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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叶开在赵家庄里养了几日,那点箭伤也算是好得差不多了。没过几天,傅红雪就发现他根本闲不住,有点精神就和那疯癫的老庄主说这说那,两人居然还沟通得十分顺畅,心里也有些好奇他们聊的是什么,便找了个机会问叶开。谁知道叶开一边摸着下巴一边用心险恶地瞅着他一脸算计的笑容,直到傅红雪被他盯得背上发毛才幽幽开口:“是时候套套赵睿的话了!”
这人的话是想套就能套的?何况那赵睿的功夫深不可测,虽然人看起来并不像那么古灵精怪……也幸亏不是,否则江湖又多一大害。傅红雪灌下一杯酒,问:“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只是聊聊,”叶开见傅红雪又倒了一杯酒,忙不迭抢过来自己喝了个精光,喝完还意犹未尽地一抹嘴,笑道,“喝酒这么好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我?!”
傅红雪无奈,笑着摇了摇头,只得又重新拿了个酒盏,与叶开二人一杯一杯慢慢品尝起来。
听说赵家庄多好酒,确实如此。现在手上这壶女儿红,便是浓而不烈,郁而不醉,清冽的口感中自有一股厚重意味。叶开虽然不耐酒力,却比要傅红雪好酒,多次私下与傅红雪计量着要去赵家庄酒窖看看有什么酿造或者储藏的秘诀。虽然傅红雪关注的始终不在赵家庄内部,但很不可思议地,他依然半推半就地答应了叶开陪他去酒窖走一遭——只是遥遥无期罢了。
第二天赵斐主动来了偏院探望叶开,见他已经活蹦乱跳了,便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叶开早已求之不得的话:“我看叶公子身体已无大碍,不如今晚就与傅大侠一同到大厅,再加上我们两兄弟,四个人一起用膳?”
叶开看这大少爷并不难对付,本来还想问“为什么我是公子他就是大侠”“为什么是四个人为什么不算上你老爹”等等问题,却被傅红雪轻轻扯了一下衣袖,只好闭嘴。
“少庄主的邀请,我们自然是不能拒绝的。傅某就现在这里谢过二位少庄主了。”
叶开鼓着脸别过头去看看天又看看花,好你个傅红雪,人没变聪明,客套话倒是学了不少,果然江湖不能多混,多混必自毙啊!
赵斐原以为叶开会是个爽快人,现在却发现傅红雪分明要容易说话得多,心里的弯一下子有点转不过来,便随口谢了几句又偷偷扫了叶开两眼就走了。傅红雪倒是与叶开相处惯了,知道他这人的性子就是这样,很少轻易买别人的帐,也相信他绝不会做害自己的事,便也不责怪,便等于是由着他了。结果一个转身刚准备回房去,肩上又冷不防被叶开拍了一下:“喂,傅红雪,我们去找酒喝吧!”
“……”傅红雪摆出了一张讲大道理的脸,张开嘴第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就看到叶开又使劲在他肩上捶了一记,万分委屈地道:“不去就不去嘛,我自己去!”说完就只听呼啦一声,已经连个影子都不剩下了。
小李飞刀叶开的轻功还真不是吹的。
可惜赵家庄藏东西的功力也还是很强的。
吃晚饭的时候傅红雪见叶开有点不高兴又有点挑战兴味的模样,特地给他倒了杯酒又夹了个鸡翅,安慰道:“以后有的是机会么……吃个鸡翅补补。”
常言道吃什么补什么,傅红雪却没想到这么远,他只不过是随手那么一夹又随口那么一说而已,但叶开的小脑袋里想的可就多了,何况一个时辰前还被傅红雪的言而无信气着了——傅红雪难道是在讽刺我轻功不够好所以才没找到?不对啊,我飞走的时候他不应该表现一下惊叹和倾慕的吗?那就是那天在墓穴里……?一定是!傅红雪他一定是在笑话我当时没躲过那支箭!你爷爷的,太可恶了,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明目张胆地讽刺我!
想到这,叶开正欲掀桌而起,又匆匆忙忙地冷静了一下:傅红雪好像没这么聪明啊?
于是叶开又淡定了,喝一口酒咬一口鸡翅表示身体很好食欲很好酒菜也好,反正一切都好。却不知道自己根本就是有点什么小心思小情绪,只要不是刻意掩藏便都是写在脸上的,方才他一系列思想活动起起伏伏,脸上表情也是千变万化。傅红雪在一旁看他皱眉、撅嘴、疑惑、微笑的连续表情转变,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想到了些什么,但终归还是释然了就好,但以后可能还是要和他谈一谈这件事——赵斐看得连筷子上夹着的红烧肉都忘记塞进嘴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