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正睡得舒服，昨天我那母老虎老婆回娘家去了，自己在房里想打呼噜就打呼噜，身子摆成个四脚朝天也可以，最重要的是，我可以梦到小燕子姑娘。我有个毛病，一做梦就说梦话，不知道小燕子的名字被那母老虎听到多少次了。小燕子是那么清纯，如此美丽的大眼睛，让我回到了十几岁时候的梦里，我是真不愿意对小燕子动手的，动手打她疼在我心里，只是碍着那母老虎的面，谁让这轩辕棋社是我岳父创办的呢？每当夜深人静，我都会想念你，小燕子。咦，今天怎么没有梦到小燕子呢？】
【门外的敲门声让我偷一痛，这哪是敲门啊，完全是踹门，当即穿上衣服，系着带子就往外面跑。咦，竟然是小燕子，我说怎么没有梦到她呢，原来是她要来。眉眼弯成月牙儿，谄笑道】
燕子，你总算来了，我想你想得好苦啊，你看我都瘦了，为伊消得人憔悴啊

【自从小燕子离开后，我是真的茶不思饭不想了，有这样一个姑娘，她在不惑之年才出现在我生命了，晚了，太晚了。猛然瞥到她身后的男子，年轻英俊一表人才，关键是还和小燕子有夫妻相，他们都是大眼睛。这也不能怪我啊，谁让我爹我娘都是小眼睛的，看着他俩这般登对，心里也抽搐了一下，只得摇摇头叹叹气，我这又老又丑的，还动粗，小燕子怎么可能会爱上我呢？】
【听到一声砸，心里可是转过神来，把二女私情放在一边，看着小燕子，自以为最虔诚的目光看着她，就像看待一个最神圣的感情般，深情缓缓道出】
燕子，我不让你做我小老婆了，这棋社是我最宝贵的财产，可是为了你，我愿意放弃它，我们一起远走天涯吧
【知道她恨我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跟我走呢，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但是我有说出的勇气，就代表我对这一段感情的珍重，四十年来，我第一次动真感情了。】

【那小燕子是真狠了心了，连一点机会都不给老夫，还真应了她那性格，说砸还真砸，眼见着苦心经营的棋馆被一群凶煞的人围起，那每一处都是我精心摆放的，每天早晨我都回来巡视一番再营业，为了这个棋馆，我不惜牺牲了我的爱情，和这个母老虎结婚。也出于对棋的挚爱，更是对于从事了三十多年的行业的热爱，眼看就要付之一炬了，还是毁在这群小混混手里，我不甘心！只能低下了三十多年没有低下的头，沉声道】
燕子，你可以恨我，但不要恨这个棋馆，他是我的心血
【那一群人已经动了手，他们面前的可不是什么心血。我离开燕子面前，只想用最不堪一击的躯体去阻挡他们对这个棋馆的破坏，但于事无补。我还被重重地打了一拳，手捂着痛处，忍住抽搐的疼痛。燕子，你这样真的很伤我的心，我一生最爱的人摧毁了我平生最珍贵的东西，我已一无所有。卧在地面上，听着桌子被打翻的声音，还有棋子如珠玉落玉盘的声音，我的心真的痛了。】

【我那夫人可是回娘家去了，还好躲过一劫。她纵是再蛮横，也是我的结发妻子，二十年同舟共济，我心里自己挂念她。但这决不是爱情，因为平淡如水，而且一开始就平淡如水，生活却却不了这种水，而小燕子就是花香，带给我一抹惊艳，这才是爱情。】
别找我夫人了，她不在这里，她回娘家去了
【声音有气无力的，也不知燕子听到没有，心里这两个女人，都是我不愿放弃的，尽管一个时母老虎，一个是小辣椒。砸馆子的声音依旧在我耳畔响起，我就卧在那里，听着我所拥有的一点一点消逝不见。


