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岛感到异样,转头带着疑问看着他。
山田四下看看,没有看到老师,稍稍凑近压低声音问道:“早上你和知念谁先来的?”
“知念,”中岛也向他那边凑了凑,“我一来就看到他已经在打扫卫生了——怎么了么?”
“今天不是他值日,而且他一个人干了全部的活。”
“是不是被人欺负了?”中岛这样猜测。知念看起来本就弱势,但开学第一天就发生这种事,中岛还是觉得有些不确定。
摇摇头山田表示自己不知道。
“再看看吧,过两天还是这样的话就问问他。”
“如果真是被人欺负了你还打算管么?”
“不知道啊,但至少是同学,难道不该关心一下么?”
话说得道是有情有意的样子。山田这样想着,却还是点了点头:“到时候再说吧。”
眼看着还有好一会才下课,两个人都觉得看书太无聊就聊了起来。
山田问:“你昨天晚上睡得迟,早上还能起来么?”
“是啊,我三岁被收养开始就是每天早上六点到六点半之间起床,一直到现在,所以改不掉了。”
“这样啊,我要是晚上睡得早就肯定能起来,要是太迟了就没法像平常一样固定时间起来了。”
“每个人对习惯的遵守程度都是有差别的,这也没办法。”
“那你是怎么样成这个习惯的?”
“家里人督促啊,从小就定下的规矩,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睡过懒觉哦。”带着三分炫耀的口气,山田却从这样的话语中察觉到了淡淡的苦涩和无奈——从来没有……么?
“这么说来,中岛君家教很严?”
“是的。”
“那中岛君岂不是听话的乖宝宝?”
“……”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一直说到第一节课上课才停下。
课程不难,山田却一直很认真地在听课、记笔记,连老师最简单的提醒都会记下,笔迹也是一丝不苟。另一边中岛却相当的随意,第二节课干脆打起了瞌睡。
他睡得很是嚣张,非常干脆的趴在了桌上,丝毫不遮掩。
老师们也都似乎没有看见一般,没有半点反应,却把另外两个睡觉的学生揪了起来。
山田忍不住问中岛为什么没人管他。
中岛颇有些小得意的说:“我又不是来正儿八经上学的,体验体验生活而已,他们何必管我?”
山田忍不住在肚子里翻了个白眼。
课间的时候倒有不少人来找中岛搭讪,几乎到了络绎不绝的程度,短短的十分钟竟有七八个人聚在中岛座位边。山田连去个厕所都要说好几句“请让一下”。
这些人目的是显而易见,但中岛却没有半分不耐烦的一个一个招呼。
第二三节课之间的大课间足有一整节课的时间,活动倒是把这些新生们吓了一跳——八百米跑步!
人家学校都是做操打拳,这名校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烈日当头的时候把人从空调房里拖出来跑步,还美其名曰“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真是充满了忧患意识、超前意识的先进名校啊。
山田嘴角抽搐着,站在队列中暗暗讽刺着这无人道的大课间活动。
离他没多远就是周围围了一堆人的中岛。
山田心中忍不住对这个大少爷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么让人烦躁的大太阳居然丝毫没有消减他的耐心,看见中岛的“修为”是在非同一般。
可是,他和自己一样大啊……
好容易结束了折磨人的跑步,过了第三节课。
不知是不是中岛的好态度让人觉得他不会生气,第三节课下课,中岛要去上厕所,竟然有两个男生就这么跟了过去。
山田在一边看得都感到很不舒服,几乎都想替他赶人了。
然而一看到中岛脸上淡淡的笑,他知道自己的根本不需要有什么举动。
那样礼貌而温和的笑容,完美的就像不会变的面具,中岛对所有人都是温和的应着。
中岛上完厕所回来,那两个男生依旧在旁边殷勤地喋喋不休。
看着依旧笑容完美的中岛,山田忽然很佩服他,又觉得他有些可怜。
这么完美的应对也是从小养成的吧?接受精英教育,想必也不得不出席各种各样的社交场合。
这么想着,山田忽然觉得自己对他的戒备有些过分。
眼前这个人虽然完美的过分,但是过分的完美之后恐怕藏着别人看不到的痛吧?
哪怕还只是个孩子也必须摆起笑脸面对每一个人,哪怕是个孩子也绝对不容许睡懒觉,哪怕是个孩子也不可能去感知学校。
这样的生活方式中有哪里可以承载一个孩子该有的幸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