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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标题:直播:大三那年,我有一个七岁的儿子。【连载】转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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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乐电话打了很多个了,仔细交待我们要怎么找到她,我为女人们这种小心眼的行为感到很鄙视,不过想想去福建,我从没去过那地方,第一次去还要带着儿子去,心里确实有点底气不足的。但大家都当做理所当然的事情,也只好硬着头皮做了,其实我偶尔去网吧的时候还被怀疑是冒充成年人的呢,仔细想想我和明明站在一起还真不像是父子,就算是也应该是天底下最奇特的了吧。
乐乐说,“你记得我电话号码吗?千万要记住啊。”
我说记住了。但是我只是手机里记住了,现在又电子存储,还要人脑记忆做什么啊,我人脑唯一记住的电话号码就只我爸爸的,因为那代表着我的个人银行,只取不存,还方便快捷,虽然偶尔需要哄一哄。
想到爸爸心里就会突然纠结起来成一块,觉得自己真的很不孝,很难过,算了,不去想了吧,以后道歉的机会还很多的。
挂了电话后,我招手唤来明明,“齐几件衣服,内裤,还有毛巾牙刷,我们明天就去福建了。”
上午买好的火车票,傍晚明明出去玩了,我整理好衣物,忍不住深深地看了看这套房子,很简单的房子,没有什么家具电器,但却是我和我儿子的容身之处,突然要离开,心里生出了万般的不舍,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离开这种暖洋洋的氛围,虽然只有离开一个月,一个月是多么短暂,但明天又该是多么陌生的环境了,好不容易安顿下来,就真不想有一点点的变数了。
把所有的东西包括儿子的衣物都挤进我那个很大的手提箱里,拉好拉链,卧室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我坐在卧室儿子那张小小的床边,一阵一阵地发愣,突然有一丝丝的不安。在黑处的时候,人特别容易想的很远很悲观,遥远的楼底传来了一片一片环绕的电视机声音,交错在一起,很遥远的岁月了,但那些节目片头曲似乎都没有变化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我想到这次出门,突然就会有一丝隐隐的心悸不安,在我的一向的印象里,对这个世界是很麻木的,觉察不到什么事情,但这一次却有些不同,我想可能是因为带了我最重要的小东西在身边吧。我躺了下来,仔细想了想儿子的面容,这和我一年前刚见到他的时候甚至想不起他的模样不同,现在他什么表情我都可以回忆的清清楚楚了,突然觉得很害怕很害怕失去他,这一颗提前进入我人生历程的小生命。但是我为什么心里总是觉得不踏实,老是觉得这是上天额外赠送给我的礼物,是额外赠送的就拥有得不彻底,说不定哪天不高兴了,就会提前收回去,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还能再接受吗,这是真的,不是南柯一梦吧,而如果是梦境,一个梦最长可以做多久才醒呢?那么我希望永远不要醒过来吧。
我叫中明籽,今年22岁,我儿子中明明,今年7岁,我在15岁还没有度过青春期的时候,我的儿子就出生了。虽然生活很难堪,虽然生活很窘迫,但我希望可以一直陪着我儿子长大。
可能真的长大了,老是莫名地忧郁起来。



96楼2012-06-05 1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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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张火车篇,没有开灯,我摸了摸,突然门响了,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跑进了房间。我抬起头。
    “爸爸,停电了!”他打开了灯,果然没有亮。
    “哦?是吗?”我坐起来,走到窗户边,确实停电了,真该死,我手机还没来得及充电呢。
    “爸爸,明天是早上的火车吗?”明明兴奋地询问我。
    “嗯”我点点头,转过脸,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感受到了眼睛里闪耀着明亮的光芒。
    我坐下来,不停地回忆那种征兆,希望可以得到某种确定的意识,明天就要去了,为什么我突然就不想走了呢。我现在还能因为潜意识的抗拒就真的抗拒做这件事吗?
    唉,既然是没有理由的担心,就没有理由拒绝了。
    “当当……”一阵拉德斯基进行曲的音乐打破了静默,手机响了,闪耀的光亮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原来又是乐乐的电话,她急切的询问我明天几点的火车,我说大约下午四点钟就会到。当时还真有一种冲动,想告诉她我们不去了。
    她乐呵呵地表示,“来到我的地盘了,一定要尽一下地主之谊。”
    我嘿嘿地笑了几声,这时候突然来电了,房间里一下子灯火通明,对面楼里也传来一片嗷嗷的叫唤声,我转过头看看明明,他盘着腿坐在床上兴奋地看着我。
    挂了电话,心态突然变化了,可能是由于来电了明亮的缘故,担心少了很多,觉得刚才有一点神经质了。即使那种突如其来的担忧挥之不去。
    “明明,明天我们去福建呆一个月,然后回来,你接着在这里上学了。”
    “哦”他看着我笑了又笑,或许是我太感性了,或者是我太在乎你了。我揉了揉他的头发,笑了一下,我喜欢看着儿子微笑的时候那弯如小船的眼睛,看见他我仿佛就能看到我自己的影子。
    第二天上午,我们踏上了去福建的火车。很难得的凉爽天气,有太阳,但是不怎么热,凉风吹到身上很是舒爽。
    和儿子说好的,先去他以前呆的那个城市,看望那位好心的婆婆,然后再坐火车去那个乐乐的海边城市。我们靠坐在铺着雪白垫布软绵绵的座位上,感受着列车平稳地行驶。明明眼睛紧紧地盯着窗外的世界,近处有飞速闪过的电线杆,远处白云山峰交接的地方安静一动不动。
    我在想明明一定很高兴吧,几次想去看看他的表情,但他一直不停地看着窗外,看累了就趴在前面的桌子上睡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快到那个明明呆了七年的城市的时候,明明突然醒过来了。
    火车慢慢接近这个城市的建筑群了,沿途有无数城市底层阶级的工棚,那里的孩子在沿岸踢着毽子,打着拍掌,过着属于他们自己的童年。我的明明紧紧地看着他们。
