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发着愣,尹子陌拿了一碗新熬的药,“这是帮你恢复体力的。你那病...果真来势突然。”瞧见沈穆白的神似黯淡了,子陌拿起药勺搅着碗里的药汤,未了又补了一句,“这病是老天给你的福分,真是许了你安安稳稳做个普通百姓的。”
这话说的沈穆白又是一惊,他有些不解地看向那人,可那人满腹的心思却都放在那碗药上了,甚至还漫不经心地吹着凉气,“见血即会发病,从此腥风血雨生离死别也入不得眼,眼不见心不烦,甚好甚好。”
终是察觉到了那人细腻的心思,穆白伸出手接过汤药,抿了一口,那股苦涩的感觉瞬间占领了味蕾,充斥在口腔中,毫不留情地弥漫着。他的心有些疼,好似有什么碎掉了一般,怎么也不能支撑起自己开口说些什么。他喝完药,抬头,见尹子陌依旧在他床前静如处子,安静地坐着,微微上挑的眼角线条模糊着,半垂着眼,若不是他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折扇柄,他可能真会以为他睡着了。
这人皮肤生的白皙细腻,不似传说中尹家将门虎子那般粗狂豪爽,反而透着浓厚的书生气,谦恭得不似个豪门公子,反倒是像个初来乍到的举子,没有一点架子。
倒是有一点他和辰莫很像,就是那英挺的鼻梁,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过他的眉倒是比起辰莫那剑眉纤细了些,虽不及女子的柳叶,但还是显得清素了些。那人眼睑半阖着,你看不到他的眼底那浮动的是什么,就像你也永远也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有那么想他么?”尹子陌突然开了口,惊得穆白手一个颤,那人悠悠然接过他的药碗放下,“我还道是哪般的痴人,从前兵戈铁马,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过的,竟是为了一个人放弃了那些,甘愿过着碌碌而为的日子。”
沈穆白心里一紧,“难道你找我就是为了奚落我一番?”
“非也,”那人的唇角又可恶的勾起来了,“我只是想瞧瞧,你等那个人,能做到什么地步?”
“什么?”沈穆白抿紧了嘴,神情一片紧张与不安。
可是尹子陌依旧没看见似的,那双无暇的手伸出,手里是那张画着委托穆白寻找的玉的画像,“你可曾想过?为了等那人,你一身的光华都抹去了,若他真来了,他还能看得到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