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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1:有风鸣廊 BY 彻夜流香(第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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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片刻间,圈里其中一个中年男子已经落败,另一个年青男子收回剑,只见他剑眉星目,虽肤色黝黑,长得却甚是英俊,他微笑着一抱拳,道:“多谢马英雄指教。” 
  边上哪个长眉凤目的年轻男子却冷笑道:“川中第一剑客也不过才支撑了不到十招,待有虚名,你们汉人就是喜欢吹捧,夸大其词,没半点真才实学。” 
  那个中年男子本来就面色足赤,被如此一激竟然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人往后跌去,幸被同来的人一把扶住。场里那个年青男子神色像是有点歉意,道:“若是各位英雄今天乏了,就请回吧。我们明天再比过。” 
  边上年轻男子却说道:“我说了,他们要是今天没人能从你手上走上十招,就不用回去了,如此废物何必活在世上。” 
  场中的年轻男子皱了皱眉,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抱拳问还有哪位英雄出场指教。 
  青川下去混到人群中,很快就打听出,这是忽必烈于一个月前下的英雄贴,几乎所有川中知名武士剑客都接到了贴子。忽必烈言明,任何人只要在薛忆之手里走上十招,就可得黄金百两,若是能挺上百招,便可受赏黄金千两,授千户候封号。他没说若是赢了薛忆之如何,显然不认为有谁能赢得了他。川内已经至少有一半以上领土在蒙古人控制之下,在这些辖区内的武林人士是不得不来,而另一部分人有些是冲着封赏,认为挺它个十招百招不是什么难事,有些人则是愤于忽必烈托大,认为自己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蒙古人。可就在这短短一些时间里又有几个武林人士落败,一时间围观的人都不由哀声连天。 
  青川还待再细问,却被方停君轻拍肩头,示意他出来。两人走到暗处,方停君让青川将外衣脱下来,青川一边脱一边轻声问:“少爷,你想做什么。” 
  方停君轻轻扬了一下眉头,道:“教训一下蒙古人。” 
  青川心里有点担心,刚想出言劝阻,但方停君已经套上了自己的黑衫,用黑帕蒙住了自己的脸,甚至打乱了自己前额的头发使它微微遮住自己的眼,又撕碎衣服的下摆,用那些布条将自己的手掌缠绕在黑布条下。转眼间,方停君整个仿佛都缩在黑暗中。他一伸手接过青川手中的剑,就掠上了房屋。 
  这个时候,又有几个川中武林人士落败。边上那凤目年轻男子似乎已经不耐烦了,道:“忆之,若是他们还不能在你手上走上十招,直接就杀了他们。不必费事了。” 
  薛忆之皱了下眉,他知道忽必烈最近几日心情不大好,加上他原本有招募有用之才之意,但眼见这些人要不就敷衍了事,要不全力而为也不过尔尔,是以心头大怒。 
  突然只听见一个古怪的声音道:“杀人不过头点地,忽必烈王爷何需这么大的火气,让我的脖子先来试一下这位将军的剑锋快不快吧。” 
  忽必烈一挑眉,问道:“是谁?” 
  薛忆之道:“在外面。” 
  倾刻,所有的人都涌出了屋内,只见对面的屋顶上站着一个黑衣人,在银色的月光下,他抱着剑,整个人仿佛可以溶入夜色中。 

  “哦,阁下即来有胆前来试剑,又何需藏头露尾,遮遮掩掩的。”忽必烈眯着看着对面那黑衣人,眼见他黑帕覆面,额前的流海遮住了自己的双眼,显然不愿以真面目示人。 
  “实在是在下面容过于丑陋,不敢吓着王爷。而且在下认为王爷是来挑剑客,不是来挑堂客,因此也就无所谓了。若是王爷是在挑王妃,那在下就万万不敢斗胆来试这位将军的剑锋了。”那黑衣人虽然声音古怪,但实在牙尖嘴利,他这番话底下人的虽然不敢放声笑,但小声哧笑的也不在少数。 
  忽必烈不怒反笑,道:“好,忆之,别辜负他的美意。” 
  薛忆之点了点头,他脚一点地就飞上了对面屋顶,他的脚还没站稳,只见那黑衣人尤如鬼魅一般突然到了自己的面前,一根食指朝自己的脖子划去,他大惊手掌一翻挡住了那根食指,耳边却听见了那黑衣人的一声轻笑。不知道怎么地,那声轻笑竟然使他的心砰砰直跳。黑衣人的食指只是轻轻在他的手掌划过,显见他不过是想同薛忆之开个玩笑。底下的人已是发出了一片惊叹声,可真等薛忆之与黑衣人交上手,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去惊叹了。 
  薛忆之与方停君心里都是暗暗心惊遇上了各自平生最大的劲敌,他们交手已过百招,却没能真正过招一式,往往一招使到一半意图已为对方识破,因此立刻中途变招,在一片剑影中,却没有听到一声宝剑的碰撞声。两人变招之快,生似已经相互演练多年师兄弟,彼此默契之极。再过百招,底下已经是一片窃窃私语声,所有人的人都揣测这个黑衣人的来历。 
  忽必烈也是满心惊诧的看着两个人的格斗,只见黑衣人的剑法如行云流水般的潇洒,转折,腾挪无半点停滞,一派大家风范。可是以他观摩了上千场的中原人士的剑法比斗的经验,却看不出半点黑衣人的来历。他想不到汉人中还隐藏着如此的高手,居然自己之前半点无所闻。忽必烈眼里瞳孔不由收缩了起来,转头对旁边的人说了几句。 
  终于,他们听到当一声剑与剑的碰撞声,这声音不大但立刻吸引所有的人都去看,只见那黑衣人原本盘束着的乌发倾刻间松散下来垂落在肩头,薛忆之微笑着挑起长剑,只见他的剑尖挑着一块乌黑的帕巾正是方停君用来盘固长发的帕巾。底下的人不由一声叹息,却见到黑衣人扬起了左手,只见他手指一松,一块玉佩在月光下慢慢晃荡着,底下人情不自禁爆发出一阵欢呼声。薛忆之一摸自己的腰侧,果然原本垂于腰际的玉佩被眼前的黑衣人削去了,不由脱口赞道:“阁下真好剑法。” 
  “好剑法!”忽必烈也拍手笑道。“我略备薄剑,不如这位英雄一起下来喝两杯。”