    这样的镜头一晃一晃一幕一幕得就消失不见了,慢慢的周围开始出现高大的楼房,火车慢慢减速,在市中心驶过,听得见繁华的一切了。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建筑,但是这一切对于明明来说应该是再熟悉不过了的吧。
    


    97楼2012-06-05 1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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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2 15: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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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长啸了一声,火车渐渐停靠了下来,旅客很多都开始离开了,我站起来取好行李,明明还坐在窗前,撑着头看着外面,仿佛还没醒过来。我摇了摇他,“明明,起身了,我们要下车了。”
      一手提着包,一手牵着明明,他手里也提着一大袋的东西,我们慢慢的走出车厢,火车出门实在是高了点,我只得先下来再把他抱下来。
      “明明,现在对这里还熟悉吗?”我歪头问明明。
      “嗯,很熟悉。”他点点头,不知怎么的,我老感觉他眼神里有一些的不安定。我想了想,把他的手抓得紧紧的,他感觉到我的力度,也更加用力地紧抓住我的手。
      我对这个城市一无所知,全凭着儿子带路,其实他对市中心也不是太了解,中间还问了几次人,转了几次公交,才来到那一片低矮的民房区。入口处看不到明确的路,建筑横七竖八的,可以走进的道路有时候很宽,有时候由于两个民房很近,狭隘的墙壁间只能勉强通过一个人。
      沿途都有小孩聚集在一起游戏,那些五颜六色的衣服晾在耀眼的太阳光下轻轻地摆动,散发出奇异的芬芳。
      明明拉着我的手,轻车熟路地引导着我前进,头却始终低着不肯抬起来。
      终于,在一个路口的时候,我还正要纳闷地往前走,明明拉住了我。他抬起了头,脸上洋溢出无法抑制的笑容,他笑着朝我说,“爸爸,这里就是婆婆的家了。”
      我笑着接过话茬,“呵呵,就是这里啊”,不由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民房,虽然很破,但是看上去表面却很整洁,外面红砖用红颜料涂得整整齐齐的。二楼阳台上晾着几件白色的衬衫,白白的颜色在空中反映出很白很白的光芒。阳台上摆满了乱七八糟的花盆和植物。
      明明已经快速跑进房子了,我犹豫了一下,跟着他的脚步,在后面慢腾腾地走了进去。
      时隔距今已经快一年了,明明也有一年没有回来了,这栋他从出生开始一共住了六年多的房子,对于他来说是否有着比家更深刻的含义呢。在我眼里这不是很普通的千千万万不入流的民房里的一座,这些年来看见的好的坏的房子何其多,对我来说都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但是这对于明明来说却是世界上彼此的唯一,有着他到现在为止绝大多数的童年记忆,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段经历应该是多么宝贵啊。
      明明扑进婆婆的怀抱里,抱得紧紧地不肯放手,那场景看得我都嫉妒了,但是心里感到很欣慰,他在没有我照顾的日子里,至少还有一个婆婆这样的毫不相干的人照顾,为他不遗余力地付出,甚至不远千里把他送到我身边。现在想起我当时对待她的恶劣态度,心里真是羞愧。
      


      98楼2012-06-05 1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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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婆仔细端详了明明一阵,笑着对我说,“呵呵,好像又长高了,就是怎么还是这么瘦啊。”
        我嘿嘿地笑了两声,明明在婆婆怀里撒娇,反过头看了我一眼,用闽南话对婆婆说了一句什么,然后两个人就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我心里也觉得挺高兴的,又觉得有些尴尬,这一刻,仿佛婆婆对他的拥有权超过了我,我看着儿子依偎着她的样子,想起了赠与这个词语,觉得明明真是上天额外赐给我的。
        我们在婆婆家呆了整整一天,这一天,我们沿着城市的繁华区走进了最底层的民房区,从明明曾经每天路过买零食的杂货店一直走到了城市的边缘,这个城市的边缘有着大片望不到尽头的麦田,农民在田地里辛勤地劳作着,顶着上头不是很清洁的来自城市的污染空气。这个城市边缘有着一种让人痴迷的力量,看着农田里劳作的一家,面容苍老的中年夫妇躬着身子在田地里劳动,他们调皮可爱的女儿在岸头坐着,手里拿着一个破烂的玩具,不时和田地里的爸爸搭话。这场景,我注视了很久很久,看着看着在我眼里差点落泪了,这时候我在想,人这一辈子是不是一定要轰轰烈烈荣华富贵呢,那些在现代生活中享受着虚伪的物质欲望,却活的及其空虚的城市上层阶级的人,他们或许永远不会明白当某一天,他们在田地里拼命劳作的时候,像看英雄一样看着他们的女儿愉快地问候他们的时候,那时候的那种醉入心底的幸福。
        这个时候,我唯有紧紧地拉着明明离开,我想,如果我们和田地里的那一家人互换,明明一定会感到相当幸福吧,因为,他们有着明明一直渴望却得不到的圆满的家庭,那种幸福,虽然失去的太久,但是永远都不会在心里麻木的。
        这一天,我们还在路边的小摊上吃那种很麻辣很麻辣的小吃,这是我小时候和明明小时候都特别喜欢偷偷吃的小吃了。我们还一起跑到那每个城市都有号称“正宗长沙臭豆腐”的小摊捂着鼻子吃的热火朝天,这个看上去乱糟糟的城市的不光彩的一面,但这才是广大劳动人民的记忆中真正不可磨灭的吧。
        明明指着告诉我,妈妈曾经在那个小店里做服务员,在这个街角买过早点,黄昏的时候还很喜欢带着他去旁边那条污染严重的河畔散步,这是一条穿越过城市的河流,晚归的轮渡在夕阳中缓缓地拉响了长笛,夕阳把河面河岸映射得通红通红。我靠着栏杆,歪过头去听着明明的点点滴滴的诉说,关于他的故事,和他妈妈在这个城市七年的艰苦生存。傍晚的暖风吹动了明明的额发,他的还很稚嫩的话语里,我仿佛看到了河岸两个散步的身影,剪影般深刻,又有着金边那样熠熠生辉。那个小小弱弱的身影,犹犹豫豫地走着,随时可能失去前途方向的手掌,迷惘了好久,终于被我牵过来,握在手里。
        晚归的小鸟越过河面,张大了翅膀,在暗淡的河面留下了一点金光闪闪的涟漪。
        这完全属于明明回忆的一整天,就在明明的慢慢回忆,叙述中,静悄悄,静悄悄地度过了,从清晨到黄昏,我们走遍了以前明明熟悉的一切,看到了明明所有的生活轨迹。
