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暗激动，表面上却很平静地说好啊。
　　我和她静静地漫步在江边朦胧的路灯下，心里都有一些很难言说的思绪。和她天天在一起上班，难免会有更深一些的交流和沟通。我发觉自从真正开始上班以后，我的思想一下子成熟了许多。毕竟现在已经开始真正意义上的自立了，在车间和宿舍里又接触了那么多社会中的人事，感受了许多现实社会中的遭遇，和学校里比起来，要残酷得多，也深刻得多。
　　我和灵灵走得很近，她也没有刻意的去拉开距离，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态。她心里在想什么呢？难道是我写的那几句话对她有所触动？
　　结果还是她先开了口：周浪，我觉得你最近懂事了。
　　啊？
　　她淡淡地笑笑：你不觉得吗？
　　我也笑笑：就像你说的嘛，人总是要学着去成长的。
　　她叹了一口气：要是我弟弟也能尽快的成长起来就好了。
　　其实只要是真正的踏入了社会，都会成长起来的。我说。
　　是啊，社会总会逼着人们去成长。
　　我无声地点头。
　　她侧过头来问我：宿舍里住得习惯吗？
　　我不说话。
　　她略带些歉意：其实我也知道，那个环境......
　　灵灵姐，你是不是早就不想我和你们住在一起了？
　　没有啊？
　　那为什么——
　　她停下脚步，看着我：周浪，你也知道那是你表姐的决定，我......
　　我低着头，闷声说道：那天刚搬去宿舍，在走廊上唐英都心软了，但是你却——
　　她有些无奈地摇头：周浪，你还是没有明白有些事情啊。
　　什么事情？
　　你知道吗，让你搬还是不搬，决定权都在你表姐身上，而我......
　　你和她不是最好的姐妹吗？你不是说也把我当成弟弟吗？
　　她有些着急起来：周浪！换句话说，唐英可以回心转意叫你回去，但我却不能你知道吗？即便我......有那个意思，我也不能说什么啊？
　　为什么？
　　你自己想啊。
　　她说着又朝前走去。
　　我加紧两步赶上她，在她身边问道：那——其实你还是有那个意思的？
　　她没有正面回答，顾左右而言他：你在学校时成绩是不是很好啊？
　　一般般啦，刚开始还是可以。
　　但我看你很有才华啊。
　　才华？
　　是呀，你刚才写在纸上那几句，不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写出来的吔。
　　呵呵，瞎编的。
　　她歪着头看我，笑道：是不是经常给女孩子写这些啊，在学校？
　　没有没有，我说，真的没有。
　　那肯定读了好多课外书？
　　我想了想：倒是读了些，但都不是什么正经书，武侠小说什么的。
　　她点了点头：怪不得哦，其实武侠里面也是有内涵的，我上学的时候也爱看。
　　你也爱看武侠?
　　是啊。
　　我一下子觉得又和她亲近了不少，因为我实在没想到，这样一个文弱的女孩，竟然也喜欢那些天马行空的武侠世界。

晚上吃完宵夜，灵灵有些生气地把我拉去江边。在那块水泥板旁边，她第一次用很重的语气跟我说话：周浪，我一直以为你现在很懂事了，可你刚才——
　　我怎么不懂事了？
　　你为什么要那样，他是裁床部的组长啊？
　　组长又怎么啦？我怕他啊？
　　灵灵无奈地叹口气：不是说你怕他，但也没有必要跟他弄得那么僵嘛，人家好心帮忙指点......
　　好心？他那是在指点吗？
　　陈玉同这个人对员工一向都很不错，你在想什么啊？
　　是啊，他不错，为什么对别的员工就没有那么热情，为什么每次都给你开最划算的单子？
　　周浪，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我冲她吼道：你喜欢他，就因为他是裁床部的组长！
　　周浪！你——
　　她明显是在生气了。
　　但我也很生气，不想去控制情绪：你本来就喜欢他，他和你挨得那么紧站着，你都没有避让一下？
　　我注意到她的嘴唇开始略微抖动，但她试图在努力的抑制自己的情绪。
　　我哼了一声：承认了吧？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向江面。好半天她才开口：就算我喜欢他了，不该吗？
　　我一听肺都快气炸了，几乎咆哮起来：不该不该！就是不该！！
　　凭什么啊？她表情异样地说道。
　　我想都没想，冲口而出：因为我喜欢你，你不许喜欢别人！
　　她低着头，冷笑一声，然后看着我：我不许喜欢别人？你也太自私了吧周浪？
　　我怎么自私了？
　　你可以喜欢你表姐，然后又动不动跟我说这种话，你什么意思呢？
　　我有些没底气地说道：我......没说过喜欢表姐，是你说的。
　　她终于冲我大声喊道：那天中午你们在床上干什么？？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
　　我也豁出去了：可是我在梦里喊你的名字难道你没听见吗？
　　她怔怔地看着我，表情极为复杂。
　　我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一把将她抱住，紧接着嘴唇也贴了上去。我不知道今晚哪来这么大的勇气，我只是有一种紧迫感，这个女孩必须要属于我。我不能让别人抢了先，我必须得抱她，吻她！
　　她在我怀里极力挣扎，嘴唇也闭得死死的。但我就是不肯松手，用舌头拼命想撬开她的双唇。而在这之前，我还从来没有去亲过一个女孩子的嘴，包括表姐。这是我的初吻。
　　她的双手被我围得太紧，根本无法动弹。我开始在她耳边语无伦次：我真的是喜欢你灵灵姐，我求你我求你......
