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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折翼寻找§】雪色小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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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鹰想到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就那么一个人待在小湖里,没人可以跟他说话,没有人可以抱抱他,几乎再差一点,他就要违背了自己刚刚的意愿……白虎……也许就像你所说的,我的确是太重视这个孩子……

  除了一开始见面时,那刹那间心里的一撞。

  他在这些日子里,更是被一个小小的身影给占据,白色小小的身影,非常的依赖他,教他写字的时候,他总喜欢让自己抱着,在他背后让雪白的小身子可以完全倚在他的怀里,尽管那样的姿势非常的不正确,让小家伙写出来的字永远都像是瞄不准位置。

  他还喜欢拉着他一起窝在水池边的石头上晒太阳,因为小家伙其实心里还是有点想念小湖边的生活,只因为他说要带他走,于是他就这么匆忙地跟着他来这陌生的宫殿,所以他心里,小湖景色依然漾在心口,只是小小的嘴巴嘟哝着小湖有多美时,老是会不小心就这么舒服地趴到他的背上睡着。

  最令他莞尔的事,他从来没有看过有人比鸟儿更加热衷在孵鸟蛋的这件大事上,也只有在帮忙孵蛋的时候,这小东西才会暂时忘了要黏着他,连书桌上为他练字准备的纸上,全部写满了每一种鸟儿孵蛋的注意事项,他敢打赌,所有鸟儿里最会孵蛋的母亲,恐怕都比不上他小雪色博学。

  小雪色还喜欢当爹爹,常常拉着他一起抢当别家鸟儿小孩的爹爹,当小鸟儿破蛋而出,让母亲整理完羽翼时;小雪色就会抱着鸟儿,用他细细的脚尽最快的速度跑到他面前,让他祝福小鸟儿,换来小鸟儿一脸疑惑的表情,好象突然之间多了两个爹。

  忍不住问为什么?

  小雪色说,这样就是一个家……

  原来,小雪色最想要的是一个家………

  “一定,一定会来接你。”只要那时候,你跟我可以成为一个家………

  ◆◇◆

  离飞妖驻地大约两天行程的地方,修真派的临时驻地正发生一场纷乱,纷乱的来源来自于地上被带回的四具尸体,由于苍鹰盛怒之下出手,因此完全没有留情,当攻击划破这些弟子们的喉咙、刺穿他们心脏的同时,强大的妖力同时打击得他们的元神俱灭。

  “你的意思是说,你就任鹰王出手杀死我的弟子?”修真盟主莫尉咬牙,一双眼睛已经布满血丝,通红地瞪着将尸体带回的道士,仿佛恨不得将他给撕扯成一块块的肉屑。

  “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小道的意思是,鹰王的速度太快,小道来不及劝他稍微留手。”道士并不怕莫尉,早在他带四具尸体回来之前,就已经请示过自己的师傅,师傅的回答很简单,就是门规里怎么说,就怎么做,而门规里最重要的几条里,其中一条就写着凡事无愧于心。

  “留手?换句话说,你是赞成鹰王杀了我的徒弟?”陈余的师傅稍微冷静一些,听出了道士口中的涵意。

  “不是,小道并不赞成鹰王造杀孽,但小道认为给予薄惩则是应该,贵派子弟的所作所为,小道想各位尊长心知肚明,身为修道人不但不知节制自己的行为,甚至是放纵自己的邪念,做出伤害天理的事情,小道想即使不需要鹰王做出惩罚,贵派尊长也该好好劝诫才是。”关于这点,他亦有所指的看了莫尉一眼,莫尉的两个弟子之所以如此嚣张,没有自己尊长暗自赞同的话,是不可能如此妄自而为,尤其在他大概看过死去两人的收妖经历之后,更是怀疑他们这样的行为,在冠上杀妖除害这一个冠冕堂皇的词之后。更是理所当然的持续进行。


29楼2007-01-19 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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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在知道他所说的一切之后,已经将这件事暗自告诉其它几位各派尊长,看来这一次攻打狐妖的事,得往后稍挪,他们这些修行者在修行中最怕的就是心魔,若是一旦做出违背自己良心的事,将来在修行时非常可能会因此走火入魔,这也是门规里严加劝诫众弟子凡事不愧于心的原因之一。

      “我的徒弟杀妖有何错?”

      “问题是今天小道亲眼瞧见令徒杀的可不是妖,而是意图侵犯一个看来不过十四的少年,只因为这少年拥有倾城美貌。”

      道士知道自己不该讲得如此直接,但是他想起今天那少年恐惧地藏在鹰王怀里,不停哭泣,无法停止颤抖的模样,他心里清楚,要是鹰王晚了几步,恐怕他连那孩子哭泣的模样都瞧不着,这样的恶行别说修道人了,恐怕连一般的老百姓都没几个做得出来。盟主的徒弟之所以可以为恶至今,在于其师的教导错误,让这几个人完全无羞耻之心,心中不曾感到愧疚,因此修行也就可以一直精进,这样的人要是持续修行下去,到时候修成的恐怕不是仙,而是魔!

      在众人面前被揭发徒弟的恶行,令莫尉的怒火达到最高点,几乎就要出手直接杀了这个满口妄言的小道,要不是他的师傅把人给往后拉,直接挡在身前。

      “盟主,小徒说话放肆了些,但请原谅,但今天的事恐怕已经非常明白,在整件事未厘清之前,恕敝门无法参与这一次的屠妖之战。”道士的师傅在心里叹息,这一次梁子恐怕就这么结下了,但这也是他教导徒弟的方式,整个说来,他也有错,现在自然该由他来担当。

      “盟主,本派也有同样的想法,请恕本派就此退出。”另一个个性较为高傲,但行事正直的门派长老,立刻接在后头申明,他们不屑跟这一种姑息徒弟做出蠢事的人做事,虽然他赞同杀妖,可绝对不是用这种卑鄙的方式。

      接着,许多不齿莫尉徒弟作为的门派跟着陆陆续续退出,一下子,偌大的厅堂就剩下莫尉和徒弟同样死在苍鹰手中的门主,以及少数的几个认为杀妖当屠尽的门派。

      “盟主,我们该怎么办?这些不识大体的人竟然在这种时候背叛!”

      莫尉咬着牙,想起徒弟的尸身,渐渐地和脑海中儿子惨死的模样和在一起,一双眼睛染成赤红,强烈的恨意席卷整个身体。

      “一样,杀!”

