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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evinsyinsi
  • 与子谐老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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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还在发愣,我急忙催促,这才如梦初醒,飞也似向舵楼奔去。
“将舢板收回来吧,” 我快乐地对另一个侍卫说。“我们用不着它了。”
白帆战船由远而近,不多久,已到眼前。船侧黑黑的炮口已经打开,粗重的炮筒伸了出来。方夙船上的炮火不亚于敌船,远胜清军水师。我的眼不禁湿润了,心里酸酸的,这正是大明的炮舰,清军几十年来不愿发展水师,只因不肯倚重汉人,因而所谓盗贼之船,无论炮火,还是船速,都远在水师之上。
方夙的战船如箭一般急驶而来,挡在了两艘战船和敌船之间,隆隆炮声顿时响起,敌船一片烟雾弥漫...
无数根绳索飞起,方夙率领部下攻上了敌船。火光中,刀光剑影,甲板上,尸横遍地...
第二艘敌船见势不妙,调转船头,仓惶而去,不久,便消失在波涛之中。
回到舱内,我打发侍卫再去打听皇上的情况。战事基本结束,整个船上一片狼藉,到处都在打扫战场,舱内也是一片零乱,太监们正在收拾摔碎的花瓶瓷器。
我爬上舵楼顶层,却不见了那顶红缨金盔,心又一下提了起来。也许,他到别处躲避炮火了?我试图安慰自己,或许,他正从另一条路回舱?
他现在可好?这一夜辛苦,又在雨中淋了大半宿,他身上的伤,撑到现在,他... 我提起的心生生地揪着疼...
这时,一个侍卫向我跑来,刚才我打发他去询问皇上消息。
“皇后快回舱吧,皇上马上就回来了。”
“皇上怎么样了?” 我不加思索地问道。
侍卫气喘嘘嘘地跑到我面前,却没有马上回答我的问话。
“皇上这会怎样了?” 我又问了一遍。
“皇,皇后,” 侍卫吞吞吐吐。“皇上他... ”
“他怎么样了?” 我脸色大变。
“不,皇后您别担心,” 侍卫忙说。“皇上还好。”
“还好?” 我急道。“什么是还好?皇上伤着了?”
“皇上伤... 不,没伤着,不,皇上本来就伤着了。” 侍卫一急更是语无伦次。
我预感不妙,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稍稍平静之后,只对侍卫说:“知道了。” 我什么都不用再问,本是意料之中,现在该做的,是叫太监去传太医。
当一堆人簇拥着他进舱的时候,晨曦中,我看到了他苍白的脸,没有丝毫表情。
太监们过来,七手八脚地替他卸去盔甲,他垂着眼,仍是面无表情。我直想喊“你们轻点... ”,但却发不出声。
太监们又扶着他,慢慢进了里屋。一进门,他摸着门边的卧榻,整个人便软了下去,我扑过去,把他抱在怀里,他的全身都已湿透。
“快,将湿衣全都除下。” 太医刚刚赶到。
除去湿衣后,太医过来剪下也已湿透的绷带,露出伤口,已经被雨水浸得肿胀不堪。我转过身去,抹掉止不住的泪。
太医把了把脉,站起来摇头叹气。我回头再看,只见他闭着双眼,超乎寻常地平静,我默默坐到他身边,摸上他的手腕,心重重地摔落下去...
微弱的脉息,细如游丝,生命的残烛,难道真要燃尽?不,我不许,我不甘,我不接受!
我趴到了他身上,抱紧了他,哭着在他耳边说:“不要走,你再忍一会,好么?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去找解药,找不到,我就自己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配得出的,你知道么?我是学化学的,我有学位啊,我学了那么多年,我怎么会分析不出解药的配方?虽说早了二百年,可是,我不信,我,只需要时间,给我时间,好不好?再给我一点,就一点... ”
“方公子来了!方公子送解药来了!” 外面传来太监喜不自禁的喊声。
“太好了,太好了... ” 太医的声音发着颤,顾不得宫廷礼节规矩,不及询问我,自己一头冲出了门。
解药?我朝思暮想的解药?悲喜转换得这样突然,眼泪凝在了腮上,呼吸冻在了咽喉。我猛地抬起身,真的?这一切是真的?
方夙随着太医进了屋,看到皇上,他的眼圈红了,他默默在榻前跪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太医接了过去。
然而皇上牙关紧咬,药丸却是喂不进,方夙慢慢起身,说:“用温酒化开,一半外敷,一半内服。”
不一会儿,太医端着小碗进来,将药浆敷上了伤口。
“不要包扎,每个时辰敷一次,醒了之后再内服。” 方夙嘱咐着,转回身,慢慢走了出去。
“等等,” 我追到外屋。“方公子... ”
方夙停下脚步,凝固在那里,半天才转过来,突然几步奔到我面前,扑嗵跪下,泣不成声。
“是我害了皇上,害了巽瑛... ”
“傻孩子,说哪里话?你救了我们,应该谢你。” 我扶他起来。
他摇着头,又从怀里摸出个瓶子,交到我手上,说:“解药的药力很猛,或许这个会用得着。”
我接过来,微笑着再致谢意,他犹豫了一下,又说:“这个,能不用最好不用,会上瘾。”
我立刻明白,这大概和当年罗怀中给的止疼药是一类东西。
“知道了。” 我点点头。
方夙走到门边,却又停住了,我走过去,问道:“有什么话,都可对我说,我会转告... ”
“叫她... ” 他的眼里闪着愧疚。“叫她不要恨我。” 说完将一支玉簪塞到了我手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愣住了,看了看手里的玉簪,猛然醒悟,追出门,对着他的背影喊道:“她在等你... ”


  • kevinsyinsi
  • 与子谐老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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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之八爷美好版一百七十三
白色船帆再次扬起,方夙转动舵把,船头慢慢向东偏去...
前面是开阔的大洋,他未知的目的地,背后是他的留恋,他的愧疚,他的爱恨情仇... 都留下了,他不带走任何,也许连他自己,也留下了,仿佛还凝固在那舱门边... 在这里,他第一次看到了身着龙袍的那个人,那个他早已不知不觉敬慕的人... 然而,他的剑刃,却在渴望那人的血,祖先的遗训,民族的深仇,压上他年轻的心,沸腾了他周身的血... 宝剑出鞘,瞬间就要封喉... 那人却未躲闪,眼无丝毫恐惧,目光深如宇,宏如海...
那人终究还是在他面前流了血,当他拔出毒镖的瞬间,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龙袍上腾云的龙,也染红了他的视线... 那一刹,他的过去崩塌了...
他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看到那人倒下的时候,他却只有悲恸。李哥想杀他,他是无怨无悔的,李哥不过没有像他这样深陷矛盾,不知所措罢了。李哥做的是他本来要做的事,哪怕有些不择手段,况且他自己的手段,也并非正大光明,巽瑛,想起这两个字,他的心就几乎要停跳。那一日,她轻易地走进了他的圈套,他却没有预想的满足,反而感到了一丝伤感。她用丝帕为他擦拭额上的血,离他是那么近,他嗅到了她女儿家的气息...
他往那块帕上泼洒丹青,将自己的血迹变成烂漫红梅,想象着她看到这幅画时的笑靥,那一刻,他第一次品尝到了幸福的滋味...
都过去了,他眼望浩瀚大海,心里空空如也。怀中不再有那根簪子,那是他在摘下她的帽子,让她露出秀发的时候,从她发上拔下来的。记得她笑了,笑得那么甜,那么毫无保留...
她在等他,等着他... 是他要她等的,他说过,她是他的,他也说过,他说话算数。此刻他心中是那样沉重,沉重得要让他窒息。其实他什么都感觉得到,他的心并不空,相反,是太满了,满满的,全都是她。
......
阳光透进船舱,我的他还在昏迷之中,他的脸色在阳光下更显苍白,精致的五官,更是清秀得令人心痛...
卧榻上的褥垫太薄,我让太监们把他抬回到柔软的大床上,太医已经敷过几次药,他的脉息虽然还弱,但已经平稳,不再若有若无。余下的事情,我都可以做了,便打发太医回去,太监们也都退到外边候着。
我坐在床边,呆呆地凝望着。他太累了,这些天来都没怎么睡,现在终于睡着了,而且睡得这么沉,这么香,我的泪珠掉了下来...
