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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瓦全>(民办大学女生的挣扎生活) 奉献给大家!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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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书真实地描述了民办大学的校园生活,刻画了一群在倔强与自尊的遮掩下,庸碌、迷茫却又渴望出人头地的民办高校学生,字里行间交织着民办大学学生对学习进修的渴望,对残酷现实的失望,以及对渺茫未来的希望,情感真挚动人。
  同时,作为国内首次出版的全方位披露民办大学运作真相的文学读物,它清晰地再现了当下民办教育的现状,让我们不得不深刻反省“我们的教育与文明社会的距离,我们的精神境界和文明社会的距离”(语出天涯杂谈版版主、著名撰稿人老蛋)。金钱、强奸、骗局、权欲、离奇死亡……民办大学校园生活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2026-01-14 20:5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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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窗生猛(代序)


老 蛋

  我们都记得“生猛海鲜”这个词,有一段时间,这个词贴满了大街小巷的大、小饭馆的玻璃窗。“海鲜”这个词我们能理解,但“生猛”这个词我们就不太理解了,不过,这并不影响到我们的食欲以及对口舌之乐的追求。

 
 
 
  我们就以为我们理解了“生猛海鲜”,理解成“反正是好吃的呗,管那么多干吗?”

  就如同我们探讨教育产业化、素质教育、应试教育、教育要面向未来、教育要面向现代化一样。新词有了,公众就拼命以各种合法和不合法的方法去赚钱,然后将孩子带一摞摞厚厚的人民币送进校园,我们就松了一口气。觉得万事大吉。

  苏小懒的这十多万字,我没把当小说看,我把它当成纪实文学看的,作品透过一个民办大学里的年轻人的生活、情感经历,真实地再现了“生猛”的中国教育现状。我无法用这个小千字文来解释我感受到的“生猛的中国教育”,如鲠在喉,却吐不出来。

  读完它,我宁可相信这不是真的,遗憾的是,文字里的信息在我的生活中、网络上,都可以得到验证。我总觉得,这一切,大概都是真的。

  年轻人读的是情感,是忧伤,中年人读到的是悲伤。每一个时代都会有很多的青春作品,从出版规律来看,青春校园作品都是出版社的热门选题,我想我已经没有时间和机会再去大量地阅读过去那些时代的青春作品了,于是,在我的阅历中,这个时代的青春作品中所折射出的年轻人的茫然、失望以及痛苦让我唏嘘不已。

  我们没有方向,没有未来,没有信仰,不知道为什么而活,不知道为什么而受教育,我们不知道为什么爱,为什么恨。我们这一代只有物欲和爱情。

  我们不用以“个别现象”来安慰自己,这本书里的大多数人和事我相信是普遍现象,我们能做的,是先了解,再去找到答案,再去解决掉这些问题。所幸的是,我们从这本书里可以清晰地看到我们的教育现状,物质的精神的都有具体而详尽的描写,从中我们可以看到我们的教育与文明社会的距离,我们的精神境界和文明社会的距离。

  我们不知道未来,但我们总是可以从历史当中找到未来,当我们对教育产业化发生强烈困惑的时候,却不知道出路在哪里。

  近代,有一个叫张伯苓的教育家,他在一个动荡的年代里创建了南开大学,当时这所大学在形式上也是一个产业。但张伯苓先生以及他的“产业”在历史上却成为一个灯塔。我们能做的不是再去立一座灯塔,而是擦亮张先生在近代为我们立起的这座灯塔。

  这本书,让智力正常的中国人都迫切地感受到,大学教育一定要改良。不光是体制上的改良,还有心智上的改良、方向上的改良、精神上的改良!



  再烂的学校也注重自己的声誉,如同狗护食一样,即使别人不觉得好吃,它依然不惜一切代价守护。

  正如我的一位朋友说的,不要以为你用了一支好牙膏就能保住你的一口好牙一样,不要以为你把整本书都吃透就能保证你能拿到六十分以上。

 
 
 
  牙膏固然重要,好牙刷也得必备,这样保住一口好牙的几率才会大一些。

  我从不指望任何人过来帮我,包括亲人、朋友,抑或爱人:一味地依靠亲人是可耻的,友谊就是易碎的玻璃,而爱情,每个人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爱上任何人。

  女人之间,是没有真正的友谊存在的,宛如两只小狗,可以亲密地在对方的身上蹭来蹭去,可以一起欢快地摇着尾巴嬉戏,可以在阳光里依靠着对方,耷拉着尾巴休息……这一切看上去是如此温馨,亲密无间,但只要一块骨头抛过来,马上反目成仇,哪怕是小小的一块骨头。