37楼2007-02-04 1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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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他再沉醉,也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关,那是一种猎物对猎人的敏感。他轻轻放下字画,微微侧头看见一身着蓝衣年青男子正满面微笑地朝自己走来,脑后传来了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他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 
      方停君微笑起来,这个时候他只能笑,他亲启嘴唇看模样像是要开口对蓝衣男子打个招呼,可脚尖一点人立刻拔高了三丈多高,飞快朝屋檐掠去。也就于此同时,两边屋檐出现了两个人,南边的身着白装,北边的身黑装,他们板着脸将手里抱着的东西甩了出去,两张渔网就这样遮天蔽日地盖了下来。方停君一惊,暗地里沉气想要躲开那两张渔网,可这两张渔网配合的天衣无缝,一张是漫天撒网,另一张则是逞海地捞针之势,两人的内力都不弱,很快渔网就缠上了方停君,将他的身体裹了起来。方停君心里不由急骂,心想这两个黑白无常上辈子难道就是打渔的,姿势这么老练。他想归想,可身体已被渔网裹得严严实实,整个人也结结实实地掉在了地上。 
      他躺在地上看着蓝衣男子微笑着走近自己,他也微笑着冲他打招呼,笑道:“没想到这里还能碰上忽必烈王爷,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他样子仿佛自己不在渔网里,刚才也没有迫不及待地逃走。 
      忽必烈蹲下身子,研究了一下方停君地笑脸,才道:“本王自然是很好,不过好像你这条小泥鳅不太好。才不见月余,怎么瘦了,不过也长高了。”他嘴里温柔地关怀着,手却沿着方停君的膻中,期门,天枢穴一路点过来。 
      方停君只好苦笑道:“多谢王爷对停君的关心。” 
      忽必烈笑着扯开渔网,将方停君抱了起来,朝客栈走去。薛忆之皱了皱眉头,跟在他们身后。只听方停君笑道:“这么累着王爷,停君岂不是万死之罪,不如王爷将停君放下来,让我自己走。”忽必烈也笑着回道:“我怕停君走得太快,我跟不上。” 
      忽必烈将方停君抱进了房放在床上,吩咐薛忆之进来后将房门关上。 
      方停君与薛忆之都不知道忽必烈想干什么,只见他细长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捉狭之色,他细看着方停君的脸道:“停君,你脱忆之衣服的时候很痛快吧。”两个人恍然明白忽必烈想干嘛,方停君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倒不全是因为忽必烈想要脱自己的衣服,而是他的怀中正揣着薛忆之的那块玉佩,只要一脱他的外套,立时就要露现,他的脸倒有一半是急红的。 
      忽必烈看着他的脸色,却误以为他是害羞,笑道:“你脱人家衣服的时候手脚利落,怎么临到自己头上倒是一点也不爽快呢。”他笑着去抽方停君的腰带,道:“你害我手下的将军出了这么大的糗,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方停君一时间,鼻尖都渗出了冷汗,就在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薛忆之一把按住了忽必列的手,替方停君重新系上腰带。忽必烈惊讶地道:“你不报仇了。” 
      薛忆之叹了口气道:“他是一个小孩子,顽皮罢了,没有恶意的,我们怎么能跟他一般见识。” 
      “他害你出了这么大个洋相,还说没有恶意。”忽必烈轻哼了一声。 
      “他若是有恶意就不会替我盖被子了,”薛忆之淡淡笑道。“他只不过想要逃走,再加上孩子心性,玩点恶作剧也没有什么稀奇的。” 
      方停君见他不记得自己骗他,药倒了他,还脱光了他的衣服害他出丑,倒记得自己顺手替他盖了层被子,一时间竟也说不上话来。 
      “这就不罚他了。”忽必烈满面惋惜的样子,像是很不乐意错过这种机会。 
      薛忆之笑道:“非要罚,那就罚他在这里躺一天好,他性子这么跳,也够他难受的。”既然苦主都既往不咎,忽必烈只好无奈地表示。他转过脸去看方停君,见他半垂着长睫面无表情,便笑道:“停君,这笔帐我先给你记上。还有你违背教主命,师命,私自逃走,等我到了大理再慢慢跟你算。” 
      他转身出了房门,下得楼也觉得自己的心情不知怎的大好,手一伸吩咐白衣道:“去把对面的字画都买下来。”想了一下,又吩咐黑衣去买点瓜果送到房里去。两人都领命而去,不多一会儿白衣将字画买来,忽必烈就先一幅一幅看起来。他的卧房里只剩下了方停君与薛忆之,两人都是无话。方停君躺在床上,看着床幄的流苏,薛忆之则坐在窗台上看街上的人来人往。屋里静地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得到。 
    