      他在妖族里安排了内应,如果不趁现在内应还不晓得他们此时此刻状况下,仍然愿意帮他们忙的话,将来恐怕就再难找到这么好的机会了……至少……就算杀不尽那些该死的妖类,他也要让鹰王跟狐族族长知道失去亲人的痛苦!


    30楼2007-01-19 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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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8 19:1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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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苍鹰除了宫殿外的另外一个家,其实很美丽。

        也许是因为苍鹰生于大漠,接着在小湖边修行了很长的一段时间,脑中一直记得这些景色,苍鹰的这个家,将这两者融合在一起,一个漂亮的小湖边,整个湖的西边是陡峭的山崖,四周则是一些高大的参天大树,整个环境看起来十分的清幽而且安全。

        不过那是苍鹰印象中的小湖,雪色印象中的小湖,可是有着许许多多和爹爹跟娘一起种的果树,所以当依依不舍的放开苍鹰的手之后,雪色每天就坐在小湖边的大石头上,不是忍着眼泪发呆,就是含着泪水开始用小手挖起土来种果树。

        一边几个鹰族的妇人看了,也不晓得该不该阻止,以前在这里住着服侍鹰王鹰后的族人,因为尊敬王上的关系,从来就没有人想过要动这整个环境的模样,他们都清楚这里是鹰王亲手打造的,但当雪色开始自己动起手来时,想开口阻止,有想起鹰王好象也没说过不准人改变,所以每次雪色想起苍鹰,扁着小嘴又开始在地上挖洞时,几个鹰族的妇人就揉着手,彼此犹豫地互看,最后目光无奈盯着那个白色的小身影,最后叹息。

        反正鹰王这么宠这个孩子,应该不会太生气才是。

        他们不敢说话阻止,但并不代表其它人不敢,在这里休养的鹰族里,有一个有身份可以阻止雪色的人,那就是鹰后凤英。

        因为她现在等着将蛋产下,虽然修为深厚,多半时间都还是只能以原形见人,但雪色在做的事情她都晓得。

        一开始,她想开口阻止,但接着她心里却有了矛盾,她想知道若是鹰王到时候回来,发现清幽的家在一瞬间长满果树,到了春天还会飘着无数的花瓣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继续纵容这个孩子?

        还是直接把人给赶走?

        其实自己心里隐隐约约地已经有了答案,鹰王和他说过,他只想让家人知道这里,那些妇人是为了照顾她而跟来的,过去,这里一直都是鹰王的秘密,而鹰王把这个孩子给带来了。

        这样的答案,还不够清楚吗?

        为什么?

        为什么她数百年来的努力,会在一刹那之间输给了一个孩子?

        难道爱情这种东西,真的就像人类所形容的那样无法捉摸,不管他再如何去付出,也不一定能收回相当的收获?

        如果,她永远都只是一只鹰……从来就没有人教导过她如何去修行,也许她至死都不会有机会去了解这些,去想这些,她会以为,只要在一起,就是一起飞翔在天际,到老再也飞不动为止。

        如今,她却沦落到必须和一个只有不到百年生命的孩子,去抢夺自己的丈夫,所有人都以为她豁达、她大度,她不会计较这对妖来说短短不到百年的时光。但是他们都错了,鹰王也错了,她介意,她非常的介意,只因她知道在这百年间,这孩子可以改变什么,只因为只要是深爱一个人,就不会容忍心爱的人,爱别人比爱自己更多,连一刻都无法忍受,更何况是一百年。

        “你在做什么?”今天,她好不容易蓄积了一些妖力,变回人形,她来到正忙着种树的雪色身后,轻轻地开口。心里其实耻笑着自己,在这种时候竟然还记得鹰王的话,不要在雪色面前以原形跟他说话,怕不小心吓坏了他。

        爱一个人,究竟可以让自己傻到什么样的程度,她已经不想去懂。

        “啊!凤英姊姊,我在种树。”雪色转过头,看向凤英冷淡的脸庞,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神,刚刚他又想起了苍,这几天他一直都睡不好。没有苍的抱抱,耳边听不到苍的心跳声,他睡得很不安。即使是在梦中,都在等待,都在害怕自己又成了一个人。

        “鹰王他有允许?”

        “允许?”他不懂自己做什么会什么要苍的允许,苍说的话他会努力做到,但是他想做的事,除了留在苍的身边这件事之外,苍从来就没有阻止过,为什么要允许?

        干净的脸庞,想什么别人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凤英更明白感受到,自己和这孩子在鹰王眼中的差别。

        “你……从来就不怕……苍……是不是?”凤英在他身边蹲了下来,当自己念出这个已经想了好久的名字时,唇角泛起一抹苦笑,她最想对鹰王喊的名字,现在竟然是在这孩子面前说出口,只因为他喊得那样顺口,好象鹰王除了代表苍鹰这一个人之外,再也没有更多的顾累在。


      31楼2007-01-19 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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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光一听,顿时白了脸。“有可能!鹰后正在待产,而且王上最近很宠爱的一个人类娃儿也在哪里躲避。”

          “你们快去帮忙苍鹰,花狐这边有我来办就够了,莫尉那家伙既然卑鄙到如此,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山穷水尽!”白虎咬牙,过去他跟苍鹰因为妖力过强,和修真界的大老们都有共识,为了避免生灵涂炭,他们很少出手,而莫尉现在的所作所为,却是逼他们不得不动手,到时候就算死伤惨重,那些修真界的家伙恐怕也没话说了。

          愚蠢的莫尉,为了复仇,连自己的后路都断得一干二净。

          ◆◇◆

          苍鹰设的结界,一旦打破,设结界的人同样会有所感应。

          因此当凤英瞧见正往自己方向爬行而来的九尺长蛇怪时,她很清楚她必须尽量拖延时间,拖延到苍鹰赶来的时候。

          但是也许是莫尉那几个卑鄙的家伙已经算好时间,此时此刻她刚产下三颗鹰蛋,为了让子女将来可以顺利成妖,她将超过一半的妖力全部赋予在这些孩子身上,因此她身上根本没有剩下多少的妖力可以化成人形杀死这体型巨大的蛇怪。在蛇怪匍匐在洞口前时,她发出鹰啸,希望可以引来帮手,在这里的鹰族妇女虽然都不是战将,但是团结起来还是有相当的妖力可以对付,怕的是,不但是她这里已经遭到了偷袭,恐怕连下面的湖区也已经覆灭。