　　她终于缓过气，说道：放开我！
　　不放！除非你让我先亲你——
　　好吧，不放，但我们要把话说清楚！
　　说吧，我听着。
　　那天在床上，你是不是......摸了你表姐？
　　是她自愿的，我没有强迫她。
　　我知道你没有强迫，但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好奇。
　　好奇？？你......摸她哪里了？
　　......胸部。
　　她又挣扎了一番，但还是徒劳：你知道，摸女孩那个地方意味着什么吗？
　　我重复了一遍：我只是觉得好奇。
　　她加重了语气，喊道：放开，你给我放开！！
　　我还是不放，又将嘴唇贴上去。
　　她将头歪向一边：再不放我就喊了！
　　我只得松开手臂。
　　她终于挣脱我的怀抱，紧接着她做出一个让我始料未及的举动——重重地扇了我一耳光。然后转头跑开。
　　这一巴掌的确够重，估计是用了十成功力。我站在原地，脸颊发烫，甚至有些发木。但这一下也让我顿时清醒了。
　　不过我现在心里却不是愧疚自责，而是满腔的怨恨——灵灵，这个我一直很爱慕很怜惜的女孩，为了一个裁床部的组长，竟然甩开手扇我一耳光！
　　我后半夜没有回裁床车间继续上班，而是直接冲回了表姐的住处。

　回到表姐住处，我用身上的钥匙开了门，屋里一片漆黑，我也懒得开灯。在表姐床前站了一会儿，想了想，直接拉开她的毛毯，躺在她身边。
　　我真是越想越气，这个潘灵灵，她凭什么要打我？平时我从来都没去冒犯她，一直敬重她是个有修养的女孩，可她竟然还真的喜欢那个组长，为了这事竟然和我翻脸！为了让她对我有好感，表姐每次来看我的时候我都尽量表现得平平淡淡的，有时甚至刻意和表姐保持距离，不想让她误会我们，没想到她居然如此冷漠无情，哼。
　　而表姐呢，经常都来我们车间看我，我觉得她才是真正的在关心我，就算我在她面前做出那么过分的举动她都没生过气。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表姐好一些。
　　我侧过身去，想好好抱一抱唐英。我觉得前一段时间的确对她太冷淡了，她好心来车间看我，我有时甚至故意怠慢她，叫她以后别老是往裁床跑，免得引起别人误会。我知道，她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
　　我刚伸出手去，她就有所察觉了。迷迷糊糊地嘟囔道：灵灵？怎么半夜跑回来了？
　　我的手停下来，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太无耻了？刚才还口口声声的说喜欢灵灵什么的，现在居然又跑到唐英的床上来抱她？这他妈的算什么呀，难道我真的是该挨那一巴掌？
　　我摸了摸脸颊，现在还在隐隐作痛呢。于是气又上来了，就算我做得不对，她潘灵灵就很有理了？经常吃完夜宵陪我去江边散步，有说有笑的还跟我讨论过男女朋友的问题，而且她明明知道我一直很喜欢她，难道她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吗？她有没有在乎过我的感受？
　　唐英看这边没动静，又含糊问了一句：怎么啦灵灵？是不是不舒服啊？
　　我闷声回答：不舒服，非常的不舒服！
　　她一下子被吓得醒了过来，在黑暗中问道：周浪？你怎么跑回来了，啊，大半夜的？
　　我觉得自己受了委屈，想找人撒娇。一下把她搂住，头部枕在她胸口上，可怜兮兮地说道：表姐，我不舒服——
　　到底怎么了嘛周浪，要不要去医院啊？
　　我不要去医院，我喘着粗气说道：我要你！
　　......要我？什么啊？
　　我不知道是在发气还是发昏，几乎失去了理智，直接将嘴唇贴在表姐的嘴上，并且迅速的将舌头伸了进去。
　　唐英有点始料未及，虽然之前和她有过两次肌肤之亲，但毕竟还限于摸摸捏捏的阶段。像这次这样单刀直入的疯狂举动还是第一次。她挣扎了两下，但躺在床上退无可退，再加上又被我死死地压住，再挣扎也是徒劳。
　　我的舌头已经伸进她嘴里，那是我第一次尝到女人舌头的滋味——刚才在江边只吻到了灵灵的嘴唇，没能伸进去，我大概也是带着一种发泄的意图，了结刚才的遗憾。
　　唐英先是用舌头往外抵了几下，但我就是死死咬着不放，她也没有办法，轻轻呻吟了两声就完全将我的舌头包裹在里面。但我们两个大概都还是新手，胡乱在里面搅和了一通，没尝出个啥味道，我又将嘴巴移开，去亲她的耳朵和脖子。
　　她现在终于可以开口说话，边推着我的肩膀边喊：周浪，小混蛋，你疯啦？
　　我现在脑子里塞的都是硫磺，大概随时都会燃烧起来，根本不顾她的呵斥，顺着她的脖子往下，用牙齿扯开她睡衣领口，贪婪地一口吸住她的峰顶。
　　她用拳头在我背上使劲捶了两下，有些着急地叫道：周浪，你要死啊，你想干嘛到底？
　　我现在就像一头失控的小野兽，嘴里含糊嚷道：我要你，要你......一边嚷着一边强行褪下了她的睡衣。
　　她几乎带着哭腔，用手拼命抓住我的头发往上提：周浪，姐姐求你了，你不要这样好吗？
　　我一下抬起头来，气呼呼地说道：怎么？你也不喜欢我吗？
　　她用双手捧着我的脸，防止我再次咬她的胸部，用带着颤抖的声音说道：听我说好吗，周浪。你现在还太小了，我们不能这样，等你——
　　我粗暴地打断她：既然不喜欢我，那你天天跑来看我干嘛？以后别理我就好啦！！
　　她用双手搂着我的脖子，将我的头按在她肩膀上：你才十六岁，不该这么早就......等你长大了，你要什么表姐都给你，行吗？
　　那你前两次为什么又要我摸你，为什么不阻止我啊？
　　上次......哎，都是表姐不好，要不你先躺好，你要摸都可以，但就是不能......跨出那一步，好吗？
　　我颓然地躺到旁边，一脑子的混乱不堪。
　　她趁机悄悄地穿好睡衣，又在我旁边侧躺下，用手摸着我的脸庞，温柔地说道：好啦，到底是怎么回事，给姐姐说一下嘛，乖？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说话。
　　她轻轻地捏了一下我的耳朵，笑道：是不是和灵灵闹翻了？
　　我有些诧异表姐的态度，按说来......