【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第一眼便碰到了小燕子鄙夷的眼神，现在真恨不得一头撞了，只是这柱子不是实心的，当初岳父是吩咐我置办这些木头柱子的，里面的钱被我克扣了喝花酒去了。想想我一个大男人容易么，这棋社本没有多大利润可赚，这茶钱便是一大出处了，茶叶都是最便宜的茶叶，经过我的独家处理后，便有上等茶叶的味道和香气了。不过这茶，我是不会喝的，所以就算我下棋，也不会碰那茶的】
你们不会找到我夫人的，除非她会现在回来，她和我吵起来了，也许不会回来了
【说道后面，声音越发低了下来，是因为小燕子，夫人才动怒了。我们夫妻二十年了，花酒我没少喝过，她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过去了，可这次不同，她知道我的心给了别人，难道，她从平淡无奇的日子里爱上了我？】


【身子有些颤抖，没想到最得意的勾当被人识破了，本来就站的不稳，这下又晃了一下，人到中年，膝下无子，恐怕也是我的报应吧！连着笑了几声，咽喉里浸出了血的腥气，我平日里呵护的白牙可能也染上了诡异的血色，再伴着一阵阵低声而连续的冷笑，不能不说有些惊悚】
没错，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做的。
【一扫刚才的萎靡，忽然有了气势来，既然我什么都没有了，还有什么号怕的，置之死地而后生。燕子恨我还不及，又怎会爱上我，夫人也因此伤了心，如母老虎一般强大的内心都被我伤了，我已无路可退】
你们想怎样，尽管来吧
【身子也站直了，虽然腹部还隐隐作痛，声音却如洪钟】

【哀莫大于心死，说的就是现在的我。我的目光里空洞洞的，如果有些什么，也只是无望吧，没有到绝望，因为我在吃那一拳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红色身影，那是与我同舟共济二十载的结发妻子，我却为了燕子，打碎了她的心。她是母老虎，只是外表而已，内心却是一只小白兔。】
夫人，你、你快走啊
【大声地喊出这句话，我知道这么大声意味着什么，如果屋子里的人都冲出去追赶她，她无路可逃。声音里是我的歉意，永远无法弥补过来的歉意。】
燕子，求你放过她吧，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平生第一次下跪，跪在了自己最爱的女人面前，或许多年之后，这一跪会赋予其他含义，但此时，只有绝望。夫人爱过我，我在用我仅存的尊严为他弥补一个永远偿还不完的债】

【此情此景，我只能无奈地把眼睛闭上了，我不知道是我错了还是命运错了，遇见小燕子，却毁了我拥有的一切，我的棋馆，和我的家庭。我的夫人比我想象中还要坚强，这让我更加无地自容，只见她一身红裙，目光坚毅又清冷，她在扫视，似乎要把屋子里每个人的面孔都记下来，然后用一生去报复】
夫人，你不该来到这里，你还是回去吧，不过你也回不去了
【言语中有些无奈，有些颤抖地倚在桌子后的那面墙上，只有墙，才能支撑住我心中绝望的倒塌。见小燕子声音里带着哭腔，不忍一痛，缓声道】
那些错全都是我的错，要讨命就讨我一个人的命吧

【屋子里顿时静了下来，因为那些人已经把能砸的全砸了，现在屋子里所有的目光都在注视着我，我当然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心都死了的人，还怕什么皮肉之苦。左手猛地撑住墙，站得很直，我要平视他们的目光，这是最后一点尊严了，爸妈把我生得矮也不是我的错。狠狠地擦去唇边和牙齿里的血迹，小眼睛也眯了起来，恶狠狠道】
你们都给我听着，不要欺人太甚，本来我不想说的，我上头有人的，你们这么闹，怕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气势一下子就回来了，既然撕破脸了，每个人在我面前都是仇人，我还是意气风发的轩辕棋社社长，你们谁也把我怎样不了。此时，我的尊严只建立在一片棋社的废墟上】
怎么，你们怕了么
【见他们面色凝结，脸上的笑意也诡异起来】

