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夜流香吧 关注:2,157贴子:13,123

回复1:有风鸣廊 BY 彻夜流香(第二部)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看来你与赵祺决裂,追风与贾似道不和,还有追风内部分裂恐怕都是做给我们看的吧?”蒙哥叹息道。 
  方停君冷冷一笑,道:“追风与贾似道不和,还有追风内部分裂都是真的,逼真的戏到底不如真得来的像。只有我与赵祺决裂是假的。若不是你们一向认为汉人多萧墙之争,不重手足之情,又怎么会被我们轻易骗过。你为何不想一下,我又怎么会轻易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放在大哥的身边,追风自然已经遣人查过他的底细。更何况屠宏师出鲁系,长年生活在北方,南宋朝庭里的人又怎会轻易想到他。” 
  “你早就发现了我的底细……”萧木血红着眼睛道:“所以便与那贱人一起合伙来骗我。” 
  这一次方停君沉默了许久,方才道:“你错了,师姐嫁给你的时候,并不知道你是夜鹰,她是真心要嫁给你的。” 
  “你撒谎!”萧木吼道。 
  “师姐的屋后面有一块石板……”方停君依然淡淡地说。“你移开那块石板,会发现一个洞,洞里面藏着师姐认为重要的,但她又愿让人知道的东西。你会发现里头有我们玩过的风筝,木剑……你还会发现一个娃娃扑满,它的背后贴着萧木的名字,里面是师姐记着你的每一点好。” 
  萧木喘着粗气,浑身颤抖着尤如一头困兽。方停君扫了他一眼,衣角在狂风中猎猎响声衬着他淡淡的声音显得极空旷。“追风里头的确有一位名不在册的隐者,但那个人不是师姐而是我。师姐只不过是稳者的替身,只有在稳者不方便或者不必要的时候才会代替我出现。昨天她是第一次知道,她这么多年一直是在当我的替身,你知道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他看了萧木一眼,眼里没有丝毫感情,萧木浑身颤抖着尤如在等着行刑。“她请求我放狼归山,这是隐者的一句密语,意思是不要杀死非即定的目标。她在替你乞命。” 
  萧木嘶声狂吼一声,在这个一望无际的大漠里像一头负伤的狼在嗥叫。薛忆之忍不住开口道:“停君,不要再说了。你这样比杀了他还残忍。你师姐绝对不会愿意你这么做。” 
  方停君淡淡地说道:“他有权知道真相。” 
  “但是你们是知道的,你们明明知道我是夜鹰,还是要把她嫁给我,目的就是让我误以为从紫衣那里得来的情报是千真万确的。”萧木泪流满面的说。“你们先是让紫衣来迷惑我们,然后再派出大批的刺杀人马……” 
  耶律都明叹息了一声,道:“他们真实的目的恐怕是为了杀了可汗身边的那些能人异士。因为大凡一个修为高的人都是品格较高的人,他们这么做是为了确保最后踏进这个结界都将是皇族的人。” 
  方停君这一次沉默了很久,然后仍然淡淡地道:“不错,唯有紫衣的武功才能叫你们不得不提高警惕,从而调及所有的高手来防范。追风里能起到即引起又能松懈你们注意力的,唯有紫衣……牺牲她,是势在必行。” 
  萧木狂吼一声,道:“我同你拼了!”他刚站起身,就被一直暗扣着一颗石子的薛忆之击中了他左膝的委中穴,他的膝盖一软又跌回了原位,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耶律都明松了口气,无力地说道:“大家不要上当,他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引诱你们离开自己的位置。一但你们离开自己的位置,身后的神兽就会脱困,到时我们五个人都死无葬身之地。”他看着方停君,一字字地道:“方停君,结界极耗心力,如果我们不动与你对耗,你能支撑几天。你已经启动结界,只要你一离开阵中,结界便难以维系。我们五个人中,你也最多只够时间杀一人。”他转头又对众人说:“结界者绝情绝性,只要一动感情结界便会露出破绽。所以一般的法师都会闭视闭听,方停君将法坛设于阵中,虽然无法做到与结界完全隔离,但他也是轻易不会动感情的,所以大家也就不要自己找气受了。” 
  他这样一说,蒙哥与忽必烈自然心领神会。 
  蒙哥立刻冷笑道:“方停君,你不惜牺牲自己同门三十六人,再加上与你青梅竹马的师姐来确保你的计划万无一失。确实已经可说得上是世上第一绝情的人。你就没有想过,万一我被你那些同门当真刺死了,你的计划不就泡汤了吗?” 



