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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授权转载】冲霄一笑(非耽)byTOS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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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儿!”听见展昭这样说,不管他现在是不是傀儡,赵玥忍不住略带薄责的叫住展昭,随即语气一缓,“……傻孩子……,对了,你又是怎么到的这里?”
时间关系,展昭将离开开封后的大部分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因为事关重大,展昭没有隐瞒自己被控制的事情。
“昭儿,你现在身上还有那人的气和‘半醒’?”赵玥很担心。
“嗯。”展昭一笑,“不过,不要紧,马上就能解开……对了,这黑狼山人实在有些少,父亲和大人被抓时,也没有多少人么?”
“是啊,有一个白衣的老者带着两个人,起先我们都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那人一出手就将我们擒住。”
“……”
“怎么了?”见展昭沉默,赵玥问道。
“父亲不了解江湖,孩儿只是想到一个人。”希望不是那个人,希望事实不是自己所料想的那样。
“听昭儿这么一提也真是奇怪,这黑狼山怎么看都是襄阳的咽喉,襄阳王如果谋反,没理由不在这里扎下重兵。”
“……”父亲也这么想么,“父亲,如果有世外高人在此坐镇的话,兵马就没有意义了吧。”
“……”赵玥沉思,“昭儿,你认为那白衣人武功极高是吧。”
“的确,如果有这样一个人能将对方主帅擒下,使对方群龙无首的话,这里不需要兵马。”休息得差不多的包拯加入对话。
“对了,昭儿,你身上的那东西,现在就解了吧。”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但是赵玥仍是放心不下。
“……嗯,”一会儿难免恶战,“如果真是像所猜想那样的话,这个的确非解不可——”展昭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蓦地停住了话语。
……
“昭儿?”
“呃——,解的方法……在气与毒血聚集的左天宗放点血……”硬着头皮说完。
“……没有别的方法?”天很黑,展昭仍能看到赵玥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没有。”现在的确只有这样。
“……剑给我吧”赵玥说不出自己现在的心情。
“嗯。”
展昭背对着赵玥将上衣褪下,赵玥缓缓抽出巨阙。
虽然夜色朦胧,但借着清灵的月光赵玥仍能看见展昭背上那两道不甚明显的剑痕,那剑痕……手在抖——
“一会儿别忘了点穴止血……”赵玥语气有些无力,手真的在抖,战场上十步一杀也不曾如此抖过……
盯着展昭左侧的肩胛骨,赵玥咬了咬牙,却,最终没有把剑刺下去……
“父亲?”展昭觉得有点奇怪——时间不多了。
一旁的包拯能体会赵玥的心情,摇了摇头,向公孙策使了个眼色。
公孙策会意,起身上前——
“公孙策略通医术,这件事交给公孙策更好吧。”上前解围,心中却也是十分不忍。
“……”赵玥将巨阙交给公孙策。
“那么……有劳先生。”明净温朗的声音。
黑狼山·大厅·已过辰时——
“先、先生……恕罪,”看到眼前的人脸上明显的不悦,喽罗腿一软跪在那人面前,“半山阁的主、主人……”在泛金的冷眸注视下,喽罗的话哽在喉中。
“说。”见到这幅奴才相,白衣老者更加不悦的皱起眉。
只是一个字,喽罗被吓得几乎跳起来,连忙说道:“半山阁的主人说有要事求见,才敢打扰先生休息!”
“人带来。”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
“是!”喽罗几乎是逃出大厅。深深了解主人的可怕——冷漠阴狠,不喜欢与人接触,把他请来后,王爷特意把原来的人马调走,留下的一小部分也离这座主峰很远,这里现在剩的,只是从原来的人中挑选的五十六个精英。
不多时,葵姬步进大厅,白衣老者却看也没看,埋首饮茶。
丝毫没有在意对方的傲慢,葵姬笑道:“打扰居士休息,葵姬深感抱歉,不过事情紧迫,居士原谅。”
白衣老者仍然没有反应,葵姬继续笑道:“昨晚突然收到蓝寨主的书信,说我半山阁有傀儡在此,可是,半山阁目前仅有的两个傀儡都在阁中。”说到这儿,葵姬不再言语——够了。
这里的傀儡?会是谁,难道是展昭?当听到这个消息时,葵姬发现自己竟然十分在意,连夜赶来……只是因为很值得怀疑么……



IP属地:河南28楼2012-06-02 1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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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和的日光轻抚着刹风洗礼的山林,簌簌的滴水声谐着朦胧的鸟语,恬美的晨风涤荡着清新的湿气,如果不是漾溢在空气中的淡淡血腥,黎明那肃杀一战,当真恍如一梦——一个华丽惊心,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梦。
    仍沉浸在刚刚那席卷天地的一击的震撼中,葵姬盯着展昭转过身——似笑的唇边挂着一缕鲜红,正用宁静耀目的黑眸看向残剩的杀局。一线紫黑斜在右肩,巨阙上蜿蜒着细细的殷红,然而展昭的衣带发丝在暖风中微微扬动,依然温文英挺,相比之下,葵姬觉得浑身湿透的自己与包拯等人更加狼狈。
    金眼妖瞳对上深沉清冽的黑眸,霎时葵姬心下一阵惊动——没有威胁,没有杀戾,但那种压倒的沉静与清暖,竟让自己恍若透明一般,心中深深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抽走全身力气,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恐惧?!
    葵姬有些迷惑,自己有恐惧这种感情么?而且,别人的描述中,恐惧不应是这样产生的啊……不,一定不是恐惧,不可能,不可能,绝不可能——
    思虑及此,见展昭离自己与包拯等人还远,葵姬身形陡起,手中小太刀同时出鞘,袭向包拯……
    然而,未到包拯近前,葵姬的脚步僵在半途——
    靖北王赵玥横棍迅速的挡在包拯前面,但是,让葵姬止步的不只是赵玥的阻拦,还有身后的一股杀气——不急躁,不张扬,却是凌寒彻骨,虽然只是一瞬,葵姬知道那是如清溪一般的顶级武者的警告!展昭……
    温朗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劝阁下不要有天真的想法,还有你们,”展昭同时也看向仍惊魂未定的山兵,“展某剑下不枉染鲜血,识相的就快走。”
    “……”明知展昭受伤不轻……葵姬一阵沉默后,却蓦的跃进旁侧山林,消失在晨光中。
    听了展昭的话,又见葵姬消失,那些喽罗才反应过来般争先恐后地逃进树林。
    感叹葵姬等人肯乖乖撤走,自己真的没有多余的力气浪费了,展昭抖掉剑上自己的鲜血,将剑还鞘,走到何天扬面前,略略点头一礼:“得罪了,”左手探进何天扬怀中,取出一个黄布小包,“相信那些人会回来让阁下入土为安。”然后走到包拯面前,笑着将小包双手奉上:
    “大人,没事吧?您的印信。”看到包拯浑身湿透,还沾了些泥泞,展昭递去抱歉的眼神。
    “本府没事,倒是展护卫伤势严重。”包拯接过印信,担心的看着展昭。
    “昭儿,你……”赵玥话还没说完。
    “父亲,你受伤了!王朝马汉张龙赵虎也是。”展昭盯着众人上下打量。
    “展大人,我们不要紧。”
    “……”不知是气还是无奈,看着仍算是一身清爽的展昭,赵玥一时无语。
    “展护卫还是多关心自己吧。”公孙先生一把钳住展昭未及推迟的左手。
    然而,一探展昭脉象,公孙策脸色一变——
    “!……展护卫——”你的内伤……,话没有说出口,因为展昭在第一时间用眼睛传来的信息——
    形势特殊,不要乱了大家的信心,先生不要说。
    公孙策摇摇头:“展护卫的伤势不轻,最好还是能赶快找个地方静养。”
    “多谢公孙先生,而且,襄阳王的追兵不知什么时候会来,我们还是赶快前往驿馆吧。”展昭说着就要走,却不想被赵玥一把拽住,二话没有,为展昭包扎肩上的鞭伤。
    背上的伤口微微渗血,肩上那到焦黑鞭痕翻开血肉,赵玥皱眉。
    “父亲,时间……”
    “啰嗦。”
    “呃……”展昭的话被不客气地噎回,心中暗叹不妙——父亲怎么越来越像师父了……
    然而看到这一幕,纵使情景如此,包拯等人还是不禁莞尔。
    然后,公孙策为赵玥及众人迅速打理伤口……
    再次上路,众人一边赶路,竟不时调侃起来。
    “小龙啊,是哪个喽罗兵这么好心,把你的裤子染得这么好看,尤其是屁股上那一块,如果张大妈看到了,一定会很惊喜的,毕竟几十年不见了,哈哈哈……”
    “赵虎,你是不是精力过盛,回府之后想帮厨房老王打几个月水!”
    “啊!哪有,哪有,龙哥好,龙哥乖,我错了,那件事不能告诉老王。”
    