隐约间,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胤禩... ” 我不由轻喊了一声。
他的唇微微歙动,我连忙端起那碗药,舀了一小汤匙慢慢喂进他嘴里。他吞咽了一下,我心中顿时欣喜无比,一汤匙接着一汤匙,慢慢将半碗药全都喂下,又喂了些水,轻轻替他擦去唇边的药汁。
过了一会,他的呼吸深了一些,脉象也有力了许多。我躺到他身边,侧身轻拥住他,抚着他胸口。他的呼吸渐渐重了起来,隐隐发出呻吟。
我想起了方夙的话,这药力果真很猛,心又揪了起来,他会受多大的苦?我心中无数,起身抓起方夙给我的瓶子,拿在手中,仔细听着他低低的呻吟,掂量着是否该用此药。


2026-02-21 07:1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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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evinsyinsi
  • 与子谐老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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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头微微仰起,嘴角不住抽搐,呻吟越来越痛苦。我忍不住了,拔出了瓶塞,倒出一粒小小的药丸,握在手中,却犹豫了。当年,他拒绝服用,此刻,若他是清醒的,难道会肯用药?
我放下了药瓶,愣愣地望着他痛苦的面容,慢慢在他身边跪下。他肩上的伤口依然肿着,我咽下泪水,默默俯下身,轻轻吻上那红肿的皮肤...
耳边传来他阵阵呻吟,声声喘息,我的心在陷落,深深地柔下去,柔下去... 无尽的软,缓缓升起... 柔软触摸着,爱抚着,吸吮着...
“小仙子... ”
他的呻吟变成了一声轻轻的呼唤,我循声望去,他半闭的眼中,眸光流动,闪烁如星。
“你醒了... ” 我的眼泪开始扑簌簌地掉。
他嘴角浮上一丝微笑,长长喘了一口气。
“若曦... 苦了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爱怜的目光在我脸上不住抚摩。
我闭上眼,却挡不住泪的洪流。拿起他的右手,轻轻贴到脸颊上,我知道他现在是多么想抚摸我,却虚弱得抬不起胳膊。
他的手指在我脸颊上轻轻抚动,想拂去我的泪。他的眼眸里,流淌着无尽的爱意,满载着千言万语... 我将他的手指放到唇上,不住地吻着吮着...
“我一直... ” 他喘了口气,缓缓说道。“一直在看你... ”
我抬头凝望着他,他眼里含满了微笑。
“我不会走的,我舍不下你... ” 他用力摇了摇头。“为了你,再疼也忍得住。”
我伏到他身上,紧紧抱住了他。“我不要你受苦,不要... ”我说不下去了,我不要他受苦,他就能不受苦么?他在昏迷中听到了我的话,只说明那时他神志是清醒的,只是疼得无力再回应我,我不知那是怎样的痛苦,或许放弃才是解脱,但他没有,他却在坚忍,在给我时间...
他一直在心里看着我,他的生命之源始终不灭,是深爱支撑着他,一个个时辰地熬了过去,直到...
“方夙送来了解药,你会痊愈的。” 我吻着他的脸,心中明亮起来。
“方夙走了?”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惋惜。
我点点头,却不想让他太失望,便说:“我想,这小子还会回来的。”
他不由笑了,轻声说:“你算得准。”
我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却是温暖,不冷也不热,放心了许多,又问:“疼好些了么?”
他微笑着答道:“方才疼得难忍,却不知怎的就好了许多。”
我不由脸上一红,低头不语。他看到了床边案几上的药瓶,便问道:“你给我用了这药?”
我摇摇头,他似乎放下了心,却又看着我笑问:“小仙子施了什么法术?”
“明知故问... ” 我的脸更红了,突然明白了他苏醒的时候,为何先叫我“小仙子”,而不是“若曦”。


  • kevinsyinsi
  • 与子谐老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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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之八爷美好版一百七十四
他虽然苏醒过来,体力却已耗尽。太医来看,见他过于虚弱,参汤之类只怕补不起,只嘱咐先食清淡,待气色好些再慢用补品。
然而他心中挂着外面的事情,几番欲让我扶他下床,我只有抗旨不遵。他此时莫说起床,就是躺坐也难持久,无奈之下,他让太监传旨,叫众人将要述之事写成折子送来。可是他连笔都握不住,只好命我读给他听,由他口授,我用朱笔代批。即便这样,还是十分费力,我心中不忍,又不好过多违拗他,便偷偷磨洋工,将字一笔一划写得极慢,他看在眼里,却未催促我,耐心等我写完,再说下一句,倒确实多了些喘息时间,我心中暗喜。
一份份折子这样批过去,不知不觉过去了两个时辰。我读着,读着,忽然感到他沉默了很久,抬头一看,他头偏在枕上,脸无血色,双目紧闭。心中不禁一惊,不自觉地伸手去试鼻息,还好,只是很浅,又把了把脉,虽有些弱,但还算平稳。
我俯下身,很轻很轻地拥着他,他的身体有些凉,我拉过薄毯替他盖上,柔柔地抱着... 他这是睡着了么?还是又昏晕了?我心中难过,尽管清楚恢复起来会很慢,解药只是去毒,但伤口痊愈并不会因此加快,他淋了一夜雨,就算没有中那一镖,腿上的旧伤只怕也要发作。想到这里,心中又是一痛,赶紧掀起毯子,撸起裤腿查看他的右膝,之前只想着解毒,却没有留意他的腿,此时一看,心凉了半截,连忙跳下床,奔出门外叫人去喊太医。
太监急冲冲地走了,我回到里屋,坐到他身边。往日他略有不适,总会告诉我,甚至会夸大了来索我的温柔,可这回却对我瞒得这样严实,他不可能感觉不到周身的痛苦,却总说好多了,而我也真的被他骗过,以为他感觉已大好,便自顾自地安心起来。
我默默注视着他苍白的脸,肚里忽然感到隐隐一动,孩子!孩子动了。他不让我知道他的痛苦,肯定也是为了孩子,不想让我伤心过度影响孩子。我摸着刚才跳动的地方,心里不停地对还没出世的孩子说,你有一个多么爱你的父亲...
他轻轻哼了一声,悠悠醒转,我握住了他的手,放到了腹部。
“动了,” 我对着他微笑。“孩子,动了。”
他眉头轻蹙了一下,却很快展开了,双目渐渐有了神采...
肚里的孩子又动了一下,他的眸子一下放出光芒。
“孩子很好。” 我揉捏着他的手。
他的嘴角慢慢翘起,眼里有了一种满足。那夜,炮火燃亮了雨夜,也烫痛了他的心,如果母子有个三长两短... 他不敢想下去。雨水浸着伤口,疼痛难忍,但他还能咬牙挺住,然而,若是失去她或孩子,他便再也挺不住...
他苦苦熬到回舱,却坠入昏迷,他在伤痛中煎熬,心却深深牵挂着... 虽然她安好,他倍感欣慰,但腹中的孩子,能受得住这一夜的颠簸震荡么?身上的疼痛慢慢离去,他的担心越来越强,他感到自己飘了起来,越感不到疼,他越担心,生怕自己再也回不去,他不能走,他有太多不舍... 遥远处传来她的声音,叫他不要走,他听到了她的哭泣,心中痛极了,他竭尽全力,却仍是回不去,他精疲力尽,她的声音依然遥远...
他念着她的名字,念着肚里的孩子,他还没给孩子起名,没有做完的事太多了,上天难道真要对他如此残忍?他也想到,若不是她改变了命运,他已经随上天而去,六十年,他们真有六十年么?他们已经有了二十年,这二十年她带给了他莫大的快乐。然而,此时此刻,他实难舍下,只要能回到她身边,再大的苦痛他也忍了,他在心中祈求着上苍...
或许上苍真的怜悯他们,当疼痛再起的时候,他心里却是宽慰无比。他要回去了,他就要见到自己最爱的女人,嗅到她可爱的气息...
隐约中,他听到了自己的呻吟,却感到了一种特别的温柔,这温柔,正在慢慢化去他的痛苦... 一定是她!他的小仙子,他仿佛见到了当年的情景,她第一次看他包扎伤口的时候,娇羞地低下了头,手却摸着他的胸脯... 他的心底涌起了一股暖意,流遍了全身... 他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他看到她了,不,他感到她了,她贴得这么紧,他只能看到她乌黑的发...
他用力启开嘴唇,使出全身力气,呼唤了一声“小仙子... ”
......
我见他只是愣愣地望着我,却说不出话,心里便是难以名状的感动。我伏到他身上,抱紧了他说:“你做到了,你保住了我们,你保住了大家,你争取到了一切... ”
“你们,都好... ?” 他终于开了口。
“放心吧,” 我抱着他哽咽了。“身上不舒服,可别再瞒我了,好么?”
“若曦,” 他在我耳边低声说。“不是瞒你,我也说不清楚了。”
“身上哪里疼,总是知道的,你的腿也... ” 我又哽住了。
他轻叹了一声,柔声说:“怕你太疼我了。”
“你... ” 我抱着他,已是泪流满面。“你,果真将我骗过了,我以为... 好在我还是想到了。”
“腿上不碍事的,歇几天就好。” 他还是微微一笑。
我只是抱着他,心中却在想着,或许他还有哪里不舒服,只要我没发现,他就断然不会告诉我。许久以来,我以为我真的可以感觉到他的所有感觉,现在看来,只是我美好的想象,此刻他正在受的苦,便是我猜不透觉不着的。
我慢慢坐起身,握着他的手,深深叹了一口气,低声说:“你不告诉我,我很难知道... 等知道了,却更难受。”
他依旧默默地微笑着...