          听见她的鹰啸,巨蛇的行动更加的快速,蜿蜒地穿过洞壁,来到她所筑的鹰巢前。

          凤英展开双翼,扑腾在半空中,当蛇头如闪电般迅速地刺向鸟巢中的鹰蛋时,凤英勾起鹰爪试图抓住蛇的双眼。

          但是这一只蛇怪的身上似乎充满着剧毒,绿色的妖气在蛇身上蒸腾,每一次凤英往下钩住巨蛇的外皮时,就可以感觉到充满剧毒的妖气往身上蔓延,渐渐地连双翼都感到麻痹迟钝。

          那似乎就是蛇怪的目的,巨大的蛇身刻意在空气中翻搅,让整个洞窟充满毒妖气,当凤英的翅膀开始渐渐地迟钝时,尾巴迅速缠了上去,喀拉一声扭断了飞翔的翅膀,纤细的骨翼穿出棕色的羽毛间,鲜血溅洒,痛苦的鹰啸顿时传上天际。

          达成目的的蛇怪咧嘴,露出尖锐的毒牙和大口,爬上前要吞掉三颗又圆又大的鹰蛋,但是他没想到舌尖还来不及碰上鹰蛋时,垂在后方的尾巴被人用手用力一抓,虽然力气不是很大,但是依然把整个蛇身往后拉了大概一尺来长的距离,小小一尺长的距离,尖锐的毒牙便再也碰不到那三颗鹰蛋。

          “走开!不准你碰宝宝!”洞穴后面是一张哭泣的脸,刚刚他在下面就已经听见凤英的鹰啸声,虽然他不曾听过,但是在下面对抗着鸠族叛徒的鹰族妇人,马上告诉他上去的道路。看着那些鹰族妇人一个个被火鸠族的战士打回原形,他忍不住流泪,但是他知道凤英姊姊正需要他的帮忙,于是毫不犹豫地按照着鹰族人跟他说的道路,往山崖攀爬,终于让他看到洞穴门口,和正打算吞掉鹰蛋的大蛇。

          蛇怪瞧见坏他好事的敌人,尤其是在他即将成功的前一刻,心中的恼火更甚,长长的尾巴一甩,就把雪色小小身子给打飞,撞在狭小的洞壁上缩成一团。

          原来是毫无抵抗能力的弱小生物,蛇怪嗤之以鼻继续往鹰蛋的方向爬行。

          “不可以……碰宝宝!”虽然痛得整个身体像刀剐一样,瞧见蛇怪不放弃吃掉鹰蛋,雪色还是冲了上去,取出之前凤英给他挖洞种树用的锐利小铲子,冲到蛇怪的头部,用力往蛇七吋长着一片白鳞的位置刺了下去。以前爹爹有跟他说,要是遇到了蛇,就要咬他七吋,虽然他一直没遇到过,但是现在他依然记得爹爹的话。

          被打中要害,剧烈的疼痛令蛇怪发狂,卷起身体往雪色的身子缠绕,一瞬间雪色可以听见自己身上骨头碎裂的声音。

          “呜!苍!好痛……好痛……”哭着用小铲子,猛往蛇的七吋上刺,但是因为蛇怪有近百年的修行,雪色又从不曾修练过任何一种法术,因此始终无法给予致命一击。

          一边虚弱的凤英闭着眼睛垂泪,她知道再不想办法,不只是鹰蛋,连雪色也会死在这里,而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自爆自己仅有的元神。

          为了宝宝,她必须这么做,只是自己一代鹰族战将,竟然被蛇怪打得如此狼狈,叫她怎么甘心。

          凝神,将仅剩的妖力凝聚在元神周围,努力张开双眼,瞪着面目丑恶的蛇怪,然后在雪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刺向蛇怪七吋,痛苦之下的蛇怪张大嘴,打算一口咬死雪色时,如火一般橘色的光芒从凤英的口中飞射而出,吞进蛇怪大张的嘴里,接着听见蛇怪惨嚎,闷在蛇腹内的爆炸声连接响起,被蛇怪纠缠住的雪色,顿时被喷得满口血。

          接着,当蛇怪颓然倒地而死时,痛苦无比的雪色也吐出一大口鲜血,接着身上白光闪烁,原本就已经娇小的身体,顿时化为原形,小小的卷成一个球状,颤抖着趴在地上。

          是不是,已经没事了?


        34楼2007-01-19 2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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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刚刚充满鹰啸和蛇嘶的洞穴,一瞬间寂静,凤英趴在鹰巢的一旁,努力张着眼睛看向不远处,然后发现,刚刚为她和宝宝奋战的雪色失去了踪影,一只雪白的狐狸辛苦朝自己迈进,她缩了一下双翼,却发现已经连一点力气也没有,想到身下的孩子,泪水从眼角滴落,没想到杀死了蛇怪,却又来了一只狐妖,只是为什么会有狐妖背叛?

            雪白的狐妖,体型非常的小,像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狐,他狼狈走到凤英身边,伸出舌头舔了舔凤英身上的伤口。“凤英姊姊,别哭,你很痛吗?”

            身上被大蛇勒断了几根骨头的雪色,觉得自己连说起话来都有困难,但是瞧见凤英满身鲜血流着泪,他还是忍着胸口的灼热试图去安慰已经垂死的雌鹰。

            “你……不是叛徒?”凤英气息微弱,可脑袋还能思考,想起刚刚雪色为了阻挡大蛇的进攻而被伤很重,怎么可能在突然间消失踪影,而这狐妖却来得太突然,唯一的可能就是,雪色根本就不是人类,而是狐妖,因为刚刚跟蛇怪的奋战而重伤恢复原形,所以这雪白的小狐狸,不是为了偷她怀里的孩子而来,而是刚刚不顾自己生命危险救她的小雪色。

            “叛徒?”雪色如同过往一样歪歪头,那熟悉的动作即使已经变回狐狸的模样,仍然让凤英熟悉得紧。

            “算了,是我多心,我早该想到的,只是,你怎么没有告诉我和鹰王你是狐妖这件事。”那样单纯无垢的一个人儿,怎么会刻意隐瞒,是不是有什么难处?虽然飞妖族对狐狸颇为排斥,但如此天真的一个孩子,什么都可以例外。