  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宁可得罪小人,不可得罪女人,尤其不要得罪女人中的小人。

  对自己狠,有两方面的好处:只有对自己狠了,尝到了苦头你才会懂得什么时候应该对别人狠;当你懂得对自己狠的时候,再有别人对你狠时,你也就不觉得狠了。

  女人变心的指数和虚荣心的满足成正比,尤其是这种满足建立在足够新鲜的前提之下,她有百般的理由去忘记曾经深爱自己的人。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瘫在沙滩上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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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丽的穿着有些土里土气,让人想起旧社会女孩子的穿着:上身着一件翠绿色的碎花上衣,是那种很老式的的确良料子,下面穿一条肥大的绿色军裤,淡粉色的不知穿了几年的旧式凉鞋。一看就是从山沟里走出来的孩子。她两手不安地抠着衣角,似乎很自卑,低着头,轻声说:“我叫白丽,河南人。”
 水欣是整个寝室最漂亮也是年龄最小的女孩子,她个子不高,白皙的皮肤,一张娃娃脸配着吊带A字裙,特别可爱。白色的系带凉鞋,鞋带在小腿上缠了好几圈,很时尚的样子。
 “水欣,我是贵州的,希望大家以后多多关照。”
 我隐约觉得林傲雪很不一般,又说不出所以然来,但半年后林傲雪的爱情演变证实了我的猜想,也让所有对其印象不错的人跌破了眼镜。
 晚上,伴随着室友无忧无虑的鼾声,我很久都没有睡着,寝室是二楼,我甚至能听到楼下值班保安聊天的声音。
 一直以来,我总是找好了退路才肯前进,想好了可以承受才愿意付出。败了就庆幸自己的未雨绸缪,胜利了就心惶惶地以为不可能如此顺利,而明天的莫测则更令人提心吊胆。
 罗素说,他为三件事而活,一是不断寻求的爱情,二是自己想过的生活,三是对人类命运悲天悯人的痛彻。我知道自己只是个凡人,无法做到哲学家的伟大,只能为了前两件而活。
 我的爱情在哪里?什么才是我想要过的生活?
 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到底预示着什么?如果是我选择错误,我该如何回头?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思考得越清楚会越来越痛苦,不如难得糊涂,曾有人这么提醒我。
 可是很遗憾,我只能继续不停地痛苦下去。因为我无法停止思考。
 5. 我那苦命的“新闻学”
 我和李雀之所以选择Z大,除了它的住宿条件不错外,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Z大设置了播音与主持专业,我很喜欢播音与主持,常常梦想着做个著名的播音员什么的,幻想着有朝一日功成名就让大街小巷都飘荡着我洋溢着无限欢乐的笑声……李雀不愧是我的超级粉丝,她和我一样报了播音与主持专业,安离选择了广告学专业,白丽和水欣学新闻,宣传海报当时写得都很清楚,这些专业都隶属于新闻传播学院。
 正式报到那一天,我们六个人女孩子一起去了新闻学院。
 新闻学院,人头攒动,我们几乎是一路蹭着墙走过来。到了学院后,在大厅中间的宣传板报上,发现早已经分好了专业和班级。
 李雀已经挤到最前面,我听到有人叽叽喳喳地嚷着:“小雨,咱俩都在新闻一班呢!”
 “王涵,你在广告三班,陆路和毛毛都在心理学三班……”
 “帮我看看在几班?咱们宿舍还有谁在广告二班?”
 我在外面不安地转来转去,一面痛恨自己的软弱,那时的我瘦弱得很,根本挤不到人群里面去,另一方面,我又自命清高,不屑于和这帮人挤,我安慰着自己,大不了等他们走光了我再进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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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全 /苏小懒
九
 终于,李雀气喘吁吁地挤出来,“咱们寝室的人除了安离外都分在了新闻二班。安离在广告学。走吧,我们去班主任那里报道!”
 我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想不起来,等走到半路上突然反应过来。
 “李雀,你没有看错吧?我们分到了哪班?”
 “新闻二班啊!”李雀有些摸不着边际,“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新闻学院一共分了几个专业?”
 “三个啊,心理学、广告学和新闻学。”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
 李雀见我脸色不对劲,吓了一跳,急忙问我:“怎么了,素颜?”
 “我们来的时候报的什么专业?”我问她。
 李雀也愣住,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好像是播音与主持专业耶!”
 “你再仔细看看去,到底有没有播音与主持专业?”
 她没有动,低声说:“没有,有心理,有广告,有新闻,就是没有播音,我看了。”
 不会吧?我愣住了,一时也没有了主张,这可怎么办?没有这个专业我TMD来这个鬼地方干吗?
 李雀看看我,“我们先去开会吧,看到班主任问清楚就行了。”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不会那么背吧,我一面走一面想,难不成根本就没有这个专业?应该不会,招生宣传海报上写得很清楚啊,可是为什么没有分出来呢?给疏忽了?本想和李雀好好谈一下,但是看到她一副“背着书包去上学”的兴奋劲头和那张天真无邪的脸我实在没有了力气。
  