  • kevinsyinsi
  • 与子谐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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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之八爷美好版一百七十五
我松开他的手,缓缓站起,走到窗口。远处海面上,点点帆影,应该是他的后援船队到了。已是黄昏,他们来得太晚,若不是凌晨方夙及时赶到,皇上的主副二舰,只怕要葬身海底。
太医来了,看过他的腿,也无良方,只能调了付膏药先贴上止痛。又查看了他肩上的伤口,毒素已经褪去,只待慢慢消肿愈合。好在这会他的胃口不错,虽然仍食清淡,但用过晚膳之后,气色已好了起来。
他稍有了些精神,又要继续批折子。太监不断送来新的,我有意让他们扣下一些,好让他不那么辛苦,但思索再三,终是不敢这样做。他虽然爱我很深,但故意去误他的大事,想他肯定不会原谅,我绝对不能那么不懂事。能够做的,只是尽量多帮他一点,他现在能坐久些了,便不肯再让我代笔,定要亲自阅批,只有读累了,才让我替他念一会。这几天出了许多事,报奏多如牛毛,他再这样批下去,今夜就不能睡了,可他这个身子,我无法再忍下去。
待他批完手中的折子,正要拿下一份,我却挡住了他的手,将折子都抱在怀里,不说一句话,站起就往外走。他急喊:“若曦,你做什么?” 我头也不回,只出了房门,到外面交代太监收好,便回身进了屋。
他倚在靠枕上,静静看着我。我走到床边,摸着他的手,跪了下去,将脸紧紧贴着他的手掌。
“知道你疼我... ” 他柔声说着,轻拉了我一下,示意我起身。
我默默站起,要扶他躺下。他眼里又含了温柔的笑意,手指触摸着我的下巴,轻声道:“若没事情做,伤处就更觉得疼了,你让我就这么睡下,那也是睡不着的。”
见我傻傻的,他又笑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把折子拿回来罢。”
我转过身去,泪便落了下来,不想让他看见,只顾往门边走去。伸手拉门的时候,快速在袖上擦了一下眼泪,不让外面的太监看出异样。
折子又原封不动地抱了回来,他微笑着伸出右手,将我搂进怀里。我小心翼翼地靠在他胸膛,生怕碰疼了他的左肩,轻轻揉着他胸口。他低下头,吻着我的发,轻叹道:“傻丫头,第一次见你,以为你在哭,可你抬起头,却在笑。后来你跟了我,哭的时候却越来越多了... ”
他这一席话,将我好不容易抑住的眼泪又勾了出来。当年他是那样青春灿烂,完美健康,岁月带给了他辉煌,却也留下了这么多伤...
我已不知如何表达心中的感觉,只想抱着他,无比温柔地抱着他。如果我能变成一颗灵丹妙药,去解除他的痛苦,那我会毫不犹豫地跳进炼丹炉。我的唇在吻着,我的掌心在按揉着,可是我帮不了他...
“好了,替我念折子好么?” 他柔声问道。
“好的。” 我低低回答着,泪水都擦在了他的衣襟。
“这会不用给你递帕子了。” 他望着自己胸前那片泪迹,笑着嗔道。
我不由脸上发烧,不敢去碰他的目光,只低头取了份折子念了起来。
念了几份,他便催我上床先睡,自己仍然靠在枕上慢慢批阅着。我贴在他身边,轻轻抚摩着他的左臂,他转过头对我微笑了一下,又专注于他的折子去了。
睡到半夜,朦胧中看见他仰靠在枕上,唇微微张开,低低喘息。我心中一疼,睡意顿无,爬起来替他收了折子朱笔等物,将枕垫高,扶他斜侧着身子靠躺着,让左肩的伤处高一些,另外再将他的右腿也垫高些,这样他似乎舒服了许多,静静地闭着眼,呼吸慢慢变沉。
看他渐渐睡去,我的心终于安了下来。明日就要到漳州了,到了陆地,至少床不会再晃动,他会好过很多,也会好得快些吧。到了漳州,就要见到马尔泰将军,见了女婿这样,老将军该有多伤心。不好,他自己肯定不愿让岳父难过,那明日定会硬撑着起床... 我不由摇头,心中又疼又爱,望着他睡梦中柔和的面容,多想柔柔地亲下去,不过,还是替他揉揉腿吧,肩伤不能碰,腿还是可以的,我心中一甜,轻轻伏下身,抱住了他的右膝...
月悄悄收起银光,藏到了云后面,黑黑的夜,遮住了浪花的羞怯... 沙滩在沉睡,潮水漫上来,爱抚着身下的一切... 穹宇下,万籁俱静,只有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浅浅低吟...
温暖的夜,深深的缠绵,涨落的潮汐,在月的指引下,一遍遍亲吻着大地。
......
晨曦再次拂上他秀丽的面庞,白玉般的脸颊上终于透出了红晕。一抹甜蜜的微笑挂上他的嘴角,两道柔美的弧线颤动了一下,慢慢睁开,明亮的眸里,早已含满了幸福的愉悦之光。
......
漳州,马尔泰将军已经率众候在码头,远远的海天之际,渐渐露出了帆尖,众人开始欢呼。皇上来了,这是本朝从未有过的事,人们好奇地等待着。
马尔泰将军却有着不一样的期待,多年未见的小女儿,即将给他带来巨大的喜悦。然而那令他既爱又怕的女婿,却带给他沉重的压力,自当年若兰的事情,他始终未能摆脱阴影。多年来他刻意躲避女婿的亲近,女婿去西域,他便调来了南方,但女婿成了当今皇上,他是再也躲不掉了。不知女婿为何要调他到漳州来,他年事已高,早该解甲归田,却又被委以重任。派出迎接女婿的几批船队,他一直放心不下,遭遇荷兰战船之事他已经听说,心中更加惴惴不安,除了担心女儿,更怕皇帝女婿怪罪下来,自己丢官事小,他最怕的是连累女儿失宠。
......
果然不出我所料,皇上用过早膳之后,便坚持要下床。这回不容我多说,他直接命太监扶他起来穿戴。不过昨日这个时候,他尚在昏迷之中,才过了一天一夜就要下床,还要如常人般行动。然而无论我有多心疼,他却视若无睹,只对我简单交代了一下,就由太监扶出门去了。他蹒跚的背影,牵得我心直发颤,一直要到今夜,我才能再见着他。做皇帝太辛苦,伤病也不能休息,还是二爷看得透,早早歇了手。可是,我的八爷却从来就是劳碌命,不当皇帝的时候,也是一样辛苦。我不由叹了口气,光是心疼没有用,还得想想今夜如何侍奉,他这么一天忙下来,我这边的事不会少了。


  • kevinsyinsi
  • 与子谐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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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之八爷美好版一百七十六
湛蓝的天空,白云低浮,海岸清晰地出现了。他迎风而立,昂首凭栏,冠上的明珠,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夺目,杏黄袍上金龙祥云,正吐着灿烂华光。港口停泊着水师众多的船只,他的目光掠过这些战船,眉头不由紧锁,一丝忧虑隐入深深的眼眸。
大船慢慢靠上船坞,马尔泰将军率众齐齐跪迎。皇上待座轿到了老将军面前,便亲自下轿来扶,和煦的笑容,温润的语调,拂去了老将军连日来的担心。
我的轿子远远跟在皇上队伍后面,父亲并未能立刻见到我,他必须在队伍前端为皇上引道。到达行宫之后,父亲领着众守将和官员们,在前殿叩见皇上,并摆宴为皇上接风洗尘。而我则直接被迎到后边寝宫,雪萤和我的几个贴身太监早已在此等候,分别许久,大家见了面都欢喜得紧,屋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不过我这里刚刚坐定不久,前边便有太监过来报知,说蒙皇上体恤,马尔泰将军这就过来了。
皇上果然心细体贴,不过我即将见到这位不熟悉的父亲,心里却有些紧张。父亲进了门,倒头便拜,我赶紧过去扶起,老人抬起头,多年不见,他已经苍老了很多,不变的是那关切的眼神,此刻充满了难以言表的欣喜。我毕竟还是他女儿的样貌,他看见我的激动,也感染了我,父女二人不由相对落泪,一叙离别之情。
父亲谨慎地询问了我宫中的生活,在得知皇上对我无限宠爱之后,脸上终于绽出舒缓的笑容。不过,老人还是旁敲侧击地提醒我,在宫中要千万小心,要事事以皇上为重。父亲爱女之切,担忧之深,让我感慨万分。说起若兰,父亲依旧心有余悸,我只有再三向他说明,皇上心地善良,从来没有为难过若兰,而有我之后,皇上心中再无遗憾,父亲不必再过意不去了。
马尔泰将军终于放心而去,我也开始命侍从收拾准备,今夜皇上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了。
午时过后,忽闻炮响,问起太监,他们说是要斩天地会的贼人。我一愣,天地会不是都归顺了?仔细一问,原来是方夙俘获的李少敏,难怪他得了解药。我虽恨李少敏毒镖伤了皇上,但心中却奇怪皇上如何这么快就开斩,这不像他的行事风格。
夜里他回来的时候,我本想问个究竟,但见他十分疲惫,心中只有疼惜,便压下疑问,好好服侍他睡下。
他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就醒了,我想大概是伤处又在作疼,只替他轻轻抚揉。他默默注视着我,好半天,才长长缓了一口气,微笑了一下,开始问我白天见到父亲的情况。
我如实告之,将父亲过去的担心一一道来,他微微摇头轻叹:“我如何会让你失宠?”