            “雪色不知道什么是狐妖,雪色一直到上次,在市集看见苍变成鹰的模样时,才知道原来可以变来变去,雪色一直以为自己变成了人类。”现在他也不晓得该怎么变回人的模样,他的身体好痛,要是可以变回人,就能帮自己包扎一下了。

            凤英苦笑,她早该想到,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了,她的时间已经不多。“带我的孩子离开,这只蛇是那些人类操纵的,他们一定是要来夺取鹰王的孩子和我,但是我已经没有救了,而孩子………”

            “不会的,凤英姊姊,你跟雪色说怎么变回人,雪色帮你包扎,雪色很聪明的,帮姊姊包扎后,我们一起等苍回来好不好?”虽然他常常想要是可以苍只陪他一个人的话该有多好,但这希望并不是该用一个生命来交换,他这一生只见过爹娘这么一次的死亡,但那一次就已经够刻骨铭心,他不想再看见,鹰宝宝会很需要娘亲,苍的宝宝怎么可以没有娘亲。

            “来不及的……”

            她过去曾陪着王在战场上拼斗多年,对于自己的伤势再了解不过,因为刚生下孩子不久的原因,元神原本就已经失去一半力量,现在又为了杀死蛇怪而击毁,她已经撑不了多久的时间。

            “凤英姊姊,不要,苍一定可以很快回来的,所以不要哭。”雪色好难过,不但身体难过,心里更是;慌张地陪着凤英掉起眼泪,奋力发出的鼓励,扯痛他胸口的伤,忍不住轻轻地咳,鲜血从口中溢了出来。

            凤英一看就知道雪色同样伤得很重,只比她好一些,也许可以等到鹰王回来。

            “别说话……这是这三个孩子唯一存活的机会……帮我带他们走,你知道怎么孵鹰蛋的是不?帮我……把孩子孵出来……让他们可以有机会瞧见……自己的父亲……”凤英已经清楚感觉到元神正以很快的速度在崩解,她剩下没多少时间。

            “然后……看到鹰王的时候,帮我跟他说,凤英一直都爱着他,从来没有变过……虽然……”虽然已经没有办法陪他到永远,虽然他从来不曾真正地爱过她……但是,她很满足,真的……

            “凤英姊姊?”

            雪色惊慌地张大双眼,但是那含着泪的锐利鹰目却失去了焦距,茫然地望着前方,似乎在等着鹰王的出现,看不出是喜是悲。

            “凤英……咳!咳!”胸口的伤似乎更严重了些,现在连说一声话都有困难,可是悲伤堆积在心里,哭不出声只会更痛。

            “你做了什么!”一个充满愤怒的吼声夹杂着鹰啸,从蓝天白云中穿出。

            雪色抬头,瞧见他熟悉的身影在空中出现,速度是那样的快,快得让他连露出微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巨大的翅膀给拍开,掉落山崖前的最后一眼,是他最喜欢的苍,正用锐利充满愤怒的鹰眼瞪视着他,充满着恨。

            为什么苍要打他?

            是因为他没有保护好凤英姊姊吗?

            可是他很努力……很努力了………

            苍还是不高兴吗?

            充满不解的眼神,看着那高大的身躯,变成大鸟儿的苍还是那样美丽,但是却不喜欢雪色了………

            雪色好痛……好痛………苍骗人……不是说不会不要他吗?

            雪白的小小身影,从高空中落下,瞧着苍鹰的最后一眼,澄澈的眼睛充满悲伤,泪水滴落在雪白的毛发中,扑通一声,落在绿色的湖水里,失去了踪迹。

            看着小狐狸落下的苍鹰,突然莫名的一阵心痛,好象自己做了什么会后悔一辈子的事情一样,心越跳越快,不安开始在身上蔓延。

            苍鹰看着四周的景象,被修真者所操控的蛇怪已死,从它身上所散发的妖气,而凤英已经完全失去气息的身躯来看,可以知道凤英为了保护这三个孩子,竟然凝聚自己的元神从蛇怪的身体内部自爆。

            看着凤英的身体,四周散布了她美丽的羽毛,每一根羽毛的根部都带着鲜血,证明着她有多努力,失去焦距的双眼望着天空,像是在责备着他为何来的如此之晚。

            “对不起……凤英…我来的太晚。”用锐利的鹰喙轻轻地将凤英的身体打理整齐,一滴不曾落下的泪水,终于为了这个陪了自己数百年的女子滴下,落在她无神的双眼之间,仿佛得到了安慰,眼睑微微地阖上。他打算将鹰蛋和凤英一起带走,离开这个已经不再是家园的地方,却发现空气中有着一股熟悉的香味,那香味竟然是来自蛇怪尸体旁的一摊血。

            雪色……是小雪色的味道……

            “雪色!你在哪里!雪色!”比起失去凤英的悲伤,更大的恐慌占据心口,放下凤英和鹰蛋,展翅一挥,瞬间将蛇怪的身体剖开,露出血淋淋的内脏来,但是雪色并没有在里头,他的雪色并没有被吞进蛇怪的肚子里。

            那会在哪里?


          35楼2007-01-19 2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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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有着雪色的血,有蛇怪的尸体,凤英的羽毛,还有着刚刚那一只雪白狐狸的毛发,可以看出发生了什么样的一场激战,但是为什么就是没有雪色的痕迹?

              雪白小狐狸在被他拍落山崖底下时,那充满悲伤的澄澈双眼,突然出现在脑海。

              雪色?!

              刚刚那一股莫名的心痛,再度袭击心口,心跳一次比一次快,每一次跳动都打得他痛得无法呼吸。

              不可能………

              他的雪色是个人类,怎么可能跟那一只狐狸有什么关系?

              视线盯着蛇怪身上被鳞片夹着的狐狸毛发,还有落在一旁的小铲子,铲子的尖端有着一丝鲜血,暗红的色泽和蛇怪七吋的伤口多么相似,无法化为人形的凤英自然不可能用小铲子攻击蛇怪,那么攻击蛇怪,被卷着毛发的只有可能是一个人。

              心里的答案越来越清楚,惶恐也就越来越盛……

              又一滴泪水从眼中落下,落在小铲子上,溅落又弹起,就像是刚刚那雪白色的小东西,在落入湖里的那一瞬间。

              老天……他做了什么?