        明明说完他记忆的最后一个字后,抬起头看了看我,又望着远方的河岸,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我们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只听得到这个城市远处的交通喧嚣声,一声一声的长鸣。
        


        99楼2012-06-05 1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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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门后我们不知不觉地朝着学校的里面走去,走了一段,校园里的树木越来越多了,葱茏的大树在金黄的强大路灯下投射出巨大的树影。树影和树影之间有着像黄金一般的金色的波光粼粼的金浪,在微风的浮动下闪闪动人。
          我们走着走着,前面突然出现了一片很大的场地,乐乐说,看,前面是足球场,旁边有椅子还有草坪,我们过去坐坐吧。
          来到比足球场高出大约一层楼高度的看台位置,正好是一个风口,夜风从遥远的地方吹了过来,远处的高楼密密麻麻的灯光显得特别温暖。足球场的边缘有一些很弱的灯光,一些人在那里慢慢地散步。明明也很兴奋地跑了下去玩了。我们就找了一个双人靠椅坐了下来。
          我不自觉地在想一些问题,心里有一点点的乱,忘记了该怎么说话。乐乐开始和我说起了她中学的故事,时间倒回到五六年前,她还是一个青涩的中学生的时候,满怀着好奇踏进了这片土地,开始了自己的高中生活,那些发生在这个校园里的陈旧尴尬而且满受打击的心的往事。那些所有的爱恨在毕业的时候一起涌了上来,她说原来我以为自己的中学岁月是最烂的,最不合格,最失望的经历,结果这些难堪的事才是最难忘的,原来这些才是真正的高中生活。
          我也想起了很多高中的往事,我惊奇地发现,原来我们的经历是如此的相似,自己亲身经历的时候几乎无时无刻不在诅咒着,但是回过头时,才发现那些岁月自己竟然是如此的恋恋不舍。“才六年,想不到我们其实没有发生想象中的大变化。”乐乐转过头来,问我,“小明,你也说说你中学的故事吧?”
          “我?”我有些犹豫了,脑袋里不停地思索着中学的一幕幕,想找一个话题出来,但那些所有的故事仿佛一齐变成空白了。想了很久想不出来,尴尬地说,我想想吧。
          静了一会儿,乐乐说,“这儿好凉快,我想眯眯眼。”她把一只胳膊弯曲着放到靠背上,把头倚在了上边。
          我说你不如靠我身上吧,这个姿势等下会很难受。
          她笑了一声,但是犹豫了好一阵,才慢慢把头靠在我手臂上。
          远处城市高楼的探照灯划过来又划过去,高楼顶端的霓虹灯一闪一闪。我心里不知不觉生出了一丝又一丝,牵扯来牵扯去怎么绕都绕不清的情愫。
          突然她抬起头来,“这样会搁得你不舒服吗?”
          “不会,”我笑笑,“你睡吧。”
          我看着她慢慢闭上眼,她嘴角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微笑,这一刻,虽然我们什么话都没有说了,但是似乎都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心意,我忍不住想起了明明,我觉得这一刻乐乐就像一个需要爱的小孩,就像明明一样,是需要被照顾,被保护的。
          


          102楼2012-06-05 1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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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靠着椅子,看着满天的繁星,心里胡乱想着,想起了我和乐乐的关系,现在我迫切地想知道一个问题了,那就是我是否真的喜欢她呢,或者过一段时间后,我是否会喜欢上她。我不清楚心里的真实想法,为此苦苦地想了几个晚上,我们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是心里却突然生出了很多依依不舍的感觉,但是,这是感情的萌芽吗,还是单纯的由于感恩而产生的依赖?我想不清,一直以来看多了古代传下来的传说,就只单单的相信惊天动地的爱情,只相信一见钟情,对爱情的憧憬太高了,反而变得畏手畏脚了。
            我仔细看了看旁边的乐乐,她的眼睛轻轻地闭着,还不是很干的头发飘过来了丝丝洗发精的香味。路灯下的脸庞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瑕疵,肩膀随着呼吸有节奏地微微起伏。
            看了看自己身边的这个女孩,她靠在我身上,但是我们却什么确定的关系都没有。不由心里尴尬的笑了笑,我们真正认识不过十来天的功夫,但是却突然暧昧成了这个样子,我真的是爱她吗,还是单纯的经济上的利用产生的依赖?可能有一点我至少是明白的,如果对以后还是很迷茫的话,和乐乐在一起会是最好的选择了,无论是不是真的相爱,但是至少,她喜欢我和我的孩子,而且我们在一起会有真正一家人的感觉。想到这里,我心里又变得很坦然。
            夜色越来越深了,明明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我慢慢摇了摇乐乐,“乐乐,我们回去吧?”
            她揉了揉眼睛,眯着眼睛不好意思地说,想不到真的睡着了。
            她看了看手表,有点大吃一惊的样子,笑笑对我说,真的太晚了,要马上走了。
            嗯,我点点头,向她摆摆手。唉,那些想不清的问题就不要想了吧,我还是顺其自然吧。
            我对这种感情问题一向拿不定主意,又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但是现在又找不到一个倾诉的对象。
            我回去后想了想还是很认真地问明明这个问题,明明,你想不想有妈妈?
            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够明确,就直接问他,乐乐阿姨要是做你妈妈,你会不会喜欢?
            他听到我说这样的话,突然变得呆呆的,我以为自己的认真模样吓到他了,就笑笑摸摸他的脑袋,我说,“乐乐阿姨说很喜欢你。”
            他马上摇摇脑袋,“我不想要。”
            我心里一沉,“那你想爸爸一辈子做光棍啊?”