    39楼2007-02-04 1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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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8 00:1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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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方停君耐不住地开口了,他叫了声喂。薛忆之立即从窗台上跳下来,问:“你是不是渴了?” 
        “不渴。” 
        “饿了?”薛忆之想要伸手去拿黑衣送进来的瓜果。 
        “不饿。”方停君皱了下眉头。 
        薛忆之看着方停君俊秀的面容,一时猜不透他想要干什么。只见方停君眨着眼睛道:“你坐在床边,我想同你说话。”薛忆之依言坐在他的床边,可还没等方停君开口,他就抢先说道:“聊天可已,但是我不能放你走。” 
        方停君听了心里暗恨,心想这个傻瓜怎么又不傻了,于是眼一闭不去理他。薛忆之微微一笑,也不去计较,动手削了一个苹果,将它放在方停君嘴边,见他赌气把脸侧过一边,就收回手自己吃起来了。可他再刚咬了一口,方停君就挑着眉道:“谁让你吃了,我要吃苹果。”薛忆之一愣,答道:“我见你刚才不大想吃。” 
        方停君冷笑道:“现在不要,待会就要了。”薛忆之放下苹果,笑道:“那又是什么难事,我再削一个就是了。”说完动手又削了一个苹果,方停君却冷哼道说他手脚太慢他现在没兴致吃苹果了,要改吃蜜柚,等薛忆之刚剖好柚子,他又改口说想吃苹果了。薛忆之刚想拿过刚削好的,方停君已经冷笑道,说都长锈了,他不吃。薛忆之立刻给他动手再削了一个,他又说要吃别的什么了。这么折腾了几圈,所有的瓜果都开膛剥皮了,方停君也没有真吃哪样。薛忆之始终面带微笑,对他有求必应。他见方停君微蹙着漆黑的眉,显然还没想好接着该怎么办,就微笑着问了他一句,要不要出去照原样再买一份回来,让他接着玩。方停君看见他一付锤不死砸不烂的笑脸,倒是把自己气了个半死,眼一闭这下真得再也不理薛忆之了。薛忆之看着他略带稚气秀气的脸轮廓,轻笑着摇了摇头,拉过被子小心地替他盖好。 
        方停君闭着眼苦思着脱身之策,他知道论武功,薛忆之绝对在自己之上不在自己之下,论心智忽必烈也可以和他斗个不相上下。自己一时不慎落在他们的手里,只怕要想脱身会很难。这么想着,突然白衣进来叫薛忆之出去说王爷找。方停君心里大喜,正想运功冲开穴道,突然见白衣走了过来十指翻飞,将他周身穴道都点了个遍。 
        方停君气极反笑,道:“我脚板还有那么多穴道,你不一起点了,不怕误了你们王爷的命令。” 
        白衣一愣,竟然真得脱了方停君的靴子,罗袜,将他脚底上的穴道也点了一个遍。这下方停君吃足了苦头,那些穴道刺激地他即痒又痛,片刻间折腾地他浑身是汗。他紧紧咬着牙忍着,心里将那个白衣的祖宗一个个骂过去,都不知道骂到第几辈,突然又有人解了他的穴道。他浑身一松,微微喘着气张开眼,见忽必烈正微笑着看着他。 
        忽必烈笑道:“我刚才进来的时候,见停君嘴不停地动,是在念什么呢?” 
        方停君心里暗好笑,心想能念什么还不是编排白衣祖宗的来历,嘴里却笑道:“我念叨王爷呢,不知道王爷为何留下停君,想来想去停君没什么可以为王爷效劳的。” 
        忽必烈微笑着,他突然伸出手在方停君裸露的足踝上紧紧一握,道:“我也不想你干什么,我只想把你带回去,然后在你这儿戴上一付镣铐。”


      40楼2007-02-04 1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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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瘦高个子大怒道:“这位公子也未免太没礼貌了。” 
          忽必烈冷笑道:“你也太不会挑人了,下一次好歹挑个丰满一点的,这个人的胸未免太平了吧。” 
          他话一出口,大厅里所有送嫁的人都站了起来,那个头戴面纱的新娘手一翻露出短剑直刺忽必烈而去。薛忆之手一伸用剑一连接了新娘的三招,心里暗惊此人好剑法。忽必烈则仰天大笑道:“真是好久没有这么有趣过了。” 
          瘦高个子冷笑道:“希望忽必烈王爷能觉得有趣到底。” 
          说完,手一翻亮出自己的兵器,赫然是一对弯月刀,随同后面的一起涌上前来。原本一直垂着眼帘坐在一边事不关己的方停君突然手一翻劫过身边一人的兵器与忽必烈背靠背抵抗起这些人来。忽必烈微笑道:“停君,我还以为你会逞乱溜了。” 
          “打完了,再溜不迟。”方停君笑着回道。 
          忽必烈细长目一眯却没有说什么,窗外忽来传来像雷鸣一般的响声,震耳欲聋,薛忆之已经一剑划杀了那个新娘的右手,现在他正换左手使剑勉力支撑。那声响传来,这边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暗,有人失声道:“是蒙古铁骑!” 
          那震耳欲聋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瘦高个子沉声道:“快撤!” 
          “这就走了,还没完呢。”忽必烈笑道。“忆之,留下他们!” 
          薛忆之轻轻点头,剑力一长,那么多人竟然都通不过他的剑网。瘦高个子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头上不禁冒出了冷汗。只听见当的一声,薛忆之的剑被一银色的物件一击,剑形居然为之一顿,剑网立散。那银色的物件是一柄银色的小袖箭,它被薛忆之的剑磕飞后插在木柱上晃动着。 
          “追风!”瘦高个子脸露惊喜之色。 
          这时薛忆之不得不回过头去迎那身后的一剑,只见一黑衣人蒙面人持剑从对面屋檐由上而下直刺而来。他这一剑气势的凌厉逼得薛忆之不得不回头。两人很快交上手,只听黑衣人沉声道:“快走!” 
          瘦高个子一挥手,众人飞快从门内涌出。只听混乱中那高个子新娘急道:“怎么能让追风断后!”但话未说完,就被其它人快速拖走了。 
          他们一撤,黑衣人的剑力一涨,想要迫退薛忆之。但显然薛忆之的剑法之高远在他的想象之外,薛忆之不退反进,令他暗暗心惊。不过这个黑衣人的剑法也让薛忆之暗暗称奇。他这两天接连二三的遇上了剑道高手,就眼前这个黑衣人而言居然在三四十招之后仍能跟他斗个旗鼓相当。 
          忽必烈与方停君在一边观战,方停君看见那个黑衣人的身形,不禁心里一动,就在黑衣人与薛忆之两剑相格火花四溅之时,他手一翻朝薛忆之的手腕射出了一根银针。薛忆之立有所觉,他回剑一挡将银针格飞。可黑衣人也逞这个空档飞身上了对面的屋檐,那黑衣人既然号称追风,显见是轻功高手,只见他抽剑,跃起不过是转瞬间的事。 
          忽必烈只觉得身边人影一动,方停君居然追着那背影而去。黑衣人的轻功之高,连方停君心里也暗暗佩服,他在一柱香的功夫里都能与方停君保持一定的距离。 
          但他快被方停君追上的时候,突然停下来传过身来,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只听那人低哑地说道:“你小小年纪千万不要走错路,一步错步步错,再回头已是万劫不复。” 
          方停君微笑着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在屋檐上跑,这样目标太明显。”他用手一指,笑道:“你可以到下面去,没人会认出你。” 
          那黑衣人看了他一眼,便纵身跃了下去,很快就消失在街心。方停君回身见后面有人追来,轻轻一笑,便在屋檐上乱跑起来。等跑够了,他就在屋顶等后面的人追上来。第一个来的是薛忆之,他很快就掠到方停君面前,一把抓住他,道:“你没事吧!”还没等方停君回答他,忽必烈就已经追到了,他朝四周看了一下,问:“你没追上追风。” 
          “当然追上了。”方停君笑道。“可是他在我面前大摇大摆的走了。” 
          “你太冒失了。”薛忆之松了口气道。“追风是南宋朝庭第一号杀手组织,他们都是些江湖顶尖的好手,已经有多位将军死在他的手里。”他转过头去对忽必烈说:“看来今天是两拔人凑一块儿了,王爷还是早些到大理吧。”忽必烈听了也不说话,只是微笑着去看方停君。 
          方停君朝两人一抱拳,道:“两位,我就此告辞了。” 
          “你立了这么大个功,怎么倒急着要走了?”忽必烈笑道。 
          方停君眨了下眼,笑道:“停君何功之有。” 
          薛忆之笑道:“其实我们早就发现他们在城南的破庙里埋伏了人马,当时人手少,不敢轻举妄动。刚巧碰上你……你每天玩那么多花样,要那么多东西……” 
          方停君接着笑道:“所以你们假借给我购物之名,其实是去屏山县掉人马。”他叹气道:“忽必烈王爷当真高人,似停君这么百无一用的人也能被王爷派上用场。”他说完转身要走,忽必烈从身后追上来笑道:“停君莫生气,这样吧,下个月是我寿诞,你不妨参加完我的生日宴再考虑要去哪里。” 
          方停君停下来,听见下面阵阵马蹄声,不由冷笑道:“我可以说不吗?” 
          忽必烈笑道:“停君,我们前两天不是相处得很好。你留下来,你想要什么,我满足你。” 
          方停君转过头问:“假如我想要自由呢?” 
          忽必烈笑而不答,等方停君再问一次,他才缓缓说道:“停君,像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明白。这个世上唯有自由是会越争取越少。”