              他的雪色原来是个狐妖,他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那熟悉的香味,还有那干净的双眼,除了他最心疼的小雪色之外,还有谁可以拥有?

              终于跟上来将底下火鸠族叛徒清理完毕的飞妖族众人,正打算找寻他们的妖王时,就看见那黑色的身躯如箭矢一般从山崖落下,冲进下面的湖水里,溅起雪白色的水花,然后消失无踪。

              ◆◇◆

              苍鹰的秘密居所之外,一道溪流向外迅速地流着,几个道人带着手下鬼鬼祟祟地在外面探看,脸色似乎颇为不耐。

              “哼!瞧瞧,这里有只死狐狸呢!”

              其中一个道人想从溪水里汲取一点水喝时,瞧见虚弱躺在溪流旁边湿漉漉动弹不得的一只雪白色小狐狸,伸脚恶意地将小狐狸卷伏在地上的姿势给踢翻过来,露出脆弱柔软的腹部。

              “还没死,你看还在呼吸着。”另一个道人看了一眼,发现小狐狸的腹部非常微弱地在呼吸着。

              “是吗?”蹲下身,伸手一摸,果然还是热热的体温。“不过我看这样子大概也活不成了,不晓得是伤到了哪里,不像是遭到猎人的捕捉而逃跑的模样。”上下翻动小狐狸的身体,也许并非恶意,但摔伤了全身骨头的小狐狸,却痛苦地几乎落泪,断裂的骨头在他的翻动下,不断互相摩擦,不时刺到脆弱的内脏,那一种痛,痛到恨不得就此死去。

              被骨头刺伤的内脏,在体内出血,小狐狸痛得好想张嘴喊出声音,但却只可以感觉到有热热的液体从口中溢出,每一次的喘息,这些液体几乎哽在喉间,让他窒息。

              “是内伤,你看,都吐血了。”

              “喂!你们两个,少造点孽好不好,只是一只快死的狐狸而已,何必这样折磨生灵?”一个道姑终于看不下去,走了过来将两个道人给推开,伸手摸了摸雪色毛皮底下的触感,里面的骨头似乎断了不少,有些地方却鼓鼓的,应该是内脏出血,这么小的一只狐狸,看起来才刚出生没几个月,伤成这样恐怕是没救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以为它已经死了。”

              道人没好气的反驳,又不是没杀过生,哪需要在这里装清高。

              他这话半真半假,一开始他的确是以为这只狐狸死了,收到行囊里跟山下的猎人换点小钱也不错,这一身雪白的毛色,把上面的污垢和鲜血洗一洗,应该还值点钱。后来发现它还活着之后,心里也没多少良心冒出来,还考虑着要是趁活着的时候卖,价钱不晓得能不能好一点。

              “别以为我不晓得你在想什么,我们可是来找飞妖族王的密藏之地,不是来这里打猎的,控制一下你们的行为……说起来,为什么吴道长派出去的那只蛇怪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但是始终没瞧见吴道长派出去的那只蛇,把妖王的蛋给偷回来,难道事实和他们所得到的消息有误?

              “死了。”

              说人人到,修真盟主莫尉和吴道长脸色阴沉地出现在几人的身后,原本吴道长抓在手中用来控制蛇怪的内丹竟然已经失去光芒。

              “怎么会?”不是说这里就只有一些老弱妇孺和鹰王正在生子的鹰后而已吗?

              鹰后虽然是鹰族的战将,但是所有飞妖族的雌性,在生蛋和孵化这一段时间,几乎都只能维持原形,法力更是在最低的状况,派出去的蛇怪尽管尚未成妖,但也有近百年的修行,杀鹰后夺蛋应该不会是太难的一件事,怎么会失败?

              “出现了不该有的程咬金。”莫尉恨恨的说,差一步就成功了,但是却不晓得究竟隐藏了什么样的人物,竟然有办法杀了蛇怪。

              “那现在该怎么办?”

              “先离开这里,刚刚从空中可以看到鹰王已经回来,虽然偷蛋这一件事是失败了,不过蛇怪还是成功杀死了鹰后,恐怕没多久,鹰王就会找上门来。”话才刚说完,突然间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溪水里冲天而起,溅得一旁的道人满身溪水,来不及咒骂,就看见化成人形的苍鹰,悲伤地捧起地上明显被这些道人给折腾过的小狐狸,很轻很轻地将他身上的泥土给抚去。

              “苍鹰!”仇人相见份外眼红,莫尉二话不说,抽出腰间的镇妖剑,手中剑诀一划,闪烁着金光的飞剑立刻往苍鹰的心口刺出。

              小心翼翼地捧着小狐狸,苍鹰抬起他的头,一双锐利的眼神不复过往稳重的模样,鲜红的血丝遍布,里面的恨意和悔意不比莫尉来得少。


            36楼2007-01-19 2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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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如果不是你们,凤英不会死在这种时候;她是鹰族最美丽的战将,就算死也该是死在战场上。如果不是你们,丝毫不懂得杀生的雪色,不会这样伤痕累累,不会像现在一样连呼吸都如此困难;如果不是你们,我又怎么会误会,过去不出手,是因为跟你们的尊长有过约定,修行已过千年而不飞升者,必须维持着两方的秩序,但是这一个条例,并不在你们犯上我忌讳的时候。”苍鹰冷冷地说着,原本还可以见到血丝的双眼,一点一点染红,直到再也见不到一丝的白,伸出的手抵在前方,莫尉射出的飞剑就这么剑尖抵着他的掌心,停留在半空之中动弹不得。

                “一直以来,人、妖两族之间的恨,从来就不曾止息过,这是一代一代之间累积的情仇,也是一个无形中的平衡,我们不多加干涉,但也绝对不纵容,看来数千年来不出手,让你们自认为天底下再也无人可敌,妄尊自大的结果,你们会尝到,敢杀我妻的结果,你们一样会知道,敢动雪色一根寒毛者,你们谁也逃不了,我会让你们知道何谓生不如死!”手中一转,半空中的飞剑像是扭麻花一样瞬间被扭成螺旋状,剑身失去光芒的同时,啪搭一声断裂为二。

                使着飞剑伤人的莫尉,鲜血溅出口中,那鲜红色的液体,不是一滴一滴的落下,而是像泉水一样地涌出,迅速地流下他的唇角,溢得颈子胸口满是血红。

                莫尉的门派,修的元神存乎自己一把飞剑之中,当飞剑受到了伤害,修剑者会受到同样程度的创伤,苍鹰这一扭一折之间,莫尉数百年来的修为可以说是全毁了,尤其是在他的儿子死后,为了复仇的两百年苦修,竟然在妖王苍鹰的面前如此不堪一击。让其它人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样的蠢事,终于想起在自己尊长飞升前的谆谆教诲,妖族里谁都可以惹,就是千万别惹上了走兽妖王白虎和飞妖妖王苍鹰。

                不够!

