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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在学校旁不远的河边，租了个便宜公寓，把妈接过来一起住了，开始几个月很困难，后来她渐渐不闹了，我也腾出些时间，开始能打工了。
苏老师来看过我们好多次，每次都带来海量的食物，都是耐放可以慢慢吃的东西，也塞钱给我，大约第四次她塞钱时我终於成功拒绝了，我的打工渐渐上手，功课也应付得过来，当时最困难的事已经不是经济问题了，是我的睡眠问题。
找不到完整的睡眠时间，因为该我累倒时，妈也睡够了，她睡够时就开始不安份，不是在家里制造捣乱就是往外跑，有一阵子我几乎考虑要将她送到疗养院去。
但毕竟没送，狠不下这心，关於这一段日子就不再写了，总之，一切渐渐好转，或者是该说我渐渐习惯了。嗯。所以略过。


哥的大学学业从谷底反弹，败部复活，居然又渐渐恢复成优良学生，每天忙打工、上课，回家张罗妈吃饭吃药，最神奇的事发生了——我竟然还交了个女友。
那女孩叫做，估且叫做小希好了。
小希也是个凡事靠自己的女孩。
她读同校的理工科，比我晚一届，个子很娇小，外表很时髦的女孩，用我们这边的形容，八分白富美，或是八分女屌丝。
她的爸妈几年前跑到美国开餐厅，生意经营得挺好，就将小希的哥哥姊姊陆续接过去做帮手，小希因为还有学业系著未完成，暂时留在这城市里。
小希原本的家整个脱售了，她就单独住在哥嫂留下来的公寓里。
公寓离我这河边十几公里远。我每天忙得像陀螺似的，却还有精力在夜里，骑摩拖车直奔小希那儿，这就是ML的力量←_←
年轻就是好，要ML整夜也办得到，但我顾念著妈，所以必需得在子夜里再骑十几公里赶回家，这又称为老妈的力量←_←


小希住的那的公寓里，处处是她兄嫂爱的痕迹，当我们在床上活动时，必需瞻仰著她哥哥嫂嫂的结婚照，喝热巧克力时，必需使用刻有她哥哥嫂嫂名字的陶杯，连茶几的玻璃垫下都压著这对小夫妻的手绘爱之卡片，我偶尔也穿她哥哥的裤衩走来走去。
这些都浇我不熄我们的熊熊欲火，小希和我只关心ML这件事，用最高的效率，得到最大的活动完成率。
然后我们一起穿著她哥嫂的睡袍，抱躺在沙发上看傻气的日本动漫，一起抽同一根烟，一起被动漫逗得哈哈大笑。
小希的个子太娇小，比我矮了三十厘米，我老担心弄坏了她。
她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摸著我的腹肌，那是我在加油站弯腰洗车洗了整整一年练出来的玩意。
在这儿我们管这种关系叫做“炮(度娘)友”，就是清清爽爽不带感情的交往。说是我享用了她也好，但小希坚持强调，是她利用了我的青春肉体。
关於这些也不多说了，只说两件事，第一，因为日夜忙碌还得夜会小希的关系，我渐渐不再给苏老师打电话了，好几次她提议要过来看看我，都给我回绝了。
第二，世界上没有清清爽爽的炮(度娘)友这回事。


没错，小希爱上我了。
开始会使性子，会搞冷战，总让我好生哄著她才行。哄来哄去，貌似我非得承认这叫“男女朋友关系”了。
叫男女朋友，也成，总之我是心疼她的，一直没心理准备和她正式交往，实在是我的条件不允许。
小希变得挺忧郁，“我得不到你的心”，这句类似电视剧的台词，终於让她说出口了。
要怎么才能让她觉得我有心呢？
“许诺我，让我觉得我们有未来。”她说。
要说出口，也成，我可以说得非常美好，非常动人，但连我都不觉得自己有未来，叫我怎么许诺她？
“这样吧，这城市我也待腻了，爸妈老要我早点去美国，你说我这就休学出国，好不好？”
听到最后“好不好”时我心里一懔，我知道她不是徵求我意见的意思，这是一个宣示句。
或者说挑战句。我没能接口。小希明白了。