“父亲的心结已解,” 我抱了他柔声说。“你对我的心意,他如今已是确信无疑。”
“这就好。” 他将我轻搂在怀里。
“疼好些了么?还是睡不着?” 我边轻揉着边问。
“陪我说会话吧。” 他微笑着说,并未直接回答我。
我无比心疼,只有柔柔地吻着他。他却笑道:“要你说话,你又不肯作声了。”
“要人家说什么?这会怎么说都只有心疼的份儿。” 我的泪又在眼里打转。
“小仙子,” 他吻了吻我的发,轻声说道。“这回听你的,明儿一整日我都歇着。”
“真的?” 我仰起头,却遇着他柔柔的目光,心中顿时甜了百倍。
“自然是真的,” 他只顾微笑,舒了一口气说。“可算是忙完了。”
“你斩了李少敏?” 我忽又想起这个话头。
“此人是个英雄。” 他语带惋惜。
“那你如何不先劝降?” 我不由问道。
“劝了,” 他略显无奈。“但他坚决不降。”
我沉默了,想起了文天祥。“留取丹心照汗青... ” 我不由自语道。
他怔了一下,眼里隐隐似有一缕伤感,缓缓问道:“若曦,你怪我了?”
“我怎么会怪你?” 我坐起身,摇摇头,苦笑了一下,奇怪于自己心中这矛盾的感觉。想起刚才不自觉念出的那句诗,确实会让他不开心,便想移开话题,于是笑问:“方夙这小子本事不小,从哪里找到的这个李少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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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从那艘荷兰战船上。” 他的目光肃穆起来。
“荷兰战船?天地会的人怎么会到荷兰战船上去?” 我觉得不可思议。
“那两艘荷兰战船,就是此人雇来攻打我们的。” 他的回答让我大吃一惊,但细想之下,也倒合理。李少敏没有杀成方夙,便调不动方夙的船,只好去找荷兰人了,此人反清之心,原是这等坚深,我心中竟有了一丝失落。
他见我低头不语,竟也沉默了,一时间,彼此之间的空气有一点凝滞。
引荷兰人来攻打他的船队,肯定为他所深恶痛绝,他再宽容,也不会容这样的事。满清得天下,正是赚了吴三桂的便宜,因此他反而更加忌讳这种引狼入室的行为。只是我第一次见他将人处斩,而且是我根本上仍存敬意的反清英雄,心中便自然有了疙瘩。他毕竟是大清皇帝,可是,我怎么成了大清皇后?我... 我只是爱上了他,因为爱情,我忘了祖先?我心中一片茫然。
手背上一阵温热,是他的手掌轻轻按了上来。我抬起头,却见他闪动的眸子里,那是极深的期盼,带着一种隐痛,竟是牢牢牵住了我的心...
我闭上眼,轻轻靠进他怀里,他爱我,我也爱他,也许,这就够了...
他轻轻“哦”了一声,仿佛绷紧的弦终于松了下来,我贴着他的胸口,感觉到他的心跳似乎依然有些快。
“若曦... ” 他的声音里略带喘息。“不论你怎么想,我的心总是你的... ”
“胤禩... ” 我搂紧了他的腰,他的体温,给我那么亲近的感觉,他胸膛里的这颗心,在为爱我而跳动着...
“小仙子... ” 他轻呼着,侧过头去,我俯下身,吻上了他的脖颈。
“伤处又疼了么?” 我担心地问。
“疼,” 他微闭着眼,慢慢将右手指到胸口。“这里... ”
“我疼你... ” 我吻着了他的唇。“我让你伤心了,我不想,我不忍... 你心里疼,我会受不了的,比你身上疼更叫我受不了... ”
“我的若曦... ” 他用右臂将我紧紧搂住,竟是那样地用力,好像怕我飞走了似的。
“我总会守着你,守着你的,” 我哽咽了。“你别太用力了,会扯疼了伤口。”
他微笑了,松了手,睁开眼望着我,缓缓说道:“身上多些伤疼,你才会多疼我些。”
“你... ” 我的泪珠掉在了他脸上。“不许这么说,不许这么折磨我,我要你好好的,好好的,好么?”
他慢慢将我搂紧在怀里,仰头轻轻吸了一口气,突然侧过脸来,重重地吻上了我的唇,吻得那样炽烈,那样不顾一切,吻得我几乎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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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之八爷美好版一百七十七
东方微明,从纱帐里望出去,屋里陈设隐隐露出轮廓。身边的他,还沉沉的在梦里,闭着的眼睑上,长长的睫毛,如孩子般甜美。他多久没有这样惬意了?我早已算不清楚,心中惟有庆幸,他终于能够安睡...
爱的羽翼下,他静静躺在温暖的怀抱。两片柔软的唇,也终于变得红润,再不像前几日那样苍白。秀美的唇型,微翘的嘴角,牵着每一下心跳。昨日的疲惫,曾经的伤痛,终于被一点点驱离他的身子。灵魂里旺盛的生命力,挽回了他虚弱的肉体。
用目光轻吻着他,从头到脚的每一处,这个我无比珍爱的男人。昨夜的炽热还在唇边,今晨的疼惜填满心间,他俊美的面容,精致的五官,每一个细节都有着动人的记忆...
他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我连忙将他的手紧紧握住,他的嘴角现出笑意,却仍是闭着眼。我忍不住将柔柔的吻印上他的唇,他不由低低发出一声轻哼,我轻轻拥住了他...
露珠迎着晨曦,变幻的七彩之中,是一个个爱的梦。饥渴的心,盼来了久旱的甘霖。穿过魂魄的巨浪,击向高高的苍穹,爱的海洋里,颠簸着永不沉没的幸福之舟...
梦幻岛上,永生之泉的清凉水滴,润着他干渴的喉咙,遍身的爱抚,慢慢舒展了他精疲力尽的躯体。他的眼前一片光亮,在这光亮里,他看到了那可爱的笑容,灿若晨曦...
他微笑了... 他听到她在轻声呼唤他的名字,一遍遍地呼唤着。他在心中惊喜,惊喜地感动着,他知道她很少直呼自己的名字,即使最激动的时候,也只将那两字轻呼一次,绝不会再重复。然而,现在...
他的眼角有些湿润,从昨夜到此刻,他每分每秒都在难抑的想念中。他想紧紧抱住她,但倦意捆住了他的双臂,他动弹不得,浑身累得没有了一丝气力,他只能在梦中苦苦思念,等待着她温柔的眷顾...
......
“睡得可好?” 望着他痴痴的眼神,我一阵阵地心疼。他从睁开眼,就一直这样看着我,有时傻笑,有时又泪光闪烁。
他慢慢伸出右手,触着了我的下巴,脸上绽出甜蜜的笑容。“睡好了... ”
“身上可好些了么?” 我柔声问道。
他试着动了动身子,微蹙了蹙眉,却又笑道:“睡得太久,浑身都酸疼了。”
“今日你可要好好在床上待着。” 我心疼地说着,边轻轻替他捶着腰背。
他微笑着点头,没有再抗拒。
这一日,我小心地服侍着,他乖乖地享受着我的照料,眼里始终满含着笑意。午后小憩的时候,我望着庭院里静悄悄的阳光,再看身边闭目养神的他,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直涌上心头。胤禩,不知你还要劳碌多久,我们才能天天拥有这般宁静的快乐?
......
碧空如洗,辽阔的海面上,驶过一艘宽大的战船。船尾高高的楼台上,伫立着一位白衣青年。
方夙,他终于寻到了这艘宝船,此刻正驾着它,向漳州航去。他终究要回去的,只是他欠了太多,不敢空手而回。如今,他大功告成,心中稍安。想起皇上,他依旧心有不忍,不知皇上现在恢复得如何,那支毒镖,本该扎在自己身上... 他不禁摇头叹息,眼前又浮现出皇上温和的音容,心中一阵发酸。
“总舵主!” 爬在高高塔顶的水手兴奋地喊了起来。“看见海岸了!”