    IP属地:河南31楼2012-06-02 1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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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8 15:4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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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听见赵虎吃鳖,众人不禁大笑。
      “哼,有什么了不起,不知道展大人在家有没有打碎过碗。”赵虎本来是不满地小声嘟囔,可惜的是,认为这声音小的大概只有他本人。
      “赵虎。”一听会涉及到靖北王,包拯略带严肃的示意他就此打住。
      不过,靖北王赵玥似乎不在乎:“这个,很遗憾啊。”
      “啊,展大人打碎过?”赵虎到底年轻人好奇心重,而包拯见靖北王没有不悦,也就没再说什么。
      “不,很遗憾的是没有,”赵玥笑道,“真希望昭儿把我的古董打碎几个,呵呵。”然而,这真的只是玩笑话么……
      “哦——咳……,原来当时那摞碗是赵虎打碎的啊,王大叔已经‘通缉’好久了,据说检举者有小灶。”无辜被连累的展昭装出一种恍然大悟的声音,不着痕迹的掩住低咳。
      “真的么?”听到小灶,马汉马上表示积极。
      “真的。”
      ……
      虽然气氛愉快,但渐渐的公孙策与包拯又开始喘粗气了。而此时,公孙策不仅暗叹自己没体力,更担心展昭,自己尚且如此,他现在什么感觉呢,恐怕咽了好几口血了吧。
      “……学生惭愧,王爷,大人,休息一下吧。”公孙策气喘吁吁的说道。
      “公孙先生再坚持一下吧,现在还很危险,我们还是尽快赶路的好。”
      “大人,就快到山下了,王朝他们经常出外差办案,看看他们谁对这一带比较熟,让他们先下山准备几匹马,我们正好在此休息一会儿。”公孙策明白包拯的意思——不想连累大家。但是……公孙策用眼神示意包拯,然后,不着痕迹的看向脸色苍白的展昭,包拯虽不明白,但也会意——
      “公孙先生言之有理。”
      “对啊,还是先生有一套,我怎么没想到。王爷,大人,我去吧,这一带我比较熟,弄几匹马应该还可以。”王朝一拍脑袋。
      “那好,快去吧。”
      “是。”
      众人各找地方坐下休息。
      靖北王赵玥倚着树,看向另一棵树下的展昭……心头一悸——
      展昭脸色苍白,抱着剑,静静地倚坐在树下,闭着眼睛……这一幕,好熟,当时……想到当时,赵玥心中一阵苦涩……现在不同了,对,不同了。
      赵玥站起身,轻轻走到展昭旁边,搂过展昭,让展昭靠在自己身上——
      “这样会不会舒服点。”笑着问道。
      “!……父亲,您……”展昭有些手足无措。
      “叫‘爹’,昭儿私下里叫父王‘爹’好不好?”赵玥笑着提出,有些粘连的须髯微微颤抖。
      “……好。”
      感觉靠在身上的身躯体温偏低,赵玥看向展昭:
      “昭儿,你是不是很难过?”一丝疑问,一丝无奈,很多焦虑。
      “……”展昭再次暗叹不妙,果然,父亲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也越来越敏感了,“嗯,有一点。”
      “!……”赵玥很担心,但是,又很想笑,哈哈,昭儿第一次跟自己这么亲近,让自己保护,如果原因不是展昭受伤,赵玥简直有发下帅令,通告三军的冲动。
      刚刚还浑身散发着凛然温和的强气,挥剑掀起疾风雷雨的人静静靠在自己身上休息,真的是让人十分的满足。
      看着这一幕,包拯等人,尤其公孙策,从心里庆幸展昭有了可以依靠的父亲。
      然而没多久,展昭双眼睁开——
      “有人来了。”同时利落地离开赵玥,一如既往的,毫不含糊的戒备起来。
      虽然没有听到什么,众人闻言也都起身戒备起来。
      展昭提剑走进前方树林,突然眼前白影一晃,银光一闪——
      展昭侧身,出剑——
      “铮!”一声清悦的交击。
      “白兄!?”展昭看着眼前的人发愣,“你怎么在这里?”
      “……”白玉堂无言,盯着展昭手里的剑——被展浩天换了样貌的巨阙,“那个人,真的是你!?”
      瞬间明白白玉堂所指为何,展昭愧疚的一抱拳:“那个人,确实是展昭,当时得罪白兄了,不过实在是情非得以。”
      “……情非得以?……我亲眼看见你把那混蛋救走,你这个傀儡还有什么好说的,看剑。”
      “白兄……”展昭闪身躲过,哪知白玉堂一出手,电光火石间就是十几剑。
      这么打下去无暇解释,展昭无奈,一道银光,长剑疾出,紧紧粘住白玉堂的剑身,随他剑势而动,暂时锁住白玉堂的攻击——
      