        42楼2007-02-04 1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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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必烈深吸一口气,接过密函,皱眉读了几行,便将它丢置一旁,冷哼了一声,道:“可汗让七弟阿里不哥来迎大理的那份地势图。” 
            “王爷,可汗让阿里不哥来迎走军图,看来是不想让王爷带军从云南攻宋。” 郝经白色面皮,下颚几缕长须,很有几分儒家气,看似文弱却颇有几分杀伐绝断的智谋,是忽必烈手下重要的谋臣之一。他见忽必烈皱眉不语,便笑道:“王爷又何需发愁,这其实是一桩好事。” 
            忽必烈一扬眉,眼里露出几分疑问。 
            “王爷,要从四川绕至云南攻宋,其实并不是一桩易事,尽管王爷可以千里铁骑攻下大理,但南宋绝不是一个弹丸之地大理可以比拟的。若是王爷带军从云南攻宋,一是战线过长,二是,四川多山城,易守难攻。若是王爷取道云南,很容易腹背受敌。”他见忽必烈若有所思,又说道:“王爷,汉人兵家有言,不战而屈人兵者为上上之策。” 
            忽必烈微微一笑,问:“怎么样才算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呢?” 
            郝经笑了,轻声道:“如今之计,只要王爷不战,而最终能达到王爷预期目标的,都算是不战而屈人之兵。”他眼见忽必烈微笑不语,就大着胆子说:“这人之兵可以是南宋,可以是七王爷阿里不哥……甚至可以是可汗。” 
            忽必烈嘴角一弯,转了转手上的玉板指笑道:“若不是郝卿与我共事多年,我会认为你是汉人派来行使离间计的。” 
            郝经大惊,立即跪地道:“小人是一片赤诚为王爷,天地可鉴!” 
            忽必烈笑道:“起来吧,你不用慌!你们汉人重谋略,这原本也是长处,可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弄得四分五裂,祸起萧墙。谋略也不是不能用,但也要适度,看时机看人。”忽必烈的怒气其实只是一闪而过,他知道以目前的处境,有一条管用的计谋无亚于手握千军万马。 
            郝经深知这位王爷脾性,见忽必烈的脸上的神色一转,他的心里就有了主意。“七王爷与南宋的权臣贾似道暗地里素有来往,如今又得宗亲的支持,王爷行事光明磊落,可是天底下人神智清明的又有能几个,这朝堂上的人也不过是人云亦云,王爷攻下云南是何等的大功,但也不过是空落了一些人的口实。若是王爷一味求个人清明,小人抖胆说一句,王爷的宏图霸业只怕要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忽必烈眼底的掠过一丝寒气,转过身去轻轻地抚了一下架子上的军刀,淡淡地道:“那依你看?” 
            郝经眼皮子跳了一下,但一咬牙道:“王爷,汉人重谋略,成于此,败也于此。但是这些谋略汉人行了千百年,条条都可谓是千古至理。……王爷,其中一条我们叫作攘外必先安内。” 
            忽必烈沉默了半晌,方又道:“还有一句叫做无毒不丈夫,对吗?” 
            “王爷英明。” 
            忽必烈围着郝经转了两圈,轻笑道:“你知不知道就凭你刚才那几句话,我可以立刻处死你。” 
            郝经连连磕了几个响头,道:“我自追随王爷以来,能成就王爷一统中原的宏图霸业是小人的夙愿。南宋朝庭帝君昏聩,权臣当道,这几百年来战乱不断,黎民流离失所,衣不蔽体,食难裹腹。若是王爷能一统中原,开创一片清明之世,小人死而无憾。” 
            忽必烈一伸手将郝经扶了起来,叹道:“郝经啊,你若诚心待我,我必不负你所愿。” 
            郝经松了一口气,深知过了一关,只觉得自己背脊一阵寒意,竟然出了一身冷汗。他埋藏于忽必烈身边多年,对这位英勇善战的王爷很是有些钦佩。忽必烈性子外表随性其实内里心思慎密,可算是铁木真子孙中唯一一个有望统一中原的人。如今自己刻意拉他卷入宫闱之争,是否真能争得汉家江山一口气,想到此处郝经也禁有一丝茫然。 
            “郝卿,你素来有识人之明。……你看,我最近带回的那个汉人小子如何。”忽必烈突然转换了话题。 
            郝经抬头见忽必烈双眼有些迷离,两颊微有些泛红,知道他情根已种,但方停君分明面相寡绝,不是一个情浓的人,若是忽必烈情陷于此,只怕此生都要苍海桑田。他想要推波助澜,可是不知怎地,回想起自己若干年前挥笔数文,斥骂蒙古暴君为刺猬,怒述民生之苦,是忽必烈将他接于府上,不但没有责罚,反而待之上宾,采纳他的建议,不惜得罪诸王,革除了他们直接征税的权利,减赋税,免徭役。 
            知遇之恩,提携之德,郝经心头一热。“王爷,此子相本是九五之尊,可惜眉宇孤绝,不是个福厚之人,此子相无女缘,无子女缘,只怕是一个孤独终老的命格。”忽必烈手抖了一下,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笑道:“他既然是个九五至尊的相,后宫三千佳丽,又怎么会无女缘。” 
            郝经心里叹了口气,道:“王爷通晓百书,自然知道古时魏王与龙阳君,卫灵公与弥子瑕这些典故。” 
            忽必烈心头狂跳,嘴里则笑道:“你们汉人帝王的花样倒也繁多,这女子姣好爱不得吗,偏偏要挑些男人。” 
            郝经上前两步,轻声道:“王爷英明,方停君正是个爱不得的人。此人狠绝,对他施之情爱,便尤如授柄利剑于他,迟早要伤了自个儿。”他见忽必烈垂眉不做声,便笑道:“魏王对龙阳君,卫灵公对弥之瑕也未必是爱,弥之瑕色衰而爱驰便是个佐证,那些宠爱不过是帝王的欲念,便尤如对后宫里的宠妃,不过是男女之别罢了,没有其它的不同。” 
            忽必烈心头一动,回想起自己对方停君汹涌地欲念,不禁心里暗笑,原来不过是一些欲念在作祟倒把自己弄得魂不守舍。若自己能一统中原,成就这霸业,他便算是三千佳丽中一个,又怎样了,古来帝王有男欢的何止他一人。智若汉高祖有一个籍孺,勇如汉武帝还有一个卫青,想到此处仿佛心头豁然开朗,于是放声笑道:“郝经说得是,这古来帝王有爱也是博爱,哪里来的情爱。” 
            郝经松了一口气,也跟着附合了几句,然后退出了忽必烈帐篷,眼望空中皎皎明月,心头迷茫,回想刚才的几番言论,竟然说不上自己对了还是错了。


