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节 天真痴念终成空
张起灵怔怔了伫立了一会儿,便转身攀爬回洞顶,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回杭州。一路上他什么都没有想,只是闷头赶路,坐在车上也只是呆呆地看着车顶,脑子里一片空白。
几天后,张起灵急匆匆地抵达杭州。
每次重临杭州,这个城市好像又热闹了几分,火车站里熙熙攘攘、人声喧哗,相逢和别离一刻不停地上演着。张起灵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一出火车站就直接打车到西泠印社门外。
计程车在大道上奔驰着,张起灵望向窗外向后飞驰消失的景物,第一次体会何谓近乡情怯。他快要到家了。那里有一个人在等着他回家。他会找回自己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他将拥他入怀,再也不放手。
张起灵的心跳逐渐加快。
进入市区后,计程车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隔三阻五的红绿灯迫使车子走走停停的,加上马路上车流明显增加,耗费着张起灵如坐针毡的每分每秒。终于,车子完全停顿了下来,被前后密密麻麻的车辆夹得动惮不得。
「靠,刚好遇上下班的车潮了。」司机大声咒骂了一句。
张起灵瞥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打开车门冲下了车。
「喂你干嘛!喂!别跑!你还没付钱呢!我X…」司机指天骂地的同时,张起灵于车群之间穿来插去,依着模糊的记忆和直觉,往他们的家狂奔而去。
「天啊太危险了!」
「这家伙在干嘛?」
「闪开别踩上来!疯子!」
「我的车顶!」
一阵鸡飞狗走。
三十分钟后,气喘吁吁的张起灵站在门户紧闭的西泠印社门口。
没有开张?兴许是又偷懒了吧。
张起灵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直接破门而入。
“天真知道他的门坏了会生气的。”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铺子里的情况吸引了注意力。
店里装潢没有什么明显的改变,三两赝品古董摆在当眼位置,角落还放着几本滞销的拓本。但凝滞的空气和架子上厚重的尘灰诉说着这里的无人光顾。
没有客人,更没有老板。
张起灵对种种迹象视若无睹,朝着空无一人的柜台方向轻声道:「天真,我回家了。」
这个时候,天真应该回过头来,既惊又喜地看着闷油瓶,然后指责他的迟归,眼里的笑意亮如星辰。
这是他们努力幻想建构的情景。
但闷油瓶到家了,而天真不在这里。
张起灵仿佛听见了心里什么东西倒塌的声音。
窒息的感觉蔓延四肢百骸。
张起灵转身向后堂的楼梯走去。他要坚定不移地相信天真的存在。
天真没有懒在客厅的沙发上,因为无聊电视剧的剧情哈哈大笑,然后追问闷油瓶为何不笑。
天真没有坐在电脑跟前眉飞色舞地打游戏,偶尔回头看他一眼。
天真没有站在厨房皱着眉头研究菜谱,心疼他单调的饮食。
天真没有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无辜纯真的睡容令他忍不住染指。
天真没有关在浴室里洗澡,被走进来的他吓了一大跳。
张起灵走遍了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幻想着天真的一举一动。他会在干什么,自己会有什么反应。
天真答应了会等他回家。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一股比森冷墓室里的阴气更可怕的寒意袭上心头。不是肌肤毛孔对外的触觉,而是从内心深处蔓延的绝望。
身形颀长的男子僵立屋子中央,拳头收了又放、放了又收,黑色刘海覆额,清俊的脸孔上没有一点血色,惨白犹如死尸。
「你出来吧。」
「别玩了。」
隐伏在淡淡语气下的激狂令人心悸。
「我不会不理你了。」
「我每天都会跟你说很多很多话。」
「你不是想知道终极的真相吗?我全告诉你。」
「只要你出来。」
曾经负起千斤万担的身躯在微微颤抖。
张起灵阖上了双目,毅然说出了藏在心里最深处的话。
「吴邪。」
「我想你。」
「你出来吧。」
回答他的,只有一屋寂静。
呵,早该知道的。
故事的结局,终究都会只剩下张起灵一个。
END
——当然是开玩笑的,如果在这里完结我会被打死吧><
于是,应该是TBC才对。
后面还有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