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着泪记下的微笑
我以为,一颗心开出花来,从此,入夜可听风琐语于花间,飨宴窗前明月枕边书。你的宇宙终究是未知的么?兜兜转转之间,那里还有多少不解之缘?一众人为你猜想,或招魂,或哀挽,或绝唱,或抚惜,连篇不绝,却没有人能猜中你的结局。一众人为你追寻,或探求,或剖析,或辩驳,或证明,绵延不断,在你的传奇之后延续了又一个传奇。
人世倥偬。没人问龙文章的行踪,没人问他将去向那里。龙文章,带着流浪的灵魂,寻找着似乎永远在远方的家园。看惯了青空的眼睛依然不喜侵阈的青芜。满目疮痍的硝烟残景,千疮百孔的游魂惊魄,孱弱如蝼蚁不复浴曦阳之光华。枯裂的心音,从每一条脉络被逼出,飘忽无际。只有渴饮露、饥餐英的孤独行路者才能感觉到那种生命力最强烈的震撼吧?用残损的手掌,和着灰烬和鲜血,砌起一根根脊梁。用残损的肩膀,扛起生命的纤绳,一次次与死亡拔河。这是幸福的云游呢,还是永恒的苦役?凌厉的山风呼啸而来的时候,看着那些绝壁上挺直的脊梁、稳扎的脚步,是不是龙文章一生的孤独跋涉都能获得补偿?
死啦?苍云舒卷,春秋代序。我不再追问他对人世可有挂虑,不再追问他的灵魂安息于何处,天空的飞鸟,山间的溪流,宽阔的草原,还有那袅袅的炊烟,还有对岸树荫下的野菊。他是乐在空与时以外的,太阳之灵照射的,月亮之灵映华的,星辰之灵闪烁的,有他的眼,有他的心。
曾经我不断告诫自己,要有沉甸甸的深刻加载于身,才不会在这繁华的尘世过于轻飘而无法触及地面。后来才明白,浮云炫烨的尘世中,更需要一颗赤子之心。拥有了它,会具备一个起码的健全理性的是非标准,会懂得利于改善人的生存境遇的常识,虽然标准和常识未必足够和理想。拥有了它,不会轻率地漠视旁人、否定旁人,也不会动辄焦虑狂躁、虚妄迷失。
“繁花落尽,我心中仍留有花落的声音,一朵、一朵,在无人的山间轻轻飘落。” 我收起戚戚的悲伤。一切美好的东西都不会消失,我会再看见你的微笑,有一天像花一样重开,灿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