瓦全 /苏小懒
十
 6. 我们的教师,我们的同学
 终于到了新闻二班的教室,里面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正值盛夏,本来天就热得要命,加上人多的缘故,汗气味、臭脚丫子味……充斥着整个教室,屋顶的吊扇不停地晃来晃去,越发让人浮躁。
 看到教室靠窗部位的最后一个座位还空着,我和李雀坐了下去。
 我很喜欢坐在这样的一个位置:一直以来,我沉迷于游戏机中的坦克大战不能自拔。或许是太笨的缘故吧,我只会玩些规则简单的游戏。坦克大战的游戏规则大概是最简单的了,每次游戏开始你都会处在战场的中间,手握方向盘可以向东南西北各个方向移动并可以向从四面八方围赶过来的敌人射击。而关键就在于谁反应及时,转身迅速。初玩时不懂技巧,每每上场便乱打一气,不到一分钟便光荣牺牲。可是后来我越战越勇,渐渐地竟然摸索出经验来:游戏一开始,我便转移到战场的角落里,一方面少了后方和左(右)方的攻击,另外一方面,可以总揽全局,控制整个战场的形势,变被动为主动进行攻击。
 从那时起,无论是去餐厅、教室或者其他的地方,我只选择靠窗部位的最后一个座位。
 现在的这个位置就非常好,我感觉自己有些偷窥的味道,身边的李雀已是自来熟,正在和前座的两个男生聊得起劲。
 我用很快的速度将教室所有的人一一“巡视”了一遍,发现这些即将和我度过三年大学生涯的可爱的同学们年龄相差十分悬殊。
 有一位穿着卡通睡衣来的,还咬着棒棒糖,舌头夸张地舔来舔去的,看上去应该念初三吧。还有几位满脸的胡楂,看上去十分沧桑,看年纪他们的儿子应该可以去打酱油了。难道是我的视力出了问题?
 “哈哈,哪里,你搞错啦,我们是从秦皇岛来的,不是青岛,属于河北省,不是山东省。”李雀耸着肩,笑得花枝乱颤。
 前座的男生留着时下很流行的板寸头,前额有长长的几缕染成了翠绿色,白色的T恤,正斜侧着身子听李雀胡侃。他的同桌个子很矮,是典型的南方人,操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似乎很内向,说上两句话脸就红得要命。
 见我看着他,他的脸更红了,我突然觉得这个男生十分好玩,便笑了笑,说:“我叫梁素颜,你呢?”
 “童云亮。”我几乎怀疑这三个字是他哼出来的,说完这句话他像吃了很大亏一样,紧紧地闭上嘴巴,生怕我再问什么。
 童云亮的同桌转过身看看我,“你好,我是莫如海。”他暧昧地冲我笑笑,一双眼睛色迷迷地盯着我,意味深长。
 我突然有些浑身不自在,真是有够放肆,出于礼貌,还是稍稍点点头。
 莫如海又问,“你有170cm吧?”
 “是。”我尽量简短地回答他。
 “那么,”他继续问,“有男朋友吗?”
 我扬扬眉毛,“你好像问得太多了吧?”
 他笑笑,“没有的话或许我可以考虑追你嘛!不把资料详细打探清楚,怎么泡马子?”
 我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憋得通红,旁边的李雀却没心没肺地打趣道:“没有没有,我可以作证的。不过,就凭你,追我们素颜可差远了。”
 “那就走着瞧吧,”莫如海自信地眨眨眼睛,“说不定现在她已经爱上我了呢。”
 我实在忍不住,说道:“对不起,我刚吃的晚饭。”
 “什么意思?我也没有说要请你吃饭啊。”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求你别说话了,我想吐。”
 周围的人笑成一片。
 他看看我,饶有兴趣地捏捏鼻子,没有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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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全 /苏小懒
十五
 当初,为了逃避高考,逃避考试,我不顾家人的反对,甚至不惜以绝食来抗议,终于争取到家人的同意,来到了这里。原以为可以从此自在逍遥,不需要经历那培训傻子的一年,不需要看老师的脸色行事,不需要因为分数的多少而忐忑不安,不需要每天看到自己就满脸愁色的父母……
 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误区,这是如此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下了自习,李雀和水欣去校门口外的小摊买水果,我无心买东西,和白丽急匆匆地回到寝室。一路上白丽对周围的俊男美女赞个不停,“素颜,他们的衣服可真新潮,我以前只在电视上看到过。”
 “哦。”
 “觉得人生真是不公平,同样都是中国人,为什么有的家有万金,有的却要每日拼死拼活地干活,但却依然一贫如洗?”
 “是吗?”
 “真想也做个有钱人……”
 “白丽,”我打断她,“你知道什么是自考吗?”
 “自考?”她茫然地摇摇头,“好像是要参加什么全国的考试吧,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当初来这里时,招生简章上写的是宽进严出,我想可能是进民办大学可以随便进,而毕业呢要参加这个自考,考不及格就不允许毕业。”
 我当初来Z大时似乎招生简章上也是这么写的,看来糊涂的不止我一个人。
 寝室没有人,白丽趴在阳台的窗户旁边一个人不断地慨叹,我什么也听不进去,躺在床上,焦急地等待其他室友的回来,恨不得马上问问她们,到底自考是怎么一回事情。过了好久,才见李雀和水欣说笑着回来。
 “我们回来了!”李雀提着一兜水果回来,堆满了整个桌子,“累死我了,素颜,吃点吧,我买了好多,有枣、葡萄,还有桃子,你自己动手洗!”
 水欣买了很多零食,大方地叫我和白丽一起吃。
 白丽没有客气,坐到水欣旁边,一边说笑,一边吃。
 安离回来时抱了好多的教材回来,她冲我们羞涩地笑笑,随后开始认真地包书皮。
 我一度认为安离有些自闭,寝室六个人,就她在床上挂了一道乳白色的帘子,只要她在寝室,便把帘子拉得严严实实,把我们所有人隔在外面。问她看来是不可能了,我一向也不怎么擅长交际,加上对她有些发怵,只好作罢。
 直到熄灯林傲雪也没有回来,我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楼道里很闹,可能是到了一个新的环境大家比较兴奋吧,时不时传来尖叫声,嘻嘻哈哈的吵闹声,李雀打着呼噜早已进入梦想,白丽在一边磨牙,水欣在听广播,安离躲在她的世界里,我觉得自己很孤独,陷入一个深深的漩涡,无处可逃。
 我想起来时父母交代我的话,父亲说到了外面一切就要靠自己了,谁也帮不了我,选择了就别后悔,也不要怪任何人。
 母亲要我照顾好自己。
 靠自己?
 我用双臂抱紧自己,眼泪突然掉下来,我知道,这次我又任性了。父亲是了解我的,他知道我是一个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还说南墙硬的人,所以他没有过多地束缚我。
 可是父亲,这一切叫我怎么告诉你?我没有把握,这里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美好,父亲,我怕了,我有些后悔了……
 我有些想家,眼下的一切让我觉得前途更加迷茫,我在做一场人生的赌注,我知道,无论如何,我都无法回头了。
  
瓦全 /苏小懒
十六
 10. 突然转系
 林傲雪是哼着歌回来的,“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整个寝室的人都被她吵醒了,她拿出手电筒,在我们几个面前晃来晃去,“大家快起来,我有一个重要的消息要告诉大家,快点!”
 水欣拿起枕头冲着林傲雪砸过去,“你有病,搞什么搞?一点不体会别人在休息!”
 我对林傲雪没有什么好感,躺着没动,偏偏她非常不识相,拉着我的胳膊不停地晃,“起来嘛素颜,起来啊,快点,我有重大事情要宣布。”
 我们五个人通通被她弄起来,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她终于宣布了所谓的一个“重大的消息”:“我转到外国语学院了。”
 “为什么?”白丽惊讶地问,“怎么突然去学外语了?”
 “将来我家人肯定是要送我出国的,本来我就一直很喜欢英语,可是来这里时那个赵云嫣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非要我去新闻学院,架不住她一阵天花乱坠的胡吹,我才去的新闻学院。今天我才知道,敢情新闻学院是全校人数最少的学院,听说学校给他们下定额了,招得人数越多,奖金也越多,他们为了拿奖金,不停地忽悠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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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全 /苏小懒
十七
 11. 自考路漫漫,其修远兮
 第二天,从班主任那里领完军训穿的军装,我悄悄地溜出大门。
 学校后面有个很小的村落,叫万邦。村子很小,零零落落的,很是杂乱。
 终于找到一家网吧:零星网吧。
 昏暗的屋子,还不到八十平方米却挤满了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不时传入耳际,我犹豫了好一阵,还是没有勇气走进去。
 “梁素颜!你怎么来了?”听得有人叫我。
 我转过身,却是莫如海。
 “我,我来查下资料。”
 “用我的机子吧,这个烂地方,你不提前和老板打声招呼压根就没机子。学校到现在也不给安宽带,没有办法,大家一窝蜂地来这里上网,打游戏。”
 “不太好吧,你玩你的,我……改天查也可以的。”我这话说得够心虚。
 “得了,你就别客气了。我看你都犹豫半天了,用吧,我再让老板给腾一台。”
 “你和老板很熟吗?”我有些惊讶。
 “这你就甭管了,”他一扬手,“老板,再给我腾台机子,快点。”
 从里屋走出来一矮小身材的中年男子,他对莫如海十分客气,点头哈腰地说:“您到里屋用我的机子吧。随便用,不用给钱。”
 “去吧!不用了告诉我一声。”莫如海大方地说。
 “那就谢谢你了。”
 “别客气,”他又开始贫了,“我早就说过大家都是同学要互相帮助的嘛!更何况是你这样一个美女同学!”
 我小心翼翼地绕过一群玩游戏的学生,进了里屋。
 里面的房间很小,有一张低床,上面堆了很多脏衣服,床的右侧有台半新不旧的电脑。
 我坐下来,屏住呼吸。
 高等教育自学考试是我国八十年代初创立的一种对自学者进行以学历为主的国家考试,是个人自学、社会助学和国家考试相结合的新型开放式的社会化教育形式……参加自学考试的考生根据专业考试计划,经过自学及社会助学,参加省自考委组织的统一考试,取得单科合格成绩后按规定计算学分。不合格者,可参加下一次该门课程的考试。全部课程及思想品德鉴定合格者,由省自考委颁发高等教育自学考试毕业证书国家承认学历……
 全身冰凉。
 什么狗屁宽进严出,什么国家承认证书,全都是骗人的……我一一查过去,自考各专业分类中,新闻学这一专业是单独设立的,其下属并没有什么播音与主持专业,新闻学专业专科所有的课程总共十四门,每门都要参加全国的统一考试,合格之后才能毕业。如果有一门不合格,也不能毕业。自学考试的难度,远远超过其他大学的毕业考试,远远超过高考。
 Z大所做的全是虚假宣传!
 这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我如坠深渊。
  
