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淡黄色的裙角自风中轻扬。连卓然站在院中,身形不稳。
“小心!”一声低呼后,一双温热的手,扶住了她。
连卓然神思恍惚,眼前也模糊了片刻,才看清来人:“抚哥哥。”张抚一怔:“娘娘,您……”
“娘娘?什么娘娘?太后?皇后!呵!”连卓然轻轻摇头,“什么娘娘张卿,倒不如卓然张抚。”
“卓然……”
连卓然抬头,微笑:“抚哥哥,我们回去吧?回山中,成亲,生子……”
是的,张抚也不是人类,他是狐妖,于连卓然万年相伴。若没有白泽,两人怕是早已成亲生子。
如今……
“连卓然!”又是一声怒吼,白泽猛地跌下来,一把拽过她,怒极:“你是想做什么?”
她撞上他的胸膛,一阵眩晕,先写支撑不住,却倔强笑道:“如今我在这宫中也尴尬的很,还不如走了,还自己一个痛快,也省得陛下烦心。”
巴泽胸口剧烈起伏着,良久,几个字像是从胸口直接蹦出来的:“你和他,什么关系?”
“陛下看来呢?”连卓然挑起眼角,妩媚地看着他。
只觉心中疼得厉害。
早就察觉到,连卓然和张抚的关系太过亲密。而他离开——是放手,也是成全。可是连卓然却号“广泽”,大力国务,似等他归来。
可是,他回来了,结果呢,结果呢?
白泽突然想起,当年自己太子之位不保时,曾携着连卓然去两人初遇的山中。当时他指着一众山河,豪气万丈:“虽东宫不保,我亦希望有一天,广积善德,恩泽天下!”
而连卓然握住他的手,一脸的坚定:“我便全力以赴,生死共担!”
广泽,广泽,如今……
明明,明明说好了——
白泽神智一闪,连卓然便从他手里郑若,跪地行礼:“我与张抚万年相伴,情深意重。今已了却当日君恩,请辞归去。”
白泽胸口起伏得更加厉害。
只是为了报恩?原来这么多年,却只为报那伸手之恩?
广泽,广泽,不过笑话一场!
用力一挥手,白泽扭过头去:“准!”
连卓然叩首:“谢陛下。”话音一落,已是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九>
再醒来,已是在摇晃的马车上。微微睁着眼,连卓然的声音很哑,像是给硬挤出来的:“张抚……”
马车剧烈晃了一下,缓缓停住。张抚探身进来,喜道:“醒了?要不要水?”连卓然扯扯嘴角,摇头:“怎么还……用马车?”
“他虽然放了我们走,但一直派人跟着,不好用法术。”张抚的话,听上去像是叹息,“开始不是已经决定留在帝都了吗?怎么他回来,反倒——”
“不、不一样。他回来了,就不一样了。”斜倚着车壁,似乎连睁眼的力气都失去,连卓然一字一字说得极为缓慢,“我不想,他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他?”张抚心中悲戚,颤抖的抚上她苍白的脸。
连卓然咳了几声,声音更哑了,却是自顾说了其他:“如今看来,葬在清帝陵是无望了……抚哥哥,我死后,找个法子把我埋在帝陵旁吧……”
张抚同不能自己,双手抓着她的肩,几不能言语。
连卓然轻轻地笑着,笑着。
最后,却是剧烈的咳嗽起来。
满天的血雾,像是迷离又凄艳的光。
张抚拥住她,凑在她耳边,低低道:“卓然,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