            我低估了明明的敏感程度,才说完,就发现他有点不对劲,仔细一看,他眼睛里一下子就装满了眼泪,嘟嘴眼睛斜着地上。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的早熟敏感我是没办法,虽然现在说这样的事情确实有点早,拍拍他的脑袋,“嗯,那爸爸听你的话,做光棍,你不要哭了,都快上二年级了还哭。”
            我伸出手去给他擦眼泪,才擦了一下,他似乎突然改变主意了,忍不住笑了一下,他把我的手弄开,嘟着嘴说,“那要是乐乐阿姨才行,我只喜欢乐乐阿姨。”
            我很是惊讶他突然说这样的话,我看了看他的脸,捉摸不清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们就都躺了下来,我说,嗯,你反正应该有个妈妈的,以后你也不用自己做饭了,也不用做菜,也不用自己洗衣服了,我们也就不用老是吃面条,我们就吃一些有营养的东西,每天都吃饭了,好不好?
            他没有做声,我又问了一次,撑起脑袋去看他,原来他一直在悄悄点头啊。
            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睡觉吧,我关了灯,又摸了摸他的嘴唇,感觉他是在微笑的,也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103楼2012-06-05 1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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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晚上,我睡得很香很沉,甚至体会到了一丝丝遥远的只有在幻想里才能体会到的功成名就的快感,因为我突然想有个家了,这种感觉和我一直以来的独身思想截然相反,曾经我发过誓,只会和真正的爱人在一起,但是我现在觉得最重要的是,我必须给我儿子找一个可以好好照顾他的妈妈,他太小但是承担的东西太多太多了,他从来没有体验过完整的家什么模样的,也从来不知道爸爸妈妈同时在一起的感觉,他一定内心里很渴望的吧,我虽然想尽力地保护他,让他健康成长,一个人却是终究不能照料周全。第二天我醒得有些早,很早就起来了,然后打开窗对着晨风用电热锅热气腾腾地煮面给明明吃,好一会儿他才起床,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跑到厨房问我,“爸爸,怎么起床不叫我?”
              我说因为看你睡得那么香啊。
              在车间里我一直想着乐乐什么时候会过来,结果一直都没有看到。休息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工友和我打着招呼,我们就聊了起来,我想我实在是憋疯了,就主动把话题扯到乐乐身上去,我说,“你觉得老板的女儿怎么样?”,才说出口才觉得有点唐突。
              他笑笑问我,“怎么问她?他是老板的独女啊,娇得很。”
              “娇气?看不出来吧。”
              他可能已经猜到我的意思了,问我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我笑着不说话,他就已经知道了,拍拍我的肩膀,笑着说,“年轻人说说啊,我也可以给你参考下。”
              我想了想,因为觉得心里实在是被这件事情憋得难受了,很希望可以得到过来人指点,就对他说,“不要和别人说。”
              然后我就把我们之间的这种虽然还没有点破,但是情投意合已经很明显的很多情况告诉了他,几乎没有保留的。这位估计是三十来岁的男人一直隐隐地微笑着,单纯地听着,没有我想象中的热情,最后我反复通过说明其实我们对对方都感觉不错,他才似乎有兴趣了,想了想说,“只是女孩子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摆平,而且你还有个这么大的儿子,她现在接受不代表以后还接受。”
              他最后一句话让我觉得有些许的不高兴,但还是觉得他的话比较中肯,他说,“没关系,我会帮你出主意的。”
              下午回家的时候,他突然告诉我,“其实最难过的一关是乐乐爸爸,脾气很大势力也大,就这么一个女儿,讨好他很麻烦,”但是又热心地告诉我,“没关系,我帮你出主意。”
              他说出了一个我刻意忽略了的问题,我走回去的路上,心情似乎已经没有那么好了,我原本一直以为这件事情可以很简单,特别是在明明表态后,都开始对未来做一番空想了,但是随后我才渐渐发现,这件事情远没有两个人之间情投意合那么简单。
              第二天在车间的时候,突然有人告诉我,乐乐的爸爸想见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特意跑过来看我的。我微微吃了一惊,不知道是善是恶,但还是很快走了出去。我心里有点不安,我头发很长了也没有理,穿着膝盖有一个洞的牛仔裤,脏兮兮的——我没有买工作服,虽然不是很非主流,但是那种青年人特有的痞子气是有的,早知道真应该打扮一番。跑出去,很不巧,乐乐的爸爸正在对身边的人训斥着什么,周围的人都低着头,我只好很无聊地等着他。
              


              104楼2012-06-05 1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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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后他问我,“你是那个乐乐的同学?”
                “嗯。”我点点头,准备说一些感谢他的话,发现他盯着我上上下下地看,我隐约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了,想起昨天工友的话,那些话又吞进去了。
                他笑眯眯地问我,“乐乐经常陪你散步吧?”
                “哦……”我支吾了一下,不知道他的用意,“我对这里不熟,她就来陪陪我。”
                他突然挺直了身体,表情很严肃,他关切地问我,“你儿子听说上小学了?”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了,突然心里隐隐的知道是什么问题了,只是回答是的。
                “你们是同班同学吗?”