瓦全 /苏小懒
十八
 12. 上船容易下船难
 回到学校,我又去了趟招生办公室,发现不知道何时那里多了一份文件,大意如下:鉴于最近有学生询问退学事宜,现将学生退学时退款的标准公布如下:
 1个月之内:退所交全部费用的50%;
 2个月之内:退所交全部费用的20%;
 3个月以上:所有费用概不退还。
 我当时交了一学期的学费6000元,住宿费3000元,代管费2000元,合计11000元,扣除50%后是……5500元!
 黑!
 真TMD黑啊!
 凭什么?
 我正要义愤填膺地准备前去质问,突然想起来Z大之后签了一份协议,大概是说什么交了费用之后,等于默认遵从学校一切规定……
 当时签名时就觉得有些卖身契的感觉,没有想到原来Z大领导人有先见之明,把套下在这里了。
 佩服啊佩服!
 超级佩服!
 简直崇拜之至!
 我垂头丧气地往学校赶时已经是中午了,寝室没有人,大概是出去吃饭了,我倒在床上,思索是退学还是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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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全 /苏小懒
十九
 13. 断绝后路
 我还是留下来——说我鼠目寸光也好,说我小家子气也罢,有一个原因是,我舍不得把钱白白地送给Z大,五千多块钱,纵然不算很多,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这样便宜了Z大,不甘心就这样离开……即便是离开,我还能回去吗?我早就回不去了。
 退一步说,民办大学再不好,可它至少有这样一个舒适的空间,它可以让我离开惨不忍睹的高中生活,给我一个短暂的希望——让我随心所欲地在我所期望的地方生活,虽然,我所期望的它无法全部承载。
 吴天用说,来到Z大不是接受教育的,不过是买这样的地方来自习罢了。哪怕让我天天安静地在这里上自习,我TMD也认了。
 因为我深知,我不是学习的料。
 以我的资质和水平,名牌大学是断然考不上的。我无法做到班里的尖子生那样每日起早贪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一直很奇怪并佩服他们可以那么用心地学习。而我,一节课上不到五分钟,思绪就跑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了。
 考不上名牌大学也不要紧,关键是我这人还眼高手低,一般的普通大学还看不上,一般的专业也不愿意读。
 自考呢,如果新闻这个专业我不喜欢(播音与主持专业没有就没有吧,我可以假装它根本不存在,我可以假装我根本就不喜欢),我随时随地可以从自考所设置的专业里随便选一个继续读。法律,英语,金融,行政……机会多多,选择多多(靠,真变态!我现在都恨不得叫阿Q了)!
 大实话是:既然已然无法回头,无路可退,那就这样吧。我告诉自己,有时候人必须要对自己狠一些,老是留退路,不断地纵容自己,结果反而会适得其反。
 虽然我不知道做出这样的选择是否正确,虽然我不知道未来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不就是自考吗?那就试试吧,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可我至少知道自己不要什么,我不要过每天培育傻子般的一年,我不要过那可怕的黑色七月,我不想成为中国高考制度下那牺牲品大军中的任意一员。
 我不要。
 我是如此羡慕李雀,她什么也不想,很容易满足,而且总是很快乐。
  