      IP属地:河南32楼2012-06-02 1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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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兄,当时有四位哥哥,展昭无奈,又不能让你认出,才出此下策。展昭自始至终也未受控制,请你相信。”简单的把话说完。
        “我不信。”摆脱展昭,白玉堂长剑再次击出。
        然而这次,展昭没躲,也没还手,任由白玉堂长剑逼到近前——
        “铮——”长剑蓦地停在喉前,龙吟萦荡,展昭可以感觉到那股森寒的凉气。
        “……你,为什么不躲?”
        “我解释完了,不需要再躲。”
        “你……”其实展昭这么解释,这么表现,加上一旁赶来却插不上话的众人,还会冤枉展昭的人就是白痴,然而当时败给展昭白玉堂实在不服气,“你不怕我伤到你?”白玉堂将剑还鞘。
        “伤到我?……你的剑术退步了,什么时候?”展昭很认真地问道。
        “……”白玉堂语结,“我,你……算了,臭猫,这笔帐我们以后再算,”说着与展昭同时戒备起来,“有人来了,还不少,是追你们的人么。”你白爷爷正在气头上,哪些个混蛋这么开眼,主动献身为白爷爷“排忧解难”。
        “臭猫”一出,天下太平……如果平时那状况能叫天下太平的话。
        大部分人松了一口气,赵玥觉得这个白玉堂确实有趣,心中仍为刚刚不安的,大概只有公孙先生了。不过,有了白玉堂这个有利的帮手,怎样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那些人是黑狼山的人吧。”
        “应该是。”
        “你受伤了?”刚从对展昭的气头上平息下来的白玉堂见展昭脸色苍白,才问道。
        “……嗯,刚刚杀了何天扬。”展昭轻描淡写的回答。
        “什么!!?”白玉堂这一声绝对可以深刻在黑狼山小动物们的心里,当成雷公传说讲给子孙后代听。
        “他……”不就是那个“鹰峰居士”?!
        展昭点头。
        “你……”刚刚把他杀了?!!
        展昭点头。
        “我……”不信!!!
        展昭一笑:“白兄,拜你那一声所赐,那些人提前找来了。”展昭指了指前方。
        “哼,臭猫伤了就别动手,看你白五爷开道。”白影跃出。
        展昭明白小白鼠脸皮薄的关心,会心一笑——白玉堂深知何天扬的厉害,自己杀了他,所受的伤怎会只是说笑而已。
        如果没有意外出现的白玉堂,展昭还真不敢确定受伤的自己能否挡得住这一阵。
        来的人是蓝骁,黎明时他并没有出现,当时得知出事之后,积极赶往后山调集因何天扬的关系被放在那里的五百山兵,心想,展昭就算胜得了何天扬也必然负伤,自己在人数和地利上有绝对优势的话,一定有胜算。
        可惜,他运气不佳,遇到了正在火大的白玉堂和受了伤在后方可以充分观察形势的展昭。
        白衣乍起,白玉堂的剑此时张狂而又跋扈,一个错身,便毫不留情的带走数人的性命。
        炫目泛蓝的银光,在绿色的山林中旋起死亡的漩涡,漩涡中心则是俊美高傲的白衣死神。
        冲在前方的白玉堂正势如破竹,殿后的展昭突然喊道:“白兄后退。”
        白玉堂撤身转头,便见展昭挥剑将旁边的两棵树斩倒,直砸向自己刚刚要去的地方——
        一阵骚动,原来蓝骁运用隐蔽的地形埋伏了弓箭手,现在则被突然而致的两棵树遮住了视线,扰乱了阵脚。
        混乱间,白玉堂见一人好似首领,看准时机,一剑追光而去,贯穿那人前胸。
        喽罗见蓝骁已死,群龙无首,不多时,纷纷逃去……
        ……
        来到山下行道,远远便见已等候多时的王朝,为防再有追兵,顾不得许多,众人护着包拯与公孙策策马急走。
        行出一段距离,大概安全后,众人放慢速度,展昭提马来到公孙策旁边,说了句什么。
        “喂,展昭,这次虽然这样,但是,并不代表我原谅了你。”完全不在乎靖北王赵玥奇怪的表情,或者说,白玉堂把赵玥的沉默当作默许,白玉堂来到展昭旁边说道。
        “嗯。随便你骂吧,当时我确实对不起你……”
        “呃……”意外于话的内容,白玉堂没发现展昭语调中的有气无力,“……这可是你说的——展昭!”得意的再一转头,赫然发现展昭无力的伏在马背上。
        “你骂吧……我累了……”说完,昏昏欲睡。
        “……”什么跟什么,白玉堂觉得自己真的败给展昭了——他睡了,自己骂给谁听?然而,刚要采取进一步动作,一只手比他更快地牵住了展昭的马——
        靖北王赵玥轻轻的移动展昭,然后上了展昭的马,将展昭护在怀中。
        白玉堂微微一愣,随即继续赶路,毫不特殊的动作掩盖了眼中淡淡的惊讶与笑意。
        众人担心,但是,真正了解的恐怕只有公孙先生——展昭确实睡了,连日赶路,昨夜至今的恶战,加上内外伤……然而,他记得展昭刚刚对自己说的话,也明白展昭的心思——“请先生‘口下留情’”。
        


        IP属地:河南33楼2012-06-02 1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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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夜日明,生死一梦,如果说到达驿馆的众人,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一点也不夸张。
          公孙策为展昭疗伤,包拯与赵玥在花厅等待,白玉堂去见丁氏双侠,四大校尉安顿一些日常事务。
          驿馆·花厅——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本王真的无法相信王兄谋反。”主位上的赵玥对坐在下手的包拯说道。
          “襄阳王爷曾为我大宋立下武勋无数,如今……实在可叹。”包拯摇头,“不知王爷现在有何打算。”
          “本王想先听听包大人的意见。”
          “……包拯认为将此事详商后,王爷与包拯一起写封信给八王千岁,将事情说明,禀奏万岁与否,相信八王千岁自有分寸。”包拯略一犹豫后说道。
          “包大人所想与本王不谋而合,京城里交给王兄我们也放心。”赵玥点头,“还有黑狼山,那里是京畿到襄阳的咽喉要道,如今最好趁热打铁,在那里驻下兵将。而且按照昭儿所言,军山藏兵万余,虽然现在不知襄阳王有什么打算,但是不得不陈兵戒备。本王监管枢密院,知那常德军都总管孙朝正为人刚直不阿,一丝不苟,离此处不远,正好可以从那里调兵。有本王手谕,应该可以先行调兵,再立公文。”
          “王爷所言即事,只是,此事不便张扬,若以清剿山贼为名,恐怕不能调兵一万啊。”
          “包大人所虑不无道理,不过,想那军山既打山贼旗号,也不可能出兵过多,那样只会给我们留下聚兵的口实。”
          “王爷英明。”包拯拱手一礼。
          “内乱危机,包大人不必如此。本王这就写手谕调兵。”
          “有劳王爷,至于其他细节,怕是要等展护卫醒来了……”包拯说到这儿,两人不禁又为展昭担心起来。
          ……
          ……
          “昭儿如何?”见公孙策进门,赵玥马上起身问道,同时迫不及待的走向展昭房间,公孙策与包拯跟在后面。
          “回王爷,展护卫内伤与外伤不轻(清),又疲劳过度,才会昏迷。不过,从京城带来的王妃的伤药药效奇佳,展护卫现在睡着。”公孙先生并没有说谎,但最终却仍是“口下留情”了。
          ……
          襄阳王府·书房——
          “王爷,英崖回来了,有要事禀告。”与段英崖一同进门见礼的还有一个年近半百的青衣人。此人身材高挑健硕,卧蚕眉下一双笑眼。
          “江临,你也回来了,”赵钰示意不必多礼,“事情如何。”
          “回王爷,江临这次京畿之行幸不辱命,又有几人愿意效忠王爷,其中,王爷一直在意的京东东路安抚使曹光健,江临顺利带回了他效忠的盟书。”
          “好,江将军大功一件。”赵钰爽快一笑,离座拍了拍江临的肩,转向段英崖,“……英崖,看你一脸严肃,萧霍多那里有什么问题么。”
          “……回王爷,萧霍多之事已解决……但是……”段英崖顿了顿,撩衣跪倒,“英崖回来时得到消息,黑狼山被破,包拯与靖北王赵玥已到达驿馆。”
          “!……”襄阳王赵钰攥紧了拳头,片刻无言,回身走到书案后坐下,看着跪着的段英崖,“说清楚,号称鹰峰武祖的何天扬不是在那里么?”语气依然平静,但却能感觉到隐藏的杀意。
          “回王爷,这要先说英崖幽州一行,……”简单说明,“展昭并没有被控制,”段英崖抬头看了一眼襄阳王赵钰——虎目微眯,紫金袍下散发着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
          “继续说。”
          “……展昭以傀儡的身份混进黑狼山,杀了何居士,救出包拯与赵玥等人,后来白玉堂又杀了追击的蓝骁。对于展昭,段英崖失察,请王爷降罪。”
          “……”
          沉默的凉意,带来真正的秋的感觉……
          “哈哈哈……”半晌,襄阳王赵钰忽然爽朗地笑了起来,“展昭,本王还是小看了他。英崖,你起来吧,要说失察,本王同样有过。”
          “……谢王爷……”段英崖有些迟疑。
          “算了,虽然丢了黑狼山、失了包拯与赵玥损失很大,不过,有了京城附近的曹光健也不会太难办。如果展昭将他所见告诉包拯……呵呵,没有实据,让他们知道本王谋反也无所谓。……江临……”
          “末将在。”江临上前抱拳。
          “你刚回来,还没有休息,但目前形势,你只好去军山协助钟雄了。本王想赵玥一定会调兵驻在军山下的,不过人数不会多……他不得不这么做。”赵钰缓言道。
          