                还不够!

                苍鹰的脑海里,有一个声音一直这么喊着,全身的妖力压抑了数千年,仿佛如果无法在这一刻发泄出去,就会爆体而亡一样的痛苦。

                张开的手完全不见抖动,吐着鲜血失去大半生修为的莫尉,就这么从远处直接吸到了他的手里,修长的十指紧紧抓着他的脖子,用力一拧,断成两截的头颅,鲜血喷洒,这世界上就这么少了一个为自己儿子、徒弟的暴行而妄想报复的愚蠢之人。

                血腥的手法让其它的修真者惊恐呐喊出声,想要逃却发现自己竟然双脚就像被固定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那一双血红的眼睛冷冷笑着,四周开始吹起强烈的风,一道又一道的风凝聚成刀,迅速地在众人身上割下一块又一块的肉片,人类自己发明了一种叫做凌迟的死法,他现在就要这些人试试自己老祖宗的手段,让他们尝尝生不如此的痛苦,他们让凤英和雪色尝到了什么样的痛,此时此刻他们就得加倍偿还。

                如同地狱般的哀嚎声,在原本寂静的森林里响起,从谷里赶来的飞妖们见到这一幕,非但没有拍手称赞感到同仇敌忾,反而觉得一阵有一阵的冷意,从脚底心慢慢上爬,冻结他们的所有行动。

                这是头一次,他们见识到自己王的可怕。

                “呜……”

                忽然间,一个非常非常细微的声音,阻止了苍鹰的动作,他瞪着血红的双眼低下头,瞧见一直被他守护在怀里的小狐狸,眼睛微微地眨动,似乎被四周凄厉的声音给吓到,不得不努力张开双眼,想要离开充满恐惧声音的一个噩梦。

                血红的双眼,立刻褪去血丝,恢复一点点清明。

                “雪色……”是的,他怎么可以忘记,他的雪色还活着,他的雪色只是伤得很重,不会死的,不会!

                雪白色的小狐狸,终于张开双眼,在瞧见苍鹰的那一瞬间,尽管唇角又溢出了斑斑血红,但是眼中却带着笑。

                苍……

                他的苍……没有丢下他……刚刚…一定只是他做了噩梦……


              37楼2007-01-19 2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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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带你去,但是你不可以睡着好吗?”苍鹰知道,他的小孩儿已经撑不了太久的时间,此时此刻能睁着双眼继续和他说话,已经是上天给予的奢侈。

                  小狐狸轻轻地点头,然后将毛茸茸的耳朵贴在苍鹰的胸口,他发现变回狐狸之后,苍鹰的心跳听起来格外的大声,可是跳得好快,那种速度,一点也不令人觉得快乐,反而充满着伤悲。

                  他不想永远闭上双眼……

                  他不想留下苍在这里,苍一个人不会孵宝宝,凤英姊姊答应过他,愿意让他当宝宝的爹爹的,他好不容易才可以真正拥有属于他跟苍的宝宝……

                  围在一旁的飞妖们,只能看着他们的王,带着那个总是在驻地宫殿里抱着刚出生鸟儿晃来晃去的小雪色,轻轻地、优雅地飞上天际,在鹰爪轻轻抓取下的小小圆球儿,辛苦张开的眼睛,往下望着大地,美丽的眼珠子,露出一偿所愿的快乐。

                  他记得好久好久以前,他望着天空时,曾经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变成翱翔在云端的大鸟儿,然后好好地看看小湖外的世界。

                  现在,苍帮他达成了。

                  虽然没有变成鸟儿,但是他的确是飞翔在空中,然后看见山川万物,和心里最重要最重要的人。

                  所以,爹爹……娘…雪色是不是可以贪心地再多要求一点愿望,以前他不懂,所以他的愿望只有变成鸟儿看看小湖外的世界,有人可以一直一直陪他直到他再也看不见………但是他现在才知道,这个愿望是不完整的……

                  现在,他知道要补上什么……

                  如果可以……希望可以永远,永远……苍永远陪着他……他也永远陪着苍……到宝宝长大,直到他们彼此再也没有遗憾………

                  圆圆的眼睛……轻轻地闭上……无力的四肢轻轻地搭在鹰爪上,就像是手牵着手一样……

                  当苍鹰落在小湖边时,手中小小的身躯已经失去了气息,苍鹰看着手中的小狐狸,静静地在小湖边的大石头上坐下,看着波光潋艳的湖面,心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手掌心依然贴着小狐狸的胸口,即使手中的身体已经开始缓缓地失去温度,但他就是不愿意停止,好象只要他持续着,那圆圆总是水汪汪的眼睛,就可以再一次睁开看着他。

                  事情已经结束了,我也来接你了。

                  但是我以为可以好好想想,做出选择的机会,却早已经失去。

                  其实当我发现你对我是那么重要时,我就该把你藏在我的身边,不论走到哪里都不放手。

                  其实当我第一次在这里看见你的时候,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时,就该知道长久以来日日夜夜、岁岁月月等待的人,就在眼前。

                  是我自己的愚蠢,我的多虑让我失去了你吗?

                  我只是希望可以好好想想,找出最适当的方式,让凤英能得到她该拥有的,让你可以幸福快乐。

                  “雪色,人类时常说做人难,但是当妖同样也很难……小时候,当我发现沐浴在月光烈日下,沉浸其中可以渐渐、渐渐地改变身体时,我只为自己身体比别人强健而高兴,但是随着日子越来越久,我的身体依然和过去一样强健,但是我的父母、朋友、敌人一个接着一个死去,然后是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孙子,我才知道,自己沐浴月光烈日下时,很多事情都因此而改变了。”

                  “一开始我会悲伤,可是当时间过去,我的强健让我成为别人眼中的强者时,再也没有人可以和过去一样亲近我,开我玩笑或是找我打架时,疏远的关系,即使是对方的死,也很难令我感到悲伤……数千年的岁月,我都快忘记那是什么样的感觉,但是,你却像是上天给予我的一点补偿,让我重新可以感觉这一切情感,你知道当失去的一切重新拾起时,会有多想好好守护一辈子不放?”