                “不是。”我老实地说。
                他告诉我,“好好工作,不要多想,年轻人要有责任感,只有自己有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回到车间后,我的心不知怎么一下子跌倒了谷底,不停地在耳边回响起他的话,心虚地想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一次警告,如果是的话,这段感情可能是无疾而终了,刚刚有一点苗头就被灭掉了。我想起昨天还满以为过几年乐乐可能真的会走到我们之中来,觉得有点搞笑。
                我考虑过她家人的想法,但是看见乐乐的毫不掩饰的关怀,居然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家人也是很开明的了。我把开始的事情告诉那个工友,他听了有些肯定地说,“那这应该是警告了,他已经告诉你态度了,他不同意什么可能性都没有,你最好收手吧。”
                他说话的态度好像是我有些赖皮一样,让我有些小不爽,我还想说什么,他朝我挥挥手,“世界上的女人很多,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呵呵。”
                受到这种打击,我心里更加不爽了,觉得委屈得堵在心里,说不出来,也倒不出来。
                这个下午我昏昏沉沉地下班回家,也不想出去走了,我搬了一条椅子坐到阳台上,看着手机上乐乐的电话响了起来,我拿过来,按了接听键,告诉她,“今天可能不成了,好累想早点睡觉。”
                “哦,那好吧,你注意休息。”她听了失望地说。
                挂了电话后,我朝着远远的建筑丛林看去,夕阳染黄了所有的房顶,几只黑鸟呱呱叫唤着,落在人家屋顶的天线上。我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太容易被打败了,越来越没有斗志,但是我为什么要斗呢,现在这样把明明努力养活,不也是最好的选择吗。其实,我仔细问了问自己,我不是很喜欢她,对吧?所以放弃吧。
                只是,我发现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似乎心里真的有了变化了,看不见乐乐的时候,心里会牵挂,而且也总是会不自觉地朝着她常去的地方张望着,这样的感觉让我更加迷茫,我不知道是不是预感到会失去才觉得珍贵。但是这样也好,趁早在萌芽的状态熄火吧,我想起了以前的一段陷进去了的感情,其实应该庆幸。
                日子突然间过得飞快了,一下子,来到这个城市也有快半个月了,每天如一日般重复,生活没有半点涟漪,周而复始,循环进行,一开始对这种成人生活的向往变成了极度厌倦。在学校的时候觉得处处受限制,几点一线的生活一成不变,想不到隔了这么小小的一段经历,居然觉得学校的日子是那么绚丽多彩的生活。还有,我卑贱地发现,自从乐乐父亲那次轻轻地警告后,我真的不再和乐乐出去散步了,犹如惊弓之鸟。到后来连推辞的借口都想不出新意。除了在工厂里看见会闲聊一会儿,她说我,“你做事越来越努力了。”我说,因为我需要养活自己,哪像你们千金小姐。然后我们都笑了起来。
                乐乐对我态度的突变,似乎没有什么影响,她没有追问过我原因,但是我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却悄然改变了,我们再也不会在一起谈论人生,理想和童年了。我觉得很悲哀,但是又没有什么力量来支撑着我回到以前的坦诚的态度。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也就成了说不出的尴尬,这种静默让人觉得可怕。
                


                105楼2012-06-05 1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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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2 15: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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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闭上了眼睛,只听见齿轮吱吱的叫唤声,睁开眼就看见了明明,一个很瘦小的小男孩,一张漂亮的面孔,留着和我当年一样的头发,伸出手对我喊爸爸。
                  我看了看他,在嘴角一歪,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很大的微笑。
                  我走过去蹲到他面前,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顶,他不停地甩着我的手指,想要拖着我去看他刚刚摆好的泥巴城堡。
                  我这才突然意识到,原来,我不知不觉跨越过童年的阴暗,少年的幼稚,直接走到了爸爸这个位置了,想要回头看看,却发现都是一团迷雾,什么都看不清楚,什么都看不明了。我走了几步,一个声音很清晰地在我耳边响起,你已经迈过了爱情的位置了,永远得不到爱情了。
                  嗯,是的,于是我很沮丧地抬起脑袋,我永远得不到了,但是请告诉我,为什么却要让我看到希望,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一切不该发生的事情。这该死的命运,这该死的迷雾般的人生。
                  有一天,乐乐终于成了明明的新妈妈了,我们全家都很兴奋,她慢慢地推开门,走了进来,看着我们抿了抿嘴,然后朝我们做出一个放松微笑的表情,明明高兴地跑了过去,牵过她的手,喊我,“爸爸,你怎么还坐着,赶快过来!”
                  我站起来,朝她走了过去,伸出手,这个时候很不凑巧的有一个人走了过来,拿起大锤子狠狠地敲了一下,哐当一声,镜子破碎了,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但是乐乐是喜欢我的,那一天她还吻了我。
                  然后我发现她眼里涌现出了晶莹的泪珠,但是她却笑了笑,她说,“小明,我有一些事情需要时间处理一下。”我觉得心里憋得越来越难受了,这种看似没有希望,但是又隐隐地觉得不该放弃的感情,最后终于忍不住了,就开口问她。
                  “乐乐,我们的关系很怪,还是不要见面了吧?”
                  她听了脸上闪现出了一丝难堪不能言表的表情,虽然很快。她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然后我再也忍不住,伸手把她搂到我的怀里。
                  她看了我一眼,突然凑过脸来,她吻上了我,她的温暖的唇温瞬间传到了我的嘴唇上,我突然觉得自己就在那一刻被融化掉了,整个世界上的声音也都消失了,只能听见到微弱的呼吸声,和心跳的声音。
                  


                  108楼2012-06-05 1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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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有一天,一个女生突然出现在我面前,高中的气息总是不很明确的,和操场上生龙活虎的叫喊声混杂在一起。我很惊异地抬起头,看了看窗外的女孩,然后放下手里的笔记,走到走廊里,她走到我面前,我笑着喊她,“姐姐。”
                    她这时却一反常态,我们慢慢地走到走廊的尽头,她也对我说,“我们的关系很怪,还是不要见面了吧?”
                    我很奇怪地询问她,“为什么?”