          IP属地:河南34楼2012-06-02 2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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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驿馆·庭院——
            飒飒的金风在静穆的空间荡起阵阵涟漪,早落的秋叶,虽然粘着厚重的水气,却仍在地上轻轻舞动——展昭在练剑。
            映着温和如雾的晨光,巨阙拖逸出一道道光影,蓝衫飘飞,恬淡而又深沉……掩没了不易察觉的浓烈与锋芒……
            “早起练剑。”不知何时展浩天已在廊下。
            “是。”展昭收剑抱拳。
            “习惯还没变么。”
            “嗯。”展昭走到展浩天面前。
            从展昭手上拿过巨阙,展浩天抚摩着乌黑的剑鞘——
            “昭儿,今天为师不能跟你一起去,对不起。”声音不高,语调平静,隐含着歉意,展浩天的话语在这个空间中产生淡淡的回响。
            “师父!……”展昭有些无措地看着展浩天,然后低下头,“不要这样……徒儿明白……”您的身体……
            展浩天抬头,拉过展昭的手,慢慢将巨阙稳稳地交还给展昭。
            “……”看着巨阙,展昭再次抬头,唇边已挂上淡淡的微笑,“徒儿明白,没关系。”让人安心的自信。
            “呵呵……”见展昭如此,虽然有些无奈,展浩天笑了……然后,神色一正,“昭儿,那钟雄信中说‘卯时三刻……务请展护卫同时前来,以交换人质……’,根本就是在宣告他居心叵测。”
            钟雄信中的言语不愠不火,让人不得不去,然而,却没有半点诚意——“以交换人质”,他并没有保证什么。
            “……”黑眸平静如惜,展昭点了一下头,“嗯,徒儿也这么认为。”葵姬说是为了我的命……
            “今天雨后新晴,不怕他会用火药……不过,要不要带些特别的解药……或是毒药。”展浩天继续问。
            “昨夜徒儿查过了,荆桥又称‘葬风’,那里终年无风,不利于施毒。我想钟雄选那里,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徒儿有‘惊魂’的解药就行了。”
            “哦,这样……也对,你父亲说钟雄曾是襄阳王赵钰最器重的年轻将军,再加上昭儿的描述,那钟雄应该是一个地道的军人……”展浩天慢慢地说道。地道的军人——不会心存不忍,只要代价合适,便可以付出,交换等价或折价的胜利;同时,有着“战争洁癖”。
            “嗯,我明白。徒儿会小心应付。”
            “昭儿还要见包大人是吧,一起走吧。”
            驿馆·花厅——
            “有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和丁氏双侠留在这里,展护卫就放心去吧。”包拯眼中有着明显的担心。
            “为了两位哥哥,不能保护大人左右,属下失职,请大人恕罪。”展昭语带愧疚。
            “展护卫不要这么说……清溪与那藤原葵是重要人物,展护卫前去也好见机行事,让他们归顺才好……”语调有些迟疑,包拯明白,展昭此去立场尴尬。
            “属下会全力以赴。”温和而没有迟疑。
            ……
            展昭施礼告退时,展浩天却突然开口——
            “昭儿,回来时,如果你累了,不妨去你爹那里撒撒娇。”很认真的临行叮嘱。
            “……”
            展昭有些难堪的怔了一下,明白展浩天话内的意思后,心中一暖,但仍不由苦笑:“嗯……”
            “展隐士不与展护卫同行?”展昭走后,包拯问到。经验所知,与展浩天对话可以单刀直入。
            “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展浩天无奈一笑,“除去卢方与徐庆身上的气,虽然我没有受伤,但是功力却暂时损耗到只有平时的三成不到。去了会添麻烦。”
            “展护卫知道?”
            “是啊,虽然他没说。”
            “说到这儿,展护卫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吧。”事实上,包拯并不清楚展昭伤得有多重。
            “没有。”
            “这个……展隐士此话怎讲。”包拯虽然习惯展浩天的说话方式,但对内容还是没有什么免疫力。
            “昭儿伤得不轻,虽然彩绫的药十分管用,他又很努力恢复,目前也只好了七八分。”这句话,展浩天说得有些沉重。
            “!……展护卫不会有事吧,让他去好么?”
            “他想去的话,拦也没有用。而且,如果欠缺能力,感到自己会添麻烦的事情,昭儿根本不会去做,就像随你进入官场一样。”
            “……”
            “昭儿目前的功力只有平时的七八成,不过……发起狠来,十成应该没问题,只是……可能会很辛苦。”
            


            IP属地:河南42楼2012-06-02 2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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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
              “包大人,我只能回答到这里,因为,一个人是无法完全了解另一个人的。”
              “……我明白了,本府选择相信展护卫。”
              沉默。
              展昭、白玉堂、卢方、徐庆带着清溪,一路上是压抑的沉默。光影流转,衣袖的摩擦与咝咝的脚步声,单调而又无休止地重复着……
              渐渐的道路变成两山一路——荆桥近了。
              徐庆再也忍不住,冲着展昭喊道:“展昭,你跟来干什么,俺可不领你情!”
              “三弟,”卢方边走边作了个少安毋躁的手势,“展护卫,你帮了我们很多忙,我们不是不识好歹,只是,事关我陷空岛几十条人命,展护卫也曾闯荡江湖,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的做法。”
              “我理解。”展昭稍停,抱拳一礼。
              说话间,路途骤然开阔——荆桥已到。此处两山一沟,路尽头便是洞庭湖。
              青山碧水,骄阳尘香,带着色彩,是美景。
              对面水边,钟雄居中而站,江临、段英崖分立左右。葵姬坐在旁边,身后一群黑衣人,蒋平与韩章站在他们的前面。
              然而,众人却忽然觉得有些奇怪——没了鸟鸣,没有……少了生命的气息。
              展昭不着痕迹的打量四周——埋伏么……好快,瞬间被天罗地网罩住的感觉……
              真正完美致命的埋伏,是在猎物出现之后再做,确保决不会在事前被攻破。因此,“猎物”不做夜探,积蓄精力现场应对,是正确的选择。
              白玉堂暗暗估计四周形势,隐隐感觉旁边的展昭也正做着同样的事情。目光悄悄擦过,二人心下明了,对方得出了与自己相同的结论……
              “只有四位前来,真是艺高人胆大,钟某佩服。”声如洪钟,钟雄的语调确实充满了欣赏。
              展昭没有说话。
              “好说。”卢方一抱拳。
              “你叫钟雄是吧,废话少说,快把俺家兄弟放了。”徐庆将手中的紫金开山锤晃了两晃。
              白玉堂拍了拍两个人,将剑往肩上一扛,满不在乎的打了一个哈欠:“呵呵,既然钟将军你明白,应该不会做多余的事情吧。”笑着看了看左右两边的山上。
              “白五侠说笑,验证一下,不叫做多余的事吧。”对于白玉堂的揭底,钟雄倒是不以为意,保持着他的语调,“老实说,钟某并不在乎人质的生死,只在乎你们有没有命回去。放箭。”最后两个字,冷酷清明。
              霎时,无数弦响,尖锐而又宏阔,毫不留情地开启了无可挽回的生祭。
              飞箭过空,便似万条毒蛇吐信而来,携着死亡的毒气,遮天蔽日的狩猎。
              徐庆舞锤,卢方摆刀。
              衣衫一震,白玉堂将肩上的剑反手抽出,旋出的剑气便绝了半面的箭光。
              巨阙轻探,仿若摘星,展昭只是波澜不惊地泄去了,部分有威胁的羽箭。
              一地残矢……
              短暂的对峙——两方人在互相打量——
              葵姬的手紧攥着座椅,刚刚那夺命的箭雨中,清溪的表现令她心神惊动——
              清溪只是看着自己,见自己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后,少有表情的美丽脸庞上荡起一抹了然的笑容,有一丝失落,但并没有任何动作,就算被点穴制住,功力尽失,也不应该连动也不动的——清溪已在求死,只是展昭轻描淡写的卷走了射向清溪的箭矢。
              紧攥的手松开,葵姬莫名的笑了,盯着展昭,笑得很甜——展昭,你真的保护了清溪呢。老实说,见清溪迎接死亡的那种惊动,真的是我前所未经的美妙感情,本打算就这么让清溪死了呢,然而,你却让我马上又经历了另一种更加美妙的感情——清溪获救时的安心。
              清溪只看着对面的葵姬,不在乎其他人,不在乎自己,葵姬一瞬的笑容令他黑衣下的身躯一颤——那种真正延伸到眼睛的笑容……自己眼花了么……
              展昭扫视着对面众人,在目光经过蒋平时,发现蒋平斜着韩彰向自己使眼色——有什么问题么……
              段英崖看着展昭——我看你今天能做到什么地步。
              钟雄扫视着展昭等人——江湖人么,功夫果然厉害,尤其那个白玉堂……展昭,你不该只有这点反应吧……
              “看来对于各位,士兵程度的人的确多少也没用。”钟雄忽然打破沉默。
              “原来你们根本就没打算交换人质,卑鄙!”徐庆冲着对面大吼。
              