瓦全 /苏小懒
二十
 14. 终于迎来了军训
 场地设在Z大的足球场,说是足球场,实际上一片长满了野草的荒地。Z大虽说号称占地120公倾,但真正开发的却不到二分之一,没有开发的地方到处长满了野草,听万邦的村民说,这里原本是片坟地,平时很少有人来。
 足球场就设在了这没有开发的荒草地里,只不过象征性地多了两个球门而已。2001届的四千多名学生就在这里,顶着炎炎夏日开始了军训,倒也颇为壮观。初高中的军训有过类似的体验,我并不觉得多么辛苦,不过有些累罢了。但第一天军训我们班居然有八名女生昏倒,六名男生腿抽筋,到了下午站军姿时近一半的学生没有来,其他班的情况也差不多少。
 (强烈推荐背景音乐孟庭苇《真的还是假的》:我听说军训很苦总是真的,但昏倒腿抽筋常是假的。充满虚伪的苦脸哪,不过是随口说说打发教师的歌。)
 我听到吴天用在一旁大声地喊:“同学们,一定要坚持住,自考是一条非常难走的路,如果连小小的军训都坚持不住,又怎么能坚持自考呢?”
 现在他说得可真清楚,可早干吗去了?我的那个心啊,那个痛啊!几乎是发泄一样,我咬着牙,坚持着。
 但看到林傲雪时,我不禁哑然。
 我们这帮傻了吧叽在太阳底下暴晒的人同林傲雪相比,实在可怜得很,因为林傲雪不像是在军训,倒像是野炊:在林傲雪军训的时候,林阿姨担心自己的宝贝女儿,在我们军训的路边上提着西瓜、矿泉水等好多吃的东西,等到我们休息时她就急匆匆地过来帮林傲雪擦汗,或者喂水喝,俨然在歇场时给拳击选手做护理的专业人员。回到宿舍,一日三餐两菜一汤,全部放在写字台上,她甚至为我们拖了一月的地。一个月后林阿姨回家,林傲雪哭得死去活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我今天才深有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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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全 /苏小懒
二十二
 16.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罗植在军训的第一天就出了名。
 虽然所有的学生都穿着肥大的军装,但站在人群里的罗植十分惹人注目:笔挺的裤缝,身子板得直直的,口号喊得响亮,军姿极度标准,正步踢得漂亮。
 宋教官问:“你当过兵?”
 “报告班长,我是99年兵炊事班的班长,做过旅长的公务员,我还是一名党员。”
 “唔,不错,不错!”宋教官度着方步,像在思索什么,过一会儿,他说道:“这样吧,以后就由你来带这个班,我在旁边负责指导。”
 “是!”罗植做了一个标准的立正,然后走到队列的前面,洪亮的声音震住了所有的人,包括在我们隔壁训练的队列,“都有(队友),立正!稍息!”
 “正步——走!左脚向正前方提出,腿要绷直,脚尖下压,脚掌要与地面平行……”
 罗植比宋教官专业得多,至少他不那么色(反正至少在我们面前没有表现出来),也不会或者说不敢对女生动手动脚,在他的训练下我们的训练科目反而像那么一回事。
 宋教官搬把凳子坐下,斜眼看着我们,开始是扫视,后来几乎所有的人都看出他慢慢地把目光聚焦在一个女生身上。
 那个女生就是胡雯。
 一样肥大的军装穿在胡雯身上却别有一翻韵味,她把上衣的领子压得低低的,故意松开两个扣子,露出细长的脖子和乳沟,扎着那一束马尾般的火红色头发晃来晃去,惹眼之至,皮肤白皙,金色的眼影,睫毛卷翘,还有几乎能够喷出血的红唇。
 那么那么……性感,多么让人想入非非。
 其实胡雯就住在我们隔壁,她的室友曾晶就站在我的前排,是个长舌妇,经常说别人的长短,据说胡雯经常夜不归宿,像个交际花一样,每天电话不断,找她的人什么都有。我对这些风言风语是从来不放在心上的,但这次例外,因为我亲眼看到她冲宋教官抛媚眼。
 我不明白,人交朋友至少有个标准吧,真不明白像宋教官这样的人究竟有什么可取之处?抛媚眼勾引人也不至于抛到他头上去吧?难不成真的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瓦全 /苏小懒
二十三
 17. 多少爱情发生在军训
 由于逃避军训的人越来越多,引起了校方的高度重视,马上下来相关文件:“军训期间病假必须有三级甲等医院开病例证明,其他事假需本班班长签字,无任何证明、手续者一律视作逃训,并记录在学生档案里,视作本学期学分不及格。”这招倒也灵验,请病假的人减少了一大半。但学校的校园电话卡销量大增,大家纷纷给家里打电话,要家人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从三级甲等医院开病例证明校方的本意是监督学生军训,却喜坏了校园商店的老板,不过一天之间,校园卡、手机充值卡就紧缺起来。与之相反,来自各个地区的医院病例证明如冰雹般砸向班长,太多的病例证明难辨真伪,或许只有水欣例外。
 水欣的身体一向很弱,那天天热得出奇,我们在炎炎烈日之下已站了近一个多小时,在踢正步的时候,水欣缓缓地栽了下去。离她最近的侯明一把将她抱起来,快速地跑到树阴下,等到宋教官看到出事狼狈地跑过来时,侯明已经小心翼翼地将水欣放下,“可能中暑了,大家都散开,谁帮忙弄点水来?”随即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清凉油,涂在水欣的太阳穴和和人中部位,并小心地按摩。
 一旁的宋教官,不停地训斥罗植:“你怎么训的,把人都弄成这样了?”
 罗植忍气吞声,低着头不停赔不是。
 有人递过一瓶矿泉水,给水欣喂下后,她慢慢醒来,不住地对侯明道谢。
 第二天水欣的父母就从贵州传真一份医院的病例证明到学校,水欣自此不用再军训,得以每天在寝室休息。那时的水欣并不知道,这一次的昏倒,促成了她和侯明的一段恋情,却改变了她的整个人生。
 实际上,还是有很多人喜欢参加军训的。因为军训的时候所有新生在一起训练,增进了新生们彼此交流沟通的机会。我经常看到好多男生隔着老远就给女生扔纸条,有的军训一结束就屁颠屁颠地跑到女生身边套近乎,等到军训结束的时候很多人成了情侣,从这一方面讲,军训的力量还是功不可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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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全 /苏小懒
二十四
 我站在人群中小心地观察着李雀的表情,生怕她受不了这些话做出什么来。我在担心,万一李雀受不了这个打击,该怎么办呢?女孩子的自尊是最承受不起伤害的,这样的事情太残酷了。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李雀满不在乎地耸着肩,眼睛不断地上瞟着。
 她的态度和众男生起哄的话语把罗植给惹怒了,他一个健步走到李雀的后面,右手重重地拍了下她的屁股,大吼道:“提臀!”左手手背碰碰她的肚子,“收腹!”
 李雀似乎没有明白他的意思,缓缓地将腰弯了下去。
 罗植终于爆发,左手按住她的前胸,右手拍住她的后背,“挺胸、抬头、收腹提臀!”
 我们都愣住了,因为罗植的大手正不差一分一毫地捂在了李雀的右乳房上。
 李雀也愣了,脸登时红了。
 罗植傻傻地看着李雀,好一会儿才将手抽了回去。
 起哄的还是这帮男生,我听到莫如海尖细的声音:“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罗植,你比咱们胸罩教官厉害多了,他老人家也就只敢偷偷地吃下豆腐,您当着我们大家的面就……小的佩服之至!”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开了眼了。”
 “罗植是我们的偶像!”
 “向罗植学习!”
 “向罗植致敬!”
 “一鞠躬!”
 “二鞠躬!”
 “三鞠躬!”
 “默哀三分钟!”
 “罗植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在篮球架底下喝果汁的宋教官隐约感到出了什么问题,他走过来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有人说话。
 李雀、罗植也没有吱声,惟一变化的是李雀悄悄地把身体站直,头也羞愧地低了下去。
 见问不出什么,宋教官挥挥手,“没事你们闹什么,快点抓紧时间练习,明天你们就休息了,后天就参加全校的比赛,争取出个好成绩。”
 “罗植!”
 “有!”
 “继续带领大家练习。”
 “是!”
 这场风波就这样过去了,但好多人都知道了新闻二班有个大屁股,甚至有人当着李雀的面就意味深长地笑,走在校园里,也有人在她的背后悄悄地喊:“企鹅,企鹅……”
 李雀就在这一天闻名全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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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18. 安离,和我志趣相投的朋友
 第二天,李雀早早起来,不停地往身上洒劣质香水,浓烈的味道把全体寝室人员都弄醒了。
 “去哪里啊?”我揉揉眼睛,“洒这么多香水,还画眼影了?”
 “哦,罗植约我去西单玩。”
 林傲雪一骨碌从床上跳起来:“罗植家里有钱么?他爸妈是做什么的?罗植住几人间?”
 安离也问:“怎么,他在追求你么?”
 水欣不满地低吼道:“平时没人追过是吧?你有约会也行,可别人都在睡觉呢,拜托你为别人着想一下。”
 白丽用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有人追真好!有什么情况记得向我们汇报哦!”
 李雀嘿嘿一笑,她才不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呢,从抽屉里掏出一管唇膏,用力往嘴唇上抹着。
 我不禁打趣道:“看来你俩在军训时的一切是有预谋的啊,怎么,他向你表白了吗?小妮子春心动了啊!你喜欢他?”
 李雀撇撇嘴,“说不上喜欢他,但也不讨厌,没有什么事情,出去瞎玩呗,反正有人出路费我干吗不去!”
 林傲雪下床冲了杯奶粉,“就是,不去白不去,狠狠榨他一笔。”
 “呀!时间到了,我不和你们啰嗦了,出去了,拜拜!”
 李雀拎上黑色的小皮包一扭一扭地出了宿舍门。
 李雀走后,我们继续闷头大睡。
 大约十点的时候林傲雪起床,说是和老乡孙鑫一起吃饭,水欣要出去逛街,白丽自告奋勇陪同前往。
 我一直睡到下午一点,直到安离把我叫醒。
 睁开迷蒙的双眼,安离正轻轻地摇晃着我,“怎么了?”我问。
