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明威吧 关注:4,738贴子:16,809
  • 3回复贴,共1

【经典转载.中英对照】太阳照常升起.第三章(The Sun Also Rises.CH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这是一个温暖的春晚,罗伯特走了之后,我坐在那波利咖啡馆露台上的一张桌子边,看着天色暗下来,电灯广告牌亮了,指挥交通的红绿灯交替闪现,行人来来往往,马车在拥挤的出租汽车行列旁得得地行驶,“野鸡”在寻觅晚餐,她们有的单身独行,有的成双作对。我注视着一个俊俏的姑娘经过我的桌子,看她沿街走去,在眼前消失了,接着看另一个,后来看见先头那个又回来了。她再一次在我面前走过,我抓住她的目光,她走过来,在我的桌边坐下了。侍者跑上前来。
    “哦,你想喝什么?”我问。
    “珀诺。”
  “这种酒小姑娘喝不得。 ” “你才是小姑娘哩。”“给我也来一杯珀诺。”“怎么啦?”她问。“想乐一下?”“当然。你呢?”“说不准。在本城谁都说不准。”“你不喜欢巴黎?”
  “是的。”
  “那你为什么不到别的地方去?”
  “没别的地方可去。”
  “你兴致很好,没错儿。”
  “很好!真见鬼!”
  珀诺是一种仿苦艾酒的浅绿色饮料。一兑水就变成乳白色。味道象甘草,颇能提神,但是过后会使你浑身无力。我们坐着喝珀诺酒,姑娘绷着脸。
  “好啦,”我说,“你是不是要请我吃饭?”
  她咧嘴一笑,这下我才明白为什么她有意拉着脸不笑。她闭着嘴确是个相当漂亮的姑娘。我付了酒钱,我们走上街头。我招呼一辆马车,车夫把车赶到人行道旁。我们安坐在缓慢、平稳地行驶的出租马车里,顺着歌剧院大街,经过已经锁上了门、窗户里透出灯光的商店,大街很宽阔,路面亮光光的,几乎不见人影。马车驶过纽约《先驱报》分社,只见橱窗里摆满了时钟。
  “这些钟都干什么用的?”她问。
  “它们报告美国各地不同的时间。”
  “别糊弄我。”
  我们从大街拐上金字塔路,在来往的车辆当中穿过里沃利路,通过一道幽暗的大门,驶进特威勒里花园。她依偎在我身上,我用一只胳臂搂着她。她抬头期待我的亲吻。她伸手摸我,我把她的手推开。“别这样。”“怎么啦?你有病?”“是的。”
  “人人都有病。我也有病。”
  我们出了特威勒里花园,来到明亮的大街上,跨过塞纳河,然后拐上教皇路。
  “你有病就不应该喝珀诺酒。”
  “你也不应该喝。”
  “我喝不喝都一样。女人无所谓。”
  “你叫什么名字?”
  “乔杰特。你叫什么名字?”
  “雅各布。”
  “这是佛兰芒人的名字。”
  “美国人也有。”
  “你不是佛兰芒人吧?”
  “不是,我是美国人。”
  “好极了。我讨厌佛兰芒人。”
  正说着,我们到了餐厅。我叫车夫停下。我们下了马车,乔杰特不喜欢这地方的外表。“这家餐厅不怎么样。”
  “是的,”我说。“或许你情愿到‘福艾约’去。为什么你不叫马车继续往前走呢?”
  我起初搭上她是出于一种情感上的模糊的想法,以为有个人陪着吃饭挺不错。我好久没有同“野鸡”一起吃饭了,已经忘了这会是多么无聊。我们走进餐厅,从帐桌边的拉维涅太太面前走过,走进一个小单间。吃了一些东西后,乔杰特的情绪好一些了。
  “这地方倒不坏,”她说。“虽然不雅致,但是饭菜满不错。”
  “比你在列日吃得好些。”
  “你是说布鲁塞尔吧。”
  我们又来了一瓶葡萄酒,乔杰特说了句笑话、她笑笑,露出一口坏牙。我们碰杯。“你这人不坏,”她说。“你得了病可真太糟糕了。我们挺说得来。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战中受的伤,”我说。
  “唉,该死的战争。”
  我们本来会继续谈下去,会议论那次大战,会一致认为战争实质上是对文明的一场浩劫,也许最好能避免战争。我厌烦透了。恰好这时候,有人在隔壁房间里叫我:“巴恩斯!喂,巴恩斯!雅各布.巴恩斯!”
  “有个朋友在叫我,”我解释了一下就走出房去。
  布雷多克斯和一帮人坐在一张长桌边,有科恩、弗朗西丝.克莱恩、布雷多克斯太太,还有几个人我不认识。