方夙拿起千里镜,对着水手所指方向望去,镜筒里,漳州港口依稀可辨。方夙吩咐手下备好小船,准备到港后登陆之用。
......
皇上在漳州休养了约有半月,肩伤基本愈合,腿上的旧伤也好了许多。所谓休养,他只不过卧床了两三天,便迫不及待下床处理政务。半月来,他巡遍了整个水师,拖着伤痛未愈的身子登上了每一艘战船。然而,现状无法令他满意,比着明朝鼎盛时期,大清的水师只能用可怜二字来形容。
伤口初愈,他的左臂仍不能行动自如,自然事事需要帮忙,我便乐得时时伴在他身边。这日下午我们在书房,他审阅着众多奏折,似乎有些心烦意乱。他放下折子,仰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我走过去,抚摸着他的肩膀,柔声问:“肩上又疼了?”
他摸着我的手,叫我坐到他身边,对我说:“没事,只是有些心烦,这些奏章,全是废话,无一人有办法造大船。”
“民间能工巧匠不会没有,就看你肯不肯用。” 我微笑着说。
“我也命他们去找了,却不知为何无人应征。” 他摇摇头。
“或许... ” 我犹豫着,顿了顿,还是说:“或许你要起用汉人来主持此事。”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继而又明亮起来。“若曦,扩展水师,事体重大,非八旗不可。” 他的话里并无余地。
我心中暗暗失落,康熙够开明,但在水师上很保守,而他竟也比先皇好不到哪里去。明代的造船水平要比如今高出百倍,不倚仗汉人,发掘民间工匠,恢复明代技术,那发展水师就是一句空话。
他似乎并未注意到我的神情变化,只顾又去埋头读他的折子。我心想,这些废话折子,你就是再读百十遍,又能读出大船来么?看他桌上茶杯已空,便站起身,捧了茶盘到一边去倒茶。
正这时,太监匆匆进来,到他身边耳语了几句,又匆匆出去。待我回到他身边,他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冲我微微一笑,说:“小仙子不要再沉着脸了。”
我心中一动,脸上发红,原来还是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只好胡乱说:“人家哪里沉着脸了?”
他拉过我的手,抬头望着我,微笑道:“你要我起用的人来了。”


2026-02-21 07:1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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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之八爷美好版一百七十八
从他的笑容里,我已猜得八九分。料想他们将要有一场重要的谈话,我不便再留在书房,于是松开他的手,起身告退。他的眼里闪过些犹豫,但还是点点头,目送着我出门。到得门边,我忽而想起了什么,转身回到他书案前。
“什么事?” 他温和地问道。
“有样东西... ” 我低下头,想了想,还是问道:“是那根簪子的主人要来吧?”
“我正想说呢,” 他笑了起来。“你倒走得快。”
“我一会叫人送来。” 我绕过书案,走到他身边,轻拥着他说:“别熬太晚了,夜里等你的好消息。”
他伸手在我脸颊上轻抚了一下,微笑着再点点头,柔声道:“去罢。”
......
再遇这睿智而又温和的目光,方夙的心里一阵刺痛,而心底涌起那份厚厚的暖,却在瞬时流遍了全身。他跪在这位他深深敬爱的人面前,感觉那温润如玉的面容,不过短短的半月之间,竟变得如此消瘦和沧桑。毫无疑问,肯定是那支毒镖所致,起因却在他方夙,虽然被处斩的是李少敏,可他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皇上... ” 他抬起头的时候,已是满含热泪。
“惟生,不必拘礼。” 皇上走了过来,要将他扶起。
皇上称呼他的字,全没把他当外人。“巽瑛... ” 他不由在心中轻呼。“巽瑛,我们真的能在一起了... ”
然而皇上只是伸出右臂来扶他,看来左臂仍是不能自如。想起当时皇上推开他的那一幕,他不由心痛万分,忍不住哽咽道:“惟生害苦了皇上,请皇上责罚。”
“罚你做什么?” 皇上柔和的声音是那样亲近,他不由自主地站起身,目光完全被那和煦的微笑吸引住了。
皇上赐了座,便同他攀谈起来。他感到时间似乎在倒转,好像回到了昔日艾先生的花厅。没有君臣,只有宾主,没有世仇,只有相知...
......
窗外此起彼伏的虫鸣,给这盛夏的夜,增添了几分静谧。深蓝色的天幕上,数不清的星星,拉长了我收不住的遐思。
点点灯笼由远而近,应该是他回来了,我吹灭了灯烛,走到门边。不久,外边有了动静,他们进了门,太监们在外间伺候他更衣就寝。黑暗中我静静地待着,只等他一入内,就将他紧紧抱住。
“吓我一跳,” 他推门进来,便中了我的埋伏。“屋里也不点灯,还以为你睡了。”
“不是说别熬太晚么?” 我柔声嗔道,扶着他坐到了床上。
“先点上灯吧,” 他在我身上摸索着。“我刚从亮处进来,连小仙子的模样儿都看不清了。”
“看不清无妨,摸得着就行了。” 我耍赖道。
“鬼灵精,今儿怎么没个正经?” 他不再坚持,将我搂在怀中,低头来吻我的唇。我柔柔接住他的吻,却将他轻轻推倒,他笑着低哼了一声,嗔怪道:“我的脚还踩着地,你叫我这样怎么睡?”
我抱住他的双腿,轻轻放到床上,替他捶了会。他在黑暗中沉默着,我不由凑近了他的脸,伸手去摸他的表情。他这才呵呵笑出声来,我愠道:“如何半天都不出个声儿?”
“适才方到仙境门口,怎地倒给我拽了回来?” 他居然埋怨上了。
我转怒为喜,便贴到他耳边,嬉笑道:“难怪不说话,原来这魂儿快给销掉了。”
“可不是么?” 他竟是不躲不闪,还得寸进尺地说:“不过这魂儿销了一半,好不难受... ”
黑暗中我偷偷一笑,柔柔地抚摸着他,却又问起下午他和方夙谈得如何。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我的手,停了会,说:“簪子还给他了。”
“这个自然,” 我抱住了他。“我要问的是造大船的事。”
“他带来了一艘明式宝船。” 听得出他声音里的兴奋。
“你这将来的女婿没找错,” 我笑道。“巽瑛还是有眼光的。”
“一代更比一代强啊。” 他感叹着。
“人家果然不靠科举,” 我趁热打铁。“不如你叫他做了水师提督吧。”
“水师提督是从一品,方夙还年轻,不必着急。” 看来他自有打算。
“这倒是,” 我只好赞同,但总想再多帮方夙一点,突然灵光一现,爬起来问他:“这次回京,可否带上方夙?让他看看那台南怀仁的蒸汽机汽车,或许,他能把蒸汽机弄到大船上去。”
“蒸汽机船?” 他噌地坐了起来,却扯着了肩伤,不由哼了一声,捂着伤处,却紧着追问:“你确知此法可行?”