                    她就什么都没说,直接跑远了。
                    接着就不断地有人跑到我身边打小报告,嬉皮笑脸地告诉我,某某学姐暗恋我,这让我很厌恶。我们渐渐在在路上碰到也不会再说话了,再后来她主动喊我,我也会装作不认识她,然后什么东西都破碎了。但是终于后来有一天,我们又见面了。这个时候她已经要准备高考了,要跑到家乡去考试,所以必须在这一学期结束之前离开。我们就像刚开始见面一样又恢复了正常,胡芸走后,我的生活又回到了原先的轨道上,却不知道七年后,一个小家伙的出现却突然扰乱了我整个人生道路。在这之中,总是有一些尖锐的东西,犹如刀子一样深深地划割着皮肤,结果是血流不止,无论用什么药都没有效果。
                    这时候不可思议的事情最终登场了,一个人突然出现,他毫无理由狠狠地责骂了乐乐,把乐乐赶走了,然后称我流氓狠狠给我掴了几耳光,而我想到的居然是童年的记忆,那些若有若无的预感,一下子逼近了,清晰地仿佛能听见它的呼吸声,这就是真是的人生了。
                    一个尖锐的声音,“法办你!”,工厂里丢了一个核心的铸造件,翻来覆去调查了几天,结果证明出是我偷走的,这是何等的诬赖啊,我颤抖着身体气愤地反驳,却被他们伶牙俐齿一件一件的人证物证反驳地说不出话来。
                    我的精力和仅存的一点点对于这次旅途的幻想也在瞬间被完全破灭。
                    我最终还是接受了他们的处理,赔钱,收拾东西走人,换取他们不把我交给**机关。
                    交完钱后,我觉得心里委屈的说不出话来,才说出几个字就哽住了。
                    我转过身的时候,走了几步,反过去狠狠地对他们说,“你们等着瞧!”
                    没有一个人理睬我,我于是抓起身边的椅子用尽浑身最大的力气朝着人最多的地方砸去。
                    几声惨叫,几声哀鸣。一片大乱,一群人凶恶地朝我追了过来,拳脚像是下雨一般朝着我周身砸来,我挣扎反抗了几下,就没有再挣扎了。
                    到后来就渐渐分不清到底是几个人在踢着了,我用力的蜷缩成一团,一动也不动,他们一脚一脚踢在背上,踢得我眼前一阵阵的发晕恶心,早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只是犯晕,连他们什么时候走的都通通没了印象。我好像是做了一个冗长无比的梦,刚醒来的时候还是觉得恍若隔世。
                    我的耳朵里脑袋里到处都是嗡嗡的叫声,那些看不见的蜜蜂在我脑袋里不知道飞撞了有多久,眼睛也胀得仿佛要掉下来,好一阵呆着都不想动弹,我躺了很久很久模模糊糊地想,我再也不能呆在这里了,我儿子还在家里看着天色等着我回家,我们要离开这个地方,我慢慢地扶着墙壁坐靠起来,心脏突然跳得很快,我不敢动坐在那里过了很久很久,天上已经可以看到那颗闪亮的星星了,犹如一只闪亮的眼睛一般,在天空中独自地闪耀着。我的头上,衣服上,膝盖上到处都是灰尘泥土,血液夹杂着泥土,黑黑脏脏地黏在一起,抬起头,天色也渐渐暗淡起来了,我用尽全身力气,扶着墙壁费力地走到水龙头旁边,用力地清理着身上的污渍,我洗了一下脸,一碰到水就红了,我这才发现鼻子一直在流着血,回过头一看,一路走过来都是血滴。
                    


                    109楼2012-06-05 1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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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找来找去最终还是去了周围的一个矿厂,虽然不想在这里,但是没钱也走不开。而且这种地方还偏僻没人知道。原来一个人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要求是可以一再降低的。我们老师很久以前就给我们讲述了关于需求金字塔的概念,那就算是先要满足塔底的需求吧。
                      明明仿佛一点没有感觉到我们已经什么钱都没有了,也没有对苦日子的到来有任何的不满,每天还是嘻嘻哈哈的。
                      每天我要去矿井工作的时候,他就一个人搬一条小板凳,跪在席子上写作业。看上起一心一意的,其实每时每刻都在计算我回来的时间呢,我把手表留给他看时间,中午我回来带他吃饭的时候,他听到我的脚步声,就马上放下书本,突突跑过来,打开门,笑着说,爸爸,今天是十二点半,比昨天快了五分钟。我笑着抱抱他。
                      我从来不知道井下作业有这样的辛苦,特别是要弓着身子作业,站了一会儿,腰就酸的不行,强撑了一会儿弯一弯,又担心别人发现,会说我没体力不适合这工作,就硬撑着,最后整个腰部就完全僵硬了。第一天,好不容易上午煎熬完了,我们陆续出了矿,看到蓝天,绿叶,第一次觉得地面的世界时那么的美好。我一只手撑着背,艰难地走着,在下面精神高度集中还好,但是一上来,全身松弛下来,我觉得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消失了。从矿里出来后,浑身就像散架了一样,走一步都要晃三下。我不敢走快了,走快点就眼冒金花。想着孩子还在等我带他去吃饭,咬咬牙一口气走到房间里。明明看见我,高兴地跑过来,我径直地走到床上,整个躺下去,再也不想动弹了。
                      “爸爸,你怎么了?”声音有一些紧张。
                      我用力睁开眼,扭过头,尽力用平和的口气说,“唉,好累,爸爸先躺一下,再带你去吃饭吧。”
                      嗯,他说,那我给你按摩吧。然后伸出小手捏着我的手臂。
                      屋子里很热,我们没有去集体宿舍,所以没有风扇,其实那里也住不下了。老板就把这件杂屋收拾了一下,让我们住了进来。
                      明明,很热吧?我扭过头问他。
                      他摇摇头,但是他的额头上都是汗滴。我看了一会儿,坐起来,“明明,把你的书拿过来。”
                      我拿过他的书,开始给我们俩扇着风,虽然风很小,但还是觉得舒服多了。
                      扇了一会儿,明明说,现在我来扇吧。
                      白天还好,晚上就更难过了,小帐子怎么挡不住蚊子,我们睡到半夜都是被蚊子咬醒来的。我们都套着长衣裤睡觉,还用毯子把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的。
                      到矿场的第一天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虽然很困,却平静不下来。明明似乎是睡着了,我看了看他,没有动,就一直睁着眼睛看着窗外微弱的光芒。
                      不知道过了多久,半夜的时候,我还在看着窗外,明明突然很小很小声地哭了起来,他的声音很小很小,像一只小猫一样,声音像一根线一样细小,但是又连贯着没有中断的。
                      听到他哭起来了,哭得这样难过压抑,我心里也突然越来越难过了,突然很想哭出声音来,我不知道要怎么去安慰我的儿子,跟着我,他的日子非但没有变好,反而越来越难过了,他要是当初投胎的时候可以看清楚时机不那么猴急,也就不会这样跟着我这样无能的爸爸受这样的苦了。我越想越伤心,用力地憋了很久,终于慢慢地慢慢地把呼吸平静下来,悄悄地转过了身。
                      


                      112楼2012-06-05 1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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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我转身的声音,他的弱小的哭泣声马上就消失了,我转过身,很久没有动静,但是他再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来了。把手放到他小小的肩膀上,儿子真是越来越瘦了,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很轻微地喊了一声,明明?