58楼2007-02-04 20:03
回复
      【资料背景】 
      开庆元年(1259年)十月,宋理宗以贾似道为右丞相。他拜相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私下与蒙古议和,先是遭到忽必烈的拒绝,后因蒙哥汗死于合州的钓鱼城,忽必烈急于北上争夺汗位,双方和议才告成功。根据这项秘密协议,南宋向蒙古称臣,割江为界,岁奉银绢匹两各20万。蒙古军退兵后,贾似道以再造之功,班师回朝。为了掩盖自己的行为,贾似道把忽必烈的使臣郝经长期拘留于真州(今江苏仪征)。 
      至元四年(1267年),忽必烈以宋廷拘囚郝经为借口,举兵南下灭宋。首先攻击的目标就是南宋防御蒙古的最重要据点襄阳。 
      襄阳地处汉水中游南岸,与北岸樊城相对,是扼守长江的屏障。金亡后,宋和蒙古多次争夺襄阳。1236年冬,蒙古宗王口温布花、将领张柔等所率蒙古军进占襄阳。1238年,宋军收复荆襄。1261年,宋潼川安抚使、知泸州军州事刘整投降蒙古。1262年,忽必烈采用刘整重贿襄阳守将吕文德,开榷场于樊城,筑土城堡垒于鹿门山,遏制了宋军南北之援。1267年,刘整向蒙古献计曰:如复襄阳,浮汉入江,则宋可平也。 
      至元五年(1268年),忽必烈命阿术、刘整督师,围困襄、樊。当时,襄、樊号称城坚池深,兵储可支10年,两城相为固守,唇齿相依。广大军民以大无畏的气概,决心与蒙古军决一死战。所以在战争的头几年,虽然蒙古军用了筑堡垒、造舰船、练水军、绝援襄粮道等方法,使宋军处于孤立无援的地位,但始终未能攻下。 
      ※ ※ ※ 
      汪德臣晒笑道:“方公子也算是一个一等一聪慧的人,为何说出这种迂腐的话。南宋皇族惯于苟且偷安,君主又是好大喜功,不明是非,哪里及得上我们蒙古蒸蒸日上,江河不能挡,山川不能阻的锐势。”他似乎也明白要说动方停君是极难的,便转而对那些守城的士兵说道:“各位大人有没有想过,一但这城被攻破,这城里的老百姓,大人们在城里的家室,都将成为一时愚念的牺牲品。”一时间钓鱼城上沉默一片,只有城上的旗帜在大风中猎猎作响。 
      方停君半垂眼帘良久,突然淡淡一笑,一抬眼帘,冷笑道:“若是在下没记错,汪将军乃是旺古族人,亡金人。” 
      汪德臣被他这么一点,有一些不自在,他原本是金国人,父亲更曾经是金国的大将,金亡后便降了窝阔台之子阔瑞。尽管汪德臣年少得志,但常有心怀不满的蒙将以此含沙射影的讥嘲于他,这原本是汪德臣心中的一根刺。如今方停君说话分明用上了内力,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想必他身后百米以外的蒙古将士也能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心头不畅,强笑道:“所谓鸟择良木而憩,人择明君而事。更何况金已亡,如今我早已是蒙古人,为主效劳尽力也是情理之事。” 
      方停君嗤笑了一声,接着道:“想当年你父固守巩昌,阔瑞问他为何要死守城池,你父回答:臣不敢背主失节。这一句不敢背主失节还萦绕于耳,转头便以保全全城百姓性命为由,打开城门迎了蒙古人进城。想必汪将军也算家传绝学,更是青出于蓝,你父只是敢背主失节,想不到将军还敢数祖忘典。”方停君的语音虽淡却充满了不屑与鄙视,汪德臣对方停君素有几分仰慕之意,没想到他却是如此看待自己,不禁胸口一紧,正待开口辩驳,却见方停君左手拇指扣住中指,其它三指朝上放于胸前,冷笑道:“想必将军还记得这个暗号,当年金幼主在故土招募势力,正是将军潜伏于其中,灭绝了你们金人唯一复兴故国的希望。”方停君这些话已经完完全全是用蒙语在说,双方交战多年,又彼此混居,对汉蒙语都有一定的了解。只听方停君的声音越拔越高,越说越犀利,他用手一指汪德臣道:“汉人各位将士听着,这种背信弃义,数祖忘典的人便在你们的眼前,对这种人你们该怎么办?” 
      只听守城将士齐声怒喝道:“杀!” 
      汪德臣又气又羞,方停君的话半真半假,却又亦真亦假让他无从辩驳,只觉得喉口一甜,眼前一黑,竟从马上一头栽了下去。他身后的蒙古士兵慌忙跑上来去搀扶他。钓鱼城中此刻是箭石齐飞。汪德臣被狠砸上了几块,他内外伤交加,到了晚上就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城里的将士见这么一个秀秀气气的年青人三言两语就把一位蒙古大将气得口吐鲜血,坠下马去,不禁心中骇然同时又不由士气大振。 
      忽必烈得到军报连忙赶去探视汪德臣,见他已是气若游丝,心头不由黯然。他扣住了蒙哥的死讯,顶替他指挥大军攻打钓鱼城,可是这几个月下来,每个将士都已经是筋疲力尽,没想到今日更是要折损一位猛将。他一想起方停君,只觉得心里似要将他恨到极处,恨得自己连气都喘不过来。正因为这份恨,他才明明得到了一连串从和林来得有关阿里不哥的密报,还是坚持不肯返回。他曾对劝他撤退的薛忆之说,他一定要抓到方停君,然后剖开他的胸膛看看,他到底有没有长心肝。 
      七月里,王坚见蒙古仍然没有退兵,只得再去找方停君商量对策。 
      方停君也对忽必烈这么顽固地攻打钓鱼城有一点莫可奈何,他在前廊里走来走去皱眉思索着对策。青川则追在他身后打扇子,一边拍打着身上道:“这鬼地方又潮又温的,蚊子多得吓死人。”他一边抓着庠一边嘟哝道:“看来明天弄一点香来熏一熏才好。”他这么说着,方停君却是眼睛一亮。 
      他一转身对王坚笑道:“有法子了。”


    62楼2007-02-04 20:07
    回复
      2026-01-27 15:55:31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方公子,如何?” 
        方停君淡淡地道:“忽必烈不肯退军,那我们就逼他不得不退。”王坚见他乌黑的眸子在阳光下闪烁着忽然觉得有一种心安,他知道这个年青人虽然样貌文秀,却是杀伐决断甚有主意。 
        到了深夜时分,方停君带着青川连夜出了城,两人一路快马,几乎用三天两夜的时间赶回了利州。 
        等他们到利州的时候也是夜半时分,城内因战时而显得更为萧条。各店各户都早早闭了门,熄了灯,可三元香铺的门边下却还闪现着灯光,老八一边搓着香,一边往里吐着唾味,他似越想越恨,站起来狠狠地砸了一记搓香板,但却很快只能无奈地坐了下去。 
        “你于其往里面添唾味不如想办法添点别的东西,可能更管用。”一个清朗的声音笑道。老八一抬头,见昏暗的灯光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俊秀的年青人,他正低头打量着老八已经搓好的盘香。他的侧面让老八很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你是谁?”老八一时有些惊愣不已。 
        “我是钓鱼城副将张珏,这是我家少爷。”青川笑着介绍道。 
        老八发愣了一阵,连忙急着找茶杯倒茶,激动不已,道:“我都听说了,那群该杀的蒙古人围了钓鱼城大半年了,还不能把它拿下来。”他见方停君与青川还站着,连忙拿过来两张凳子,拿起衣袖擦了又擦。方停君笑着拉住他,连说大伯不用客气。 
        老八好一阵子才平息了自己激动的情绪,方才想起来问:“两位将军怎么想起来到我这里?” 
        方停君笑着一指盘香,道:“为这。”他见老八一脸迷惑,又笑道:“听说蒙古军营的香料一直都是由三元香铺供应的对吗?” 
        老八羞惭道:“正是,我是不想做的,但是我家那堂客要死要活的,生怕这儿的蒙古人拆了我们的店子。” 
        方停君沉默了一会儿,又问:“最近蒙军营可是急需一批驱赶蚊虫的盘香?” 
        老八惊奇地看了方停君一眼,道:“这位将军料事如神,连这个都知道。不错,最近蒙古军营急着要一批驱赶蚊虫的盘香。还真得很急,一天都能催上好几回。” 
        “这批香就是送去给围攻钩鱼城的蒙古兵用的。”青川愤愤地道。 
        老八脸上惭愧的头都抬不起来。 
        “大伯,我需要你帮一个忙。”方停君笑道,见老八一脸赎罪的样子不由一笑,道:“我的忙你做起来很简单,那就是在你的香里加一味我的药,这种药会使你的盘香人闻过之后上吐下泄如同中了疟疠。不过大伯,你要想好,如果你帮了我们就不能在此住下去了。我们可以给你一笔钱,让你们全家迁移到江南去生活。” 
        老八一拍大腿,道:“将军说怎办就怎办,我听你的。” 
        方停君与青川相视一笑。 
        方停君一边观看着老八挫香一边听他说道:“这盘香一般来说会让一个营的下等官兵用过,才会让上头和其它营的官兵用。所以公子你在香料里下得药千万不能太猛。如果用了一二天就有症状出来,那可就不灵了。” 
        方停君笑着点了点头,道:“我一周之后会再来,同你一起送香到蒙古大营。” 
        他的话音一落,不但老八连青川也吃惊地张大了嘴。“少,少爷,这万万使不得。” 
        “这位将军,你与蒙古人打了这么久的仗,万一要叫蒙古人认出来,这,这可不是我的罪过……”老八焦虑地看着方停君。 
        方停君淡淡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走了出去。青川也只有一跺脚追了出去,走出门才发现方停君眼望朝阳宫的方向在发呆。 
        “少爷……”青川才唤了一声,方停君就已经回过神来,说道我们走吧。两人于是翻过了护城墙,找到藏在外面密林中的马匹连夜赶回了钓鱼城。 
        两人到得城里就获得了一则好消息,蒙哥的死讯被传开了,阿里不哥也说服了所有的宗亲,在和林召开宗亲会议如愿的登基了。但是城下的蒙古军队仍是没有撤军的迹象,反而发了疯一般,不断地攻城。 
        除了方停君,只怕没有人知道其中最根本的原因。他无力靠在长廊的柱子上,心里暗暗道:忽必烈,你当真不在乎皇位吗?你不是最在乎你的宏图大志? 
      