“小心些。” 我心疼地抱住他,边替他轻揉着边答道:“确实可行,这种船不用帆,不必依赖风向。”
“如此说来,此事值得详究,明日我再与他细说。” 他慢慢躺回枕上。
“明日再说。” 我也柔声劝道,心里有些后悔,深更半夜给他提这个话题,惹得他失眠就不好了。
“若曦,” 他似乎意犹未尽。“以前你还提起过蒸汽机火车,水路陆路,那是何等景象!南怀仁先生真是旷世奇才,只可惜他在我儿时就去世了。”
“南怀仁先生有才,是因欧罗巴人承袭古希腊文明,有教习数学科学之传统,若是我们科举也考这些学问,只怕成千上百个南怀仁也出来了。”
“小仙子!果然是一语点破。” 他顿时又激动起来,我连忙按住他,怕他再猛然坐起弄疼伤处。
“先睡吧,” 我让掌心轻轻按揉着他的胸腹。“都怪我,你本都快睡着了。”
他只是一笑,轻声喘了口气,说:“那就烦请小仙子再将我送回仙境吧。”
“我陪你一起去。” 我柔声答道,悄悄俯下身,让两片柔软的唇,在他温暖的躯体上,开始了甜蜜的漫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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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之八爷美好版一百八十
他温暖的手指轻轻触着了我的下巴,那是他的左手,正艰难地试图托起我的脸。我心中一疼,按住了他的手,仰起脸望着他。他的唇凑上了我脸颊,慢慢地拂去泪珠,然后,抱着我缓缓坐起,将手按在我肩膀,默默地凝视着我。
“再过一百年,就不会有满汉以及各族,只有大清。” 他神色庄重地说。
我心中像划过一道闪电,震惊之余,也深深地感动着。他是一个满人皇帝,但他胸中是天下众生,是他每一寸土地上的人们,他要缔造的,是这样一个大同的国度。
“那会很不容易。” 我不能不为他担忧,这样做必然要削弱八旗特权,对皇帝本身是个很大的危险,康熙被害就是前车之鉴。
“不容易也要做。” 他的目光里只有坚定。
“可是,” 我扑进了他怀里。“我会担心你的安危,这样会得罪太多人,就像先皇... ”
“先皇... ” 他的声音里透着感伤,沉默了一会,却对我柔声说道:“无人愿失,惟有去造,将无变有,将有变多。”
望着眸光灿灿的他,我的心在欢呼,他果然不是个平庸的皇帝,这样的真知灼见,三百年后也不过时。人类最愚蠢的,莫过于停留原地,互相争夺。人类之别于动物,就在于头脑,有了这头脑,世上有的,他会去发现,世上没有的,他会去发明。古代王公的生活尚不如现代平民,正是人类发展的结果。任何时候,摆脱当前的矛盾,只有靠人类头脑的发明创造,从局限的现在,拓展到宽广的未来。
“胤禩,” 我搂住他的脖颈,狠狠地在他唇上亲了一口。“你真的要做尧舜禹汤了... ”
“鬼灵精,可不许取笑... ” 他疑惑地看着我。
“不,我不是取笑,我是说真的,我真心这么想的。” 我一迭声地声明着。
他轻轻将我拥入怀中,我趴在他肩头,耳边听他轻轻说道:“总叫你担心,我于心不忍... ”
“你这想法我有信心,不会再担忧了,” 我直起身,快乐地答道。他的想法如此现代,而且已为现代验证了,我是打心眼儿里信服加佩服。
他眼里的疑云消失了,放出了喜悦的光彩。
“我会好好守着你,等着你做到的那一天。” 我甜蜜地仰望着他。
“我总会将你带在身边。” 他滚烫的唇热烈地印了下来。
......
七月底,皇上终于踏上归途。马尔泰将军伴驾随行,方夙主掌宝船,更在随行之列。宝船满载上千人,皇上自带不过数百,加上马尔泰将军和方夙各自所带人马,船舱依旧绰绰有余。
秋狝将至,皇上准备到宁波后,即弃舟登车,赶赴塞外以行大典。方夙则继续将宝船驶往天津直沽港。
皇上居所在宝船舵楼二层,比起原先那艘战船,此处要宽敞得多。大船行得相当平稳,几似平地,坐在舱内,就如在宫内一般。
夜色慢慢笼住了宝船,甲板上亮起了点点灯光。穿过卧室宽大的窗棂,外面的海与来时并无二致。回想那一路的颠簸与险情,再看此刻正倚在床头,朝我微笑的他,胸中竟是悲喜交加。
“这一路,可叫你受苦了。” 我摸着他的左肩,想起他带伤作战的情形,心中又是一阵酸楚。
“你更不容易。” 他抚摸着我隆起的腹部,爱怜地说。
我低下头微笑了一下,轻依进他怀里。“你这肩伤,尚未痊愈,能去骑马么?”
“秋狝还有一月,到时就全好了。” 他柔声安慰道。
“就算刚好,你这臂膀,拉得开弓么?” 我轻轻在他左肩吻着。
“幸亏是左肩,拉弓弦用右手,倒是不怕。” 他呵呵笑着。
“可左手也得扶弓... ” 我在心中估计着他搭弓射箭时,左肩需要承受多少力度。
他见我话说了一半,却愣在那里出神,便笑道:“小仙子,我还未拉弓,你倒先离弦了。”
“我... ” 被他一句呛到,我更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将头埋在他怀里,嗅着他温柔的气息,担忧和心疼似乎也不那么揪心了。
“你每一丝心疼,我心里都知道... ” 他轻声叹道。“秋围的时候,我会小心的。”
“反正我跟你去,” 我坐起身,搂住他撒娇道。“可不许把我扔在热河行宫。”
“不成,你有身孕,如何天天跟着我们马上奔波?” 他断然拒绝。
不过看到我可怜巴巴的失望眼神,他又笑了,温柔地抚摩着我的下巴,轻轻说:“不过三两天就回,你不要担心。”
我乖乖地点点头,抱住他的身体,轻轻蹭着,低声说:“我真的舍不得,你这身子,可是要好好的... ”
“放心吧。” 他缓缓躺倒,抱我枕在他怀里,仰头微笑道:“我会好好的,叫小仙子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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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之八爷美好版一百八十一
八月的热河,秋意微凉。三个孩子都已候在行宫,若兰也一起来了,这回马尔泰将军父女真正相逢,我免了他俩的那些繁缛礼节,一家人得以欢欢喜喜团聚一堂。
巽瑛和弘晅再见到父亲,不约而同有了些拘束。巽瑛因为路上的事,还在怕皇阿玛怪罪,而十四岁的弘晅,虽然一路皇子风范,并无半点差错,但现在见了皇父,倒好像考场上的学生,只顾着样样周到,似乎遗传了父亲的谨慎细致。弘晅儿时原本十分活泼,如今大了却变了个人,倒与昔日的八阿哥多了几分相似。
我将方夙即将到来的消息,告诉了期盼已久的巽瑛,她自然是欢天喜地,就是在父亲面前,她也难藏喜悦之色。这个傻丫头,她哪里知道这里面经历了多少曲折?为此她的父亲又付出了多少代价?不过此刻皇阿玛喜悦之情,却丝毫不在她之下。
分别最久的是最小的弘暊,此时见到我大腹便便的身形,意识到自己终于也能做兄长了,稚气的脸上陡增了几分自豪。皇上本来就最喜弘暊,久别之后,更是放不下他的小手。好在巽瑛弘晅都大了,不会计较弟弟得到的专宠,等这肚里的出世之后,不知皇阿玛会不会移情别恋,还是趁这会,让小弘暊尽情地沐浴父爱吧。
在热河的第一夜,他似乎才真正松弛下来,这里到底是我们的家。徜徉在花园中,清澈的月光直泻下来,将银色洒了我们一身。他仰望夜空,长长舒了一口气,这五个月来,他实在已是身心俱疲。近八年来,他几乎总是处在随时准备征战的状态,如今先皇的心愿已了,疆土已扩一倍,天下再次安定。四十八年前,他出世的时候,先皇正是这样的心情,而现在,他也有一个孩子要出生了。
“我们终能安静下来了... ” 月下他的目光格外柔和动人。“当年你跟我没多久,我便叫一件件的烦恼事纠缠不休,想来实在对不住你... ”
“可这二十年来,我却大多能伴着你,想来实在很是开心。” 我一头扑进他怀里,心中只有甜蜜。
“从今以后,我们每日都要过好,都要有滋味,将来便无悔。” 他的一字一句,似乎在提醒自己,又似乎在反省过去。
“我不悔,守着你便心满意足。” 我抱紧着他,多一分相依,就多一分快乐。
“若曦,不,剑文... ” 他讪笑了一下。“叫惯了。”
“还是叫若曦,我也听惯了。” 我抬起头踮起脚尖,凑到他唇上吻了一下。
他微笑着点点头,拥住我柔声道:“我也喜欢这个曦字。” 说罢,将手轻按在我腹上,笑着问:“若是个男的,就叫弘晞,晅、暊、晞,他们三个,都由你而来。”
“若是个女孩儿呢?” 我调皮地问。
“那就叫仙瑛。” 他坏笑着答道。
“这算什么名?” 我抗议道。“还不如叫神瑛。”
他忽地一怔,愣在那里好一会没说话。我在他眼前挥挥手,笑道:“不想要女儿么?连个名儿也不好好起。”
“容我再想想。” 他笑了起来。
“可得起好了,像巽瑛那样,果然行事如风。” 我开玩笑道。
“如此说来,倒不急着起名儿了。” 他乐呵呵地说。
“你... ” 我只道他一心要儿子,便不再驳他,轻挽住他的左臂,他朝我柔柔一笑,我不由低下头,望着满地细碎的月光...
“若是女儿,” 他也低下头,轻轻吻着了我的发。“就叫她蔹瑛,这里面也有你的本名。”
“将刀刃换成了草?” 我哈哈大笑。“还是草药呢,将来医谁?”
“将来我不知,不过,现在已是医了我,” 他抬起头,柔和的目光化进皎皎月明中。“那日我醒来,你将我的手放到肚上,就是那一动,竟胜过百帖良药... ”
“你... ”
这一个“你”字,我说得心里发酸,不由贴紧了他的胸脯。
“若曦,若曦... ” 他紧紧拥住我,听到他那微颤的声音,我的心也不由颤了。
“若曦,你可知?” 他停顿了一下,压下那阵轻颤,缓缓接着说:“当时,是你将我唤回来的。”
我只能用紧紧的拥抱回答他。其实,我是知道的,他陷入昏迷的时候,我心中始终相信,他听得到我,他感得到我...