          46楼2007-02-04 17: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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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大军继续前行,方停君陪同薛忆之留在马车上,没想到蒙古的太医们倒还有几分本事,所下的药石虽然不能解薛忆之的毒,但是控制毒素在薛忆之体内蔓延却很有效。薛忆之稍有些轻醒就会含含糊糊地念那四个字,方停君听了一会儿,突然手一伸点住了他的哑穴。“你不会伤害我,但是我迟早有一天会伤害你。”方停君低语道。 
              他的眼看向车窗外,葱郁的丛林,清晨的阳光洒着淡淡的金雾,眼里有一丝迷茫。窗外传来整齐划一的步伐声,那像鼓似的一阵一阵敲击着他的耳膜。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落在薛忆之身上的眼神便变得冷漠,冷淡多了。 
              大理王府早已修缮一新等着新主人的到来,忽必烈仿佛很满意他的新居,心情也似不错,对方停君不像在路上那般不理不睬。他特地派了人供方停君使唤,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屋内用什也一应俱全,连筝琴也备有放置在案几之上。 
              方停君虽然跟他交手次数不多,也知道忽必烈看似纨绔子弟,却是个相当精明厉害的人物。他这般反反复复,方停君心里也猜测不出他究竟意欲何为。 
              不过,方停君很快就发现,忽必烈派了人来照顾他,其实也是派了人来监视他。他进出都有人随同,形同软禁。眼见身后的人亦步亦趋,他不禁微微一笑。 
              “方公子,王爷叫小的来为您砌三道茶。”方停君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他眼睛一亮,转过头只见身后站着一青衣小厮,白净的皮肤,小眯眼,不算英俊但是非常耐看。方停君忍不住露出了个笑脸,道:“王爷赏赐,当然要品尝,不过这云南的三道茶看的是做功,你会吗?” 
              “方公子,小的外婆乃是云南第一泡茶手,小的手艺是她老人家一手相传。” 
              方停君忍住笑意,高声道:“那是要品尝一下了。”然后压低声音说:“青川,你上次不是说外婆是北方第一美人吗?” 
              青川拉长了脸低声道:“少爷,我是来救你的。” 
              方停君微笑道:“我听说品三道茶,感人生无常,一定要寻一处清静幽雅之所,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样的场所。” 
              “我看公子这里就很清雅,只要让人离远些就好。”青川说着走到门外,不知道他说了一些什么,只见门外两个人面带不豫的离开了这里。 
              “你真有本事,居然想起来先忽必烈一步混到他府上。”方停君见他回身,便笑道。 
              “少爷!”青川叹气道:“你还是想法子快走吧!这个忽必烈绝对不是个好惹的茬。我都不知道他的府上有多少高手,为了你,我这几天算提着脑袋过了。” 
              方停君皱了一下眉道:“他府上有很多高手?” 
              “这你就别管了,少爷。”他说着脱下身上的青衣,道:“你穿着我的衣服,只要蒙骗过中院,到了外院,以你的武功,一定可以杀出去。” 
              “我出去了,你怎么办?”方停君微微笑道。 
              “我当然是被你打昏了,”青川烦躁的说道:“要是骗不过忽必烈,就他妈的算我倒霉。” 
              “你绝对骗不过忽必烈。”方停君淡淡的道。 
              青川沉默半晌,继续脱衣服,笑道:“少爷,我这个人的运气好的很,你就不用挂心了。” 
              方停君微笑着摇了摇头,走到房案几旁的瑶琴旁,轻轻用手拔弄,居然弹起了琴。青川是第一次听方停君的琴声,也是第一次看见他弹琴,只觉得那琴音时缓时急,如清风拂面,又似一股清泉在心间流淌,窗外春风轻拂起方停君乌黑的长风,淡黄色的衣衫,此景让人错以为天上人间。 
              方停君一曲终了,方才笑道:“跟我说说这内外院高手的分布情况。” 
              青川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的主子,嗫喃道:“少爷,你若是想硬闯是绝对闯不过去的,不说别个,单是那八个阴阳怪气的喇嘛,走路像打桩,动不动就全身格格暴响。手里拿着六根乌黑的木棒子,听说就是那个妖将扎木合的师傅。” 
              方停君微一皱眉,心想:这六个喇嘛怕是内家高手,手里拿得也恐怕是千年玄铁。他不禁心里一紧,自己虽然摆平了薛忆之,但黑白双煞的武艺也是非同小可,如今再多了六个喇嘛,单凭一人之只怕无法取胜。青川看他出神,不禁急着推了他一把,道:“少爷,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方停君皱了皱眉,拿起他的衣服飞快的穿上,然后点了青川的穴道,看着他的小眯眼问:“品三道茶,最迟需要多少时间。” 
              青川愣然道:“快则小半个时辰,如果再尝点果子什么的,大概要一个时辰。” 
              “好,我一个时辰以内一定回来。”方停君拉好身上的仆人服道,等他走向门边时,青川在背后轻轻说道:“少爷,你还是别回来了。” 
              方停君不答,低着头朝门外走去。突然从他的背后传来了青川放大的声音,道:“方公子,三道茶一泡少年苦,二泡中年甜,三泡老年淡……”


