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看着身边的人群发疯一般地挤向那艘飞船的入口。
他叹了一口气，往回退了一步，然后被人接二连三地撞上。
他护住自己昂贵的袖钉，努力转过身朝着和人流相反的方向奋力前进，直到被人抓住了胳膊。
“为什么不上去？为什么不走VIP通道呢？大家都在找你。”
“我想来……”亚瑟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混乱，“看看他们。这半个小时是属于英/国的登船时间。”
“啊，这就是让你引以为傲的绅士和淑女行径。”弗朗西斯站在不太阻碍他人的地方，笑着挪揄亚瑟。
很意外地，亚瑟并没有马上说出什么的反驳的话，只是转身就走。
“喂！……”弗朗西斯马上就去追他，可是周围的人实在是太多，两人之间的距离一时间并没有什么减少，“亚瑟！你生气了么？……等等哥哥我啊！”
“亚瑟！！你要去哪儿？！”
丝毫不为所动的坚定步子。
弗朗西斯费了老大的劲儿才终于追上了亚瑟，在一个离飞船不远不近的偏僻地方。
——好吧，现在这个时候，到处都是空荡荡的破败景象，也谈不上什么偏僻了。
“亚瑟！你到底想干嘛？！”
“我只是想……看看他们。”
弗朗西斯看着他的脸，那上面没有表情——或者说，是蕴含的感情太多了，以至于找不到一种合适的表情来概括。
“弗朗西斯，你回去吧。回那上面去。”
“亚瑟，你今天不正常啊。”弗朗西斯凑上前去试了试他的额头，“不烫啊。”
“你回去吧。”
“开什么玩笑，哥哥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当然得把你也带回去，大家……”
“如果我不回去呢！”
“你现在不正常亚瑟。”弗朗西斯按住他的肩，“哥哥我理解你。冷静下来，小亚瑟。我先在这里陪你，等你冷静了，我们再一起回去。”
亚瑟的嘴角似乎扯出了一个奇怪的弧度：“你说的。”
“哈？”
“你说你会陪我的。”
“啊，那……”弗朗西斯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狠狠击中了头部尔后脸朝下栽在了地上。
之后是一声来得相当迟的：“谢谢。”
弗朗西斯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摸着后脑勺上的肿包坐起来：“哥哥我这是在哪儿？现在几点了？”
“地球上。”
弗朗西斯刚想吐槽“这是个什么回答啊！！”亚瑟接下来的话就让他硬生生住了嘴：“飞船已经起飞了。”
“你说我们还在地球上？！”
亚瑟点了点头。
“为什么？！”
“因为他们还在这儿。我的人/民……他们大部分都还在这里。”
弗朗一时语塞。
他伸出手，从后面抱住了亚瑟。
再过几个小时，就会有一颗小行星飞来把地球撞成好几块。
他们已经没有任何逃生的希望了——和还留在这里的其他人一样。
——因为还留在他们身边信仰着他们的人，都将要消逝。
“你冷吗？小亚瑟？”
“我曾经救过一个男孩儿，从路德维希——或者是基尔伯特，随你认为了——的手上。后来他去了美/国。他留在了那里。他说‘英/国救了我一命，而美/国给予了我新生。’”
“你一定冷吧，小亚瑟。”
“他发现了宇宙背景微波。”
亚瑟转过身来，扳开弗朗西斯的手：“那是一种温度。”
质量和能量可以相互转换。温度冷却会变成有质量的物体。
听起来像是从无到有。
“那是来自我们这个世界的时间的尽头的温度，弗朗，你能感觉到吗？”
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啸着撕裂大气层。
弗朗西斯捧住他的脸。
“三度。”
柔软的东西纠缠在一起。
“线上三度，弗朗。”
“我知道……哥哥我的物理还没有那么差。”
“这种微波就在我们周围，在这个宇宙中它们无处不在。哥哥我说的对吧？”
“你还记得1000年那个时候的事么？”
“怎么不记得，你难得那么听话。”
“1000年啊。”
他们一起躺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亚瑟朝天空伸出手——此时正狂风大作。
“这是150亿年都没有冷却下来的热情，弗朗……”
他同时将另外一只手犹豫着伸向身边的人——然后那只手被大方地抓住了。
四周是巨大的噪声。
谢谢你。
从我们的时间的起点到我们的时间的终点。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