              IP属地:河南43楼2012-06-02 2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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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卑鄙?哈哈,如果钟某卑鄙你们现在早就手忙脚乱了。钟某是军人,有我自己的手段,所谓兵不厌诈,我在信中并没有承诺什么。”
                “你……”徐庆无言。
                “五爷不管你怀着什么目的,用着什么手段,你现在还能安稳站在那里是因为我两位哥哥暂时没事,否则,五爷有自信让你血溅荆桥。要白爷爷杀人,永远比救人容易。”白色衣衫轻飘,散发出无比嚣张的气息,白玉堂眼中现出死亡的冰冷。不是威胁,白玉堂在淡淡陈述的是事实。
                “哦,白五侠可以试试。”钟雄自信地一笑,“这样吧,白玉堂,如果你杀了展昭,我就承诺放人和让你们安然离开,怎么样。”
                急速的突变,会打乱的人思考。
                钟雄话一出口,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二人身上,而且多半是带着兴趣的。
                展昭黑眸微敛,仍没有什么动作。
                白玉堂听罢,出人的意料地没有先理会钟雄,却冲展昭一笑——
                “喂,你都听见了吧。你什么时候得罪了他?”
                钟雄心下一动,他没想到白玉堂居然这么敏锐地察觉自己的目的——
                “呵呵,展护卫,你杀了白玉堂钟某也可以考虑。”只要动手就行,消耗体力才是目的。
                听到这儿,暗暗思考的展昭不由抬眼,冲白玉堂一笑:“……你也很有用么。”然后,不管白玉堂的不满,转向卢方,“既然展昭前来反出这种麻烦,不如离开的好。”说完抱拳便要离去。
                更急速的突变,会让人犯错。
                钟雄盯着甫一开口,便带来变数的展昭,瞳孔一收——虽然时机不是很好,但不得不下令了。
                然而——
                “展护卫留步。”段英崖却更快的叫住展昭。
                钟雄转向段英崖,段英崖向他点了点头,然后对展昭一笑:“差点被贤弟蒙过去,想借机刺探着周围么,贤弟最好不要打这种主意。否则……”冷笑的看着蒋平与韩彰,“他们二人我立毙其一。”
                展昭停步,转身,冲段英崖点了点头,苦笑:“段兄久违,被你了解真是让人哭笑不得。既然如此,想必多说无益……”跨步侧身,抽剑出鞘——
                “白兄,来吧。”张扬的剑气暴起。
                “贤弟果然爽快。”
                卢方刚要说什么,白玉堂眼中精光一闪:“好,就当顺顺昨晚的气。”
                “葬风”之地,烈风四起。
                两股不同的剑气的冲撞,激得漫空落叶。
                葵姬不由眯起双眼,想到了当时毛竹林的一战,而此时的剑气,更胜当时。
                然而就在猝然而起的激烈战局撩拨着在场武人的本能,暂时淹没的所有的思绪时,那两个人……
                白玉堂与展昭对峙着,不断靠近。
                白玉堂挑挑眉——
                ——你这么招摇,不错么。就像上一次。
                展昭一笑,略略看向左侧的地面——
                ——你明白就好,我救左面韩二哥。
                ——好。
                剑带龙吟袭向展昭,掩盖了落叶击人的破空之声。
                电光一闪,一式交错,激起夹杂着水气清香的劲风,让人睁不开眼。
                “糟了!”就在钟雄与段英崖感到不妙的同时,两道身影已追风掣电而出。
                然而,钟雄并没有惊动——虽然过程意外,但这种情况也曾考虑,自己不算完全失策。钟雄盯着蒋平与韩彰。
                白玉堂拉住蒋平,蒋平忽然用分水蛾眉刺暗算白玉堂。白玉堂大惊,好在蒋平意识清醒,只是做样子。在背对钟雄的时候,蒋平暗示白玉堂不要泄露自己已不受控制的事实。
                展昭先前有了蒋平的暗示,救人时分外小心。出手点住韩彰麻穴,然而,同时迎面一道寒光——是韩彰的弩箭。箭尖泛蓝,展昭知道那是韩二爷的独门毒药。
                时间紧迫,半山阁的黑衣人跃跃欲试。
                展昭索性绷紧身体,点穴的手顺势抓紧韩彰的衣服,两个人一起腾空侧翻,然后以剑点地,借力回到本阵。整个动作轻灵流畅,融在蓝衫飘飞的风中。
                风静。
                事情其实只发生在风过的一瞬间。
                一瞬之后,形势骤变。
                钟雄盯着展昭与白玉堂——果然,这两个人武功惊人,特意对那两个人质的命令,居然连伤都没伤到他们。
                然后钟雄的眼光落在正给韩彰喂药的展昭身上——这个人两次让自己意外的突然之举,让自己失了人质。不过,算了,自己本就不在乎人质,他们救回去反添累赘就是了。
                钟雄拍了一下手,葵姬起身……
                “展昭,你给我二哥吃什么?”徐庆扶过韩彰问到。
                “徐三哥放心,是‘惊魂’的解药。韩二哥仍受控制,会攻击我们,展昭暂时点了他的穴。”
                知道蒋平清醒,众人刚要上前,却见白玉堂与蒋平同时向他们示意——仍假装受制。
                “大哥,此地不宜久留,快走。”白玉堂看见葵姬与半山阁的人已然围了上来。
                然而,众人刚一转身,来路也被重重截住——
                平朝光为首,从两侧山上下来不少中原武林人!
                突围。
                白玉堂摆长剑打头阵,在经过清溪旁边时,一剑刺向清溪的要害,却被一股力道挡回——展昭一边突围,一边不着痕迹地保住了清溪。
                葵姬将展昭的动作看在眼中,清溪觉得奇怪。
                “……”白玉堂咬了咬牙,没有言语,飞身再一剑,将围堵的人撕开一道血口。
                卢方保着韩彰,徐庆保着蒋平,展昭断后。装作顾不上清溪,将他留了下来。
                白玉堂剑不留情。
                白衣劲舞,带着目空一切的戏谑与张狂,遵循着自我的节奏,旋起腥风血雨,毫不留情的带走生命。
                挥舞着无限死亡与绝望,白玉堂冷酷狠戾的剑光华丽夺人,高雅而又野性。
                一剑扫过动脉,血雾高高扬起,染红了其他扭曲的面孔,点缀了白衣,邪肆绝美,更似索命的死神。
                剑鞘疾风而去,击断肋骨,插进肺中,白衣毫不留恋而去……
                有些粗暴,然而,杀人,便是最好的防御。
                空间瞬间充塞了刺耳的嘶吼,兵刃相撞的争鸣,骨肉断裂的闷响,温热凄美的血色,剑气激荡的冽风,粘腻骇人的腥腐。
                