            47楼2007-02-04 17: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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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停君听见他的声音轻轻叹了一口气,低着头快速穿过后院的门。可当他刚穿过中院门,迎面见忽必烈与一群人正朝自己走来,他心头一惊,自己被逮着那倒也罢了,可是势必会连累青川。可如果这个时候往后退那就太明显了,眼见忽必烈离自己越来越近,听见他仿佛正与人谈论云南新征赋税一事。方停君只得硬着头皮站到路边,低头垂目等待忽必烈等人的通过。 
                耳边听着忽必烈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方停君心也越跳越快。耳边忽然听一清亮的声音说道:“四哥,我刚想起来,可汗有一道密旨要给你。”方停君听到那声音,心中一跳,略微侧过目,只见阿里不哥似若有若无的扫了自己一眼,他立刻收回了视线。只听忽必烈笑道:“那好,我们回书房谈吧。” 
                眼见他们走远了,方停君深吸了一口气,他立即飞奔回自己的房,拍开青川的穴道,急道:“你快走!” 
                青川还在惊讶的问为什么,已经被方停君拉了起来。“听我说,你现在马上走,立刻出大门,不要回头。我刚出院门的时候撞上了忽必烈他们,我被阿里不哥认出来了”方停君脱下身上的衣服让青川穿上。“你但心他会告发你。”青川一边手忙脚乱的穿衣服一边接着又问。 
                方停君苦笑了一下,道:“不是,他倒是替我掩饰,可是他都能认出我来,忽必烈怎么会认不出我。”不等青川再多说立即将他推出了门。 
                青川眼见方停君如此情急,也知事情不妙,立刻转身离去。他才出花园门,就听到急促的步伐声,连忙隐身在暗处。只见一队侍卫从面前过,封锁了所有的通道。 
                方停君见青川出了院门,才走出自己的房门,放眼四顾,见不远处有一个青衣仆人正端着水盆走过。他咳嗽了一下,冲那仆人招了招手,那个仆人立刻过来了。方停君见是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子,不由轻叹了一声,道:“对不起。”然后抬手击晕了他,又将他的衣服扯乱,丢在花丛中。 
                等他刚返回自己的院门,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他眼看着忽必烈面带微笑地推门面入。“停君,这两天忙,没来看你。还适应吗?” 
                “多谢王爷关心,停君很好。”方停君微笑道。 
                忽必烈微笑着靠在书案上,望着坐在床前同样面带微笑的方停君。他们都似乎忘了曾经在帐篷里发生的那一幕。“停君,我今天很高兴,我的兄弟们托我七弟阿里不哥送来的我的生日贺礼。”他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双手,问:“你想看看他吗?” 
                方停君微笑道:“是阿里不哥王爷吗,我们倒是曾经见过一面。” 
                忽必烈倒没曾想他这么痛快就承认自己认识阿里不哥,征了半刻还未待说话,门外就有侍卫匆匆走进来在他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方停君知道他们一定找到了那个仆人,他心里知道这根本瞒不过忽必烈,他现在要的是争取一点时间给青川脱逃。 
                忽必烈微微一笑,突然伸手拉过方停君的手腕,道:“走,既然你认识我的安塔,那就不妨见上一见。”方停君被他的动作又吓了一跳,见他并没有其它出格的动作,只是扣着他的手腕极紧,一路上几乎是拖着他前行。 
                阿里不哥见忽必烈拉着方停君进来,像是不知道该如何与方停君打招呼,倒是方停君显得大大方方地微笑着道:“李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阿里不哥随即笑道:“停君,又见到你了。”两人亲热地双手相握,方停君只觉得阿里不哥似塞了一样东西在他手里。两人松开手,神色如常地落座,三人话了半天的闲话。忽必烈听闻两人是在大获认识的,不由沉着脸问阿里不哥道:“你怎么会去那里?” 
                阿里不哥与忽必烈有几分相似的脸上露出些腼腆之色,道:“我听说那儿的雪梨肉片天下闻名,禁不住有些嘴馋。” 
                忽必烈释然的一笑,道:“大哥好酒,你好吃,这要叫汉人知道了,还不笑话死。”他这么说着,仿佛浑然忘了方停君就是个汉人。他心情忽然变得大好,像是有一桩什么心结解开了,饭宴上还饮了不少酒。宴毕,他坚持要送方停君回房。 
                方停君见他很有几分醉意,有心摆脱他,但是忽必烈抓着他的手甚紧,他只得无奈跟着他走。眼见离自己的房门越来越近,方停君笑道:“不如王爷就送到这儿吧。” 
                忽必烈沉默不语,突然一把搂住方停君,低声道:“停君,你就留在我的身边,好吗,我想过了,汉高祖能有一个籍孺,汉武帝也有卫青。”他亲着方停君的脖子,问道:“为什么我不能有一个方停君呢。”他说着手就沿着方停君的衣襟滑了进去,方停君强笑着挣脱他的手,道:“王爷,汉高祖与籍孺他们都是两情相悦的吧。” 
                忽必烈一呆,他缓缓抬起方停君的下巴,让他下垂的视线对上自己的眼睛。两人对视良久不语,忽必烈抬起手,用手指去描方停君的眉,眼,鼻,唇,然后抿了一下唇,轻笑道:“停君,我们还有四五十年的时间,你会慢慢适应着去喜欢我,因为你只能喜欢我。” 
                说完他手一松,放开了方停君,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方停君转头看了一下他的背影,长长吁出了一口气。他快步走回房间,突然发现茶盅旁的五个茶杯在案前一字排开,他征了一下,皱眉低声道:“为什么这么急?”他没料到原来接应自己的人就潜伏在王府之内,琴音刚传出去,就有追风的人前来,可下达的却是组织里最高级别的催促令。 
                方停君打开阿里不哥塞给他的纸团,展开一看,上面草草写了一行字:夜半三更,后花院内,不见不散。方停君看完后,用灯火将纸条燃尽,心里盘算着为什么这位王爷要半夜三更要不得见自己。但他到了时分,仍然依约前往。 
                方停君吹熄了灯,借着夜色从后窗掠出。他发现一路上到处是侍卫,防守极是严密。到了后花园,他见阿里不哥一人独坐于凉亭中,犹豫了一下,还是现身向凉亭走去。 
                “你来了。”阿里不哥微笑道。