      63楼2007-02-04 20:09
      回复
          小莲叹气道:“不做这个劳子的管事最好,免得我每天夜里连觉都睡不好。”她摇了摇头,突然微笑着伸出手轻抚了一下方停君脸道:“如果你真感激我,以后就不要在脸上弄这些劳什子东西,好吗?丑死了。”她说着笑了起来,方停君也陪着她一起笑。 
          布尔布泰很有一些贪杯,老八拿出从城里拿的好酒,两个人躲在帐篷里喝了个天昏地暗。外面方停君则帮着小莲将那些盘香暗放在推车里。 
          小莲放完了最后一盘,方吐了一口气回转身来,见方停君站在夕阳下,虽然是一身灰皱的粗布衣服,一头乌黑的长发也是随意的乱挽在脑后,脸上更是弄得满面疙瘩,可是他往那里一站却是说不出的好看。小莲不由拿自己的丈夫同方停君比较了一下,可惊奇地发现,原来她嫁给布尔布泰也不后悔。 
          风云际会 12 【宿命】 
          方停君返回钓鱼城后与王坚又坚守了几天,一天夜里,蒙古军队的进攻突然停止了,寂静的夜里忽然没有了雷鸣般的嘶杀,那种空旷反而令守城的将士心中忐忑不安。王坚一连派出了几个探子前往蒙古大营查探。但是山下的蒙军大营防范极是森严,探子不是被杀就是不得不中途返回。 
          安静了几日之后,蒙古大军开始整体后撤,仅余小队人马护卫大军的后退行动。至此从宝佑九年二月至七月,这场打了整半年的钓鱼城之役以蒙古大军不得已撤退而大获全胜。蒙军刚撤至重庆附近的温汤峡就对外正式宣称蒙哥应染疟疠而亡。由于主线战场的失利,原本已经突破了长江天险的忽必烈的东路军,以及从云南已打至长沙附近的兀合良台都只能全数撤军。 
          同年,忽必烈轻骑北返燕京,于上都开平自立为汗,建元中统,并整合了南下的军队,亲率大军对已在和林登基的阿里不哥开始了讨伐。忽必烈同时还接受了郝经的提议,继续加强与贾似道的联系,并不时差人贿以重金,又对南宋提出和谈的要求。正因如此,南宋原本与阿里不哥密约派兵侵扰忽必烈后方的行动也被贾似道一阻再阻而耽搁下来。 
          春去春来,又过去了三年。阿里不哥的军队在骁勇善战忽必烈军队的打击下,只能北撤至阿尔泰山附近。 
          郝经掀开忽必烈帐篷的帘子,见他又呆坐在那里看着手上那被撕了又重新糊起来的画。郝经只好轻咳一声,他虽然不能理解男子之间怎么会有这种感情。但看来这里头的疯狂竟然一点也亚于那些痴男怨女。 
          “你回来了?”忽必烈头也不抬淡淡地道。 
          “正是,我将影子们的消息都拿来了,可汗可要听听。” 
          忽必烈微点了一下头。 
          郝经清了清嗓子,道:“可汗你让人送去的那些……那些图,果然很管用。”忽必烈差人画了不少方停君与他的春宫图拿到南宋去分放,郝经当时实在费解,因为这不但是羞辱方停君,也是羞辱他自己。“南人最是讲面子,如何敢让人得知这么一位刺杀了敌国国君,拒蒙古数万大军与城下的英雄,竟原来靠得是去当敌人的娈童,出卖自己的色相。别说给方停君一官半职了,论功行赏的时候更加是提都不提,生像似没有这个人。刚开始赵祺还拼了命去搜查那些图。后来实在搜不清也只好算了。看来他也只好断了靠他弟弟,将他舅爷舍弃的念头了。” 
          忽必烈没有说什么,只是冷冷一笑。 
          “听说最近赵祺宴请群臣,自己喝得半醉,竟然听从贾似道的提议,将方停君召去让他陪酒弹琴。方停君倒是当场抚琴一曲,还唱了一首歌,但夹了一段他们南词人辛弃疾《水龙吟》里头的几句词。” 
          他还未开口,就听忽必烈淡淡地道:“元老老矣,不妨高卧,冰壶凉簟。千古兴亡,百年悲笑,一时登览。问何人又卸,片帆沙岸,系斜阳缆。” 
          “正是!”郝经叹息了一声,叹道:“看这几句词,方停君倒也没有什么恶意,不过是劝贾似道应当隐退。但是据说贾似道当场勃然大怒,便要拂袖而去,如今他权势昭昭,赵祺如何敢得罪他,于是便令方停君罚酒,只把他灌得个酩酊大醉……” 
          忽必烈沉默了一会儿,方才冷笑道:“看来他是天生喜欢作践自己。” 
          “没想到方停君如此狡猾多端,却在几张春宫图上栽了个大跟头,对这种事一点法子也没有。”郝经有点感叹的说了一句,可惜那个于敌军千军万马中来去自如的年青人,现在却只能任人羞辱。 
          “他对这种事脸皮极薄,这些事他是应付不来的。”忽必烈轻叹了一声,眼光又落回了那一张图,似是勾起了他的一些回忆,眼里闪过一丝甜密,但随即便消失了,代之的是一片森冷。 
          这时有亲随进来添茶,忽必烈像是随口问了一句:“那只鹦鹉喂过了吗?” 
          亲随连应声道:“可汗,你刚才已经让我喂过了。” 
          忽必烈一愣,问:“我已经让你喂过鹦鹉了吗?” 
          亲随笑道:“可汗都问过好几回了。” 
          忽必烈眼中的神色闪烁不一定,走到鸟架上轻轻逗弄那只鹦鹉,那只鸟与忽必烈已经是极亲密,跳过来亲啄他手指。忽必烈抚摸了它一会儿,突然抽出腰刀竟然将那只鹦鹉劈死于脚下。血溅了那亲随一脸,吓得他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郝经也被吓了一跳。 
          “别害怕,同你们没有关系。我忽必烈此生都不会再对任何一事一物用心太多。”忽必烈淡淡地道,他转头问惊吓中的郝经,“还有什么其它的吗?没有的话,就退下吧!” 
          郝经从袖中抽出一张纸,道:“据影子说,这是方停君在醉后写下来的。”忽必烈接了过来,然后挥了挥手,郝经与亲随便连忙退了出去。 
          忽必烈将手中的纸展开,上面行了一首词,字迹便如同方停君这个人秀气但不失遒劲。 
          忽必烈轻轻念着那首词:“……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江晚正愁余,山深闻鹧鸪。”他念完了,深叹了一声,道:“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停君,你心生退意了吗。可惜实在太晚了,太晚了。”他慢慢将那纸撕成碎片,冷冷地道:“停君,你早已绝了自己的退路。”


