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打了电话给苏正，接通之后听到那边声音嘈杂，震耳欲聋的音响在电话这边竟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在哪儿。”我问他。
“酒吧啊”他声音几乎是用喊着才能盖过那边的音乐。
“已经十点半了。”我提醒他。
“等一下我给你打过去啊。”语毕便挂了电话。
再次打来的时候可能是到了室外，那边明显安静了许多。
“媳妇 想我了啊。”苏正的声音依然痞气且充满玩味。
“十点半了还没回家，外面这么冷……”
“你也不在家，我回去也没意思啊。还不如跟大鹏这帮B在外面得瑟会儿。”
“今儿晚上不回家了啊？”
“三点半散场，我们再过个俩三个小时就回去了。”
“别喝醉了惹事。”
“知道了，都十点半了快去睡吧。”
“你也早点回家啊。”
“嗯么么，听话睡去吧。”
挂上电话混沌的心得到一丝安慰，这样就已经满足了不是吗。


隔日我早早的起床买了早饭，想着他昨天玩那么晚早上一定起不来床，就算是起了床估计也懒得走下楼去买饭。
苏正家的门一打开，一股浓重的酒气刺进鼻腔。地板上滚落的易拉罐比比皆是，白色绒毛地摊上，沙发上，床上，到处都躺着人，看来我不在的这些日子这里倒成了收养所。
我的来到丝毫没有吵到他们安稳的睡眠。
早饭放到厨房的桌子上，挨个房间的找，最终在我的床上找到了苏正。
半裸着身子像个孩子般趴在枚红色的床上，被子盖了一半剩下一半拖到地板上。走过去他丝毫没有警觉，长长的睫毛垂着半张着嘴巴。
我咬唇笑着，这个样子真是可爱死了。


蹑着脚步走近，单手撑着柔软的床榻，另一只手轻抚他微蹙的眉宇。
像是感觉到什么 ，他倏地睁开眼睛，倒是吓了我一跳。
苏正坐起来，显然高兴极了。“哎我草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叫我。”
“几天没回来，家里怎么变成这个德行。”
他恍然大悟般的揉揉太阳穴，“昨晚被这几个B灌得啊我草。”
“酒吧喝不够还得回来喝！！”我嗔怪他。
苏正看我说着，贼手便攀上了我的腰，稍一用力便把我拉到了床上。


“你……松开。”
他将我拥进了怀中，细碎的吻铺天盖地袭来，在唇齿间温柔辗转。
“外面有人……”
苏正难得的起了身，点点头赞同我的意思，“在这儿等着我。”
他就那样穿着内裤出了房，在客厅边拍着桌子边大喊着，“来来来，哥们几个都快起来，我这有点儿国家大事儿要处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啊，晚上来我家聚，我请客出去嗨个够。”
不知苏正和他们压低了声说了什么，只听外面一阵窃窃的偷笑，“走咯走咯别耽误苏哥办国家大事儿。”
走之前竟然还有人恶意的敲了下我的房门。可恶。

重重的喘息声落下，身体交融的那一霎那我紧紧的抱住他的身体，他轻轻的呻吟声落入耳边竟是如此的魅惑诱人。
激情褪去后的身体无力的垂到床上，苏正搂着我，宠溺的抚摸着我的脸颊。“舒服吗。”
这么羞人的话竟然可以那么云淡风轻的问出来。
我不回答。
苏正笑着覆上我的胸，无耻的笑在他唇齿间荡漾开来，“那再来一次。”


假期的第三天应期去补习班报到。
KM路南首，等待在门口的学生已经排到KM路段的中心位置，门一打开，学生便凑成堆儿的往里扎。
全智学校学费颇高，再加上校址设在偏僻的郊区，平时也很少有人经过，却凭着优秀的师资和良好的口碑在C市独占鳌头，每年都招揽过来这么一大批学生。从初一到高三，学生多的可以组成一个新的学校。
倏然站到我身前的人遮住了我眼前的所有光线。
抬起头望向他。
是他。
我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你在这儿补习？”
染上笑意的唇角微微勾起，干净的脸丝毫不掩饰此刻的喜悦，“真开心。”
只听老爸说C市的优秀学生都集中在这里补习，却没想到这其中会有程澈。我笑出来，“真巧。”


“你姐姐？”我问他。
程澈一笑，伏在我耳边不轻不重的说着，“我爸的女朋友。”
我尽量不表现出我的惊讶，笑着说道，“好年轻。”
“走吧，送你回家 。”他拉着我的手。
我连连的摇着头，“你快回去，我在这里在等等车。”
众目睽睽之下让我坐上他的车第二天一定又是众说纷纭。
“你不上车那我陪你一起等。”


车上的空调吹着让人舒服的热风。
“你爸今天忙没能来接你，就让我过来了。”女人开口说着。
“谢谢。”感谢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让外人听了有几分凛冽的寒意。
女人从车镜里打量着我，许久笑道，“新同学啊，欢迎有空来我们家里玩。”
我点头，“谢谢姐姐。”
脱口而出的‘姐姐’倒是让程澈笑了。
程澈在手机上打着字，随后递到我眼前去------------他是我继母，你叫她姐姐？
小区门口，程澈把脖颈上的围巾摘下系在我脖子上，“听说明天又要下雪，你要多穿点。”
站在原地看着渐行渐远的车，任由刺骨的风拂过微热的脸颊。
明知道我的心在另一个人身上，不是吗。