                        没有应答。
                        “明明,那个……很热是不是?”
                        我坐了起来,借着外面的月光,看着他,他侧躺在床上,背对着我。我想了想,想爬出去拿一本书进来给他扇扇风。
                        他突然说话了,很轻很轻地咳了一下,然后委屈地说,“这里还有很多蚊子咬我。”
                        “嗯……我知道,我现在去开灯把蚊子打死,我们再睡觉好不好?”
                        “嗯!”他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我爬出了蚊帐,开了灯,给明明端了一杯水过来,他坐起来咕咕地喝了几大口,眼睛肿肿的,估计根本没睡好。我们在蚊帐里爬了好一阵,把看的见的蚊子都消灭了,然后把蚊帐角在席子下压好,明明终于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这下好了”,他说。
                        我也笑着说,那睡觉吧。
                        熄了灯,我拿着书,慢慢地摇着,明明在这样的细风里慢慢地睡了过去,我摸了摸他的额头,都是汗水,把我手掌都弄湿了,虽然还是有很多汗滴,但是他心里应该要平静很多了吧。
                        我们说好的,上半夜我来摇扇,下半夜要是他醒来了,就让他摇。
                        我慢慢地摇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又经历了这么一下,清醒了许多,想起了很多的事情,翻来覆去,丝丝缕缕牵扯不清。很久后,又摸了摸明明,这次他真的睡着了,很久都没有动一下了。我不禁咧开嘴角笑了一下,不自觉地对比了一下我们,我第一次发现明明长高了,长大了,身体比当初他来到我身边大了许多了,我们躺在一起,他的脚都快可以踩到我膝盖上了。
                        放下薄薄的书本,我闭上眼睛,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梦境里出现了两条狗,我变成了其中的大狗,一天到晚到街道上,垃圾堆里翻找着,嗅探着,有时候有人看见我会叫一声,“蠢狗,爬过来”,我就乐颠乐颠地爬过去,跳起来接住他们扔过来的骨头。他们报以怪笑和辱骂,但是我一点也不生气,还是兴致勃勃地讨好着他们做着各种动作。
                        每天在别人家的门口徘徊着,期待着他们可以可怜我赏赐我一些粮食,每当我去转悠的时候,那些主人家的华丽的波斯猫贵宾犬一个个对着我翻白眼,犬叫,好几次让我落荒而逃。有时候那些调皮的孩子还会把我吊起来用石头砸,用脚踹着,我也一点都不生气,因为我心里一直有着一个信念,一个梦想。只有每天傍晚的时候才是我最高兴的时候,这个时候,我会兴高采烈地紧紧叼着一天的大小收获,远远地看着欢跳着等待我回家的小狗,我飞快地朝着它奔跑过去,朝着我的孩子奔跑过去,我的喜悦的眼泪也就在那一刻才夺眶而出,无法再抑制下来。
                        


                        113楼2012-06-05 1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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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他很认真地问我,我们要在这里呆多久?
                          不久了吧。我回答。
                          但是,不久是多久?
                          不久就是马上很快了。
                          那是明天,还是后天?大后天?
                          我不禁笑了笑,你不想呆这里啦?
                          他摇了摇脑袋。我没有说话了,只是微笑着看他,他也看着我,那眼神,不知道为什么,我看了一会儿就会觉得很不忍,不敢看下去了。我用手臂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悄悄地闭上了眼睛。
                          明明,你知不知道爸爸有多想离开这,爸爸也不想呆在这里,如果爸爸有那个能力又怎么会舍得让你受苦呢,爸爸难道什么时候也曾受过这样的罪吗?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又想起了我的父亲,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他会知道这一切吗?他会知道他儿子此刻在经历着什么,遭受着什么吗?但是,至少我父亲会有能力带着儿子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而我,却只能让自己的儿子跟着自己受苦。心里突然有那么一点点想放弃,想投降……我慢慢地举起双手,我看到了自己的满是灰尘,怎么都洗不干净的粗糙的双手,在心里悄然叹息。
                          我转过脸对明明说,明明?要不我们明天就回去吧?回爷爷那里,就像我们当初一样……
                          我还没有说下去,明明就睁开眼,飞快地摇着脑袋。
                          “爸爸,我不要紧的,我不怕热,我热的话就吹风扇。”
                          他冲我露出一个笑脸,听到他这番话,看着他的反应,我心里突然起来的一些动荡不安的东西也悄悄消失了,心里也渐渐踏实了,我笑着说,“嗯,那你就等爸爸把路费筹好,我们就回去,爸爸在学校周围打工挣钱,我们还是像当初那样两个人一起好不好?”
                          “嗯,好”他坐起来,“我再长高一点,就可以不站在凳子上也可以炒菜了,我们不用靠别人。”
                          呵呵,我笑了起来,也坐起来,拍拍他的脑袋,“你真是越来越像我了。”他也得意地朝我笑了起来。
                          


                          115楼2012-06-05 1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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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我笑了起来,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也看了看似乎没有尽头的海,可能真的只有像海洋一样有深度的地方才会真的有龙吧,我对明明说,明明,以后我们每天下午都过来看看海好不好?