        67楼2007-02-04 20:13
        回复
            白衣道:“可汗临走的时候关照过了,薛将军不可以私会方停君。” 
            黑衣道:“如今和谈在即,这位方公子如此狡猾,将军你不可以见他,免得坏了和谈,大家都不好交待啊。” 
            薛忆之心里纵然再想要见方停君,也只得无奈地坐了下来。 
            方停君站在门外,走来走去,心里忐忑不如,犹如一个等待着行刑的死囚。他见侍卫走了出来,连忙迎上前。侍卫看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方停君站在门外,一阵失神,过了良久才拖着脚步慢慢转回头去。他一生孤苦,给于他温情的人其实极少,无论他如何的强硬,心里头原本是极依赖这些人。如今紫衣死了,薛忆之也不再原谅自己,一时间竟觉得天大地大却已无自己的容身之处。 
            他恍恍惚惚不知道走了多久,竟又回了赵祺那里。那时天色已晚,赵祺与自己新觅的爱妾正在温柔乡里,听到方停君求见,想要不见,但他对这位在敌人的千军万马中取了人家国君首级的弟弟,还是有几分敬畏的,不得已安慰了小妾几句,就出来见方停君。 
            他见方停君两眼发直,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坐在椅子里。他从未见过方停君这样软弱的模样,竟然觉得很有几分动人之处,不由心中一动坐到了他的身边,对着魂不守舍的方停君说:“就是嘛,你看你这么好的模样,作什么总是要一幅凶神恶煞的样子。”他眼见方停君近在咫尺挺秀的五官,放在膝上修长的手指,整个人当真如玉雕成,不由叹道:“说起来,你真是长得好,怪不得忽必烈对你念念不忘。我找了这么久,都没能找得到一个能同你相比的。”他言下之意,竟对忽必烈很有几分羡慕,越说越痴迷,忍不住伸手去抚摸方停君。 
            方停君浑身都在颤抖,也不知道是气到极点,还是伤心到了极处,整个人软瘫在椅子上不能动弹。半天他才能颤声唤了一句:“哥!” 
            赵祺一听到这个哥字,那只手尤如被针刺一般收了回来,恼羞成怒地站起来道:“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叫我哥。若是我被人知道,我亲身的母亲背夫弃子跟情人跑了,我这个太子的脸往哪里放?”他转脸见方停君冷冷地看着他,不由心头一跳,竟然有一些惧怕方停君。他心里暗道:贾似道说得一点不错,他年老总有一天要归天,但是方停君正当年少,若是他掌权我要到几时才能翻身? 
            他心里想着,便笑道:“停君,莫要怪哥哥,我也是有难处的。我这里有一点刚从宫里送来的顶极龙井,我去给你倒一碗。”他说着走到书案旁,倒了一碗茶水,又伸出手在桌旁的匣子里摸出了个小纸包,一狠心将纸包里的粉未倒入了茶水,他心里有点紧张,不由手发颤不已。 
            方停君接过赵祺手中的那碗,看到碗沿上的白色粉未,一时间,不由万念俱灰,一仰头将那碗茶喝了个底朝天,见赵祺的脸色松驰了下来,方才淡淡地道:“哥,你下次要是给人下药,记得把碗边的粉未擦擦干净。” 
            赵祺的脸立刻转为足赤,有点骇怕,但一想方停君已然喝了茶,于是挺起胸膛说道:“我也不想这样,但我也不想以后处处都要受你的肘约,到底你是兄,还是我是兄,你是君,还是我是君。你放心这不是致命的药,这是你过去服食的子午还魂散,不过改了里头的几味药。”他说着不由放软了声调道:“只要你以后听话,我绝不会让你受苦楚,每夜我都会派人将解药给你送去。你是我弟弟,我还能真把你怎样吗?” 
            方停君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慢慢向外走去。赵祺不由一慌,道:“停君,你要去哪里?你可知道马上就要子时了。”他见方停君恍若未闻,仍旧缓缓地向外走,吓得脱口道:“弟弟,你要去哪里?” 
            方停君已经走到了门口,月色打在他的脸上,一片惨白,他有几分凄然地低声说:“原来你还知道我是你弟弟。”说完就离开了。 
            薛忆之虽然没有去见方停君,可心里却不知为何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得不安稳。他突然听到院中有夜行人轻轻落地的声音,不由立即坐了起来,拿起剑掩到窗口一看,一个极熟悉的身影就映入眼帘,不由心口一紧。 
            “哥,你当真不肯见我一面吗?”方停君的声音听起来极是沙哑。 
            薛忆之忽然明白了忽必烈为什么要自己前来,恐怕就是用他来扰乱方停君心神的,心里一咬牙,暗想如今和谈最重要,眼看就要休兵罢战了,可不能因此坏了这头等的大事。于是掩在暗处始终不吭声,方停君居然也不走。站在那里,到了后半夜,湿润的江南便下起了雨。薛忆之眼见窗外的方停君被打得像个落汤鸡也不走,心里又难受又着急。他想要说什么,但从来又不是一个言词便利的人,一时也想不起来说什么才能不伤着方停君让他回去。 
            “哥,我只是想见你一面……我不会伤害你,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烦你了。”薛忆之听见方停君的话明显有点中气不足,心想难道他被这春雨一打病着了,不由心一软正想出去。只听院里扑通一声,薛忆之见方停君竟然已经倒在了雨地里,这一惊非同小可,立即从窗内掠了出去,将浑身湿透的方停君扶了起来。刚想将他抱回去,却被方停君拉住了他的手,只听他颤声说:“哥,我不想弄脏你的地方,我见了你一面就走。” 
            薛忆之连将他搂在怀里,用身体挡着雨,一边说:“快别说傻话!”