她轻轻地捏了一下我的耳朵，笑道：是不是和灵灵闹翻了？
　　我有些诧异表姐的态度，按说来......
　　我问她：你怎么知道？
　　她叹了一口气，等了好久才说：其实我看得出来，灵灵对你是有好感的。
　　我吃惊不小：什么意思啊？
　　你两个天天在一起上班，我早就有这个心理准备了。我之所以要把你赶出去住宿舍，是不想你伤害人家。
　　怎么说？
　　你那点个性我还不清楚啊，那么小的时候就一天吵吵着要和我睡，你可能是养成一种习惯了，总喜欢那种像大姐姐一样的女孩，是不是？
　　我没有说话，表示默认。
　　我知道你心里是一直喜欢灵灵的，但我原先以为像灵灵那样的女孩不会在乎你这个小屁孩。没想到你一天死缠烂打的不知道是怎么把人家的心给打动了。
　　我怎么就死缠烂打了？
　　周浪，你敢说你从来没在她面前表露过爱慕的意思？甚至还抱过人家吧？
　　......
　　你知道吗周浪，最先提出来让你搬出去的是灵灵，而不是我。
　　啊？？
　　灵灵和我是很要好的朋友，可以说是真正的知心朋友，我们几乎是无话不谈啊。
　　哦——
　　我们两个在一边的时候也经常谈起你来着，灵灵总是夸你很懂事，有上进心，对了，她还跟我说你很有才华呢。
　　我脸稍微一红。
　　她那次跟我商量，说等你以后上班了最好还是让你去住宿舍。我觉得有些蹊跷，就问她是不是周浪对你无礼了。她说没有，那也是为你好，你还这么小的年纪，整天跟女孩子住在一起肯定是要影响心理的。
　　那你又怎么说她对我有好感啊？
　　看得出来啊，女孩子那点心思我们自己怎么会感觉不到嘛？
　　可她从来都没跟我表露过啊，冷漠得要死。
　　灵灵真的是个好女孩，她不会做出那些她认为出格的事来的。
　　我沉默了一阵，问她：表姐，如果灵灵真的喜欢上我了，你会生气吗？
　　想得美啊你，人家至多对你有点好感，哪会喜欢上你这个小屁孩嘛。
　　我是说假如嘛？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表姐已经上班去了。我躺在床上，回味着昨晚的销魂时刻，真是意犹未尽。想想自己也真是够幸福的了，能遇到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姐姐。她昨晚对我说的那些话，也让我感慨万千。是啊，她毕竟在名义上还是我表姐，又比我大，这种事在我们老家那边来说简直就是大逆不道了，但我们现在竟然一不小心发展成了这样，唉。还有灵灵呢？我和她真的就合适吗？比我大那么多。可我以前根本就没考虑过这些复杂的问题，我只觉得我喜欢她们，想得到她们全部的爱，甚至是无条件的爱。我是不是真的太自私了啊？
　　感情这个东西，真的是好复杂。
　　但我知道，我现在已经无法自拔了，我已经习惯了生活中有这么两个姐姐的关心与呵护。我真的不知道，假如哪天她们两个都同时离我而去，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正这么胡思乱想着，听到门外有响动。我知道，应该是灵灵回来了。
　　我赶紧闭着眼睛装睡，我暂时还不想理她。虽然昨晚表姐跟我说灵灵也许对我已经有好感了，但她昨晚在江边的举动还是让我耿耿于怀。
　　脚步声渐渐的到了我的床边。我感觉到，灵灵就在我的跟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大概是在注视着我。我仍然紧闭双眼，呼吸均匀。
　　她蹲下来，又过了好一阵，她用手掌轻轻抚摸我的脸。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了。她这是什么意思啊？愧疚了？后悔了？哼，看来还算有点良心。
　　良久，她轻轻叹了一声，说道：对不起，周浪。
　　我当然不会立马就醒来。
　　她又继续对着“熟睡”中的周浪自言自语：可能是我昨晚太激动了，但有些事情你真的还理解不了啊......
　　她没有再说什么，等了一会儿，床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翻衣服的声音。
　　我心头吓了一跳，她这是要干什么？收拾衣服想走吗?天哪灵灵姐你要是真的走了我会死的，我会死的！我不能让你走！
　　我突然坐起来喊道：灵灵姐你不准走！
　　她“啊”的尖叫一声，连忙转过身去用睡衣挡着胸部。
　　我这才搞清楚，原来她是在换睡衣！
　　我怔怔地看着她雪白的肌肤，血脉开始膨胀。
　　她的声音很窘：你个死周浪早就醒了啊？快躺下去，闭着眼睛。
　　我窃笑到：装睡？还不是跟你学的。
　　少跟我贫嘴了，快躺下！
　　就不躺，你自己换自己的，我又不会偷看。
　　她急急忙忙地跑去卫生间。
　　我颓然地靠在床头，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我想我真的快完蛋了！无可救药了！
　　她换好衣服，从里面出来，有些尴尬地说道：怎么这样啊你？
　　我突然想起来我应该还在生她的气才对，于是将头歪到一边，不理会她。

　那你真的就不打算继续回去读书了？
　　我无声地摇摇头。
　　她又叹了一口气：要是你是我弟弟，我赶都得把你赶回学校去。
　　可惜我不是。我说。
　　她等了一会儿，问道：那......你今晚还去上班吗？
　　我很认真地问她：灵灵。你说句实话，你真的喜欢陈玉同吗？
　　你很关心这个问题？
　　当然啦！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内心一阵狂喜，早就忘了她昨晚打我一巴掌的事了。然后捏着她的手说道：你真的不喜欢她？
　　她看了看被捏住的手，竟然也没有要挣脱的意思，只是有些幽怨地说道：周浪，就算我不喜欢她，那你又能怎样？
　　我可以喜欢你啊，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她无声地笑笑，摇了摇头：有时候吧，我觉得你的思想很成熟，超出同龄人许多；可有时候呢，又觉得你的确还只是个孩子。
　　为什么要这么说？为什么你和表姐都要这样说？
　　因为你的想法很天真啊。
　　怎么天真了？就因为我喜欢你？
　　她认真地看着我，说道：周浪，你是不是有一种恋姐情结啊？
　　啊？
　　就是说，你从小和唐英一起长大，她又那么惯着你，所以你就养成了一种习惯，看到像姐姐的女孩就会产生感情，是这样的吗？
　　我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也不全是啦，厂里那么多比我大的女孩，我对她们就没什么感觉啊？
　　那为什么偏偏对我和唐英有感觉呢？
　　因为......你们身上有吸引我的地方啊，你们善良，单纯，又对我那么好。
　　其实我和你表姐在一起的时候也探讨过这个问题，她知道你现在的那种想法，她也替你担心，怕你在这种想法里面越陷越深。
　　她连这些都跟你探讨？
　　是啊，其实你知道吗周浪，我们两个当姐姐的，对你有时也有一种很复杂的心态......