                  然而,上天的补偿变成了玩笑,让他因此痛彻心扉。

                  将手中的毛茸茸小球抱在怀中,然后取出凤英生下的三颗鹰蛋,就这样一直一直看着湖面,风来了用他的背为他们遮挡,雨来了他撑起结界不让一滴雨湿透他们,他就像坚硬安全的岩石一样,恒久地守护着最重要的宝贝。

                  直到有个气喘的声音来到他身边,在他耳边不断的喊着,从一开始的好言好语,到最后一声可以刺破耳膜的虎啸。

                  “你不要命啦!就算有数千年的修为,也不堪你这样浪费你的妖力,你知道像你这样一直不断输送妖力不眠不休,要花多少的时间才有办法补回来吗?”白虎觉得自己的耐心快用完了。

                  他好不容易才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完,就听见飞妖们跟他哭诉他们的妖王失去的踪影,接着是这个人类的小道士在知道整个过程之后,特地跟他师父报备下山赶过来,只为了跟苍鹰说那个雪白色的小东西有救,然后他就开始满山遍野地找这一大一小的两个家伙,原来竟然窝到这种地方来,害他差点没累死。

                  “没关系,反正我不需要了。”苍鹰看着白虎,双眼失去过往的精锐,落魄得让白虎难以置信。

                  爱情果然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光想他就觉得全身起鸡皮疙瘩。

                  “不需要你个大头!接下来你还要花不少妖力救这只小东西,而且看在他是狐妖的份上,我算是他的尊长,帮点忙是小意思,你就不用太感谢我,喂!道士!你说该怎么做!”突然,在苍鹰还来不及意会他话里的意义时,白虎的大手一把捞过身边的道士,直接把人给扔到苍鹰面前。

                  呸!人类果然是弱小的生物,不过就是跟他一起找了三天三夜而已,就气喘吁吁到现在,看看人家苍鹰,起码已经七天没有休息了,除了身上狼狈一点,两眼无神之外,脸色几乎没有太大的改变,数千年的修行可不是说说而已。

                  “你……可以救雪色?”


                39楼2007-01-19 2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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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8 19:0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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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色抱住苍鹰的颈子,瞧见自己家二儿子又趁机跟在某一只小狐妖的身边,嘴角偷偷地挂起笑容。之前虽然鹰族已经能接纳他的存在,不过还是老喜欢以他是走兽妖族,身份种族完全不相当,怎么可以继凤英之后成为鹰王的鹰后这种事念得他烦死。

                    于是当他跟白虎哥哥熟了之后,就故意常常邀请他跟他的族人过来做客,反正只要弄上几坛好酒,白虎哥哥根本就是不请自来,接着一堆喝醉酒的飞妖跟走兽妖族全部混在一起,久而久之,嘿嘿……

                    其中狐妖跟黄莺最受欢迎,凶猛的鹰族和虎族不晓得为什么,老是对这两族人形化的妖族看对眼,结果造成一堆虎妖跟鸟妖配成一对,鹰妖和狐妖在一起,让那些鹰族的长老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苍常常对他说,也许他的小雪色才是真正适合当妖王的小妖,他跟白虎这么多年的时间,都还没办法让两大族如此气氛协调,已经成妖的种族毕竟跟当年还是动物时的敌对比较没那么强烈,很多成妖都到了辟谷期,不需要在自然的这一条食物链里挣扎,因此也就少了仇恨,相处起来并不是想象中那样的困难。

                    “可是不孵虫虫,小二跟小三又不喜欢我去人类哪里玩。”他们说现在还是有很多的坏人类,等他厉害一点再去,问题是他们三个都比他小,为什么就可以?

                    “谁让你修行老不专心。”

                    想起当五年果终于发挥药效,慢慢修复雪色身体的那一段时间,因为雪色的身体本质太差,恢复的速度十分缓慢,每一天的夜晚都因为伤势的疼痛而不自觉掉泪,即使是在昏睡时也一样,心疼无比的他,在他终于恢复健康之后,就开始教他一连串有系统的修行方式,只是他的小宝贝,不晓得为什么,对这件事总是很不热心。

                    “太专心就不可以赖着你了。”小小的声音在嘴边嘟哝。

                    “不要以为我没听到,你这什么莫名其妙的想法,为什么你太专心我就不会让你赖着?你以为你变强了我就会让你自生自灭?”关于这点他颇怀疑,以雪色的身体本质,有变强的时候吗?

                    “不会,可是……可是雪色想当永远的小宝宝。”他想了想,觉得当小宝宝最幸福,不但可以整天让喜欢的人抱着,还可以要任性跟撒娇,每天睡饱饱再起来,看到喜欢的东西就香一个……然后当小宝宝时,就可以永远有人陪着不孤单。

                    “小宝宝可不会做这个。”轻轻地,在他翘翘的小屁屁上一捏,然后故意在最隐私的地方打绕。

                    雪色立刻羞红了脸。“坏蛋!”他现在才知道原来爹爹跟娘有时候偷偷躲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做的,就是这件事……跟苍一起做,他很喜欢。

                    “苍……”

                    “什么事?”

                    将脸埋在他的颈子里,闻着他好闻的味道,想着怪不得最近小二老是期待五年果快成熟,让他心爱的小狐妖吃,雪色宝宝身上的味道,跟狐族身上特有的味道相比之下,真的是天差地远,庆幸鹰族没有狗鼻子,否则抱起来那味道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忍受得了。

                    “如果我修行慢一点的话,是不是就可以一直跟你在一起,不用飞升。”小小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地说。

                    这一刻,苍鹰终于明白向来乖巧听话的雪色,为什么在这一件事上,像个顽皮的小娃儿般不专心。

                    “傻瓜,你以为飞升那么容易啊!”