          69楼2007-02-04 20:14
          回复
              “哥,你肯来见我,我已经很开心了。”方停君紧紧拉住薛忆之的手,摸着他的手然后是胳膊,问道:“哥,你有没有恨过我,恨我这样伤害了你。” 
              薛忆之用手摸去方停君脸上的雨水,一边安慰他。“我知道你,你是很无奈的。” 
              方停君摇了摇头,微笑着说:“不,哥,我那一箭是真心想要杀你。因为我知道,你看着我将你的亲人一个个得杀死,会很难受,比死了还要难受。就像我现在,我知道以后你们也会将我的亲人一个个的杀死,我还不如死了得痛快。”他靠在薛忆之的怀里,道:“还记得我的誓言吗,我会遵守的,我只要比你多活二三年,等我办完了事,我就去找你跟小师姐,因为我想过了,我还是想要和你在一起。” 
              天上有闪电划过,薛忆之见方停君的眼神涣散,嘴唇逞紫黑色,心里大惊,抱住方停君道:“你怎么了,怎么会中毒的。” 
              方停君却像已经是听不见他的话了,只是喃喃的问:“可我要是到了下面见着娘,她会不会怪我没有尽力,我真得尽力了……”他像是有点害怕,又问:“她会不会不认我这个儿子,在她的心目当中,是不是我只是她一颗保家卫国的棋子?” 
              薛忆之将他搂在怀里,垂泪道:“你尽力了,真得尽力了,你怎么会是一颗棋子,你是方停君,是你娘的儿子。” 
              方停君微微一笑,像是得到了安慰,轻轻靠在薛忆之胸前不再说话。 
              方停君微微一笑,像是得到了安慰,轻轻靠在薛忆之胸前不再说话。薛忆之则拼命地追问他,“谁,你中了谁的毒。”他见方停君紧闭双目,不再答话,真是心急如梵。 
              方停君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低声道:“哥,能死在你的怀里,我今生已经没有遗憾,我欠你的……我来生再还你。” 
              薛忆之紧紧将他搂在怀里,泣不成声。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哗声,忽然间灯火通明,大门打开竟然涌进了很多太子宫的侍卫。当头的侍卫长看见薛忆之怀里的方停君似乎松了一口气,强笑道:“薛将军,打扰了,太子爷知道方公子身患急病,正唤了太医等他候症。请将军让我将公子带回,好吗?” 
              薛忆之立刻就明白过来了,他将方停君一把抱起,对那侍卫长冷冷道:“我跟他一起去见赵祺。”那侍卫长一愣,但随即笑道:“那就有劳将军了。” 
              薛忆之刚走几步,像是想起了什么,道了一声稍候,先将方停君放于自己屋内床上,然后又闯入了郝经的屋内。郝经早已经被惊醒了,正披着外衣在窗口探看,眼见薛忆之闯进来,吓了一跳。薛忆之气急改坏地查找了一番,不久就搜出了已经封印好的密约,不去理会跟在他身后大叫的郝经,将密约塞在怀里,返回自己的屋子抱起方停君跟着太子官的侍卫来到了赵祺的面前。 
              赵祺满面焦虑之色站在宫门外守候,他身边还站了一个面沉似水的老者却是贾似道。赵祺眼见薛忆之将方停君抱来,不由大喜,连忙唤人去接过方停君,却被薛忆之拒绝了。 
              他左手半抱住方停君,右手从怀掏出密约,冷冷道:“把解药拿来,否则我就将这合约撕为碎片,那么蒙古的铁蹄相信很快就会重返中原。” 
              赵祺连忙回转脸去看贾似道,后者却是皱着眉一声不吭。其实叫赵祺对方停君下药的正是贾似道,当晚他已经秘密的与郝经签署了合约,在合约里他同意将方停君交于蒙古人处理。可是他没想到的是,整天只知道花天酒地的赵祺,原来对方停君真有几分手足之情。他正想着该如何瞒过赵祺自己拂逆了他的意思,私定密约的事。 
              “你知不知道,他为了你什么事都愿意干?”薛忆之红着眼圈,嘶哑地道:“甚至连出卖他自己,他都在所不惜。” 
              赵祺满面愧色,低声道:“我,我知道。”他转脸对贾似道吼道:“还不快把解药拿出来。”贾似道吓了一跳,连忙从怀里掏出解药递了过去。薛忆之一把夺了过去,颤抖着将解药塞入方停君的嘴里,又接过赵祺递过来的水灌了方停君几口。 
              隔了一会儿,方停君轻轻嗯了一声,缓缓张开眼睛。薛忆之与赵祺都是心头一喜。赵祺伸出手,颤声地对薛忆之说:“把他还给我。”薛忆之微一犹豫,却听方停君低叫了一声哥。两人都不约而同出口应了一声。方停君却举起手抓住薛忆之的衣襟,低声道:“带我走!”他的话音一落,赵祺的脸色也不禁一黯,薛忆之搂紧了他,然后将他抱起离开了赵祺的寝宫。 
            