　　什么心态？
　　她摇摇头，叹一口气：可能连我们自己都说不清。
　　我又拉住了灵灵的另外一只手：灵灵姐，为什么你们要把事情想得这么复杂嘛，我觉得只要是两个人真心——
　　她这次把两只手都扯了回去，说道：所以说我认为你在这方面还是个孩子嘛，感情的世界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啊。
　　说完她轻轻用手指捏了一下鼻梁，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态。
　　我注视着她的表情，好大一阵，我问她：是不是想起什么往事了？
　　她回过神来，一愣：啊？
　　我表姐都跟我说了，她说你曾经有过一段很难忘记的事情......
　　她紧张地问：她都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啊，我问她具体是什么事，她又不说。灵灵姐，你给我说说嘛，到底什么事让你这么多年了都还不能释怀呢？
　　她没说话，把那本杂志拿着走下床去，放在窗边的桌子上。
　　我快速穿好裤子，也跟着下了床，站在她背后，稍一迟疑，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她。

　她没说话，把那本杂志拿着走下床去，放在窗边的桌子上。
　　我快速穿好裤子，也跟着下了床，站在她背后，稍一迟疑，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她。
　　这次她终于没有拼命挣扎了，只是轻轻扭了两下肩膀，然后静静地站在那里。
　　过了一阵，她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我将脑袋凑近她的耳根，小声问道：怎么啦，灵灵姐？
　　她没有回答，我将她的肩膀转过来，却发现她竟然已经泪流满面。
　　我有些慌了，赶紧问她：怎么啦灵灵，是不是我又做得不对了？
　　她突然靠在我的肩上，死死地楼着我的腰，在我的肩上无声地抽泣起来。
　　虽然在这之前我抱过她两次，但都是一厢情愿地强行抱她。而这次，她却是这么温顺地靠在我的怀里，她穿着薄薄的睡衣，我能很真切地感受到她柔软的肌肤。
　　我将她轻轻搂在怀里，这个画面让我想起了第一次在床上搂着表姐的情形，当时她也是依偎在我怀里放声大哭。看来这两个女孩能走得这么近也并非偶然，或许在她们内心的深处，都隐藏着一些最柔弱的伤痛。
　　我像个真正的男子汉那样安抚着她，给她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让她的委屈能够尽情地得到挥洒。
　　抽泣了好大一阵，她似乎平静了许多。然后轻轻地挣脱我的怀抱，有些难为情地说道：不好意思周浪，姐姐刚才......
　　我重新又将她揽入怀里，但这次我将她抱得更紧，不让她再从我怀里挣脱。
　　我在她耳边说道：灵灵，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有委屈。如果你实在不愿意跟别人说，我也不会强求。但我想好好的抱你一会儿，就当给你一个依靠的地方，可以吗？
　　她点了点头：周浪啊，如果你真的和我同龄，我也许——
　　灵灵，为什么你老是有这种想法？按说你也不是那种被世俗观念束缚得太紧的女孩啊，年龄对我们真的有那么大的阻隔吗？
　　可你有一天终究要长大啊，到那个时候也许你的观点就变了。
　　相信我灵灵姐，不会变的。我周浪虽然也算不得什么圣贤人士，但我也不是那种毫无原则的人嘛？
　　可你......明明和唐英有那种感情，为什么还会对我这样呢？
　　我思考了一阵，说道：昨晚......表姐都跟我把话说开了。她说她其实也为这个事情感到纠结，而且她也说了，我和她最终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如果我确实想找女朋友，她也不会阻拦了。
　　（当然我没有跟灵灵说表姐不准我喜欢她的话）
　　她幽幽地问：昨晚你们是不是睡在一起了？
　　我极力否认：没有，绝对没有。她睡的小床。
　　她像是相信了我的话，重新又将头靠在我肩上。
　　我小小的自责了一下，心里发誓如果灵灵真的答应做我女朋友，我以后就再也不会和表姐做那种事了。
　　灵灵，我......想认真的亲你一下，可以吗？
　　她果断回绝：不行！
　　求你啦，好吗？
　　她语重心长地说道：周浪，我承认我对你的确是有好感。但我真的不想让你表姐看到我们两个这样。
　　我都跟你说了，她把话都跟我说清楚了啊？
　　你知道女孩子的心思吗？即便她跟你说过那样的话，那可能更多的只是出于一种无奈，一种向世俗的妥协和顾虑，但她的心里能不在乎你吗？你考虑过她的感受没有？
　　你们都想得太复杂啦。
　　什么复杂啊，很简单的道理嘛，再加上你连人家的......那里都摸过了。
　　哎呀那也只是一时糊涂嘛。灵灵我今天真的好想亲你，为这事你昨晚都打过我一巴掌了，你今天就算补偿一下嘛？
　　她不开口。
　　我又问：好吗？
　　她又迟疑了片刻，说道：但你你要千万记住，不能让你表姐知道我们的事，懂吗？
　　我内心一阵猛烈抽搐，连连点头：知道知道，我一定记住！
　　我轻轻捧起她的脸庞，她微微闭上双眼。我的嘴慢慢的向她靠近，仿佛她的红唇就像一个美妙的梦境，我生怕一不小心就将这个梦境给戳破了，到时候又成了幻觉。
　　但这次不再是梦幻的想象了，因为我的唇已经实实在在地贴在了那片柔软甜美的地方。我昨晚和表姐已经有过接吻的经验，只是在慌乱中根本没品出个味道，完全被欲望之火覆盖淹没。而今天，在灵灵面前我没有了那种赤裸裸的欲望驱使，所以能够很投入地感受到那种极其美妙的感觉。
　　在我的舌头伸进她嘴里的时候，终于品尝到，那股淡淡的、甜甜的少女的气息。


