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足以超越一切
也许没有人会选择在看电影的时候和草莓牛奶,但他是个例外。
同样也许没有人会在买来的爆米花里撒上辣椒面,毫无疑问她也是个例外。
如果不是抽奖得到两张电影票,坂田银时或许十年都不会踏进这种叫电影院的地方,还有一种特殊情况除外。他看了看身边的人,注意到对方也在看自己没由来的就让自己的视线多停留了几秒。三叶的脸上是漾着笑意的,这种笑意深入到眼底,在酒红色的衬托下让人更容易沉迷其间。两人良久的对视,也引来了周围人善意的笑声,其中不乏祝福或者羡慕。
【Titanic】
两个人一起来看这种片子,多半都会被猜测是情侣。他这样想着,被自己提起的“情侣”这个词略微吓到,不过却整个人都愉悦起来。这时他嗅到什么地方飘来焦糊的气味,发现有工作人员在角落用盆子烧着纸质的什么,火苗蹿起来映在眼里,他想‘这可不是什么该做的事,不太好吧’。
“快开场了,我们进去吧”,三叶轻轻扯了扯发呆的银时的衣服,用疑惑的声音提醒到。
三叶其实从听说Titanic要再次上映的时候就一直很期待。她和银时会在一起,不算是偶然,更像是顺着水漂流自然而然会在下游相遇。生活也像平缓流动的水,有着澄净的透明色,偶尔泛起几朵近乎微不可见的浪花,再荡出几圈波纹。他们并不属于生活富足的行列,购票价格是显得有些不太划算,所以三叶并没有把想在电影院观看这部电影的意愿很强烈的表现。直到银时拿回两张电影票并声称是抽奖得到的时候,她在开心之余还时不时想去思考:自己究竟在什么时候把心里的愿望表露了出来?“或许是对着报刊上的售票信息发呆的时候吧”,如此想到,更加开心的她选择不去说出银时想要隐瞒的事:最近似乎没有什么地方抽奖送的是电影票。
已然开场。
熟悉不过的情节,熟悉不过的音乐。他们的座位在中间靠后的地方,银时说,这种位置看电影最好不过了,一两分钟后又转过头补充,所以能抽到这样票很幸运对不对?三叶看到他用手揉了揉银色的卷发,心虚的表现再明显不过。电影进行的过程中,她从中发现了十几岁第一次观看时因被主角吸引走目光而漏掉的许多动人情节。那么多那么多,令人感动的身影,聚合成了这艘永不沉没的Titanic。感动、伤感,三叶一时间止不住的颤抖,这时发现银时的手伸过来握紧了她,人却已经陷入睡梦。
坂田银时的梦没有电影那么唯美浪漫,不如说是累得要命。火光冲天的梦里,从天而降的导弹袭击,他是武士,用一把木刀企图打掉那颗巨大的炮弹,“不行不行,绝对办不到的”。
之后他又驾驶战机,在空中发射,企图以炮弹的对撞排除危险,“啊啊,这个要怎么开啊!”
最后终于还是被拉回电影院,他还是紧握着三叶的手,电影即将高潮来临。用生命演奏音乐的人,巨轮沉没的漩涡和活下去的誓言。突然灯光全部熄灭,放映也戛然而止,导弹来袭。
屋顶不停有碎片坠落,他拉着三叶的手,尽可能地拉紧。他没想过一生仅有一次的分别会到来得如此迅速,影院里的人四散奔逃、踩踏,和被坠落的吊灯、天花板的碎块夺去生命。
“银时,我们不要盲目逃跑了”,坂田银时坐在座位上并没有动,有些地方总让他感觉违和,甚至连三叶也是,但还有些让他更在意的事。
放映突然恢复了,虽然在干扰下有些不甚清晰。正在放映室里的那位放映者和电影里那些演奏者的心情是一样的吧,或许脸上还挂着微笑正在亲吻放映机,说着些告别的话。
他们一起看到了电影最后,JACK和ROSE的永远分别。“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
坂田银时看着冲田三叶,最终导弹还是击中了电影院,三叶推开他,身影瞬间被卷起的火焰吞噬。“不该是这样,不应该!!”
他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大口喘着气。
“银时,你醒了,不要紧吧”因为手上的力道,三叶知道他在梦里并不安稳,所以观看途中总会分心去注意。荧幕上还只是播放到“YOU JUMP I JUMP”的经典桥段,他总算明白那种违和感不过是挣脱不能的梦境带来的,无法控制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