            70楼2007-02-04 20:14
            回复
                薛忆之将方停君抱回了自己的住处,小心放在床上,看着他依然青黑的脸色,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刚想起身替他倒一杯茶,才放开手,就看到方停君的手不由自主的摸索着,一脸害怕的样子,连忙又去握住他的手,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别害怕,我不会离开你。” 
                薛忆之几乎一整夜都在看着方停君熟睡的脸,光洁的额头,长长睫毛,再没有那一开眼间的犀利,乌眉长挑的狠辣,还那要薄唇微弯似笑非笑的狡黠,这一些都剥落了,他不过是等着别人给一点温情的孤独的人。他长叹了一声,握紧了他的手,将头埋在他的手腕旁,在睡去的那一刻,他在心里起誓永远都不会再放开这只手。 
                清晨,薛忆之几乎是被人死命摇晃着才醒的,他费力的睁开眼,见黑衣在晃动着他的肩,薛忆之迷迷糊糊地站了起来,摸着自己后脑的风池穴只觉得一阵头晕。他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是赶紧去看床上的方停君,只是这被褥尚有余温,却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白衣气愤地拿起桌上的纸条,道:“都说不要救这小子,这汉人凭地狡猾,醒了就溜了。”薛忆之不去听他唠叨,一把抢过那张纸条,上面只有方停君清秀的两个字:谢谢。 
                黑衣也叹气说:“我看他是在利用薛将军拿到解药。” 
                郝经也是可怜地看着薛忆之。 
                薛忆之脑海里却满是方停君忧伤的神情,绝别的眼神,这如何能作得了假,又想他毒伤未全愈,身体也很虚弱,能跑到哪里去。倘若是落在了贾似道手里,这可如何是好。这么想着,再也按耐不住便跃窗而去。黑白衣本来是奉命来保护薛忆之的,见他跃窗而去,便也只好大呼小叫的追了下去。 
                他们刚出了门,只听门被咣当一声踢开了,郝经还来不及回过神来,就看见贾似道沉着脸走了进来。那些侍卫凶神恶煞地一阵搜索,然后冲贾似道摇了摇头。贾似道挥了挥手让他们都出去,才对惊魂未定的郝经说:“郝大人,那密约中有一些条款,我们要重新考虑一下,还请大人将密约交还于我。” 
                昨晚赵祺闹了足足一宿,不停地破口大骂他想要陷害他身边的人,好独揽大权,那样子生似恨不得当时就要跟贾似道绝裂。贾似道倒从未想过从来软弱的赵祺会变得如此凶悍,看来他对方停君的感情倒实是不容小窥。时到如今,赵祺正在气头上,他如何敢让他得知自己早已定下密约,将方停君送于了蒙古人。左思右想,一大早便带人想要夺回那份密约。 
                郝经到此时方想起那份密约还在薛忆之的身上,只得结巴得道:“密,密约被薛将军带走了。” 
                贾似道一时间脸色数变,随即冷冷笑道:“郝大人,你远道而来便是想与我大宋议和,我诚心与你等商谈,你们却又推三阻四,分明是敷衍我国,看来是根本没有诚意。”郝经被他气得连话也说不出口,又见他目光凶狠,不由瑟瑟发抖。贾似道大喝一声来人啊,数个侍卫冲了进来,如狼似虎般将郝经拖了出去。郝经恐怕再也未想过,昨天晚上还是宴上贵宾,转夜间便成了阶下之囚。 
                贾似道软禁了郝经,又再三安抚赵祺会将方停君寻回,心里却在暗想这方停君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重返赵祺身边。 
                南宋各州知县很快就都发放了海捕文,一时间各个衙门都在猜测这个方停君是何许人,能够劳动贾大人如此三令五申的着各方尽快捉拿。 
                剑门关外,紫竹林中,一老者正端坐于一石头上,眼神复杂地看着另一头一个蓬头垢面的汉子。那汉子一手捧着一个娃娃,另一只手则摇晃着波郎鼓嘴里念念有词:“小师弟,莫哭,莫哭,看师兄给你买了什么。”他托着那个娃娃手势极为熟练,一边轻拍着娃娃的背部,痴笑道:“你再哭,紫衣可就要笑话你喽!” 
                老者微微地吐出了一口气,然后半转头道:“你即然已经来了,为何还不出来。”他的话音一落,从林中走出来一个白衣的青年,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疯汉子身上,眼里流露着难以掩饰的哀伤。老者也不再说话只是同他一起呆呆地看着那疯汉子。 
                那疯汉子拍着拍着,突然脸色一变,两条浓眉皱在一起,凶狠地瞪着手中的娃娃。他瞪了一会儿,头一晃,将手中的波郎鼓丢掉,双手掐着娃娃的脖子,嘴里嚷道:“掐死你,掐死你,方停君,我要掐死你!”老者叹了一口气,一抬掌便往那疯汉子的顶门拍去。可那白衣青年身形一晃就到了他的面前,一只手连消带打化解了老者的掌势,只听他冷冷地道:“师伯,即便萧木是敌人,他也是你一手带大的,请师伯放他一条生路。”


              71楼2007-02-04 20:14
              回复
                  方停君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并不想要你的命,脏了我的剑。我只有一事想让你帮我。” 
                  周玉庭大喜过望,头如捣葱般道:“小师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需要我帮什么尽管说。” 
                  方停君冷笑了一声,连后道:“我想见师傅。” 
                  周玉庭连声道行,便将方停君领到了一处小宅院。霜叶红素来不理世事,无为出事之后,周玉庭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内疚,将她安置了起来。霜叶红现在身边就只剩他一个亲信的弟子,每日里都焦急地盼望他能想出办法来搭救无为。周玉庭刚想打门叫人,却被方停君一掌劈在咽喉,生生把那句师伯咽了回去。 
                  “我不想让师傅知道我来过,我只是想让你告诉师傅一件事。”他沉默了一阵,才道:“告诉她,我与师伯原本有约,就约下个月十五,剑门关山下有一处狭谷,叫玉门涧,那里有我父母的陵墓。” 
                  周玉庭吞了几口唾沫才能说出话来,他讨好地道:“我知道,小师弟一定是想骗贾似道。” 
                  “不,那一天我真会去玉门涧。你告诉师傅,让她用这条消息将师伯换出来。”方停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突然伸出手点了他几处穴道,看着周玉庭骇得两腿发抖道:“我想你该知道本门精通隐穴点法,我点了你这几处穴道,只保你一个月之内不会发作,一个月之后,我保证你身不如死。现在的儒教除了我以外,你该知道还有谁能解开你的穴道。” 
                  周玉庭的脸如考妣,有气无力地说:“我,我一定会尽力将师伯救出来的。” 
                  方停君再也不瞧他一眼,掠过围墙小心地掩藏于暗处。只见霜叶红在灯下发呆,她的容颜憔悴,眼圈发红,她过去似对万事万物都不曾上心,冷淡的不似红尘中人,现在却为无为的事如此忧心伤神。方停君看了自己的师傅良久,心里暗暗对她道:“等师伯出来,你们就远走高飞吧。你也不要让师伯再等你,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然后便悄悄地离开了。 
                  晚春的玉门涧还是遍地野花盛开,满目的春光。方停君提着剑微笑着一步步踏进这个如盆地似的小山涧,霜叶红身着白色纱裙,端坐一个墓前,膝上放着一尾筝琴。她听背后的脚步声,就轻声道:“停君,你来了。” 
                  “师傅你怎么来了?”方停君看见霜叶红还是微有一些诧异。 
                  “他们逼你的师伯来诱捕你,你师伯抵死不从,在牢里咬舌自尽了。”霜叶红的声音很淡,仿佛说着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方停君心里一阵难受,蹲下去握住霜叶红的手,低声说着对不起。 
                  霜叶红伸出手抚摸着他的头,笑道:“三十年前,我第一眼见到你母亲时,她是女扮男装,英气勃勃。我就想呀,这一辈子要嫁人就要嫁给像这样的人。虽然只是你师傅的春梦一场,却一直不肯醒。害得你师伯等了我一辈子,如今他去了,我才发现我也是喜欢他的。可却没机会跟他说了,你看多可惜。” 
                  方停君轻轻地抚摸着她的手,道:“师傅对师伯的心意,也许师伯早就知道了,他只是等着师傅你自己醒悟。师伯他走得的时候一定是没有遗憾。”这是谷口一阵纷杂的脚步声,一队南宋的骑兵堵住了玉门涧的出口,那些士兵一进来就张弓搭箭,一排锋利的箭头对准了霜叶红与方停君。但那两人却像无动于衷,继续他们的谈话。 
                  霜叶红轻抚着方停君的脸,叹道:“你长得真像你母亲,你是好孩子,你其实一直都是个好孩子。当年你父亲喜欢云游四海,你母亲有了你,取你名叫停君,是希望可以从此留住你父亲。我听了不舒服,所以才改你名叫拾弃,我一直都待你不好,你可曾怨过我。”方停君轻轻摇了摇头,霜叶红微笑了一下,收回一直与方停君的手,轻抚膝上的琴,一边道:“你师伯等了太久啦,我不能再让他等下去。停君,你平时梯云纵可以飞身多高?” 
                  这进当前的一名南宋军官咳嗽道:“方公子,相爷着我们即刻捉拿你,请素我等得罪了,公子只要束手就擒,我等绝不伤公子以及这位夫人一丝一毫。” 
                  方停君听着他师傅的话,心头一阵绞痛,嘴里则淡淡地说:“二三十丈。” 
                  那南宋军官见他们不吭声,又道:“方公子请不要叫我等为难,我数到三,如果公子再不束手就擒,我就要下令发箭了。” 
                  霜叶红的琴音越来越快,回荡在山谷间尤如铿锵之音,只听她问道:“这东面的山有四十丈,你行吗?” 
                  那南宋军官喝道:“一!” 
                  方停君笑道“可以全力一试!” 
                  霜叶红笑道:“有我助你,就万无一失了。还记得梯云纵的密决是什么?” 
                  那南宋军官喝道:“二!” 
                  方停君笑道:“不要回头!”