                            嗯,好的。他飞快地点点头。
                            我摸摸他的脑袋,那么你白天就认真做作业,下午爸爸带你出来散步。
                            “爸爸,你不要老是摸我脑袋,那样会长不高的。”他捉住我的手掌。
                            “哈哈,”我笑着说,“谁说的,我今天才发现你小脑袋里知道的事情很多啊。”
                            “嘿嘿,”他笑着告诉我,“有些是妈妈告诉我的,有些事婆婆告诉我的。”
                            “嗯,我的明明这么聪明,那以后也一定会变成一条人中巨龙,对不对?”
                            我一把把他抱了上来,“你又重了,小龙人,还变高了,在过个一两年,爸爸就抱不起来了。”
                            “不会的,抱得起来。”他看着我很肯定地说,我轻轻地笑了起来。
                            一辆载着满满的煤的火车呼啸着,从后边不远的地方驶过,那声音瞬间淹没了一切,我们都转过脸注视着它慢慢远去,夕阳慢慢地正要落到地平线下去,我们都望着远远的渐渐消失的火车,我看着看着,心里涌现出了一丝丝的悲伤,那火车通往的地方,必定是故乡的方向吧。望啊望,似乎就能够看到熟悉的影子了。我们都一直望着远方,突然忘记了开始的话题了,直到周围一切又恢复平静了还没有恢复过来。
                            我们后来会总跑到这边的铁路边来,散散步,看看那些笨重的臃肿的火车咔嚓咔嚓地驶过,然后我就总会想起我们来的时候坐的火车,只是,我突然发现,我越来越想家了,不知道为什么,我越来越想念我的爸爸妈妈,从小长到大,即使是很小的时候我也没有现在这么想念他们,觉得离不开他们。火车呼啸着,渐渐消失在看不见的视线里,而我也会想象着自己,已经坐在上面,乘上了单行程的旅途,开始启程回家——回家,回家,回到那个虽然不很先进,不很富饶的,充满了老建筑老街道的故乡,可以永远回到痛楚但是欢乐的少年,就那样永远下去,永远不要长大了。
                            我变得越来越沉默了,每当这个时候,我总是坐在地上,撑着头,看着远去的列车,思绪万千,而明明却总是那么聪明,一眼就能看透我的心灵,每当他看见我看着火车远去的时候,也会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拉着我的手。
                            我看一会儿,就会再看看远处海洋,唉,以前的一切终于都没了,现在都已经做父亲了,怎么还是有那样幼稚的想法呢。但是我现在真的是非常非常想念他们,我想过打电话给他们,道歉,或者别的什么,甚至只是单纯听听他们的声音,他们也越来越老了,他们的声音也越来越苍老了吧,我却总是提不起任何的勇气,我是他们的没有出息的孩子,或许只有当我功成名就的时候,才会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吧。
                            明明拉着我的手,一句话都不说,但是他却能明白我在想什么,他像小大人一样安慰我说,爸爸,你是不是想爷爷奶奶了?我蹲下来看着他,这个精怪的孩子,他轻轻地捏了捏我的鼻子,不要紧,我们都一样,我以前和妈妈在一起的时候就会想爸爸,现在偶尔也会想妈妈的。
                            “爸爸不是,你陪着我就好了”我的心被他拆穿了,却要装作很无所谓的样子。
                            


                            117楼2012-06-05 1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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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2 14:5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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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车开过后,铁轨上走过一群小孩,在沿途捡着掉落的煤块。明明也跑过去 ,他走到那些孩子身边的时候,我才发现,明明身上的衣服脏脏旧旧的,和那些孩子没有区别了。他捡起一块看一看,我说,别捡,会把手弄脏。
                              他回过头朝我一笑,跑过去,把捡起的煤块放进那些孩子的小竹篮里,又跑回我身边。
                              爸爸,这是什么铁路?
                              我也不知道啊。
                              这是通向什么地方的铁路?
                              他脱下拖鞋,有双手提着,用脏脏黑黑的小脚,快乐地在铁路轨道上跳着,跳几步,回过头来问我,“你能在一条轨道上走吗?”
                              我微笑着摇摇头。
                              他说,爸爸,看我。
                              他张开手臂,像一只小海鸟一样,开始摇摇晃晃走上一条铁轨,我到现在还无法忘记那一幕,那时候的太阳已经快落到地平线下了,无数的金光像是要放射出平身所有的光芒一般,那些金黄金黄的蜂蜜般的色彩,涂满了我的眼睛,明明朝着夕阳的方向,我看着他身后的黑影,他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只真正的天使了,翅膀已经呼呼地长出来,虽然姿态不稳,步履蹒跚,但是这就是真正的天使的模样,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走几步,回头朝我看一下,朝我打招呼,爸爸,你来看我啊。我看了几眼,慢慢地,慢慢地露出了笑容,几乎是在突然之间,我做了一个小小的决定。
                              我突然决定要打电话回去,一直都不敢拨打那个号码,甚至是动一动这个念头,而如今,似乎是突然获得了这个勇气,可能是明明给我的勇气。心里想着要怎么开口说话,但是想了很久,居然发现我竟然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和他们说的了,因为我已经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有事没事打电话撒娇,抱怨伙食差,我早没这样的资格撒娇了,但是除了这些,我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呢?
                              我们悄然地回到了家,日子突然过的飞快。不知不觉,终于也快该离开了,我去结了帐,老板是个很豪爽的人,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他克扣我们的工资,他大手挥了几下,就用各种理由扣掉了我三成的工资。我始终没有流露出半点不满,反而对他心存感激,拿到钱,心里踏实很多,我飞快地走到明明身边,他很无聊地在外边等我,我走到他身边,隐隐笑着把他的小手抓进我的口袋,让他摸了一下那一叠薄薄的纸币。他一开始还没有感受出来,但很快就知道了,兴奋地笑着问,我们要回去了吗?
                              我没有说话,站起来,拉着他往外走,走出矿区我才故意很缓慢地告诉他,“我们现在去市区买票回家了。”
                              我没有低头去看他脸上欣喜的表情,就那样一直慢慢地朝着外面的道路走着。走了大约一半的时候,我们都不由自主地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往日那些凶险罪恶的建筑似乎也一下子失去了往日所有的菱角,变得温顺迷人。
                              


                              118楼2012-06-05 1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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