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刚从更衣室换衣服出来,就看到从化妆间走出来的小师弟,此刻他已经换上了一身亮片的黑色西装,看起来正式又帅气。
他看见他们怪兽他们,先是站住,恭恭敬敬的打了招呼,眼神却不停的往后面瞟着。玛莎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阿信哥还在后面咧,动作超慢的。”
小师弟有点局促的低下了头。不晓得为什么,怪兽看到他这幅被戳中心事的样子就没来由的不爽。
阿信从后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低头的时候黑框眼镜有些滑落,阿信抬起手推了推,因为很少在人前带眼镜,他还觉得有些不习惯。
“阿信哥!”小师弟的那声招呼打的格外响亮。
“嗨!”阿信抬起头和他打招呼。“今天很有精神噢!”走过去的时候,还使坏的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不要哎,他们给我打了好多发胶!”
阿信看着小师弟躲闪的样子,抿着嘴笑了起来。站在旁边的玛莎故意咳了两声,小声跟冠佑说,“又把我们当空气了。”阿信和小师弟交谈了一会儿,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怪兽已经不在了。怪兽不知道自己的烦躁从何而来。
怪兽知道,阿信的人缘一向是极好的。他对待周围的人一直体贴又周全,公司里的人也一向喜欢围着他转。以前自己还经常会因为这些事情打趣他,可是现在,自己怎么会那么介意阿信和别人的接触?
怪兽抱着琴坐在后台,手指不经意的拨弄在琴弦上。
石头坐在他旁边,递过去一瓶矿泉水,似乎是感受到了怪兽的低气压,石头坐在他旁边,问他,“喂,怪兽,你心情不好噢?”
怪兽接过矿泉水,拧开,仰头喝了两口,才说,“你看错了,才没有!”
“刚才你怎么突然就走开了?阿信找了你好久,你要不要去看看他啊?”
拨弄着琴弦的力气明显的大了一些,“他还有时间找我?不是和小师弟谈得很开心?”
“厚?!”石头突然凑近了怪兽,脸在离他不到几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怪兽被石头突然放大的脸吓了一跳,一时间竟然忘了躲开。“怪兽你语气好酸啊!就像女朋友被人家把走了一样!”
怪兽脑袋里开始循环着石头的话,“好酸。”“女朋友被人家把走了!”
怪兽一拳打在石头的胸口,“滚开啦,我才没有吃醋!”
石头没有挪开脸,而是伸出手扳住怪兽的下巴哈哈笑了起来。“我又没有说你在吃醋,难道你真把陈信宏当你女朋友厚?”
阿信走进后台,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石头的手扳着怪兽的下巴,两个人凑得那么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怪兽有些害羞的样子,是又在讲什么黄色笑话么?
然后石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两个人笑成了一团。怪兽举起手里的吉他,作势要往石头身上砸,当然只是做做样子而已。这才是真正的怪兽,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候跳脱又爽朗,而不是在自己面前,总是一副不知道如何表达的模样。
虽然阿信早已经对这样的差别对待有所觉悟,但是眼前这幅场景还是让阿信莫名的觉得很难过。
五月天的空降将这场演唱会的氛围推向了顶峰,阿信在唱《拥抱》的时候,小师弟一直在哑着嗓子跟着唱。刚才小师弟在表达对五月天的感谢时,已经感动到哽咽,现在更是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阿信在演唱间隙,侧过头,正好看到小师弟背过他们抹眼泪。想了一想,干脆走过去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把麦克递给小师弟,要他跟着一起唱。
怪兽的手一抖,差点弹错了一个音节。
怪兽不确定阿信知不知道《拥抱》这首歌对他来说有多么与众不同。那年的五月天刚刚出道,他们带着忐忑的心情制作这张专辑,看着他出生,等着他面世。可是他们不确定这张专辑会不会有人喜欢,甚至不确定它会不会有听众。
那天他们两个从录音棚出来,坐在出租车上,收音机里突然就传出来《拥抱》的声音。那是他们第一次听到自己的音乐从CD以外的媒介传出来,两个人开心的差点没跳起来。
那个出租车司机或许永远也不知道,当时自己载着的两个傻小子为什么要抱在一起笑到要哭出来。
怪兽忘不了那个瞬间,忘不了自己从阿信怀里离开时他眼角晶亮的眼泪。所以才会在以后的娱乐节目里,在主持人问到,最想要推荐自己的哪首歌时,不加思索的就说出了《拥抱》。
怪兽记得在以前的演唱会上,阿信从很远的地方冲着自己走过来,对自己唱着,“等你清楚看见我的美,月光晒干眼泪。”
怪兽记得阿信在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哑着嗓子说,“其实月光无法晒干眼泪,所以他永远不会看见我的美。”
怪兽看着眼前,他搂着别人的肩膀,带着感冒后的沙哑嗓音,有些吃力的唱着,“哪一个人,爱我,将我的手,紧握,抱紧我,吻我,哦爱爱爱爱别走。”
怪兽用力的摇摇头,想把自己的思绪从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里拉回来。弹琴的时候最忌讳有杂念,因为会带来杂音,可是那些纷乱的回忆,却像藻泽一样让他无力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