                73楼2007-02-04 20:15
                回复
                  2026-01-27 15:49:31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霜叶红道了一声好,手一拉,筝琴弦全数扯断,她翻身跃到方停君的背后,一掌打在他的背上,方停君便腾空而起。这时方听到南宋军官那个三字已经出口。空中是一片箭支划空的声音。方停君想得却是自己小时练梯云纵总是无数次从半空中摔下来,每次霜叶红都冷冷地说:“跟你说了不要回头,你就是想偷看自己跳得有多高!” 
                    他在空中优雅地踩阶而上,在那些南宋官兵惊叹声中飞身上了东面的山头。方停君一踏上山头,才发现自己陷入了另一个包围圈中。满山的蒙古兵静寂无声,忽必烈冷冷地看着他,薛忆之则靠在近前的一块大石头上。 
                    薛忆之长叹了一口,半转头有一些失望地说:“停君,我原本以为你对你师傅总算是有感情的,可是她被乱箭穿身,也不能换来你回头一望。停君……你到底给过谁真情?” 
                    方停君一笑,有一些沙哑地说:“你终究还是不肯原谅我伤害了你,对吗?” 
                    薛忆之冷冷地道:“我不能原谅的是,你连你自己也不放过。” 
                    方停君仰天长叹一声,抽出长剑,丢去剑鞘,笑道:“如果说生死相搏是我们的宿命,那就不要再逃避了。” 
                    薛忆之沉默了一会儿,走到他的对面,左手缓缓地抽出了剑。方停君却在此时,低声道:“若是我不敌你,请给我一剑痛快,好吗?不要让我落在他的手里。” 
                    薛忆之的嘴唇抖了一会儿,嘶声道:“我成全你!” 
                    两人相视良久,方停君剑斜指于地与横剑当胸的薛忆之对视良久,两人均知对方是平生未逢的劲敌,生死可在一瞬间,一念间。只见两人目光一动,同时大喝了一声“去!”剑便都脱手而去,在半空中当当连对了好几招。那些蒙古兵平生能见到一位御剑者已经觉得是骇人听闻,更何况是两位大战,直看得连气也喘不过来。忽必烈却是淡淡的,甚至是冷冷的看着他们生死相搏。 
                    两人一跃空,接住了各自的剑,在半空中又过了几招。他们的交战从朝阳初升,一直打到夕阳西沉还未能分出胜负。可方停君汗透重衣,乌黑的发有几缕粘在前额,目光也有一些散乱,脸露疲色,忽必烈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微笑。黄昏里,薛忆之越打越英勇,方停君却渐渐只剩下招架之力,他见薛忆之一剑当胸刺来,突然淡淡一笑闭上了眼睛,停止抵抗,像是只求速死。薛忆之眼见自己的剑越来越近,也将自己的眼睛闭上。可就是那剑快要触及方停君前胸的时候,他突然睁开了眼,左手弹开薛忆之的剑,右手剑一伸架在了薛忆之的脖子上。这一刻,形势斗变,饶是蒙古军纪再严,也是不禁发出一片惊呼声。 
                    方停君看着薛忆之的脸,有一些悲伤地说:“哥,我又利用了你,你是不是更恨我了?”可他发现薛忆之的眼神却是说不出的温柔,心一疼,才知道薛忆之陪他演了一天的戏。 
                    忽必烈冷冷一笑,冰凉地道:“方停君你今天捉住谁都没有用,你今天可以被擒,可以死,但是我绝对不会再让你逃脱。” 
                    方停君只得拖着薛忆之往上退,忽必烈带着大军也随行于后,终于退无可退,在一处悬崖处停了下来。忽必烈从怀里捣出一付手脚镣铐,冷冷地道:“你自己带上吧。” 
                    方停君回转身看着身后的夕阳,然后低声问薛忆之:“如果我说,我对你有过真情,你会不会信我?” 
                    薛忆之没有说话,只是有一些怜爱的看着他。方停君眼圈一红,轻声问:“为什么我已经不是那个方停君,他也不再是那个忽必烈,你却还能是那个薛忆之?”他突然伸手点住了薛忆之的穴道,回头对忽必烈淡淡一笑,张开手叹道:“方停君啊方停君,你可曾想过你有今日?”他随即又低声笑着对自己说:“也许你早就注定了,此生无路可走!”说完,往前一纵,飞身跳下了崖。 
                    忽必烈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晕地眩,他以为自己已经将方停君恨到了极处,原来他还可以更加地恨他。他在咬着在心中一遍遍地道:“方停君,我要让你看着,我的铁蹄踏上你们汉人的江山,我要你心中的华夏子民统统沦为贱民。我要千万年后,无人知道这世上曾有过你方停君,我要你在九泉之下也会怀疑你自己曾经存在过。”他念到此处,心中一疼,眼前一黑,竟然晕了过去。 
                    薛忆之只听到身后一阵哗然,他只是眼睛直直地望着方停君纵身之处,却不能动,喉口一甜,一股鲜血顺着嘴角一滴滴地垂落在胸前。