【放狠话的让我又回到了往日感觉，要不是爱上了小燕子，我也许一直都是原来的我，看来这是一段孽缘，选择小燕子，让我失去太多，我除了生命，什么都没有了。当然，我还留了一手。眼见夫人被燕子打得痛楚不堪，心中一痛。这时外面似乎来了一对人马，看来今天局势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脸上又浮现笑意，似乎看到了希望】
瞧，主持公道的人来了。你说我们欺负你，有证据么，你是卖身为奴，现在你们砸场子，可是人证物证俱在。
【棋馆里难免会遇见闹事的，这天馆里的打手没出现，他们自然是去叫帮手去了，现在官府来了人，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见他二人悄声低语，心里有些醋意，这些女人，只喜欢小白脸，忽视我这样有内涵的男士。还是我自己的夫人好，见夫人吃了那一拳，披头散发的，心中不忍，便一步一步地走到她身边，过去抚了抚她蓬乱的头发，发妻，终是不同，柔声问她】
夫人，还好么
【夫人终于开口了，不过这一开口，先啐了我一脸唾沫，然后一如往日的凶狠道】
夫人：也不是不让你找小老婆，我没能给你生个一儿半女，是我的不对，你找就好了，为什么也把心给她啊？你知道我这次为什么回娘家么，你做梦说梦话，说了二十年了，十九年都是在喊我的名字，可是这一年，你却再喊小燕子的名字，我这心里痛啊
【夫人说道最后，凶狠不见，只剩柔情，贴住她的额头，替她把掉在地上的发簪插好，就像十几年前那般】

【与夫人依偎在那里，自己也不知是真情，还是给那些官府的人看的，公道些说，是都有吧。今天这来的头，可是收过我不少银子，他肯定会偏向这边的，这局势也很明显，有人砸场子欺负我们。不知是那个得力手下把街坊也叫来了，他们纵是也有后台，事实摆在那里，他们也逃脱不了干系，不禁冷哼一声，暗暗自喜】
大人，为我们做主啊，我们都是小本经营，禁不起这般砸场子啊。我夫妻二人都这般年岁了，那受得了这拳头啊，夫人啊，我对不住你
【言语有气无力的，自以为装得很像了，外边的街坊还一直往这边看，尽管看吧，看的人越多越好】

【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那个小白脸就是，眼见说道茶叶上了，我还真不知道这茶叶有毒，只知道能节约成本。听到有毒，外面的乡亲都骚动了，这轩辕棋社开了二十年了，生意靠的就是信誉，这下谁还敢来。只见那领头的给了我一个颜色，肃然对大家道】
今天我们是来解决这砸场子事件的，至于这有毒的事……
【话还未说完，那小白脸又领进一个仵作，拿起茶叶来检验，外边的街坊已快要冲进来了，在这条街上，没有没来过轩辕棋社的，一听有毒，都吓住了，看他们那架势，要把砸完的场子再砸一边，脸上流出涔涔的冷汗来】

【那个仵作不知故弄了多久，他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镇定道】
这茶叶本是劣质茶，加入一种工料后，便茶香四溢，有上品碧螺春的味道，连气息也有，这种工料，食用到一定量后，就会在皮肤上出现斑点，奇痒无比，最后长斑点的皮肤会溃烂，最后感染化脓而死。
【那小燕子说道我们虐待她的事，相亲们又听到茶叶中毒致命，已经冲进茶社，把从市场买来的鸡蛋菜叶狠狠得砸到我们身上，没来得及买菜的人就向我们吐唾沫，还有浓痰。我们夫妻二人相拥，才知道共患难的人是彼此，这也因为有小燕子的出现，才加固了我们的感情】
【那小头头见势不妙，带着人自行撤了，我那私房钱可给了他不少，花酒也请他喝了不少，怎么这么不够义气，本来就不是讲信义之人，又谈何信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