                IP属地:河南44楼2012-06-02 2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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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8 15:4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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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
                  中原武林人士打头阵,半山阁的黑衣人守在外围。
                  徐庆全力以赴,锤刮金风,一时旁人无法近身;卢方倚仗轻功奇佳,带着韩彰,闪转腾挪。
                  然而,武林人和半山阁的黑衣人与士兵不同,十分难缠。叫得出名姓的如神手大圣邓车,病太岁张华,赛方朔方貂,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姓的,尽管不是顶尖的高手,但毕竟人数不少,带着被点穴的韩彰,卢方等人无法轻易摆脱,再加上平朝光带着势在必得的复仇眼神死缠着白玉堂,形势不容乐观。
                  混乱中,清溪回到背对着钟雄等人观战的葵姬身边——
                  “见过葵大人。”一如既往地,语调毫无波动。对于葵姬时而执著于救自己,时而不闻不问,清溪什么也没问,或者说,他已经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清溪,”声音很轻,葵姬仍注视着面前的杀局,“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从现在开始,对我来说,你只是风间宏野。”略显严肃的说完,葵姬转向清溪,微微一笑,“很想你,宏野。”
                  “……”清溪宛若死水的黑眸在金眼妖瞳的注视下,前所未有的动容——即使时间很短,即使略嫌平淡,清溪知道,葵姬笑了,很难得的,真正的笑了。
                  没有等待清溪的回答,葵姬再次将视线转向厮杀:“我知道当初出行前的占卜结果,你是为了安慰我才那么说的,不过,我想,你说对了。那个人,改变了我。”
                  “……展昭。”
                  “对,是展昭……”面对着血腥,葵姬的声音仍然很轻,但,清溪感觉得到,其中有一丝感叹与调皮,“说实话,目睹了他的所作所为后,我觉得因为遭遇不公,便放弃喜怒哀乐的权利的自己……很无能。”无论身处什么环境,都有办法做想做的事,那是一种易被忽略的潇洒。
                  “……”
                  “现在我的回忆中,能被称为快乐的部分中都有你,只有你。为你担心,为你憎恨,这些体验是我不曾经历的,我为它们着迷,不过,现在它们在渐渐变成另一种更加强烈的感情,为了这种体验,”葵姬再次直视着清溪,“宏野,请让我爱你。”
                  “!……”美丽的脸上满是惊讶。
                  “以前的我知道以前的你爱我……”现在的我不知道现在的你是否爱我……
                  轻轻的说着,葵姬又看向战场……
                  “风间宏野会永远陪伴藤原葵左右。”清溪难得的带着感情的声音,消弭在无情的厮杀中……
                  白玉堂杀气不减,卢方、徐庆、蒋平已经挂了彩。
                  而且,打斗当中,有些不寻常……
                  巨阙迎去,震碎对方手骨,迫使铁锥落地。
                  展昭的剑苍远辽阔,隐隐荡着撼人心魄的雷音,每一剑清明而又不可抗拒。
                  转身绞索一击,废去对方的左腿。展昭抬眼,赫然发现有人正用暗器偷袭韩彰与蒋平,而脑后同时响起的金风——也有人同时用暗器偷袭自己——
                  “小心!”展昭这句话是喊给白玉堂听的,因为,话未启时,展昭已做出一连串的动作——
                  对准攻击二人的暗器,展昭将巨阙脱手击出,同时纵身追剑而去,并借纵身时向后踢起的沙土,打落袭向自己的暗器。
                  “当——”擦出些微的火花,暗器被巨阙震得飞向一旁,而就在这相击一滞的瞬间,蓝色的身影已到近前,拿回巨阙,翻手,荡起剑气,震落其余。
                  然后展昭微微敛剑,好似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谢了。”老实说,对于刚刚,卢方心有余悸。
                  “好说。”展昭一笑作答。
                  “大哥,三哥,没事吧。”这时白玉堂到了跟前。
                  “没事。”
                  六人聚在一起,而对方一时也未再攻击,形成了短暂的对峙……
                  “大哥,这样消耗下去不是办法,而且,有些奇怪。”带着些喘息,白玉堂小声对卢方说到,然后冲葵姬喊道,“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伸手指了指那些中原武林人。
                  “这么说,是有点不对劲,不过俺一时倒想不出是哪里。”徐庆晃晃紫金开山锤。
                  展昭明白白玉堂所指为何,一场交手,不断证实着自己的揣测。
                  “没有施术,他们并不呆滞,还是被你们发现了……嗬嗬,没有宏……清溪,为防意外,我只好光下了点药让他们变成了依靠本能战斗的行尸走肉,效果还不错。顺便说一句,他们可是自愿依附我半山阁的。”葵姬倒是有问必答。
                  


                  IP属地:河南45楼2012-06-02 2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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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了,对于正常做包围的人,眼见同伴被杀,多少都会有所忌惮,受了伤更不会勇猛如初,所以,借由因此产生的破绽比较容易突围。然而,对于这些人,白玉堂自信满满的攻击得到的回应,只有但进不退的疯狂战意。
                    “你这个女人,果然留不得。”徐庆的这句牢骚,钟雄并不完全明白它的意思。
                    “展昭,你都看到了。”钟雄同样不明白为什么卢方会这么说。
                    展昭勾了勾嘴角,没说什么,只是沉吟着葵姬刚刚的的话。旁边的白玉堂,只有愈演愈烈的杀气。
                    “让你们休息就前功尽弃了,上。”葵姬笑着宣布,好似昨夜的一切没有发生过。
                    白玉堂振剑,眼见杀局再起——
                    “白兄,冷静。如果那些人靠本能的话,或许——”
                    展昭的话没有说完,因为白玉堂的身形骤停,浑身上下开始放出空前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森冷剑气,不再是想要夺路的急躁,而是单纯的威胁。
                    展昭一笑,看来他明白了,希望效果如自己所料——
                    既然是本能,那么,对于强大的威胁自然会本能的退避,比平时都要敏感。
                    那些人真的没有攻击,半山阁的黑衣人一时竟也没有动作,众人开始移步。然而,没出两步,众人便发现周围气氛不妙——似乎是一股玉石俱焚的杀气。有些傀儡人的眼球开始抖动,处在发狂的边缘,半山阁的黑衣人也伺机而动。
                    千钧一发,空间揉进了另一股强大的剑气,缓解了即将发生的失控。
                    “白兄,还是我来吧。”带着些微的调皮,展昭笑得无奈。
                    “……”白玉堂挑了挑细眉,没说什么,索性“铮——”的一声将剑还鞘,权当发泄不满。
                    如果说展昭扬起的剑气是包容的广翰与压倒的强势,那么白玉堂的剑气则是放荡不羁,傲慢无情,有着过强的侵略性——逼得人不得不同归于尽。
                    展昭可以肯定,若非情况特殊,自己一定会笑很大声,那别扭的小白鼠也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意外让葵姬发愣,然而即使在外围,葵姬依然能感受得到展昭温和而又霸道的气韵,不由悠悠笑道:“展大人,想不到我还是失策了。”本想消耗你们的体力的。
                    然后,葵姬没再开口,周围忽然变得很静,听得见让人心头发麻的窸窸窣窣。
                    众人开始移步,包围圈在退散,一切似乎很顺利,似乎这样就会结束了——
                    在卢方、韩彰、徐庆、蒋平伤得更重之前结束,
                    在众人体力尚可支撑时结束,
                    在展昭只用七层功力时结束,
                    在死更多人之前结束,
                    ……
                    然而,会么?……
                    展昭心中有着不安——钟雄应该不会就此罢休,如果刀剑再起……
                    鼓声——
                    现在听来,苍白单调,敲诈心脏打击神经的鼓声,
                    隐隐夹杂着金属相撞的声音……
                    然后,
                    风起?!
                    两边山上的人撤走了与钟雄等人一起上了湖面驶来的大船,鼓声是从船上传来的。葵姬也示意半山阁的黑衣人上另一条船,留下傀儡人困住展昭等人。
                    “很巧妙的方法,钟某佩服。不过,展昭,劝你收回剑气,它们可与那些人不同,你那样的剑气,只会让它们更兴奋。”钟雄的船并没有开走。
                    夹带着腥味的劲风终起,傀儡人的眼球再次狂乱的抖动——
                    展昭等人来不及走,下一瞬,两侧山上便串出五头猛虎,浑身披挂着特殊的铠甲,虽然不尽相同,但上面都布满了伤人的利刃。
                    然后,有些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骤然急响,五虎以惊人的速度与强力冲进人群。
                    “‘五虎重风’,希望你们好好享受,当初鹰峰居士惨败在三虎之下,才归顺了王爷的。”白玉堂觉得自己修养实在够好,被那个人弄得手忙脚乱的同时,还有心情听他废话。
                    特别训练的猛虎,接受的命令大概就是杀人,无差别的杀人——
                    不在乎斩的是谁,不在乎斩在什么地方。
                    带刃的虎尾一扫,刀剑脱手,切进人身;一撞一扑,骨断筋折;反应灵敏,又不易被伤,惊人的速度与力量非人类能及。
                    不消半刻,站着的人便只剩下一半……在一片狼藉的尸骸中——
                    卢方、徐庆气喘吁吁,身上有多了几处刀伤。如果说卢方的轻功尚能支持一段时间,徐庆与蒋平若没有人掩护很快就会成为虎口亡魂,而白玉堂架着韩彰,也有几处擦伤,目前只有躲闪的余地。好在有那些傀儡人,虽然阻碍了众人向山上的移动,但也分散了猛虎的攻击,看来那些猛虎还没来得及学会分辨出他们。
                    