小希开心了起来，我们之间又恢复了清爽感，她真办休学了，她决定到美国去了，我还陪著她买了些出国用品，百忙中为了满足她的愿望，我带著她去山上夜游观星，去海边鬼混，连著几周，我们忙里抢闲，玩得痛快淋漓。
我完全忘记了苏老师，也几乎没想起来，她老久没给我打电话了。
小希出国前那夜，因为她已将兄嫂的公寓打理保存完毕，所以是到城里的旅馆过的，在那间充满前卫艺术情调的旅馆客房里，我们花了半个夜晚ML，之后并肩躺著，她摸著我的腹肌，我要她试著睡一会儿，明天旅程将会相当劳累。
“坐飞机可以一路睡，哪怕累呀，你才该睡会，明早又要打工。”她说。
但我俩毕竟都没睡成，除了心理因素以外，竟然是为了最不该发生的，最绝对不浪漫的，但也算绝对凄凉的，一只蚊子。
该死的身怀绝技的蚊子，才一张小嘴，居然能叮上我俩十几口，还继续不停攻击中。
就在我到处搧搧给小希赶蚊子时，她以手臂遮著眼，微弱地哭了。
第二天早上我只送她上了计程车，我没能跟著去机场，得打工。
小希上计程车前望了我最后一眼，一夜没睡，她看起来还是很美，她的很美的双眼里，尽是埋怨。


小希直到赴美后两个多月才第一次给我打电话。
那两个月我过得十分不好受。每天起床，就是给妈弄饭，看她吃药，我上工，上课，再上工，回家后累垮了，没力气做饭，可怜我妈吃了好一阵子的罐头甜粥。
不是没失恋过，但这一次，“炮(度娘)友”间的分手，很奇特地，却成了我最难熬过的失恋，说不出来为什么，也许是亏欠吧，总觉得小希远走他国是我造成的。万里游子的滋味，我懂。
接到小希电话，我几乎没办法合理沟通，因为电话的那一端，小希光是哭，就是细微的哭声而已，一句对谈也不肯给我。
她还是埋怨著我。
“在那儿过得好么？”我问她。
“怎么能好？这儿又不是我的故乡。”她终於不哭了，只说了这一句，她就挂了电话。
从此她再也没有连络我。


不久之后我振作了起来，非振作不可，同学已经开始准备考研了，我想毕业直接工作，但老师们全体不同意，系主任甚至亲手帮我填了考研申请。
那就考吧，我大致顺从了老师们的意见，事实上是心里迷茫。对这城市，对以往的人生，对未来要走的路，都找不到几分归属感。
外表上挺奋斗，内在里是个游魂，我好像是个过客，远离故乡，没有去路，心里空荡荡的，还注定背不了多少行李。
我考上研究所了。
秋天快来的某一天，我想起了苏老师，给她打电话，没人接，我决定回去她那小区转转。
还没走到公寓，我就注意到那棵柿子树，没了。
巷口拐弯过来老远就该看见的柿子树，不管是该秃著的或是该结著果子的柿子树，它就这样的，凭空消失了。
邻居告诉我，苏老师去逝一阵子了，说是突然心肌梗塞，几乎是瞬间就走了。
她的儿子给办的丧事，之后整栋出租公寓就委托给房仲公司帮忙管理了。


房仲公司发现这棵柿子树早蛀成了空心，不砍掉的话，早晚它折了怕伤到路人，所以整棵铲除了。“很漂亮的树，街坊都觉得可惜呐” 临居们这样说。
我留在木栏外，看著失去柿子树的小院，小院里，一半是磁砖地面，一半的泥地不见了，只见满满青翠、活波盎然的绿意。
当年我亲手种下的那片落地生根，不知何时，已经茁壮地覆满了整片泥地。
“苏老师什么时候走的？”我问邻居。
几个邻居议论一番，说是春天，大概是五月初的事吧。
行，我在心里记下了，就把五月四日当成她的忌日。
又是苏老师的忌日了，这两天上班忙，直到这时候才写成此文。虽然自曝往事让我万分不习惯，但总想给苏老师写些东西做为纪念，发表在这儿，也算是合适吧。
老师，我会渐渐壮起来的，别担心我了，好不好？
【完】


安生请别对我见外, 你邀我转贴过来, 是我的荣幸

三个多小时写成的稿子, 省略了太多东西, 现在自己看文, 觉得自己挺没心肝的

想说, 其实后来我还接受了苏老师很多次金钱支援
她知道直接塞钱会被我拒绝, 就用汇款的, 过年或过大的节日时她都汇一笔钱给我, 说那叫“红包”, 要我非收不可, 红包有多大? 每次都够我打工两个月那么大

后面我还没看呢，不过我预测你后面绝对没有前面的写的好。
好东西我必须收藏的，这里我喜欢的都是精品

想说, 后来我找到哥哥了, 他随然没主动关心过我和妈, 但每次我去问他借钱, 他二话不说就是掏皮夹拿卡片提钱
没有他们两个, 前一两年我绝对挺不过去

错鸟, 后头比前头好, 那个喷子因为我转换了“非典雅”的笔风, 就说我后段次了一档, 其实就是因为换了较不细致笔风, 我得用上更高的叙事功力

呃...刚说到哪了? 说到我哥, 我自己重读此文时发现, 我哥被写成了个冷血动物, 那是我的疏忽或是我对他怨念发作我自己也不明白(摊手), 嗯, 差不多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