前不久我去平洲故地重游，专门跑去鞋厂后面的江边转了转，没想到那块水泥板还在那里。我在那块水泥板上站了半天，似乎还能感受到灵灵当年那片温馨的足迹。滔滔江水，奔流不息，也带走了似水的年华。我呆呆地看着江面，早已泪流满面。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摸了灵灵，她也没有拒绝。
　　她给我画的那幅背影，我至今都还保留着。那天晚上她在江边对我说：要不你在这幅画上也写一首诗？
　　我说画是你送给我的，应该你给我写才对嘛？
　　她有些不好意思：我不会啊，写不出来。
　　随便写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你写的都行。
　　那，等我以后想好了再给你写？
　　可是，直到现在，那幅背影上都没有留下过她的字迹，这或许是我最大的一个遗憾了吧。
　　我抱着她，和她又一次激烈热吻，之后又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她大概又想起了刚才说把工资交给表姐的话。
　　她长叹一声，趴在我的肩头。
　　良久，她开口：怎么办啊，周浪？
　　什么怎么办？
　　唐英啊？
　　我和她现在已经没有那种关系了，你信不过我吗？
　　唉——她一定是恨死我了。
　　我亲了亲她的耳朵：应该不会吧，她那次把话都说得那么明了。再说你和她又是最好的姐妹。
　　她抬起头来看我：正因为我和她是最好的姐妹，才让我如此的愧疚啊。
　　这段时间......你们两个之间没什么变化吧？
　　倒是没有什么，我清楚唐英这个人，绝非那种小肚鸡肠。但感情这个东西不比得别的啊，谁知道她心里是什么感受呢？
　　我们又没让她发现，怕什么？
　　你难道没发觉吗？前段时间她天天跑来车间看你，现在几天才来一次了。而且看她的眼神我就知道，她已经察觉出来什么了。
　　灵灵，你真的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孩。
　　我说着用手在她背上轻轻抚摸，一面亲着她的脖子，然后将手慢慢伸进她的内衣。
　　她把我的手腕捏住，微喘着说道：周浪......我们就保持现在这种状况好吗，不能再进一步发展了。
　　我用舌头堵住她的嘴，含糊应道：我只是想摸一摸，不会突破最后那道防线......
　　她缓缓松开手。
　　灵灵的胸部没有表姐的丰满，却是非常玲珑剔透的感觉，仿佛专门为我的手掌设计一样。摸上去是那么的舒适，一种幸福感油然而生。
　　我正沉浸在这种欲罢不能的幸福感里，灵灵突然猛地将我推开，脸色已经变得煞白！
　　我吓了一跳，连忙问她：怎么啦，灵灵？
　　她看着我的背后，说不出话。
　　我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情况，转头一看。唐英提着一袋水果，站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
　　我顿时吓出一身冷汗。虽然唐英上次跟我说过那样的话，但毕竟我和她也发生了那样的感情了啊。我现在不是怕她会责骂我，我是怕她伤心，怕她心痛。
　　我和灵灵都傻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
　　唐英缓缓走到我面前，将水果递给我，轻声说道：多吃点水果，夜班接触阳光太少了。
　　我接过袋子，问她：唐英，这么晚了你——
　　她的声音略带着颤抖，但还是尽量克制得很平静：我们今晚加班到十二点，本来说找你两个一起吃宵夜的，车间没看到人，我猜想你们应该是到这里来了。
　　灵灵将脸转向一边，不敢看唐英。
　　我的声音也开始在颤抖：唐英，我们......
　　她突然加重了语气：以后叫我表姐！！
　　我吓了一跳，默默点头。
　　她看了灵灵一眼，说道：天气开始要凉了，以后出来多穿点衣服。灵灵，以后多帮我照顾我表弟。
　　我听出唐英的语气有点不对，马上问她：唐英，你......
　　她突然一耳光给我扇过来，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道：再说一遍，我是你表姐！！！
　　说完她转身就向厂区的方向跑去。
　　我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灵灵带着哭腔，对我喊道：还愣着干嘛，快去跟上她啊！
　　我慌里慌张地跑出几步，想起什么，又回过头来：灵灵，如果我没回来你就跟陈组长请个假：
　　她已经哭出来了：还管这个干嘛，快去啊！！
　　我蒙头蒙脑地哦了一声，快速跑向表姐的住处。

　她将烟头熄灭，有些伤感地说道：周浪，你想听一下灵灵曾经的一段感情吗？
　　我立马竖起耳朵。
　　她缓缓说道：她曾经为一个男人自杀过，你知道吗？
　　啊？？？
　　这件事恐怕她也只对我一个人说过。那个时候她还在小学当老师，才十九岁。结果她喜欢上一个从外地调过去的音乐老师，那个男人比她大了整整十岁！也是一个多才多艺的男人，在他们学校的宿舍里面，经常弹吉他、弹风琴给灵灵听。当时灵灵也是个情窦初开的女孩，被他那种优雅的气质所倾倒。但这个男人从来都没有提起过他有家室的事情，害得灵灵在里面越陷越深......
　　我听得妒火中烧，插了一句：可灵灵当初没跟我说这些啊，她只说是家里天天让她相亲才把她逼出来的。
　　她会跟你说这些吗？
　　那她后来跟那个男人怎么样了嘛？
　　怎么样了？猜也能猜到啊，那种感情能有结果吗？后来学校里传出一些风言风语，那个男人怕被家里知道，招呼都没打一个就离开那所学校了。
　　灵灵呢？
　　灵灵家里也知道了这事，几乎要把她赶出家门，她跟我说，那是她人生中最痛苦绝望的日子。那个男人走了，把她所有的希望、寄托以及美好的幻想都带走了，所以想到了一死了之......