                    “可是,之前花容过了千年大劫,飞升了的那一瞬间,虽然大家都明白这是一件好事,但是果陀还是掉了眼泪。”小二跟他说,因为果陀比花容小了一百多岁,刚飞升妖界的妖,没有能力穿过逆行信道,因此只能等待一百多年过后,果陀可以顺利飞升,那时候才可以再相聚,但如果果陀失败了,花容就再也没机会可以见果陀一面。

                    所以,他会害怕。

                    苍鹰的心里暖暖的,只要和雪色在一起,他就觉得自己真的活着。

                    “所以你不想要努力修行。”

                    小小脑袋用力点了点。

                    “小傻瓜,跟我你不用担心,你知道我几岁了吗?”

                    雪色抬起头,两手抵在他的胸口,像小狗儿一样圆滚滚的眼睛一开始先是好奇地看着他,然后向是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不晓得这个秘密,整个眼神都闪烁起来。

                    “苍几岁?”

                    “八干多吧!快九千,太多年了,我也没计算过,呵呵!你怎么这表情?”他瞧见一个眼睛睁得快要掉下来,小嘴张得老圆的小狐狸精。

                    “苍,你好老喔!”

                    “是啊!你不会现在才嫌弃我吧?”

                    “才不会,苍好厉害,可以活这么久耶!”

                    雪色伸出小指头,屈着手指开始算了起来,然后发现自己可能算上一整天也都数不完……呵呵……这是不是就叫做永远永远?他可不可以也活那么久,然后那时候他九千岁,苍一万八千岁,哇!

                    “是是,我好厉害,我的重点是,你没发现我没有飞升吗?白虎今年恐怕也快九千岁了,他同样也没飞升,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分开,你可是有一个很厉害的老公呢!就算飞升到了妖界,恐怕能力可以比我强的还是屈指可数。”妖界的灵气比人间界浓厚,但并不代表那一定就是一件好事,过于浓厚的灵气,修炼起来提升会过快,千年修炼而成的肉身常常因此无法负荷爆体而亡,所以在妖界修炼,必须在压制和提升里找到平衡。

                    而他跟白虎,近万年的身体在将来到妖界时,只需要不断的提升就可以,进展的速度会比任何妖都来得快、来得扎实,所以他们从不急着走。


                  42楼2007-01-19 2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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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

                      “是啊!一直在一起,如果你不想飞升,那我会帮你留下来,然后一起看着这些孩子长大,也许有的跟我们一样相爱,也许有的会变老,更也许有的会死亡。”苍鹰摸摸他的头,话语之间满是经历过的沧桑。

                      “就像苍一直在做的一样?”

                      “是啊!就跟我这数千年来一直在做的一样。”

                      雪色看着苍的眼睛,然后歪歪脑袋,突然之间傻呼呼地笑了起来。

                      “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瞧他笑得这样傻,苍不禁捏捏他尖尖的鼻头,瞧见上面慢慢晕出一点点红晕,像喝了老酒一样。

                      “当然不一样,以前苍没有雪色啊!”以前苍没有雪色,就像雪色没有苍一样,很孤单,很寂寞。“现在苍有了雪色,你可以在难过的时候,让雪色抱抱,生气的时候,让雪色安慰,想说话的时候有雪色,觉得不安觉得寂寞的时候,可以听雪色的心跳,就像我喜欢听苍的心跳一样,怦咚怦咚地,告诉我,你就在身边。”

                      所以,当然是不一样啦!

                      苍鹰凝望着笑得如此满足的他,整颗心都被他填得满满的,原来一个人的高兴不是真正的高兴,有人能分享的快乐,才是快乐,雪色用他的快乐将所谓的寂寞给挤出脑海中,刹时,他根本想不起来当初独自飞翔在天际时的苍茫。

                      “是啊!不一样。”

                      这一生,有你足够……

                      “喂!你们两个家伙躲在这里偷笑什么?抱成那样害不害臊啊?让我在那里找好久。”白虎手里拿了一个袋子,一副捉奸一样的恶心笑脸来回在两妖身上瞄,可惜啊!都穿着衣服,没好料的可以看。

                      “有什么事?”苍鹰没把他一脚踹开已经显得非常有妖王的风范。

                      “瞧!你家宝贝一定会喜欢。”一副好象得到什么天下最大的宝藏一样,慢慢地把布袋打开。

                      好奇的雪色往里面探头一看,是一颗火红色的蛋。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什么?”小家伙完全上钩,伸手进去把蛋给捧出来,哇!好大的一颗蛋。

                      “说出来吓死你!这是鼎鼎有名的凤、凰、蛋!”

                      果然小嘴张成圆形,小身体跳了起来,双手捧着火红色的蛋开始原地打转,几乎快要跳起舞来,那模样让两个妖王直笑。

                      “怎么孵?怎么孵?”

                      白虎收起笑容,很正经地对他说。“废话,凤凰要浴火重生,凤凰蛋当然是要放在火里烤,你拿着铁锅子把蛋放在里面,加点水用火烧,一下子就可以孵出凤凰了。”

                      话刚说完,小人儿立刻小心翼翼地捧着蛋回屋子里烤。

                      “你少欺负他,凤凰蛋?”他们两个活了这个久,连凤凰都没看过,还凤凰蛋?

                      白虎看那小小身影已经跑得不见人之后,才放声狂笑。“你家小狐狸真是一个宝!哇哈哈!快笑死我了!我只是在上面染上朱砂而已,他真的以为是凤凰蛋,快笑死我了,等一下可会孵出香喷喷凤凰,大家等着吃凤凰吧!”这小东西就是那么好骗,都快百年了,还是一个样子。

                      “等一下他要是哭了,看我怎么找你算账!”

                      “放心!我可是真的有准备礼物送他……苍鹰……”擦干眼眶中笑出来的泪,白虎看者屋子里亮起的火光,脸上的微笑,很感慨。

                      “什么?”

                      “你很幸运。”糊里糊涂的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但是苍鹰能懂,他真的能懂。

                      他何其有幸,可以得到雪色,让他的将来,不再孤单,在自己的人生里,有人可以陪自己哭自己笑。

                      “你也会有的……你也会……”

                      白虎笑,转头看着老友的脸庞,当小屋子传来惊慌的叫声,猛喊着蛋熟掉了,怎么办、怎么办时,两人一起笑了起来。“你的礼物最好是可以让他高兴。”

                      “当然,我可是还要来这里喝酒。”一起站了起来,往小屋的方向走,很多时候,幸福就是这样简单。


                    43楼2007-01-19 2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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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书完


                      44楼2007-01-19 2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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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5楼2007-01-19 2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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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温馨的说


                          46楼2010-06-23 2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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