“只愿,以后再用不着要我们医了... ” 我低声叹道。
他听了却侧过头,瞧着我笑。
“怎么?你还嫌我不够担心么?” 我柔声嗔怪起来。
“虽不想叫你担心,但人哪会永不求医?” 他问得倒是实在。
我一时答不上来,他又说:“那夜听你在耳边说了许多话,记得好像说过配解药?”
“我是说了的,不过... ” 我想起自己当时,只怕是急了胡说而已。
他没等我说完,却问道:“什么是化学?”
“啊?” 我简直目瞪口呆,没想到他昏迷中也能记住新词。这个词别说在我们此时的1729年还没翻译过来,就是Chemistry 这个词,还得再等一年才来到人间,虽然化学家当时是有了,可他们用的是哪个词,我却死活想不起来,这可如何向他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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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之八爷美好版一百八十二
月下他迷人的笑,伴着花草的芬芳,给了我发呆的理由。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温柔地将我搂进怀中,缓缓漫步在月色里...
就寝的时候,太监灭掉的灯芯,冒出了几缕淡淡的烟,好似香烛一般。我忽然想起了炼丹术士,他以前也曾服用过丹药,后来因康熙不喜,加上我也劝阻,算是停了。这化学,本是从炼金炼丹这些里面来的。
帐幔落下后,在这小小的一方温馨空间里,我抱住了他,说:“你方才问我的,我可想着怎么答了。”
“哦?” 他眼里亮起了好奇。“说来听听。”
“古时候的炼金术,后来慢慢复杂了,就叫化学。” 我说完,便意识到我说的古时候,离我身处这年代并不算远。
“你会炼金?” 他诧异道。
“不,不是的。” 我连忙摇头。“金子只能从金矿沙里淘出来,要炼也得用含金元素的化合物,其它是炼不出来的,我只懂最简单的化学原理... ”
看他眼里一片茫然,我不由住了嘴,愣了半秒钟,赶紧长话短说:“我不会炼金。”
“小仙子,” 他摇摇头,笑着说。“你说的这些我听得糊涂,不过,这化学有何用途?”
“若说用途,那就太大了。” 这下我的话匣打开了,开始给他启蒙,从分子讲到原子电子,恨不得讲到量子。
他默默听着,仰头冥想着,突然说:“宇宙如此神奇,照你所说,万物都可这般细分下去,依次类推,我们所处世界之外,应该有更大世界,或许我们不过在哪个巨物的一个什么子里。”
“对对对,我从小就这么想,终于有了同道,” 我兴高彩烈地拍手笑道。“我们这个世界,就是圆的,叫地球,是个星球,天上的星星,分两种,自己能发光的,比如太阳,自己不能发光的,比如地球。”
“果真是天外有天。” 他叹了口气,仰面躺倒。“不过,地球绕太阳转,这个我知道。”
“你知道?” 这下轮到我吃惊了。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背,笑道:“先皇当年就知此事,曾以此教训我们不要自以为是,人其实十分渺小。”
“你不会想着去征服地球之外吧?” 我调侃道,心里却想,若换了康熙,那就保不准了。
“那也得先有上天之舟。” 他竟然认真考虑起来,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就是靠火箭轰上去的,前朝不是有人试过?可惜凳子不够结实,火药也威力不足。” 我想起了明代的万户。
“要何等威猛的火药?那人岂不粉身碎骨?” 他瞪大了眼睛。
“所以人要躲在很牢固的舱里,做这种舱的材料,还有大力火箭的燃料,都是靠化学家发明啊。”
“原来如此,这些我只怕都等不到了,” 他笑着说,一边将我拉到身边躺下。“若能将火铳改善些,倒是用处很大。”
“说来说去,你还是想着打仗。” 我埋怨道,这个好战分子,怎么能让他静下来呢?
“男人生来就是要攻城掠地,建一番事业的。” 他的回答完全是游牧式的豪放。
“你们就知道抢,怎不自个儿建造?找个没人的地方,建个华丽的城池,也好过用武力去夺。”
“你的话倒也有些道理。” 他侧身抱住我,柔柔吻上我的脸颊。“你不喜我用武,我就不用好了,如今各处安定了,暂时也不会再有征战。”
“我只是舍不得你受苦... ” 我柔声答着,心里却想着他那顶闪亮的红缨金盔,和那身缕金宝蓝色的战袍...
就是在他飞身上马的那一瞬间,我真正爱上了他。虽然他温润如玉,容貌秀丽,但潜意识里,我最爱的却是他的勇武之气。
“又发呆,” 他轻抚着我的脸颊。“今日怎地老发呆,都快成呆仙子了。”
我凝望着他,细细赏着他俊美的五官,慢慢露出痴痴的笑容。
他脸上忽似染了一层红晕,竟闭了眼,侧过头去。我心中好似电击了一般,两颊烧烫,心中颤抖,不由紧紧环住了他。
“小仙子... ” 他轻哼着,转过头来,无比柔软的唇,接住了我的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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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之八爷美好版一百八十三
记忆的海洋里,万顷碧波已然远去。久别的绿野上,娇艳的花瓣,还带着昨夜的露珠...
“我想跟你去,好么?” 我借着晨曦,端详着刚刚醒来的他。
“你睡好了?”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脸。
我甜甜笑了笑,反问道:“你呢?”
他这才开始回答我前面那个问题:“你实在要去,我也不拦你,不过白天你见不着我,晚上也不是夜夜都得空... ”
“能去就好,” 我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的话。“跟你去,我会随时得知你的消息。”
听到后半句,他眼里闪烁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说什么,默默将我搂进怀,轻轻拥住。
......
这是他登基以后首次秋狝,蒙古王公齐来助阵庆贺,连噶尔丹策零和阿西姆也远道而来,场面格外壮观。元瑛舍不下孩子,未能随夫前来,我们要等到明年再见她了。策零依旧风采不减当年,好像自从留了胡子之后,就再看不出他的年龄。达尔札仍然在藏学佛,因此未到,我看看巽瑛,她现在心中只有方夙,那个儿时玩伴达尔札,不知已丢到哪个记忆角落去了。策零见我又有身孕,连连道喜,大家说起从前,都百感交集。席间策零似乎要提亲,我想赶紧把话岔开,不料皇上看了我一眼,我只好闭嘴,他却转过头去,将策零之意泛泛应承下来。
散席之后,回到营帐,还没坐定,我就忍不住满腹狐疑。
“巽瑛不是定了方夙,如何你又应承策零?”
“谁说是巽瑛?” 他微笑着反问道。
“那还能是谁?只有两个女儿,再要的话,还在肚里呢。” 我摆手又摇头。
他慢慢踱步过来,拉起我的手,轻轻握住,柔声道:“就不能是弘晅?”
我恍然大悟,策零的女儿可真不少,可是弘晅才十四岁,现在定了,也得过几年才能完婚。
“弘晅还小,他若不喜欢人家,你也逼他娶么?” 我对彻底包办缺乏信心,元瑛、巽瑛都是自己找的,弘晅就没有这样的福气?
“我不会逼弘晅,” 他在我耳边悄声说。“不过,人家和策零的姑娘倒是玩得来。”
“真的?” 我吃了一惊,弘晅看着老实,原来私底下这么有主意,我竟毫无察觉,还是他这当爹的眼尖。
“孩子一个个都长大了,” 他轻抚着我的下巴,嘴角浮出一丝微笑。“可小仙子还是小仙子,一点都未变。”
“乱说... ” 我娇嗔道,已是倒进他怀里。
“只是我老了,” 他轻叹一声。“不能和从前那样将你抱上榻了。”
“不是的,” 我抬起头望着他,将手轻按在他左肩。“是你伤还没好利索,以后好了,还是和过去一样的。”
他眼里闪过一丝苦笑,我挽住他的臂膀,转到屏风后,慢慢在榻上坐下。
“你都好?” 我上下打量着他,好像这样就能发现他身上何处不适似的。
“不碍事,有小仙子陪着,怎么都好了。” 他的笑又开心了许多。
“大典尚未开始,你就这般劳累,到了那天,可如何是好?” 我不由替他捏把汗。
“到那天反倒无甚事做,” 他笑道。“做皇帝可头一个射猎,最容易不过了。”
“倒是,” 我也笑起来。“先皇总说自己箭法如何准,每次能射多少猎物,其实都是人家赶好了,怎么都能射中几只。”
“鬼灵精,不许说先皇的不是。” 他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子,柔声嗔道。
“原是你起的头,倒来怨我?” 我表示不服。
“好,好,算我的不是。” 他好脾气地退让着,仰首躺了下去...