1楼2007-01-21 02:36回复
      “你要去参加舞会,对不?”布雷多克斯问。
      “什么舞会?”
      “什么,就是跳舞呗。你不知道我们已经恢复舞会了?”布雷多克斯太太插嘴说。
      “你一定要来,杰克。我们都去,”弗朗西丝在桌子另一头说。她是高个子,脸上挂着笑意。
      “他当然会来的,”布雷多克斯说。“进来陪我们喝咖啡吧,巴恩斯。”“好。”“把你的朋友也带来,”布雷多克斯太太笑着说。她是加拿大人,充分具备加拿大人那种优雅大方的社交风度。
      “谢谢,我们会来的,”我说。我回到小单间。
      “你的朋友是些什么人?”乔杰特问。
      “作家和艺术家。”
      “塞纳河这一边这样的人多的是。”
      “太多啦。”
      “是这样的。不过,他们当中有些人倒挺能挣钱。”
      “哦,是的。”
      我们吃好了饭,喝完了酒。“走吧,”我说。“我们跟他们喝咖啡去。”
      乔杰特打开她的手提包,对着小镜子往脸上扑了点粉,用唇膏把嘴唇重新勾勒了一通,整了整帽子。
      “好了,”她说。
      我们走进满屋是人的房间里,围着桌子就坐的布雷多克斯和其他男人都站起来。
      “允许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的未婚妻乔杰特.莱布伦小姐,”我说。  乔杰特娇媚地一笑,我们和大家握手。
      “你是歌唱家乔杰特.莱布伦的亲戚吧?”布雷多克斯太太问。
      “不认识。”乔杰特回答。“可是你们俩同名同姓,”布雷多克斯太太真诚地说。
      “不,”乔杰特说。“根本不对。我姓霍宾。”
      “可是巴恩斯先生介绍你时说是乔杰特.莱布伦小姐。他确实是这么说的,”布雷多克斯太太坚持说。她说起法语来很激动,往往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啥。
      “他是个傻子,”乔杰特说。
      “哦,那么是说着玩儿的罗,”布雷多克斯太太说。
      “是的,”乔杰特说。“逗大家笑笑。”
      “你听见了,亨利?”布雷多克斯太太朝桌子另一头的布雷多克斯喊道。“巴恩斯先生介绍他的未婚妻叫莱布伦小姐,其实她姓霍宾。”
      “当然啦,亲爱的。是霍宾小姐,我早就认识她。”
      “霍宾小姐,”弗朗西丝.克莱恩叫道。她的法语说得很快,可她不象布雷多克斯太太,并不因为自己说一口地道的法语就故作姿态地洋洋自得起来。“你在巴黎待很久了?你喜欢巴黎这个地方吗?你很爱巴黎,对吧?”
      “她是谁?”乔杰特扭头问我。“我该同她谈吗?”
      她掉回去望着弗朗西丝,只见弗朗西丝笑眯眯地坐着,叉着双手,长脖子承着脑袋,撅起双唇准备继续说话。
      “不,我不喜欢巴黎。既奢侈,又肮脏。”
      “是吗?我倒觉得这里特别干净。数得上是全欧洲最干净的城市之一。”
      “我认为巴黎很脏。”
      “多怪啊!也许你在巴黎没待多久吧。”
      “我在这儿待的时间够长的了。”
      “可这里有些人倒很好。这点必须承认。”乔杰特扭头对着我。“你的朋友们真好。”弗朗西丝已略有醉意。如果不送咖啡来,她还会滔滔不绝地说个没完。拉维涅还端上了利久酒,喝完酒后我们都走出餐厅,动身上布雷多克斯搞的跳舞俱乐部去。跳舞俱乐部在圣杰尼维那弗山路的一家大众舞厅内。每周有五个晚上,先贤饲区的劳动人民在这里跳舞。每周有一个晚上归跳舞俱乐部使用。星期一晚上不开放。我们到那里的时候,屋里还空空的,只有一名警察靠门口坐着,老板娘待在白铁酒吧柜后面,此外还有老板本人。我们进屋以后,老板的女儿从楼上下来。屋里摆着些长凳,放着一排桌子,从这头到那头,屋子另一边是舞池。
      “但愿人们能早点来,”布雷多克斯说。老板的女儿走过来,问我们要喝点什么。老板登上一只靠近舞池的高凳,开始拉手风琴。他一只脚脖子上套着一串铃挡,他一面拉手风琴,一面用脚打拍子。大家都跳起舞来。屋里很热,我们走出舞池的时候都出汗了。
      “我的上帝,”乔杰特说。“屋里活象个蒸笼!”
      “太热了。”
    