                  74楼2007-02-04 20:15
                  回复
                      【后记】 
                      有风鸣廊为耽美类武侠传奇小说,非传统历史小说。这里头所涉及到许多的历史事件都经过了流香一定的改动。比较大的有: 
                      1、大理献图发生在宝佑六年,也就是蒙古攻川前夕,在有风鸣廊里,它被提前到宝佑三年。 
                      2、钓鱼城事件中,根据史载,汪德臣是死于蒙哥之前,蒙哥之死众说纷纭。有记载称他死于疟疾,在马可波罗里则描写他死于炮击。 
                      另纠正两个BUG,忽必烈被召回战场的时候是宝佑八年,钓鱼城战役发生在宝佑九年,所以这里面的年数推算有错误。另外忽必烈是被掉回东线,而非南线,流香地理知识是极差的。 
                      不过我一向认为史是史,实是实,节选大人转贴的那段文章已经很清楚告诉我们,我们的元太祖忽必烈是很喜欢修改历史的,不过那文章中有一处小错误,死于钓鱼城的是汪德臣,非汪世显,根据元史记载,他是汪德臣的父亲。历朝的史书我一律都是当它是小说看的,所以信手拈来,随意改之,倒也没有不尊重历史的感觉。有风鸣廊是流香的YY之作,有一位大人说得不错,各位大人就当它是演艺小说来看就好了。 
                      【有风鸣廊·第二部 完】


                    76楼2007-02-04 20:18
                    回复
                        ※ ※ ※ 
                        传说中的恶搞结局:(此配对为 小忽对方方 请不支持此配对的大人万万勿入,否则后果作者一概不负责) 
                        青川将馄饨端至方停君面前,笑道:“少爷,我买了你最爱的红汤馄饨,你吃两个。”说完便拿起调羹弄了一个送到方停君嘴边,方停君就势吃了一个。 
                        青川问:“好吃么?”方停君微笑着点了点头。 
                        青川大喜,又弄了一个送到方停君嘴里。方停君吃了三四个,突然脸色一变,道:“这馄饨不对!”刚想起身,却又摔了回去。 
                        青川大惊,慌张地问:“少爷,你怎么了?” 
                        “快跑!这馄饨被人下了软骨散!”方停君瑞只觉得连抬动一下手指头都难以办到。大门处传来马蹄声与砸门声。青川骇得泪流满面,他将方停君负于肩头,道:“少爷,要走我们一起走,要死,我们一起死!” 
                        “胡说!”方停君费力地道:“你绝不能掉入他们的手里,你忘了你是钓鱼城的守将!你……你快放下我,自己走!” 
                        青川泪流满面,死命地摇着头。“你若是不走,将来钓鱼城因此而失,你还不如现在杀了我。”方停君嘶声道。 
                        外面已经传来大门破裂之声,青川看着方停君,一边抽泣着一边往后退,只听到一阵脚步声闯了进来。青川只能一咬牙飞身跳出了围墙。 
                        忽必烈穿着一身蓝衣走了进来,看着躺在那里不能动的方停君,微笑道:“真是不枉我派了一千多名影子来查访你的下落。”他走近方停君,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可脸上却不见丝毫甜蜜之意,反而神情复杂,像是在苦苦挣扎。方停君则紧闭双目,像是对一切都不闻不问。 
                        忽必烈见他如此模样,像是心火更旺,冷冷一笑,挥了挥手令众人出去。众人退走之后,忽必烈一咬牙,手一伸就撕开了方停君身上的衣服,跪下来啃咬着他的身体,一只手游走在方停君裸露的身体上,看着他白皙身体渐渐转为红色。忽必烈冷冷一笑,刚想说两句嘲讽的话,却见方停君死命咬着自己的嘴唇,一缕血丝都已经沿着他的下额淌到了他的修长的脖颈上。他好像心里又是一阵不舒服,不由长叹了一声,苦笑道:“停君,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的。”他褪下自己的外衣,裹住方停君的身体,将他抱出了门外。 
                        当天晚上,忽必烈用药散去了方停君身上的内力。(作者语:这个情节是俗,不过没有办法,不废了小方的武功,小忽哪够看的),又取出了当年的手铐脚铐替方停君带上。然后,忽必烈又抱了方停君大半夜,方停君心中似恨极,不知道说了什么刺激了忽必烈。 
                        忽必烈气得直咬牙,恨声道:“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小狼崽子,就凭你干得事,我都可以把你千刀万剐给跺了。”他说着似又勾起了心头的旧恨,用方停君身上的镣铐将他绑成了一个大字型,又褪去他身上的衣物,似晓得方停君害怕这个,刻意让他裸露在空气中半天。但终于还是按奈不住扑了上去xxooooxxooxxxooxoxox( 此处作者省略3056个字,没有办法小忽这方面肯定是要比小靴子与小停君强的)。 
                        春去冬来,郝经与一帮汉臣在皇宫的东暖阁中等着忽必烈的召见,说起最近汉臣的待遇又下降了,众人都叹息不已。郝经苦笑道:“若是皇上在后宫的待遇不上去,估计我等的待遇也只有下降的份了……”众人一阵沉默,这是一个元宫里公开的却是决不能说得秘密。听说太祖迷恋着一个刺客,这个刺客不是别人,正是刺杀了可汗蒙哥的方停君。可是太祖既然都让人修史说,蒙哥死疟疾,众人也只好小心祸从口出。


                      78楼2007-02-04 20:19
                      回复
                          郝经升了升脖子,心想皇上还不来,该不是又和那位杠上了吧。他猜得一点也不错,忽必烈正死命地拿着一根红绳拴方停君的中指上,两人打成一团。忽必烈狰狞地道:“你以为这一世,你不吭声不反抗,逆来顺受,熬过去就算了。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这是佛家的红绳,我要牵住你,我这一世,下一世,生生世世都要和你纠缠在一起。你如果再挣扎,我就杀了你的侄子,还有你那七七八八没用的亲戚!”方停君听了此话,只好侧过脸,任由他将红绳在他的中指上系牢。 
                          忽必烈系好后,看着方停君消瘦冷漠的脸,心头一阵难受,躺下去用手臂环住他。方停君稍微动了一下,还是让他搂在怀里。忽必烈嗅着他的颈脖,轻轻问:“停君,你真得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方停君没有回答,他是不是真得对忽必烈没有感情呢?只怕今生是迷,来生也是迷,也就永生是迷了。^^ 
                          ps:各位各位,流香要回去写论文了,假使有缘,江湖中再见了^^ 
                          【传说中的结局·完】


                        79楼2007-02-04 20:20
                        回复
                          • 203.86.14.*
                          我还是更喜欢月迷津渡,不是这文不好,实在是如今看来这样的受太多了,有点俗了。。。


                          80楼2007-02-17 16:48
                          回复
                            同意楼上的,不过这文我一样喜欢就是了


                            81楼2007-02-24 16:15
                            回复
                              2026-01-27 15:43:31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 221.0.117.*
                              排队砍!!!


                              84楼2007-08-18 00:40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