 “去吃饭吗?我想你可能饿了。”
 我满意地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你等我下,我先洗漱。”
 “好。”安离顺手从床头拿出一本书,“你慢慢弄,我边看书边等你,不急的。”
 我愣了下神,她手中书的封面是如此熟悉,“是安妮宝贝的书么?”
 她惊异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我在高中就特别喜欢她的文字。”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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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保安马上被电得找不到北,兴奋地说:“包吃包住900块。”
 “我一个唇膏就900块,就你,想泡我?还嫩点!”说完,胡雯扭着屁股,头也不回地走了。
 保安愤愤地骂了几句,又回到队伍喝酒。
 “小妞挺厉害的嘛!”
 “是啊,看来你我兄弟想在这里找个女大学生做女朋友的梦想要泡汤了。”
 “别灰心嘛,这个不行,就下一个,我就不信所有女生都用900块的唇膏!肯定有人用9块钱的唇膏!”
 “有道理!革命尚未成功,我辈还需努力!”
 “为了9块钱的唇膏,干杯!”
 “干杯!”
 哈!真长见识!
 现在保安的素质越来越高了,被人拒绝了并不灰心,并且能冷静地进行分析,不像报纸上报道某些的大学生,求爱被拒绝时就跳楼或者割脉自杀,没有一点新意。人家保安可比这些大学生强多了,这个不行,咱就退而求其次,活人还能被尿憋死?总有一天咱能找到对吧?
 事实就是这样,Z大确实不是不是每个人都用900块的唇膏的,至少我们寝室,除了林傲雪和水欣,其他人是买不起的。
 “Z大简直就是一狼窝啊!”安离轻轻地叹口气。
 “走吧!”
 我和安离像躲避瘟疫一样绕开了喧闹的校园,安离说在操场后面有个湖,其实是条河沟,Z大为了搞宣传,把河沟挖深,开了几道渠,放水,并起名“Z大湖”,她说我们去那里逛逛吧,风景应该不错的。
 月光照在“Z大湖”的湖面上,泛着蓝盈盈的光,时有清凉的风吹过,泛起层层的波浪,蛐蛐小声地叫着,在这样喧闹的校园里,这里无疑是世外桃源。
 我和安离呆住了,甚至忘了呼吸。
 这时,突然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嗯,啊……”喘息的声音。
 “小乖乖,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快,快,快点!”
 “哦,宝贝,你真……你真美……”
 我和安离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面红耳赤,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我俩像个木桩子一样迈不开步,傻傻地站在那里,面面相觑。
 “胡雯,你等我休息五分钟……”
 胡雯?我和安离瞪大了眼睛。
 “谁和你再战?赶紧掏钱!”
 “掏钱?掏什么钱?”
 “废话,你丫白白上了我就想一走了之?”
 “什么?你,居然做,做……”
 “少废话,给不给?”
 ……
 我拽了下安离,示意她我们赶紧走。她会意地点点头,我们蹑手蹑脚地往外走,才走出没几步,就听到了后面的脚步声,我俩停下来,紧张得要死,仿佛方才是我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瓦全 /苏小懒
三十
 岂料胡雯看都没有看我俩一眼,不屑地哼着歌曲走开了。
 我俩长吁了一口气。
 “素颜,咱们赶紧回寝室吧,我觉得好害怕。”
 “好。我也觉得有些怪怪的。”
 这件事情对我而言,无疑是个不小的打击,我没有想到Z大会开放到这种程度,如果这也算是一种开放的话。但安离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少见不必多怪,不要以偏概全,他们怎样,是他们的事情,不是学校的错。
 “可是学校至少有些责任吧?在公立大学会发生这种事情吗?”我有些不甘心。
 安离很认真地盯着我,叹口气,半晌,她突然双手抓住我的胳膊,不停地摇晃着:“梁素颜,你给我听着,你现在已经是不折不扣的民办大学生了,不要TDM动不动就提什么公立大学!有本事你就去公立大学,你去啊,你怎么不去?”
 “安离,你……”我从来没有见过安离发这么大的火,一时不知道是理亏还是惊讶,怯懦着不知说什么。
 “既然已经来了,就多想想在以后的日子里,如何充分地安排时间,不枉你当初从高二退学离开来到这里,不枉父母花费在你身上的每一分钱,你整天说父母如何的不容易,这些,谁都会说,说了又有什么用?要不,就滚回家去,让你爸爸求爷爷告奶奶似的四处求人、送礼,好让你重新回到高中去,如果不想,那么,在以后的日子里,就少在我面前提什么公立大学!”
 “我……”
 或许是看我不知所措的样子有些可怜,安离叹口气,“素颜,我不是对你本人有什么意见或不满,我没有恶意,你明白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或许是我不甘心,或许是我对未来太过迷茫,老是不由自主地想,如果是在公立大学会怎么样。”
 “我和你一样,也没有在公立大学待过,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你。但我想告诉你的是,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用了。你已经来了,就要去勇敢地面对,想公立大学,公立大学能为你做什么?有用吗?你现实一点行不行?胡雯的事情,我打个比方,你喜欢吃苹果吗?”
 “苹果?是,很喜欢吃。”
 “那也有人喜欢吃梨子,对吗?”
 “是的,梨子也有很多人爱吃。”
 “那你不喜欢这些爱吃梨子的人,是他们的错吗?”
 “你的比喻不对,不是这么一回事……”
 “不,就是一回事。如果你进到一个果园,是为了去吃苹果,满园的苹果树中,你偶尔见到几棵梨子树,见到就罢了,你尽管去摘你的苹果好了,何必介意那些梨树呢?除了这些梨子树,可能还有杏树、石榴树、樱桃树……难道为了这些其他的、你不喜欢的水果树,你就不肯要你的苹果,也怨恨起整个果园吗?这是果园的错?是水果树的错?”
 我无以应对,我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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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李雀得意地笑笑说:“谢谢你,我也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听人说,女人若想抓住男人的心,最好先抓住男人的胃。此刻,我却想说:男人若想抓住女人的心,最好先抓住女人的眼睛。罗植不傻,他第一次和李雀出去就下了大血本,几乎花了他两个月的生活费,但这很值得,因为这些对稍微有些虚荣心的女孩子都是一个致命的打击,更何况,他看上去是那么的人模狗样——衣服整洁得体,说话彬彬有礼……
 李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你们猜我刚才回来见到谁了?”
 白丽问道:“谁呀?”
 “胡雯啊,我们班的胡雯。刚才,就在操场上,我和罗植打啵的时候……”
 “你和罗植打啵?”正在喝水的白丽一下子把水喷出来,溅了李雀整整一身。
 李雀哭笑不得,一面找来毛巾擦,一面说:“不就是打个啵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水欣说:“发展得有点忒快了吧?”
 “切,这哪算快啊,人家还有好多第一次见面就上床的呢!”
 安离讥讽地说:“那你怎么没和罗植上床呢?”
 我以为李雀至少会说些什么我才不那么傻之类的话,不料她白了我们一眼说道:“你们傻啊,没看到我买卫生巾吗?我‘大姨妈’来了,今天可是第三天,哪敢和他上床啊?”
 我们集体晕倒。
 最后还是白丽回到了正题上,“你刚才说胡雯怎么着了?”
 除了我和安离,所有的人都满怀期待地望着李雀。
 李雀见我仍然懒洋洋地躺在床上,觉得有些扫兴,“素颜,拜托你感下兴趣嘛,你绝对猜不到胡雯是干什么的。”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李雀说:“有什么好猜的啊,无聊。”
 林傲雪急急地问:“哎呀,你倒是快说啊!”
 见有人买她的账,李雀这才神经兮兮地说:“刚才在操场上,我看到胡雯和一个男的说,想上本小姐也容易,如果你兜里有两千块钱的话。”
 两千块?
 白丽和林傲雪惊呼道。
 水欣也睁大了眼睛。
 李雀又说:“你们更猜不到那男的说什么。”
 “说什么?”
 “他说,好,有性格,我喜欢。不就是两千块钱吗?本少爷钱包里有五千块现金,先买你两次的,剩下一千块算小费了。”
 “然后呢?”
 “然后胡雯就和他走了。”
 “再然后呢?”
 “再然后我就和罗植继续打啵呗!”
 再次集体晕倒。
 先是林傲雪愤愤地骂:“什么烂学校,居然有这种人。老太太靠墙根喝稀粥——卑鄙无耻下流(背壁无齿下流)!”
 “这倒是个发家致富的好职业,”水欣不冷不热地说:“一个晚上5000块,两天就成为万元户了!”
 李雀半开玩笑地说:“确实是好职业!等我哪天混不下去了,也去干这行当,累不着、晒不着、冻不着、成本低,来的钱还快!”
 我实在忍无可忍:“李雀,怎么理想又改了?别告诉我你现在的理想是做一个拿高薪的妓女。”
 李雀自知失言,这才吐吐舌头:“这个,暂时还不会,以后难说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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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全 /苏小懒
四十七
 34. 新搬进来的室友王惠
 安离走后,另外一个女生搬进来,她的名字叫王惠,姿色平平,性格古怪,平日里在宿舍很少说话,比安离有过之而无不及。她也在自己的床上拉了一道帘,平时我们叫她一起吃水果,她也爱答不理的。
 这次虽然同样是大一新生,她却报了八门课程——每次自考最多只能报八门课程,一个月,八门课程。无疑,她拼了老命。
 她学习很刻苦,总是抱着课本看,学校规定晚上11点过后就断电的,她买了一个充电灯,能坚持好几个小时。有时候半夜我从梦中醒来,依然能见到她床前那昏暗的毛茸茸的灯光,让我压力陡增。
  