　　我听了这话气得咬牙切齿，我发誓，如果那个男人现在在我身旁我甚至会将他千刀万剐。怪不得灵灵那天在我面前哭得那么伤心，那必定是一段刻骨的伤痛啊！
　　表姐看我沉默不语，又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极力阻止你和她交往了吧？
　　我闷声应道：嗯。
　　如果你和她同龄，你们要是真心相爱，表姐也不是那种自私得不可理喻的人。我会选择让步的，毕竟我们两个.....这种感情也不算正常。但你想过没有，你能给她什么？你能给她一个真正的未来吗？如果不能，那为什么现在又要去招惹她？像她那样的女孩，感情世界本来就脆弱得很，你看我刚才都不敢去责怪她什么。你说你以后怎么去收场啊，我问你？
　　听了表姐这些话，我这才感觉自己确实还太幼稚了，根本就没想过会有这么多复杂的问题。
　　我带着哭腔：可我现在已经和灵灵这样了，怎么办？
　　她叹一口气：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我也只有叹气的份。
　　她看了我一眼：我问你，你们现在到底发展到那种程度了？
　　什么那种程度啊？
　　她有些着急：就是说，她到底爱你爱得深不深啊，你们......都做过些什么了？
　　我微红着脸：就是......抱了，亲了她......
　　还有呢？
　　还有......摸了她。
　　唐英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抑制自己的愤怒：这些都是她自愿的？
　　我点了点头。
　　唐英突然一下躺倒在楼板上，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完了，你这个小王八蛋真的是要急死人！
　　没这么严重吧表姐，大不了我以后就娶她做老婆。
　　她没理会我，自顾叹息：早知道会这样，当初真不该答应你爸爸让你到我身边来......

她没有退让，或许她也明白这个拥抱的含义，以后这个周浪的怀抱，也许就再也不属于她了。
　　她含着泪，在我耳边叮咛：记住，以后不准那么花心，别见了漂亮女孩就心动，那样会伤害到灵灵的知道吗？
　　我默默地点头。
　　灵灵是个很善良也很温和的姑娘，不准对她发脾气。
　　我默默地点头。
　　平时用钱省着点花，你得为你们的将来做打算，不可能在工厂里呆一辈子。
　　我默默地点头。
　　还有......忘记我们两个曾经做过的那些错事，那都是姐姐不对——
　　我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哭喊道：姐姐——我不准你走！
　　她也忍不住抽泣起来，哽咽着说道：周浪，你舍得为我流泪，我心里也满足了，也没有......白爱你一回。
　　她说完这句，挣脱我的怀抱，径直走下楼梯。
　　我也紧跟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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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天简直就像个游魂似的满大街乱穿，心里被掏空了一样恍恍惚惚，六神无主。平洲城本来就不大，几条街道几条巷子被我来来回回走了多少遍？记不清了。其实我心里也清楚，要在大街上碰到灵灵的几率微乎其微。但我就是不甘心啊，哪怕就是一丁点的希望我都不想错过。我知道，如果这次找不到灵灵，也许这辈子和她再见面的机会就很渺茫了。
　　和她相处这么久以来，我和她竟然只来逛过一次平洲。因为一个月只有两天工休，而唐英一般都会选择和我们同一天休息，所以和灵灵单独出来逛街的机会非常有限。就那一次，她说想去坐一下过江的船，她说她很少坐过船。看到江对岸的村民经常挑着鱼虾坐船到镇上来卖，她觉得很有趣。那天我专门陪她去坐，来来回回坐了好几趟，她开心得像个孩子似的，我当时觉得那是多么幸福的时光。
　　我这次又特意去了一趟船上，我甚至还在侥幸地想，她也许只是出来散散心，或许就坐在这条船上呢？我在船上又坐了好几个来回，身旁却只是些陌生的面孔，说着我听不懂的广东方言。我呆呆地看着江水，心头涌起一阵深深的悲凉，灵灵，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为什么？
　　后来几乎是被船主赶下船的，他看我神情异常，怕我会做出什么不寻常的举动。
　　回到那片厂区的时候，天都黑了。我不由自主地朝着鞋厂后面的江边走去，去到那块水泥板旁边，看一看灵灵会不会还坐在上面。
　　其实仔细想来，我和灵灵正式来这里约会的时间根本不算长，甚至短得可怜，一个月不到吧？但就是这么短短的一个月，已经够我缅怀几辈子了。
　　我矗立江畔，一动不动，不知道站了多久，到后来脚都已经失去知觉了，挪都挪不动了。我这才想起来，昨晚一晚没睡觉，今天一口饭都还没吃，我麻木得连疲惫的滋味都忘了。
　　最后我重重地坐到了那块水泥板上，接着就像一滩烂泥那样仰躺在上面。
　　我在上面不知道躺了多久，如果不是表姐找到了这里，我可能就那样一直睡到死都不想醒来。
　　表姐叫醒我，吃力地把我从水泥板上扶坐起来，然后靠在她的肩上。她有些心疼地摸着我的脸，一句话也没有说。
　　过了好久，她才说：饿了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我轻轻地摇头。
　　要不回家去，想吃什么表姐给你做？
　　我还是摇头。
　　她有点急了：你今天早上出去的时候怎么答应我的？不管怎么都得回去，你准备在这里睡一晚上？
　　我像个木偶似的面无表情。
　　她用手臂紧紧将我搂住，手掌轻轻拍打着我的肩膀，就像小时候哄我睡觉时的情形。
　　周浪，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你这个样子，我心里看了也难受啊？
　　她接着说：其实感情这个东西吧，本来就是会伤人的，你爸爸他们不想让你过早的谈恋爱，是怕你年龄小承受不了一些打击，知道吗？
　　：当初他们叫我管着你，可你的脾气我哪里管得了啊？小时候都不听我的话，现在长大了，我就更没有这个能力管你了。
　　：其实我知道，我也有错，我不该一开始就和你做那些事......
