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走的很快。
他终于承认了渐行渐远以及那些触手可及的梦想失去的价值。 他的记忆沿着熟悉的球场边线落下轻声的脚印,走过的步伐溃散于他不愿乐见的途径。
还是失望的。他想,和一点不愿承认的逃避。喜欢的事物落得看也无法再看一眼的厌恶,的确是会难受。
更难受的是他看见青峰在球场的神情,比谁都热爱篮球的少年何时从练习名单里消失,眼底的锋芒不再夺人,取而代之是令人畏惧的强悍和那些无所谓的鄙睨,青峰的确强的无须依靠任何人,但黑子曾以为他们是会这样下去的,维持着协力者的关系,让影子跟随着光芒。
他忘了那时青峰的眼里是怎样的失望透顶。
来不及相撞的拳头是遗憾的凭依,黑子最终理解了他的孤独,却不知道是不是只有他还记得那些美好憧憬的原象。
怎样才能再看你笑着打球呢。
黑子站在旧篮架的阴影下,他依旧面无表情,忽然之间伸出手,盯着掌心紧握又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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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哲也。」赤司的声音传来,他冰冷的手像摸着心爱宠物般拍上黑子的头,「怎么突然走了?等会要开全中冠军的庆功会哦。」
黑子稍稍抬了头,他不意外赤司找到他,这人总能在精准的时刻出现,对于队员的行踪他总是比谁都透彻。赤司的脸在橘红的夕阳下逆着光模糊着看不清神情,他能感受到难以言喻的冷度,那样的压迫是无形的,空气的密度收缩着仿佛窒息。
他无法平静。 长长的影子照着再熟悉不过的场地,黑子的眉间微弯,掌心再次握紧,赤司铁定看得出他局促、不安,因为他正轻笑着,比从前更加难以捉模。
他终究放开掌心。
「赤司君,我想退出篮球部。」
曾挽留自己的人,已经不会挽留他了吧。
黑子曾认真想过要作为一个普通的学生回到熟悉的课本与平凡之中,逼迫自己对那个夜半体育场的眷恋烟消云散,然而他至今仍留在球场。或许是当初一夕的转变太过简单,以致于他到现在才弄清楚他所拥有的微不足道。
「恩?」赤司只短暂的停顿了一秒,依然轻柔的摸着黑子的头发,「哲也是认真的吗?」
其实赤司君不在乎问题的答案吧。一瞬间黑子是这么感受的。
「是的。」
赤司忍不住笑,黑子的眼神仍是清澈,他的眸子一如波光粼粼的水面,能惊叹他的美丽,却无法看透他的另一面。
「那好阿,我会处理的。」赤司骨感修长的手指延着脸颊滑下,捏上他的下颚,黑子低垂着眼没看清那双异色瞳眸的戏谑,「没想到这么快呢,这是我的失算。」
他的力度加重着,黑子依然面无表情,丝毫没有挣扎。
「放心吧,没有人能离开的。」
下颚很痛,但赤司的声音却彷佛在安抚着他。声音滴淌过耳际,轻柔且平淡。
「我知道哲也想要什么,不过现在的状况是一种必然。经过崩裂的我们会更加强大,那时大辉的话没有错,能做为我们敌人的的确只有我们自己。就算未来去了不同学校,有着不同理念也没关系。」
他轻声地说,几乎只有耳语。
「因为我们的世界就只有我们而已阿,没有人能逃走的。」
Nothing's gonna change.
黑子没有回话,他轻轻点了头,红鞠的微光拖曳出他半边的侧脸,无味的神情。
赤司放开手,看着黑子的脸好一会才想起什么的笑了出来,「不过选在今天还真是有趣阿哲也,你打算怎么告诉大辉?」
黑子眯起双眼。
「我会自己告诉他的。」
他眼底的波动开始流转,最终逆着夕阳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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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他们习惯用沉默咀嚼一些特有的词汇。
不是说不出口,更多的,只是想着没必要说,于是一点点的距离,一点点的影响。
分隔半年多,学会松手的时间里终于能把很多东西沉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