              48楼2007-02-04 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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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必烈靠在另一棵树上,笑道:“那我们就等等吧。” 
                  不过片刻,方停君已经疼得面无人色,他跪倒在地,手指深深面前的泥土中。忽必烈皱眉道:“你还不把地图交出来?你这样会活活痛死。” 
                  方停君抬起汗水津津的脸,颤抖着苍白干裂的嘴唇,叹道:“我真不知道什么地图,你要杀我,干脆一点好了。” 
                  忽必烈眼望越来越亮的天色,冷笑道:“天就快亮了,你若是还想看到太阳,还是识趣点。” 
                  他见方停君突然睁大了眼睛,举起手指着前方,转身一看,只见不远处移动着一团五色的薄雾,在晨曦里时聚时散,慢慢移动着,看似缓慢,却很快近在眼前。 
                  忽必烈也是大惊失色,道:“桃花障雾!”他一犹豫,立刻从怀中摸出青磁瓶,掏出一颗药丸,一咬为二,将其中一半抛给方停君,冷冷地道:“你先吃一半解药,它可以暂时帮你压住心痛。” 
                  他眼见方停君拾起半颗解药吞了下去,一伸手将方停君抱起向后撤退。 
                  “王爷还是放下停君!”方停君笑道。“你这样是跑不过桃花障雾的。” 
                  “你闭嘴。”忽必烈狠狠地道。 
                  他们没跑出去多远,见前路也有一层层淡薄的五色雾。眼见后面的桃花障雾越来越近,饶是身经百战,忽必烈也不禁面露骇色。他将方停君放了下来,犹豫了一下,突然从项脖中取下一块通体墨绿的玉佩挂在方停君的脖子上。 
                  “寒田苍玉翠。”方停君一愣,脱口而道:“这是绝好的辟毒之物,你……” 
                  “我们从前面冲出去,那层雾比较薄。”忽必烈眼不去望方停君,直视着面前那层淡薄的五色雾道。 
                  方停君垂下眼帘,突然笑问忽必烈,道:“王爷的轻功好像不错?” 
                  忽必烈冷哼道:“比你是要差一点。” 
                  方停君笑着点头,他解下身上的包袱,从里面取出一柄细小的响铃箭,从脖子上取下寒田苍玉翠捆绑在箭头上。忽必烈脸露惊喜之色,道:“你是想……” 
                  方停君张弓搭箭,转头微笑又问忽必烈,道:“王爷,你知道该怎么做?” 
                  忽必烈笑道:“跟着箭跑,不要回头。” 
                  方停君回转头,手指一松,响铃箭便射了出去,他大吼了一声:“跑!” 
                  两人便顺着寒田苍玉翠撕开的裂口跑着。两人一跑进那五色,诡艳的雾里就发现这层雾远比看起来要浓厚得多。忽必烈越跑头越晕眩,他眼看着方停君的身影越来越远,他无力的张了张嘴却没出声。然而就在他觉得无望的时候,却在那片浓雾里又看到了方停君乌黑的眼眸,只见他轻轻一跃落在了忽必烈的身后,然后一掌将忽必烈击出了那片浓雾。 
                  方停君在那道由寒田苍玉翠撕开的裂口合拢的一瞬那间冲了出来,忽必裂微笑着看着方停君喘着气,道:“你回头了。” 
                  “我的解药还在王爷哪里,我哪敢不回头。”方停君喘着气笑答。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方停君慢慢地走向还浑身无力的忽必烈笑道:“王爷,你那半颗丸药也该给停君了吧。” 
                  忽必烈看着他,突然满面微笑着开始数数字,道:“一,二,三……” 
                  方停君诧异间,只听忽必烈已经数到了八,自己的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刚刚好。”忽必烈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近躺倒在地的方停君,跪在他的身旁,微笑俯身看着方停君迷离的眼神,道:“知道那毒药的名字吗?很有趣,如果吃全份,叫浓情,你的心会很疼,可如果只吃半份,叫情欢,你会有欢爱的幻象。” 
                  他说完便搜起方停君的身体,包袱,但搜了半天,除了搜到那本《箫韶》乐谱什么也没有。“ 
                  他手持着乐谱哈哈笑起来,道:“停君,我迟早会找到可以配《箫韶》的乐器。” 
                  方停君有气无力的扯了一下嘴角,道:“王爷没找到地图很开心。” 
                  忽必烈微笑道:“没找到地图,我固然头痛。”他俯身看着方停君的眼,又道:“可是如果找到了地图,我的心会不舒服。”他抚摸着方停君的发,问:“为什么要跑?” 
                  “你真当我是你府上的八哥。”方停君没好气的说道。 
                  “是鹦鹉。”忽必烈微笑着纠正,他轻声道:“停君,今天是我的生日,你送我什么。” 
                  “不好意思,我一穷二白。”方停君笑道。 
                  “还是有的。”忽必烈淡淡笑道,然后从怀中掏出磁瓶,倒出另半颗解药,将它含在自己的嘴里。然后,慢慢地俯下身去,对上方停君的嘴,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方停君只能无奈地张开嘴,忽必烈一手托起他的脖子让他跟自己唇贴得更紧,舌尖随着那颗药丸滑入方停君的嘴里,他一手去抽方停君的腰带。方停君大惊,狠咬了一口忽必烈的舌尖。忽必烈吃疼抬起头,捂着嘴笑道:“好凶悍!”