　　：你也别太担忧了，灵灵肯定是还会同我联系的。如果我知道了她的消息，我一定帮你把她找回来，好吗？
　　听到这里，我再也抑制不住伤痛的情绪，失声痛哭起来，像个孩子那样哭得撕心裂肺无所顾忌。也只有在表姐面前，我才不会去控制自己的任何情绪。
　　表姐一面安慰着我，可她自己也已经是泪流满面。
　　哭过之后，我问表姐：你说，灵灵会不会又像以前那样做出什么傻事呢？
　　表姐摇摇头：这个你倒是多想了，灵灵现在经历了那么多事，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小女孩了呀。再说了，她之前是受了人家的欺骗，这次你又没欺骗她什么，是她主动选择离去的嘛。
　　我想想也是，心里觉得踏实了许多。
　　我又问：你说灵灵真的还会和你联系吗？
　　当然会，你没看她纸条上写的吗？她希望还能和我做好姐妹呢。
　　我欣慰地靠在表姐肩膀上，问她：你恨我吗，表姐？
　　她笑了笑，等了好久才说：其实有时候吧，还真有点生你的气。但有时回过头来一想，你毕竟才这么点年龄啊，懂什么呢？
　　这就是我的表姐，哪怕我犯了再大的错她都可以原谅，她都可以把责任推在自己身上或说是我的年龄原因。我想在这个世界上，恐怕再也遇不到这样善良心软的表姐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都没有去上班，我也不想再回那个厂里上班了。我不想去看到那台熟悉的裁床机器，再加上，过了十月份厂里就是淡季，估计裁床部的夜班也快要解散了。散了吧，散了也好，我想。
　　唐英在家里陪我休息了两天，然后继续回到针车部上班去了。相比之下，她还是要成熟稳重得多，也冷静得多。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明白生活要怎样去继续，她做任何事情都比我要考虑得周全。
　　我一连在家里呆了半个月，就像当初刚到这里那样，每天睡到十点才起床。每次一睁眼，我就幻想着一件事，哪天我醒来的时候灵灵会不会突然就坐在我床前了呢？这样想想，发一会儿呆，然后吃点东西，看看电视。偶尔也出去逛逛，去附近的那些厂门口站一会儿。看到里面进进出出的男孩女孩，不知道在他们身上都发生着怎样的故事呢？
　　我现在也开始学着做饭了，不想看到表姐那么辛苦回来还做饭给我吃。我发觉我现在突然一下子懂事了许多，大概是因为经历过一段感情的磨砺让我成长了吧？
　　而且我现在在唐英面前也理智许多了，不会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想去占有她。虽然在偶尔寂寞伤感的时候也会去她的床上躺一躺，和她聊聊天，但从来都没有碰过她。一个是我现在懂得那也许是对人家的一种伤害，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再一个，我心里还时刻装着灵灵，我始终相信她有一天会回到我身边的，她不可能真的有那么狠心。
　　那天晚上表姐下班回来，给我带了许多好吃的。她说我最近看起来瘦了许多，自己做饭又只是瞎对付，让我不能亏待了自己。我真的好想回到当初，刚来广州时那种单纯的憧憬，我把她们都当成是我真正的姐姐，不要去动那些歪心思，那该多好！
　　表姐问我：以后有什么打算啊？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
　　她叹到：毕竟你还这么小，总不能一直消沉下去吧？
　　嗯。
　　要不，你回学校里去吧？
　　干嘛？
　　继续读书啊？将来考大学，多学点知识才是出路嘛。
　　我不想回学校。
　　这种打工生活你现在也体验到了，说实话，有时候姐姐都好想回学校去，可是年龄又都过了。你现在还不到十七岁，后悔还来得及，怎么样？
　　我说：我的心早就不在学校了。
　　那怎么办？就一直这样混下去？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嘛？
　　她想了想：要不这样，就算你不想考大学，你也可以去学点什么技术嘛，读个技校啥的也不错啊？
　　学什么技术？
　　嗯，比如电脑啊，维修什么的也成？
　　我不做声，脑子里浮现出一台台电脑的模样，然后摇头。
　　她叹一口气。
　　过了一阵，我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要不我去进武术学校吧？
　　她皱着眉头：武术？
　　嗯，我经常看那些电视里有武校招生的广告，短期培训班半年就毕业了。
　　毕业了过后呢？
　　他们给颁发证书啊。
　　什么证书？
　　哎，就是保安上岗证嘛。以我这个头，加上有上岗证，去那些厂里当个保安应该没有问题吧？
　　可是......当保安能有多大前途啊？
　　有啊，我兴奋地说道：我本来从小就有这个想法，想去学武术，再一个，当保安至少比一般的车间里要舒服一些吧？
　　（可能有的网友还不大清楚，那个时候厂里的保安的确算一个令人羡慕的职务，每天穿着整洁的制服，坐在值班室里闲聊。比起普通的打工仔来说确实感觉要拉风一些）
　　表姐看我这些天来难得的露出了笑容，只能说到：随便你吧，只要你真正喜欢就行。
　　可是......我现在身上只有一千多块钱，我看了广告上最少的学费都要三千。
　　她想了一下：学费不够的话我可以帮你出点，以后的生活费也包在我身上好了。
　　我感激地说道：以后挣了工资我一定还你！
　　就这样，我做出了一个大胆而又突兀的决定，就在广州附近一家武校里去报到。我打算只学半年，到时候出来就去当一个正正规规的保安员，也算是朝前跨出了一小步。
　　而接下来的那段武校生活，也是让我记忆深刻的。如果大家不嫌啰嗦，我就用很短的篇幅给大家做个简单的描述，因为这段经历和我以后的生活产生过许多关联。