                    IP属地:河南46楼2012-06-02 2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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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朔风,没有烟尘,亦没有纵横千里的大战场那种天河倒泻的气势,然而,讽刺的是,新雨后的江南美景,却将这规模不大的修罗场,衬托得淋漓尽致,残酷的杀戮,展示得巨细无遗。
                      傲慢与无助,生命的陨落,战争永远是人们自己的,与自然无关,无论什么样的土地,一样可以变成鲜血的祭坛。
                      生与死是如此的与众不同,它们永远无法作正常意义上的比较,此刻在洞庭湖畔,生命掀起了不输大漠烽烟的高潮……
                      战虎在人海中肆虐着,好似发泄着之前一战的愤懑,呼啸生风,气势逼人,跳跃间勾连起武器与血肉,染红了虎铠。前方的士兵渐渐发现了后方的不寻常,阵型的混乱渐渐影响了军情与消息的传递,全军溃散的危险越来越近。
                      眼观战况,赵玥心急。眼前的猛虎,自己不是对手,火阵还没有准备好,再这样下去,这一战就一败涂地了。虽说胜败乃兵家常事,然而这一战一旦输到毫无辩解的余地,赵玥知道,襄阳王那里不会放过,到时就十分难办了。
                      再次挥戟振奋军心,赵玥提马,准备孤注一掷——
                      然而,战马却停住了。
                      杀气。
                      令人难以置信的铺天盖地的杀气。
                      这股杀气深沉而毫无姑息的压住战虎的气势,这种气息默然而决绝的碾平危机。
                      赵玥觉得这股杀气很熟悉——
                      不,
                      不可能,昭儿怎么会在这里。
                      然而,即使不可能,事实就是事实。
                      展昭来了。
                      再一次,赵玥在军阵中看到了蓝色的身影,以及平时很难见到的那种傲然强绝,无与争锋的气势。
                      旋起激斗的漩涡,展昭却没有拔剑,相反在衣摆上撕下一条细布,抖手绑住剑鞘,才剑交右手,蓄势出招。
                      就在同时,展昭的唇脚无声的溢出大量鲜血流到颏边,再到颈间,迅速染红了带着湿气的衣衫。
                      “昭儿!”展昭的一举一动赵玥全都看得清清楚楚,见此情景,想必任何一个做父亲的人都不会沉默,无论在什么环境中。
                      然而,时间不容赵玥再说出什么。
                      展昭振剑腾身,主动击向两只战虎,对自己的流血仿佛完全不知,展昭任其随同自己在空中一起飞扬疾驰,激荡出美妙而又令人颤抖的一式杀招——
                      蓝色的身影好似凭空消失在二虎之间,一时间好似所有的肃杀都被卷向那里无形的一点,时空进入一种不可思议的平静,转而却又涨满狂风雪崩一般的无形震撼。
                      尽管剑锋仍在鞘中,展昭的剑还是振伤了不少士兵,巨阙翻搅而出的力量势不可挡——
                      一瞬,仿佛天宇尽赤——
                      夕落尘封,展昭难得一见的杀招。
                      整个过程不足须臾,然后,展昭好似才再次出现,收剑立于二虎之间,伴随着回响天际与人心深处的高亢龙吟。
                      人们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刚刚嚣张的两只战虎,一瞬便绝了气息,立在刚刚它们造成的尸骸中,彰显着另一个人骇人的强势。
                      展昭如何出剑,也许没有人看清,但那种感觉却在所有人胸中回转,迟迟无法冷却。
                      这些人中自然也包括不远处高地上的钟雄与段英崖,因为人少,虽然距离有点远,他们却也将这一幕看得真切。此刻,全身那种血液逆流般冰冷而又独特的满足感,两人都明白,那是一种英雄惜英雄的共鸣。
                      然而,钟雄并没有多一刻沉浸在这种感情中,随即传令——
                      “全军撤退,将半山阁的人马调到这里来。”葵姬与清溪降了,平朝光却仍会完成他真正主子的吩咐。
                      赵玥与马前的展昭对视着。
                      虽然刚刚展昭的一剑强到让人几乎毛骨悚然又解了全军的危机,但是赵玥作为展昭的父亲看着展昭现在的样子……说实在的,实在是无法高兴起来。
                      说展昭全身是血,那确实是过分夸张了,不过肩头与胸前都满是让人心焦的暗红是真的。肩上的伤口裂开了,鲜血再次顺着手臂蜿蜒到巨阙上。好像还在哪儿淋了水,头发虽然干了,但全身还有些湿湿的,衣衫贴在身上……
                      展昭就是这个样子与赵玥对视着,脸上挂着让人安心的笑容,好像完全没有自觉自己此刻的样子在赵玥看来是多么的具有爆炸性。
                      而赵玥也确实差一点就当场爆发了,不过,展昭的一句话拉回了赵玥的理智——此时此地还是生死攸关的战场。
                      


                      IP属地:河南52楼2012-06-02 2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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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算了……
                        “行馆那里有我仨哥哥不会有事的。”也许是良心发现,见展昭不语,白玉堂竟说了句正经话。
                        “白玉堂,你也赞成白天探楼吧。”听了半天无聊对话的展浩天忽然开口。
                        “……”白玉堂一时没有作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是与展浩天对话,他都会不由小心,因为……“对,他们不怕麻烦,我们管那么多干什么,不如杀个痛快。”
                        “呵呵,说得好。不过,说实话,我却不由想说一句话——天才与疯子往往会得出同样的结论。”
                        听到这儿,展昭暗暗叫苦,现在无处可逃啊,希望那两人不要太过火才好……
                        “……”
                        “我并不是针对你,你怎么得到这个结论的我不知道,我只是有感而发。”展浩天说得极其自然。
                        “展老头,很有趣么?”再三告诫自己不要跟那老头一般见识,白玉堂还是生气了,刚要发作——
                        “别出声!”展浩天的气势让白玉堂立即噤声。
                        同时韩彰也停了下来——
                        “应该不远了,可是,这是……”
                        “怎么这么酸?”白玉堂说明异样的地方。
                        “如果没错的话……”展浩天稍稍思考后,语气有些沉重,“这是与所谓的‘化尸水’差不多成分的东西,腐蚀性极强。看来针对韩彰的本领,襄阳王那里早有准备了,用这种东西浸透泥土来防备。”
                        “……”众人沉默下来。
                        “回去吧。”展昭首先打破沉默——这种东西比在泥土中淬毒还麻烦,如果说毒药还有解药,而像这种东西,跟本解无可解。
                        “……”韩彰没有作声,看来并不打算放弃。
                        “大概越往前,这种东西越浓,你要想好。”展浩天向韩彰说明。
                        面对这种东西,三人还好,伤害最大的便是韩彰。
                        沉默。
                        “哈哈,”韩彰忽然低笑,“就凭这种东西想挡住我彻地鼠还欠火候。”然后便毫不在乎的以更快的速度向前挖。
                        “小心。”然后便没有人再说什么,这种时候再说什么,也只是显得矫情而以。
                        冲霄楼下——
                        一块方转悄悄的移开一条缝隙,探出一根细细的铜管,韩彰在内侧打量着周围的情况,然后三人轮流观察——外面很静,而由于视野关系只能远远看到冲霄楼的第一层。
                        绕楼观察一周后,展浩天沉思半晌——
                        “去西面。”
                        到达西面,展浩天从怀中掏出一把东西交给展昭,借着微弱的光线可以看清是一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石子。
                        “昭儿,一会儿看准时机,你带着为师以最快的速度从眼前的门进入冲霄楼,同时用这把块石头击打每层的最小的云形纹饰。根据刚才的观察,想要不被发觉,避过巡视的王府护卫的耳目行动,我们大约有五十次脉搏左右的时间。白玉堂一会儿你就从院外的第一个出口出去,调查周围护卫分布,韩彰就留在这儿休息。”展浩天低声却清楚地分配。
                        方砖迅速开阖的瞬间,一道人影飞出,无声无息,伴着九道细不可闻的破空之声,在人闪进门后,才听到几声不大的撞击声。
                        展浩天凝神听罢,抬眼观看楼内,不禁眉头一皱——
                        因为墙上的窗子,所以楼内并不黑暗。也正因为如此,那泛着绿光的纵横交错的铜网显得十分刺眼。
                        “这是……”
                        “没错,这些铜网上淬着各种各样的剧毒。”展浩天认真地观察着。
                        放眼望去,其实不只交错的铜网,铜网上的绞索、齿轮以及挂着的箭弩、利刃也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然而却是真真假假,轻易碰不得,这样反倒更折磨人。
                        接下来,凭借展昭出神入化的轻功与展浩天老到的经验,二人上到了第二层。
                        “回去吧。”展浩天在二层看了一会儿,便示意可以离开了。
                        待四人从地道中出来,白玉堂白衣已经变成了花衣,只是此时他没时间关心自己的衣服——
                        “二哥,你觉得怎样?”白玉堂盯着韩彰。
                        韩彰墨绿的衣裤已经被腐蚀得泛黄,多处已经出现焦黑的孔洞,裸露在外的皮肤也是黄黑红颜色交替,浑身冷汗涔涔。刚刚光线黑暗没有看清,现在看来,外伤不轻。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韩彰虽然这么说着,声音却远没有他说话的内容有底气。
                        