                51楼2007-02-04 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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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8 00: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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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两手却开始慢慢地脱卸方停君的衣服,他一边看着方停君尴尬,惶恐的脸色,一边笑着欣赏方停君除去外衣,中衣的模样,最后他脱去了方停君亵衣,看着他赤裸地躺在衣服上,忽必烈微笑着抚摸方停君的身体,道:“这会是我一生中得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他看着方停君鼻尖沁出的急汗,俯身在他耳边说道:“停君,留在我的身边,忘了你的过去,忘了你是汉人。” 
                    方停君则急得额头鼻尖上冷汗直冒,突然他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心中一松。只见忽必烈眉头一皱,眼神立刻就迷茫起来,一头栽倒在方停君的身上。 
                    青川手持一段残香走了出来,他一脸不豫,恨恨地道:“这该死的云南,又潮又湿,害我的香半天才发挥功效。”他说着一脚将忽必烈从方停君的身上踢开,扫视着方停君的身体,神色古怪地说道:“这死蒙古鞑子,少爷的身体我都还没见过呢。”他一抬眼对上了方停君的眼神,打了个寒战,立刻蹲下去手脚利落地替方停君穿上衣服。 
                    “地图送走了?”方停君轻声问。 
                    “少爷,我青川办事,你大可放心。”青川拍胸道。方停君冷哼一声,也不去回他。青川干咳了一声,拔出剑道:“我们现在就杀了这个蒙古鞑子吧。” 
                    方停君沉默了一会儿,道:“走吧。” 
                    青川愣了一下,只得收起剑背起方停君,走出丛林将他放进早在官道上准备好的马车里。 
                    两人一路无话,青川偷偷打量了一下方停君,笑着问:“少爷,你在想什么?” 
                    方停君轻叹了一声,道:“想我的师兄袁枚。” 
                    “那个去后花园引开忽必烈的人吗?” 
                    方停君黯然地点头,道:“袁枚师兄的剑术在我武堂里至少可以排名在前五位,轻功也是顶尖的。师伯曾经说过,师兄聪明但不浮燥,是个可以担负大事的人。” 
                    方停君心里暗想,虽然自己早猜到忽必烈用阿里不哥试探自己,但若是没有师兄去舍身引开忽必烈,只怕这军图也难以顺利偷盗到手,想起一份军图换了师兄一条年轻的命,不禁心里有些难受。 
                    “少爷,你为什么不杀忽必烈。”青川突然开口问。 
                    方停君闭眼不答。 
                    “少爷,你怎么知道,忽必烈一定会带着解药前来?” 
                    方停君仍然不答。 
                    青川扯了一下嘴角笑道:“因为他知道你这个时候一定毒发,所以不敢不带解药。” 
                    他接着又问:“少爷,你怎么猜到忽必烈是一个人前来?” 
                    方停君将头转过去,不理会青川。 
                    青川仍旧自问自答:“因为他跟你一样,其实也怕别人晓得是你盗走了图,对吗?” 
                    他叹了口气,道:“少爷,你这次算无遗策。地图也顺利到手了。你原本打算将忽必烈引来,拿到解药再杀了他,你为什么最后改变主意了呢?” 
                    这次方停君开口了,他冷冷地道:“我看你太闲了,你不如下去替会马儿吧。” 
                    青川干笑道:“少爷,你瞧我这一身的伤。”他说着呵呵笑了两句,立刻回转身专心驾起马来。清晨的淡金阳光下,一辆马车快速地绝尘而去。 
                    【有风鸣廊·第一部 完】


                  52楼2007-02-04 18:01
                  回复
                    第二部(完结)
                    http://post.baidu.com/f?kz=169586387


                    53楼2007-02-04 18:02
                    回复
                      呵呵,草草辛苦了


                      IP属地:重庆54楼2007-02-04 18:07
                      回复
                        可以来个剧情简介吗,太长了……

                        怨念中……

                        大家都在推可是太长了…要有个简介的话,还可以先考虑下,有个盼头的样子……

                        辛苦了…


                        55楼2007-02-08 18:54
                        回复
                          啥米叫有个盼头==+
                          流香部部精彩何必挑三拣四涅,8会让你失望就对鸟><!!!


                          56楼2007-02-08 1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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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21.201.156.*
                            hao


                            57楼2007-03-29 12:24
                            回复
                              2026-01-28 00:0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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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1.50.138.*
                              佩服,佩服,真佩服作


                              58楼2007-09-07 2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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