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玩这个,咱们玩卖豆腐吧。"花雪又兴致勃勃地提议,她又移到另一片雪地上,"你买几块豆腐?"
张弛笑道"两块。"
"好咧。"花雪用细细的树枝划出来板横洁白的两块豆腐,"拿走吧,嘻嘻。"
张弛也笑了,"你瞧,这雪地都被你弄脏了。"
"哪有不被弄脏的雪啊。迟早的事。"花雪懒懒地应道,又妩媚地一笑,"就算没人碰它,春天来了,雪化了,脏得更惨!走吧,我带你吃东西去。"
"吃完饭,我就得走了,还得赶回学校报告课题--"张弛期期艾艾地,生怕她看出什么,虽然他自认没有什么。"好。"花雪答应得爽脆,反而叫他有点讪讪。
转眼就开学了,张弛也很忙,申报职称的材料表格繁琐,他几乎每天都耗在上面。
花雪早上来了,穿着合身的嫩黄色的春装,头发长了,弯曲的一绺依在额前,分外娇俏,她也开始不动声色地打扮自己了,所有的绽放自然是为了某个人。
"我带了些榛子和松子给你,特产,上次你来去匆匆地,什么也没带上。"花雪嫣然道。
"这么客气,谢谢你了。"张弛也打开糖果盒子,"我们老家是农村,只有这些红泥花生,尝尝吧。"
花雪笑着拈起一颗,正想剥掉壳,只听门一响,叶翠琼也笑着进来。
"呵,我倒情愿做班主任,学生多孝敬,不像辅导员,到处惹人嫌。"
花雪叫了声叶老师,张弛也把盒子递上,"难得你不嫌弃,大驾光临寒舍。"
"今年晋上副高,你就能搬新楼了。咦?这不是松子吗,我最爱吃了。"叶翠琼眼尖,看见桌上花雪拿来的口袋。
"喜欢就全拿去吧,我不爱吃零食。"张弛大方地说。
"说真的哦。"叶翠琼夸张地抱起那口袋,不经意触到花雪狠勾勾的眼,又讪笑着放下,"我哪吃得完。"
"老师,我先走了。"花雪面无表情地推门出去,张弛低偷干笑了两声。
春夜迟迟,空气里有氤氲的香气,蠢蠢欲动。
张弛从大堆的材料表格中挣出头来,信步走出门,却见篱笆外有个细巧的身影来回梭巡,又好似有细细的歌声时断时续。
他辨认了一会,叫了声"花雪,你在那干什么?"
花雪精美的脸惊惶地从黑暗中闪出来,"张老师,我吵着你了吗?"
张弛无可奈何,"你没吵着我,你吓着我了,你在那里逛来逛去,像个幽灵。"
"嘻嘻。"花雪龇着细白的牙齿笑了,"我呆在那儿好安心。"
"啊?"张弛不解。
"离你近啊,看见你在窗户上的影子。"花雪率真的说。
张弛的脸红了,好在是夜里,只有自己知道。
"张老师,我有个问题,怎样才能成为你的同事呢?"
"这个,要好好学习,争取留校,或者考研,怎么你喜欢做老师?"张弛不解。
"不是喜欢做老师,但是只有做你同事才可以去喜欢你啊。"花雪脱口而出。
张弛不禁退了一步,半天反应不过来,脸又涨个通红。
花雪上前一步,勇敢地望着他,眼睛里,绵绵的情意就快斜斜地漫溢出来。
"我可以喜欢你吗?老师。"
张弛不敢看她,真的不敢,他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连只蚂蚁也打不过,一颗心绵绵地,晕乎乎地,呼吸也要牵动全身力量。
好久好久,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颤抖,但还算清晰。"不行,花雪,对不起。"
花雪又冲上一步。焦灼地问,"为什么?"
他要倒下去了,却咬着牙关死撑,轻轻地说,"我养不起你。"
"我很节省的灭亡不乱花钱,我也不挑吃,我什么都会干,煤气罐也扛得住。"花雪一气说着。
"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讨厌我?"
"不不,我绝对不讨厌你。"
"嫌弃我?看不起我?"
"没有,绝对没有,我说过,你是好孩子。"张弛的心乱得不可开交。
"那你就是不敢。"花雪悲伤地喊着,泪珠在双眼里翻滚,更添迷离的美。
她后退着,后退着,茫然间碰到院子的篱笆,便愤然地转过身,拼命地朝篱笆踢几脚,犹不甘心,回头哑着嗓子大喊"骗--人!放--屁!"
她扭头跑了,越来越远。
张弛颓然跌坐在地上。
桃花落,栀子花开,夏天来了。
张弛和翠琼五一就要登记结婚了,快是快了点,但正如同事们调侃他一样,"你都快30岁了,你以为你还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