之后的两三天，接二连三的熟悉面孔来全智学院报名，离中考最后的半年大家看上去都做好了冲刺的准备。
至于看见初雪那也是我意料不到的事，卫生间在三楼，对着的班级是初三级部，偶然一日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却被一边的人叫住，“成然姐。”
声音很甜，出了蜜一般的甜。
抬头望去便是一张灿烂的笑颜，水蓝色的美瞳让原本就白皙的脸更添了一抹别样的美感。
指间的烟被她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冒着呛人的白烟。
学生的公众休息处，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抽着烟。


站在初雪身旁的几个女生一看就像是混着社会的姑娘，画着及其夸张的眼线不合年纪的衣服指间燃着烟，这一切都在炫耀着她们不同于同龄人的经历。
估计是身后有人罩着，才能致使她们每个举止都那么狂傲不拘 桀骜不驯。
初雪转过身冲着周围的几个姑娘说了句，“苏正哥对象。”
即便是内心并不喜欢眼前站着的人却还是礼貌的冲她笑笑。
“刚进去的时候看背影有点像你，没想到真的是你。”她走过来看上去有些天真无邪的笑着，“我哥过几天就回来，吃饭那天你可一定得来啊。”
我点头答应，望着她扬起的笑脸看不出丝毫的心计。


上课的时候分了神，单手撑着下巴望向了窗外纷飞的雪发呆。
真是时运不济，越是讨厌谁眼前就越是出现谁。
初雪身边的那帮人一看就知道是混得不错的社会人，那按道理初雪也应该是个女混混？
“成然……成然啊……”
而且竟然敢在学校那么显眼的地方抽烟，举止这么狂傲的女生当初怎么能被那个男生缠上而手无缚鸡之力呢。
最让人可气的是既然认识这么多混子出了点事干嘛非要找苏正，给他惹了那么大麻烦！
“成然！”讲台上的老师冲我大喊嘶吼了一句。
被她的河东狮吼拉回了现实便慌乱的站起身来，“到。”
“你对这道题有什么想法。”听语气就知道是故意刁难，惩罚我的失神


该死。我咬了咬唇笔直的站着，身旁的人偷偷的递过来课本，绿色荧光笔明显的在书上做了标注，一边用黑色碳素字迹清秀的写着-----------照着读。
此时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我清了清嗓子按着书上简练易懂的标记字正腔圆的一句句念完。
讲台上的老师抿了抿唇，“上课不要走神，坐下吧。”
我感激涕零的把书还给身旁的同学，并不忘感激的说声，“谢谢啊。”
“这不是我的书，那边递过来的。”顺着他的指尖望过去，是程澈。
他越是这样就越是让我觉得对不起他，觉得欠了他太多太多，日积月累，慢慢的多到我无力去偿还。


晚上回家的公交车上人多的要死，像是为了证明伟大中国的人口有多么昌盛。
我抬眼看着身前的程澈无奈的叹了口气，扔下他爸的宽敞车子不坐，非要陪我挤公交，人少点倒也无所谓，但这层层叠叠水泄不通的人群实在是让他遭了罪。
大概因为车上的人多，司机师傅放慢了车子的速度，程澈把我挡在身前，低下头水润的眸子对上我望向他的眼。
“看什么。”他问我。
“怎么样，这么挤公交特舒服吧？”我调侃的语气问他。
程澈莞尔一笑，干净的脸隐隐透着些许甜蜜，“所以往后每天都打算这么舒服的陪你挤公交。”


车子转弯出，急刹车致使全车人身子都失去了一刹那的平衡，程澈一只手用力的把着横杆，另一只却下意识的抱紧了我。
“我草，怎么开车的。”车后的几个女孩不满的大声叫嚣着，隔着人群隐约的看着一张白皙的脸，蹙紧了眉头一脸的嚣张气焰。
第一次见到初雪的时候，齐齐的刘海儿，白白的皮肤，笑起来还有浅浅的酒窝，语气谈不上多温柔娇嗔却也是和现在完全不同的乖女孩样。
似乎是察觉到我在看她，她也望了过来，蹙起的眉舒展开，打量了一眼我身前的程澈便笑脸迎着我，站起身来招了招手，慈眉善目的笑道，“成然姐来这儿坐。我一会儿就下车。”


我摆摆手表示不用。她却从人群里面挤过来。
毫不礼貌的推搡着身边的人在我眼前停下，“怎么苏正哥没来接你？”
“这儿就有直达我家的公交车，这么冷的天他来这就为了接我也太不值了。”
初雪侧过头去，审视着一边一言不发的程澈，许久，眼睛微眯笑得天真无邪，“你有对象么?”
赤裸裸的问他，丝毫没有小女孩的娇羞，一副自信的模样扬起小脸看着程澈。
他垂下的眼眸望向我，继而抬头望向初雪，一贯云淡风轻的语调说道，“有喜欢的人。”
被他的一句话拨动，心脏跳的不安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