　　最主要的是，我在里面又碰到一个和我几乎同龄的女孩。虽然这个女孩和我并没有产生过太多的情感纠葛，但她改变了一些我对爱情的看法，对我后来处理唐英和灵灵之间的关系有很大的启发。

武校的规模不算大，最多也就两三百个学员。位置坐落在一个小镇旁边，这里四面环山，环境也不错，校门前一条清澈的小溪淌过，可以算得上是个修身养性的地方了吧。
　　想想那个时候也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年纪啊，好奇心可以盖过一切。前不久还在为灵灵的离去悲痛不已，可一来到一个新鲜的环境，看到那些以往梦寐以求的场景就欢喜得要死。我甚至在想，要是后来灵灵没有再一次走进我的生活，我会不会现在连她的模样都记不清了呢？还真是说不准哦。
　　报完名之后我去学校周围转了一圈，看到一个个生龙活虎的小子在草地上翻跟斗，一些小女孩在像模像样地踢着靶子。最后去参观了一下演武厅，靠墙的位置立着一个大木架，上面十八般兵器样样齐全，看得我心潮澎湃并且暗暗发誓，要在这里学到一身好本事。
　　其实里面一共也只设了三个班，一个短期散打培训班，，也就是保安培训班；一个短期跆拳道培训班，一般都是些女孩子在学。还有一个长期的武术套路表演班，这些人学的时间比较长，功力也要深得多，将来可以去参加一些武术表演什么的。
　　我只有半年的时间，当然就是在散打班里，而这个散打班，说白了就是一个魔鬼训练班啊。
　　里面太多的心酸苦楚我就不在这里细说了，毕竟这和我故事的主题关系不大。只是大概的交待一下：反正我们每天早上5点半就得起床，半军事化管理。十分钟的准备时间，然后就是令人恐怖的晨间山路体能训练。围着学校后面的崎岖山路上上下下跑好几个来回。返回学校后就是基本功练习，踢腿、拉韧带、下腰、劈叉。基本上搞完这些人已经瘫痪掉了，然后吃早饭。吃完饭后休息半个小时，而接下来才是一天真正散打训练的开始！
　　最开始那一个月，我几乎天天都有逃跑的冲动，这里面简直就不是人过的日子啊，我真担心哪天会被累死在里面。但我最后还是坚持下来了，本来学校里也是封闭式管理，很难有逃跑的机会。再一个，跑回去也不好向表姐交差，那样显得太没出息了，我怕她笑我。还有就是，虽然那个时候对灵灵的思念要淡薄一些了，但还是有点和她赌气的味道。有时累得不行的时候就想，干脆就在里面死掉算了，看到时候你会不会为我心疼！
　　我们学校每天早上都会轮流派四个学员，拿一个大白桶去后山的悬崖边接天然的矿泉水。并不是学校里没水喝，而是那股矿泉水在当地非常出名，听说矿物质含量相当高。附近的老百姓都会天天去排队接水喝。我们学校考虑到学员训练强度大，这样的矿泉水喝了也许对身体素质有好处。所以每天都会派人去接。这对我们来说简直就是一份美差啊，因为不用去跟着晨跑了。唉，那种晨练方式，真的是要人老命。
　　那天我和一个师兄打满一桶水，我们一人提一段路。正往回走，一个女孩在我后面喊道：吴京，等一下嘛！
　　我和师兄同时站住，都有些发愣。看了看左右也没其他人了，我问他：你好像不是叫吴京吧？
　　他傻乎乎地摇头。
　　女孩终于赶了上来，她和另一个女孩子用棍子抬着一桶水，大概一个人提不动。
　　她看着我，笑道：吴京同学，帮一个忙可以吗？
　　我这次确认她是在跟我说话了，纳闷地问她：你认错人了吧？我不叫吴京啊？
　　她和那个女孩子同时笑了起来：哈哈，你连吴京都不知道？
　　我不好意思地摇头。说来也惭愧，我那个时候虽然喜欢看功夫片，但一般都是成龙李连杰的，还真没看过什么吴京的电影。那个时候吴京好像也是刚出道不久吧，想必。
　　另一个女孩说：我们跆拳道班的好多女孩子都在议论你呢，说你长得太像吴京了。
　　我点点头：哦，那你们叫我干嘛呢？
　　叫我吴京那个女孩说：我们想去镇上溜一溜，买点东西，你能不能把这桶水先帮我们提回学校？
　　我有些惊讶：这个时候去镇上？你们想死啊，被学校知道了还不处罚你们？
　　她撇了撇嘴：你们不说谁会知道嘛？我们尽量在早饭之前赶回学校。
　　那......提回去放哪里？
　　就放女生宿舍门口，记着，别给任何人说哦？
　　说着她们就像两只欢快的兔子那样跑掉了。
　　这个女孩，后来在我枯燥的武校生活中总算带来了点乐趣。她是广东番禺的，年龄和我相差无几，性格也是非常活泼可爱。她和那两个姐姐完全是另外一种类型的女孩，以前吧，总觉得自己年龄小，是被呵护和疼爱的对象，加上有那么好的运气，遇到两个真正疼爱我的姐姐。可是这个女孩，却显得比我还要幼稚顽皮，在我面前无所顾忌地疯闹，开始挺烦她的。但后来渐渐喜欢上她这种性格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或许是武校生活太过于乏味，或许是因为她和我年龄相近，容易心灵碰撞在一起。

各位好朋友，感谢大家一如既往的还在期盼，我前面也跟你们承诺过，一定会把这个故事的完整版呈现给大家，所以大家不要急。
　　但是现在出现这么几种状况，前面我说过一些原因，你们应该去看看我的留言。还有，现在很多论坛、网站都在擅自转发这些文字，包括猫扑，我现在才看到那里有我的故事在那里连载，貌似还上了首页推荐，不知道是谁转过去的而且把顺序搞得乱七八糟，很让我气愤。
　　现在已经有相关编辑同我联系，问我后面故事的大致走向，我也给他们说了一下后面故事的发展，他们很感兴趣，叫我认真写一写。所以我现在一直还在写后面的故事，但我不会像前面那样写一点发一点，一是避免被别人盗用，再一个你们看起来也费劲，写完之后我会把后面的内容全部发上来，以证明这的确出自我的原创，谢谢大家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