瓦全 /苏小懒
四十八
 35. 第一次自考
 十一的晚会定在九月三十日晚上进行,新闻学院参选的两个节目,一个是小品,另外一个是双簧,从全校一百个节目里一跃而出,甚至被指定为压轴节目。罗植和我配合得还算顺利,整个节目的筹备过程中,除了学生会工作上的沟通之外,我没有怎么和他说话,我永远不会忘记他对我的谩骂,我同样不允许他再次伤害我,我甚至做好了和他干仗的准备。但他没有给我这次机会,他对我的所说的话全都言听计从,包括之前节目的排练、人员安排、配乐……所有的一切,我反倒有些不适应,因为这应该不是罗植的性格。难倒是他良心发现?
 国庆节学校放了七天假。寝室除了王惠和我基本上都回家了。然后是为期两周的自考(北京的自考一年两次,分别为四月、十月的最后两周的周六、周日)。
 我哪里还有心思复习?匆忙地看了一遍书便进了考场。李雀居然和我坐前后桌,旁边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我看到他偷偷地把一本教材藏在了怀里。
 考场地点是在一所中学,监考老师监考很松,看到有人作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完全没有自考规定的“发现作弊成绩全部作废、取消考试资格等处分”,期间李雀还给我传了一小纸条,问我选择题答案。
 我没有理她。
 纵然我曾经在高中会考期间进行了严重的作弊,但那是无奈的选择。套用一句经典肥皂剧里用得最多的一句话:我是被逼的。
 然而自考不同,我绝不允许自己作弊。
 考点设在小学考场的同学却很惨。白丽的考试地点就在一所小学,监考的是那所学校的小学老师,或许平日里管教小学生习惯了,他们的监考十分严格,跟看犯人差不多,一举一动都要被监视。严格到看见长发女生非要她们把长发掖到耳朵后边,“以防止她们佩戴手机的耳机来作弊”。
 和白丽在同一个考场的罗植把好多题写在了自己的胳膊上和衣服的里襟里,可喜的是他在衣襟上抄写的内容有很多和考题不谋而合,但物极必反,罗植由于过度兴奋地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被美丽、温柔、贤惠、可爱、大方、尽职尽责的小学女教师光荣抓获,并上报北京自考办公室,罗植被取消一年的考试资格。
 呵,突然就是很解气。
 读者啊,请原谅我是这样的一个小女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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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所听不到心脏跳动、闻不到心脏气息的位于北京郊区的大学。我很喜欢它的夜空,明朗、幽深,时常有飞机飞过,总让人误以为是流星,现在想想可能太傻,哪有飞逝如此之慢的流星,否则这世间的愿望岂不早被世人许尽了。
瓦全 /苏小懒
五十五
 民办大学,宽进严出,名符其实。
 14岁初中刚毕业的小姑娘。
 当过3年海军归来的军人。
 已有5年工龄的二级厨师。
 形形色色的人。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气息,过于知足的人啊,这可是你们向往中的天堂么?
 我终于知道自学考试的难度,不知要比学历文凭考试难上多少倍,或许这便是不参加高考所要付出的沉重代价,走到哪里都逃避不了考试。我清楚,怕苦会苦一辈子,但不怕苦会苦半辈子;我明白,所有的果实都曾经是花,可并不是所有的花都能成为果实的。
 “Advertising is only part of the total sales effort...”来自人民大学的英文教授正在进行全英文授课。
 讲台下是一张张不知所以然的脸。
 对牛弹琴用在这里应该不算过分。
 我看到了教授尴尬至极的笑容。
 他们授课是以秒算钱的。
 我说不清心中的感受,朋友们,还是听一个比喻吧:一堆瓦片通过各种各样的途径来到了一个属于美玉的圣殿,而这些美玉姑且不论出于什么心态对它们进行熏陶与渲染,只待使其成为同类,哪怕是瑕玉。
 其实它们只是瓦片,只是瓦片而已。
 宁可玉碎,不为瓦全,世俗中亘古不变的誓言。
 天生的瓦啊,何处得以你的保全,找个借口与理由让我把你的前途与光明紧密相连。可是瓦全,在这不归路的途中,你可找到了属于你的幸福天?
 瓦全,与世抗争的瓦全。
 我与你的命运息息相关。
 瓦全。
 编后语:我们用一整版的位置刊登《瓦全》这篇文章,是因为它道出了大多数同学的心声。大家是赞同还是否认抨击?很多同学私下聊天,说起在民办大学上学,总会有一种自卑感,尤其是当别人问起在哪里上学时,特别明显。如果对方也在民办大学,就放心地说出学校名字;如果对方是公立、灼伤人眼睛的名牌大学生,则躲躲闪闪不肯说自己在哪里。我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奋斗历程,为了理想,也为了生存。不同的人对同一环境会有不同的感受和反映,残酷的环境对不同的人也会产生不同的熏染和浸润。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请大家发表高见。
 末尾,留下了我的E–mail地址,实习报在校内发行三千份,免费发给所有的学生。
 其实我知道,文院长为我写编后语的真正目的是怕Z大的领导找我麻烦,另一方面,他觉得我和那些整天游手好闲的学生不一样,他觉得我很悲观,他认为我是个人才,他希望即便通过自考,我也能真正的做个有用之才,实现自己的梦想。
 那天,他看完这篇文章后问我:“梁素颜,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看着窗外,双手插着裤兜,好久我才说:“我希望将来自己通过一定的努力和奋斗,能够赡养父母,然后,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隐居。”
 文院长突然爽朗地大笑起来,他说了一句让我终生都不会忘记的话:“梁素颜,我希望你是我女儿。”