                        IP属地:河南59楼2012-06-03 1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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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我们运气还不错。”
                          “回答我的问题!”
                          “其实没什么,我只是想到师父说的冲霄楼的总弦在五楼,而且刚刚在楼内看到柱子都立在边缘拐角处,便赌一赌,看看那柱子是不是中空用来装布机关线的,这样那里就很脆弱,而且因为所有机关线相连,震动会延伸很广,支撑不住上面沉重的总弦。没想到真的那样,而且一层一层将冲霄楼压垮。”
                          “噢,也就是所谓的站得高摔得狠,猫儿,真有你的。”
                          “说实话,运气的成分真的很大。如果不是到襄阳前师父将巨阙换了鞘,使得它连剑柄都没有突起,刚刚还真出不了那铜网的网眼。”
                          “事到如今就不要说这些了,这里不好受,可是我们被挖出去也不见得好受到哪去。”白玉堂再次笑叹。
                          “我来之前让几位哥哥通知了大人,拜你所赐,开始了几乎是破釜沉舟的应对,在我们被挖出去之前,大人和父亲应该会有所行动。”
                          冲霄楼惊天动地的变化引来了襄阳王赵钰,此刻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尤其是在听到包拯与卢方、徐庆带领赵玥这几天调来的人马来到城内时更是眉头紧锁——没想到,包拯区区一介文官竟有如此魄力。入城的理由是展昭……?
                          望着废墟,赵钰咬牙——又是展昭。
                          既然彻底挑明了,如何,杀!
                          王府的护卫对士兵,就好似武林人对士兵一般,卢方、徐庆除了杀敌,更重要的任务是与四大校尉一起保护包拯,所以,尽管士兵在数量上占绝对优势,战斗中却是在渐落下风。
                          血染青石……
                          赵钰让人飞鸽通知钟雄支援,然而一个时辰后,等来的却是赵玥、蒋平、展浩天踏响王府的骑兵!
                          人马上的增援,使得有更多的人可以挖废墟救人。
                          说起来好笑,包拯是在打了半天之后才恍悟废墟到底是怎么回事,担忧的心中一下子充满了欣喜,赶紧派人动手挖。
                          而且,不管怎样,冲霄楼倒了,而不是烧掉什么的,盟书一定是到手了。
                          然后,赵玥、展浩天、三鼠,所有人眼中的担忧变成了不解——冲霄楼怎么会倒?
                          “一、二、三——”伴随着旁边的血战,罩在展昭与白玉堂上面的铜网被众人合力掀开。与此同时,襄阳王赵钰拔出佩剑,准备做最后一搏,冲出府去——
                          “铮!”一声压到杀局的龙吟之响,
                          风停,
                          人散,
                          杀气消,
                          包容一切的温和与傲睨万物的霸道微妙的统一在一起,
                          天绝九式的最后一式,
                          用展浩天的话说,很适合送给襄阳王赵钰的一式——
                          天下绝心。
                          展昭提剑立在浸满献血的广场上,刚刚那一剑的气势,不可思议的令两方人马以展昭为界分开。
                          赵钰的剑拔出来了,却最终没有挥动,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展昭,忽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我明白了,我认输。”
                          十分意外,包拯上前刚要说些什么,襄阳王赵钰洪钟般的声音再次想起——
                          “你什么也不用说了,输了就是输了。”甚至连钟雄为什么没来,赵钰都没有再问。
                          包拯无言,所有的道理都没有说出口,让四大校尉把赵钰与段英崖一干人押走了。
                          卢方等人去见白玉堂。
                          “属下见过大人,请大人治罪。”展昭将盟书交给包拯。虽然成功了,虽然展昭只是做了包拯想做却一时下不了决心做的事情,但毕竟是私自行动,展昭仍是跪在包拯面前,同时向着赵玥,“请父亲、师父原谅。”
                          不过,这次,没等包拯说话,靖北王赵玥便“先声夺人”——
                          “你先起来,这帐我们回家再算。”
                          根本就是标准的普通家庭的父亲教训孩子的话,不过,从赵玥嘴里说出来却说不出的特别。特别到展浩天连自己应该生气都忘了。
                          拽起展昭:“难得你弄得这么花,”展浩天是指展昭满身满脸的泥土,“算了,不说这个,你为什么用别人的剑,还有,最重要的,那是怎么回事?”展浩天指着冲霄楼,问出了也是众人最关心的问题。
                          “这个……”展昭将刚刚的情形说了一遍,“所以,只好借了白兄的剑。”
                          “哈哈,好好,不愧是我的徒弟,虽然没看到撼倒冲霄楼的那一剑,不过为了纪念,就把那式叫做‘冲霄一笑’吧。”
                          “……”
                          


                          IP属地:河南63楼2012-06-03 1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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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半落,人马渐撤。
                            “父亲,军山……钟雄那里怎么样了。”展昭的话沉静而略显空茫,或许在开口问时,他已经有了答案……
                            “……”赵玥看了看展昭幽亮的黑眸,“我诱他出兵,又试图劝降,但他对襄阳王死心塌地,不得已,为父水淹他三军。之后,钟雄宁死未降。”赵玥说的轻描淡写,但其中惨烈却显而易见。
                            “是这样……”展昭转向满目的狼藉……
                            “昭儿?……”
                            展昭渐渐转过身——
                            “是……?”然后,展昭无声的笑了……
                            襄阳王赵钰或是他的手下也好,以一种非常惨烈的方式败了,
                            因为他们是能以这么惨烈的方式败的人,所以即使惨烈也要让他们失败,
                            所以他们以一种非常惨烈的方式败了……
                            ……
                            生死……
                            有些事情永远也不会有答案的……
                            野心是一种残忍的私欲
                            失败是一种华丽的惘然
                            道德是一种堕落的束缚
                            言语是一种妄断的无知
                            伤害是一种无声的信任
                            道歉是一种任性的忠诚
                            相知是一种谨慎的放纵
                            淡敛是一种深沉的决绝
                            ——完——


                            IP属地:河南64楼2012-06-03 1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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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8 15:3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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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 END


                              IP属地:河南65楼2012-06-03 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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