我想着要叫太监进来伺候就寝,却听得他那边已经响起了轻轻的鼾声。果然是累极了,靴子还未脱,就这么半躺着也能入梦。
太监打了水进来,帮我替他更了衣,收拾好了,放下帐幔,这才退下。我在帐中呆坐了一会,他的呼吸渐渐轻了,眉却微微蹙起。我心里生疼,也不再多想,只是俯下身,将唇轻轻柔柔地吻去...


  • kevinsyinsi
  • 与子谐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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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之八爷美好版一百八十五
九月初回来,方夙一行早已到达。宫里如今带有满蒙特色的彩绘,多少让方夙有些不自在。不过,一见到南怀仁这辆二尺长的袖珍汽车,他那颗几欲迷茫的心就一下被点亮了。
皇上拨给了他场地人手,他如获至宝地捧回了这个玩具,领着工匠们夜以继日,不到一月便仿制出了能载人的木轮蒸汽汽车。但要迈向火车的话,材料要换成钢铁。那时现代炼钢法虽然还未发明,然而靠鼓风加氧的精炼炉早在汉代就已存在,事实上,一百多年之后,美国人William Kelly带了四位汉人冶炼家到肯塔基州的Eddyville,在那里改进古法,发明了现代吹氧炼钢,虽然专利却属于之后独立发明此法的Henry Bessemer。
现在我们只好将改进古法炼钢的重任交给这位未来的额附了,幸运的是,能够制造大船的工匠们,对于处理庞然大物从来都是得心应手,加大精炼炉的尺寸对他们不是难事,然而提高炉温,则必须再去寻找专门的锻匠,以及陶瓷匠人。方夙的摊子越铺越大,皇上决定让他在南北两地同时建厂,兼顾车船制造。
方夙回去之前,自然有件头等大事要做,那就是入旗完婚。皇上将他抬入汉军正黄旗,因急于见到蒸汽机的现实应用,等不了方夙去考功名,便先赐了个正三品船政大臣,虽然后世这个官职品位更高,那是将来的事了。
和宁元年的十一月,就这样到处充满着喜气,热热闹闹地过去了,我们的第二个女儿,巽瑛,也在一夜之间成了人妇。而这个固伦额附,不过几个月前,还在将剑尖指向他的皇帝丈人,令人不得不感叹世事变化之速。
冬雪再覆,城内外白皑皑一片。回到西效园中,肚里的小生命抑制不住对世界的好奇,争先恐后地提早半月前来面见爹娘。
那夜,他在外屋着急地来回踱着步,里面传来第一声婴儿啼哭的时候,嬷嬷兴奋地跑出来道喜:“是个阿哥!” 话音未落,我却在床上喊:“等等!还有... ”
众人一阵忙乱,倒是我久经沙场,不慌不忙,自己将后面这位千金送到了尘世。
“弘晞,蔹瑛,都来了。” 我只会对着他一个劲地傻笑。
他眼里泪光闪烁,握着我的手,不停地揉搓着。他的唇在动,却吐不出半个字。我伸出手,摸到了他的脸颊,摸着了那一滴湿润,接着,又是一滴,一滴滴,落进了我的掌心...
......
忙忙碌碌的正月过后,方夙携妻返回南方。巽瑛走了,我身边只剩下一个女孩,还不到两个月的小蔹瑛。看她的小可爱样儿,倒是酷似元瑛当年,不知她能否不再像两个姐姐那样远走高飞。
“这小的,你可不要再叫她和亲了吧?” 我抱着蔹瑛,望着他哀求道。
他将怀里的弘晞还给了奶娘,走到我身边坐下,手指在蔹瑛的小脸蛋上轻触一下,蔹瑛竟甜甜地绽出笑容。
“她会笑了!” 我惊喜地叫道,抬头与他目光相碰,那一边欣喜中还带了几分得意。
“她对我笑呢。” 他自豪地说。
“那是自然,就像大夫看见了自己治愈的病人。” 我想起这个蔹字,趁机给他满溢的父爱一点小小的打击。
他非但不在意,反而顺水推舟,竟将蔹瑛抱进自己怀里,轻轻晃着说:“你治好了阿玛,是阿玛的灵丹妙药啊。”
我笑着叫奶娘过来,将蔹瑛也抱了去,待屋里只剩我们两个时,便搂住他娇嗔道:“如今有两付药了。”
“小蔹瑛是宝贝,含在嘴里都怕化了... ” 他未等说完,便往后一倒,我措手不及,压在了他身上。他哈哈大笑,指着我说:“你这付,外敷。”
我正担心压疼了他的肩膀,听他这么一说,不由来了气,啐道:“内服外敷,倒是齐全了。”
“是你自己说的两付药... ” 他叫起屈来。
我坐起身,不去理他。他竟又连声喊起疼来,我心想,还跟我玩这个,今儿偏不管你。谁知他却是呼痛不止,我到底于心不忍,转过头去,他断断续续地哼着说:“你,你身子,挪一挪... ” 我这才发现自己完全坐在他右腿上,这一惊可不小,连忙挪开身,他抱住了腿。



2026-02-21 07:0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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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evinsyinsi
  • 与子谐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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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 我又后悔又心疼,抱着他嗔道:“你把我给气糊涂了。”
他好不容易喘息过来,却对我微微一笑,柔声说:“怪我,你生完孩子不久,容易恼,我不该惹你。”
我听得鼻子发酸,眼泪便开始往下掉。
“肩上还未痊愈,这腿可又怎么了?”
“我又惹你了,” 他歉意地说着,边来拂我的泪珠。“方才是我骗你的,肩上早就好了,腿也无事。”
“哪里是骗我?明明见你疼得... ” 我又哭起来。
“小仙子,不哭了,” 他抱着我柔声劝道。“自然是骗你的,你多早晚见我真怕疼的?”
我止住了哭声,想想他说得也对,可还是不放心,便说:“我看看你的腿。”
“看什么?不如替我揉揉肩。” 他坏坏地笑着。“抱了你这么半天,都累得生疼了。”
我只好顺从地依着他躺下,轻轻替他揉着肩膀。不一会儿,他侧过身来,将我抱紧了,热烈地吻了一阵,却又放开我,躺回自己的枕上,拉过我的手,柔柔地抚摩着,慢慢开始展望他的陆海之梦。
“你说,方夙会怎么把蒸汽机装到船上去?” 他的眼神漫着一丝天真。
“用车轮船就可,蒸汽机推轮子。” 我答道。
“我倒忘了,还以为都是划桨的。” 他笑了。“不过这火车不知何时能做成?” 他又问。
“这要看能否有既快又廉的炼钢好法,或许要些时日。” 我对此比较保守。
他点点头,微笑着轻叹道:“我性急了,还是让他们慢慢来罢。”
“如今世上各国都在尝试此事,早的不过一二十年后,晚的百年。” 我提醒他。
“或许,应该派人去周游世界。” 他若有所思。
“游学世界,” 我拍手道。“就如彼得以前所为。”
我们相视而笑,他感叹着说:“当年在涅瓦河畔,便想着将来有朝一日,在昔日老祖宗的地方,也能有那么一座城池。”
“等造出了火车,你就将路修到那里去,车能开到那里,城就有了。” 我也情不自禁走进了他的梦想。
“车开到哪里,哪里就有我们的城... ” 他陶醉在遐想中,声渐渐低了下去,呼吸慢慢沉了起来。
熟睡的他是那样柔和动人,我爬起身,忍不住想亲他,可又总是舍不得,怕扰了他难得的好觉。望着他发了一会呆,突然想起刚才误坐了他的腿,他说是骗我的,可又似乎不像。趁他睡了,我不如再去看一看。
然而当我看到实情的时候,心只能揪紧了。自从那次海上淋雨导致旧伤发作,虽然过后缓解了许多,但只因天气温暖。而后秋围劳累,回京后每日处理事情太多,夜夜又熬得晚。巽瑛出嫁,双胞儿女出生,这几个月我忙得也未仔细顾他,竟不知他每日都敷着药,我连药味也未闻得出,还以为是他身上的什么香囊,从未问起过,实在是太粗心了。难怪他说什么我这付是外敷,我却错怪他刻薄,竟不知他随口说了事实。
想来想去,越想越难过,不由抱了他的腿流泪,流着流着,竟不知不觉地入了梦。
次日醒来,他早已不在身边。起了床,梳洗之后,用毕早膳,太监递上一信,说是皇上让人送来的。我心中纳闷,什么事不能等到夜里说?打开一看,不由嗓子发咸,心底却是极暖极甜。
信上的字我不知看清楚了几个,只觉满篇都是他的关切。早上他发觉我已知实情,到了朝上,竟也没有忘记,还让人送来此书,嘱咐我千万放心,不要再流泪伤身。
我忙去书案上取了纸笔,只写“知道了,勿念。” 想了想,又写上“红缨一束暖银辉,碧葱十根缠朽木。” 写完封好,还叫来人送回。心中暗暗直乐,他见我有说笑的兴致,定不会再为我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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