2026-01-14 20:4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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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 

 因为半价的十元车票热泪盈眶

  《瓦全》登报以后,宿舍的电话突然多起来,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得来的我的电话号码,有的是想和我认识下,“因为在Z大有头脑的女生太少了,想知道我是不是有头脑”,有的很直接,上来就问:“不是说随时随地可以爱上任何人吗?从现在开始我们谈恋爱吧!”还有的问我说你家是昌黎的啊,我也是,我们寒假一起回家吧……

  我没有想到赵天一也会打来电话。

 
 
 
  他只说了几句话就挂断了:“梁素颜,一直以来,我认为自己是Z大第一大才子,谁也比不上我。可是,看了你的文章,我觉得女生里面你可以排在第一位了。快放假了,寒假回来后,我希望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

  我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他就把电话挂断了。简直就一神经病,自恋狂!我愤愤地骂道,什么跟什么嘛,莫名其妙!

  我随之把这件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第二天,是学校正式放寒假的日子,我一个人到了北京站,坐车,回家。李雀和罗植将回罗植的老家,人还没有见到,李雀在寝室天天婆婆长婆婆短的,她要不嫁给罗植将肯定得自杀。

  Z大很厉害,纵然是民办高校,居然给我们弄到半价的火车票,虽然从北京到我家的火车票只要二十元,但在这方面,我还是有些感谢Z大的,至少,至少现在它为我省下了十元钱;至少,我在Z大,待了已经半个学期了,我不能对人家只有痛恨的感情吧,总得有点感激之情,不是说我们都要学会感恩么?要有一颗感恩的心,我就这样一路在火车不断奔驰的过程中,因为这十元钱感动得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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