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五楼的走廊中,就感觉到了巨大的不适应感。和整洁明亮的其他楼层廊道不同的是,此时入眼的却是脏乱破旧的走道。地上散落着覆盖了浓灰的杂物,与此景相应的是混杂的空气和四处弥漫的寂静感。
就连视线也似乎因此而模糊起来。
虽然是一个功能不明的第五层,但我也没有料到情况会恶劣到这样的程度。原本以为会是‘整洁校园内一处稍微脏乱的冷僻地带’。实际看过后才知道,在这里,更为合适的喻词是‘废墟’。
藉由强烈的视觉冲击而马上察觉的一件事,就是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这也是很好理解的吧,如果到过这个地方是不可能没有深刻印象的。
“矛盾的地方在这里吗...”仅仅只是一段楼梯的距离,自己居然从未踏足其上——甚至没有听任何一位同学谈论过。
所能想到的任何理由都没办法合理解释这个情况,却在进行思考的同时清楚地发觉了大脑的钝化。大概是因为这不健康的环境吧,身体各处都在忍受着病态的煎熬。
眼睛看见的,是扭曲变幻的仿佛无尽的长廊。耳中听见的,是在如此寂静的地域逐渐回荡开的、如同金属摩擦的声响。
缓步在走道中,每一次落脚都仿佛踩在了什么粘稠的物体上,如同附带着吸力一样。依照学园的布局习惯,如果在五楼有所谓的另一个班级的话,那么就应该在我现在踏足的西侧走廊。
事实很快与我的猜测重叠在了一起,眼前出现的门窗都表示的确有一个教室存在于此。不明的地方变成了里面是否有人这样的问题。
忍受着强烈的不适感,将手伸向了布满泛红铁锈的门把手。
带着不干脆的摩擦声,门被向里推开。
步入教室中的自己,如同被染进了一个深红的世界。
红色的地面、红色的墙壁、红色的天花板。以及。
红色的气味。
带着浓烈得有如实质的色彩的房间中,不断地响起我无法理解的声音。类似尖锐金属撞击地面的刺耳声响,却因为某种湿软的物质的阻碍而带上了些黏性的柔和。
声音的来源——
教室的中央,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正上下挥动着与自己身高完全不匹配的长刃,沾染在刀刃上的是符合整个房间色彩的、大块的血红。
“...900前辈?”还没完全明白眼前的现状,只是被包裹在散开的红色雾气中的金发、以及娇小的身躯都让我不自觉地说出了符合这个形象的名字。
没有得到回应,却在随后发现了更让我惊恐的一件事。阻碍着银白长刃与地面直接接触的,是一具躺在地上的人体。不断被锋刃扎入再拔出的,只能模糊看清的躯体如同绽放的鲜红花卉。
“900前辈!”
必须要阻止他,和出现这个想法几乎同时的行动,却马上又停止了。
因为看到了那个不断被长刃钉入身体、没有任何存活可能性的受害者——
——正是自己在寻找的、青梅竹马的少女。
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了,脑海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站立在教室中央的金发少女仍在机械地挥动着手中的刀刃。耳中传来的是锐器穿透躯体的声音。
意识上仍旧无法认知这个场景的时候,眼前的画面却像是骗人一样,变成了另外一种情形。站立的少女头发发色变成了银白,萝莉特征的身体也变得高挑纤细,手中的武器则由长刃转换为银色的手枪。
先前地面上满是血迹的少女的躯体,也像是刚刚只是我的错觉一般,不仅仅只是消去了血迹、甚至连原本巨大的创口都消失了。
只是。
随着一声犹如炸裂般的枪响,血液如同四散的花瓣,再度散落在了地面上。
如同失去了身体机能的自己,只能看着这血腥的、并且不断更替的影幕。
没有办法阻止,因为变换着行凶者的场景没有任何间隙。从900前辈、小饭到随后的月光、SS,几乎学园里所有的成员都成为过施害者。
“——!”出现在眼前的最后一个人,让因为剧烈疼痛而麻木的头脑重新运作起来。
金色长发被帅气地束起,更让人注目的是双手横持的黄金长剑。如同幻像一般,没有任何可能性会出现在视线里的‘自己’举起手中的利刃。
——对人来说,哪些东西意味着无法重复呢?
大概会有许多不同的回答吧,比如流逝了的时光、比如和某些人的初遇。
但这个问到我的时候,我想不管多少次首先出现在心底的,一定是这个答案。
死亡。
然而这个一直以来坚信的答案,在刚刚就已经被否定了。
并且,随着教室中央那如同自己倒影一样的人挥下的长剑,彻底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