    2楼2007-01-21 02:36
    回复
      2026-03-24 05:24:07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哦,有意思极了,”我说。
        勃莱特格格地笑着。“你这么做就不对了,杰克。对我们大家都是一种侮辱。你瞅瞅那边的弗朗西丝,还有乔。”
        这是说给科恩听的。
        “这是在执行贸易管制啊,”勃莱特说。她又笑了起来。
        “你异常清醒,”我说。
        “是的。我没喝醉吧?你同我交往的这伙人在一起,也保险喝不醉。”
        音乐开始了,罗伯特.科恩说:“能请你跳这一支吗,勃莱特夫人?”勃莱特朝他微微一笑。“这一支我已经答应雅各布了,”她笑着说。“你取的是圣经里的名字,杰克。”“那么下一支好吗?”科恩问。
        “我们就要走了,”勃莱特说。“我们在蒙马特有个约会。跳舞的时候,我从勃莱特的肩膀上望出去,只见科恩在酒吧柜边站着,仍然盯着她看。
        “你又迷住了一个人,”我对她说。
        “别谈这个。可怜的家伙。以前我一直没发觉。”
        “哦,好嘛,”我说。“依我看你是多多益善吧。”
        “不要瞎说。”
        “你喜欢这样。”
        “哦,算了。我喜欢又能怎么样?”
        “不能怎么样,”我说。我们跟着手风琴的音乐跳着舞,有人在弹班卓琴。很热,但我感到快活。我们擦过乔杰特的身边,她正和他们之中的另一个人在跳舞。
        “什么东西迷住了你,使你把她带来的?”
        “不知道,我就是把她带来了。”
        “你太过于罗曼蒂克了。”
        “不是的,由于无聊。”
        “现在呢?”
        “哦,现在好了。”
        “我们离开这里吧。有人好好照顾着她。”
        “你想走?”
        “我不想走能要你走吗?”我们离开舞池。我从墙上的挂钩上取下外衣穿上。勃莱特站在酒吧柜边。科恩同她在说话。我在酒吧柜台边停下,问他们要个信封。老板娘找到了一个。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五十法郎的钞票,把它放进信封,封上,然后把它交给老板娘。
        “和我一起来的那位姑娘要是问起我,请你把这个交给她,”我说。“如果她跟哪位先生一起走,请你把它给我保管一下。”
        “一言为定,先生,”老板娘说。“你现在就走?这么早走?”
        “是的,”我说。
        我们朝门口走去。科恩仍然在跟勃莱特说话。她说了声再见就挽起我的手臂。“再见,科恩,”我说。到了外面大街上,我们要找辆出租汽车。
        “你会白白丢掉你那五十法郎的,”勃莱特说。
        “哦,不错。”
        “没有出租汽车。”
        “我们可以步行到先贤词去雇一辆。”
        “走吧,我们到隔壁酒店去喝一杯,叫人去雇吧。”
        “你连过马路这几步路都不愿意走。”
        “只要能想法不走路,我就不走。”
        我们走进隔壁酒吧间,我打发一名侍者去叫车。
        “好了,”我说,“我们摆脱他们了。”
        我们站在高高的白铁酒吧柜边,默默相视。侍者来了,说车子在门外。勃莱特紧紧捏住我的手。我给侍者一个法郎,我们就出来了。“我叫司机往哪儿开?”我问。
        “哦,跟他说就在附近兜兜。”
        我吩咐司机开到蒙特苏里公园,就上车,砰地关上车门。勃莱特向后靠在车厢一角,闭着眼睛。我上车坐在她的身旁。车子抖了一下就启动了。“哦,亲爱的,我是多么不幸啊,”勃莱特说。
      


      4楼2007-01-21 02:36
      回复
        被系统拦住之帖又出现


        5楼2007-01-21 22:44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