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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发】苍茫时刻(流川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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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06-12-23 20:24回复
    谢谢咯````````


    2楼2006-12-23 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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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31 11: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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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手臂伸直,手心向下,像要落在某个人的肩膀上那样。手指微张,保持看来最随意的状态。收回虽然保持随意仍然变得僵硬的手臂,右手按在肩窝的地方,那里有细小微弱的跳动的脉搏,提醒我时间并未停止。 
      他在一步之遥的地方熟睡着,反复呼吸。 
      再没想过还能见到他。 
      大学同学,然而见面的次数不超过后来在报纸杂志上看见的。大学毕业以前他去了美国,走的时候有无数女生去送行。那天我正与男友谈分手,所以没有去凑热闹——当然,也没有熟到有说再见的必要的地步。 
      受很照顾我的学姐的拜托给他补习过一次英文,受交好的学妹的拜托给他递过一次情书,受班长的拜托传过诸如“园游会班上办投篮比赛请务必出席”之类的消息——这还是因为每天要去篮球馆等同是校篮球队队员的前男友的缘故。 
      就是这种程度的熟识。 
      他已经忘了我。 
      在公司签约的时候,他的老板介绍说这是“你的经纪人晴美小姐”,他如同之前对别人那样连个点头也没有就过去了。 
      看见他微微挪动身体,有要破门而逃的直觉,却记起来的目的。于是越过肩膀回头看在化妆桌上睡得昏天暗地的人,长长的额发,倔强的眉毛,细长的眼睑。 
      化妆师里绪说,流川最漂亮的就是眼睛。 
      “晴美,你有没有仔细看过流川的眼睛?真是漂亮,象宝石一样。” 
      我…… 
      我曾经……非常仔细地看过那双眼睛。 
      深黑,闪烁,热烈,这些词都不足以形容。 
      象黑曜石一样深不见低,实际上就是漂亮。 
      “要拍摄了。” 
      无论如何说不出这样的话来,并不是惧怕那句名言的关系,而是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语调去开始这一次的交谈。 
      再见之后,我们没有正式交谈过。 
      因为没有道过别,所以没有办法用“又见面了”或者“好久不见”这样的话来开始。因为明明知道被遗忘,所以就不能装做不知道那样说“你还记得我吗”。如果是别的人,那么用手落在对方的肩膀上拍一下,就可以开始各种各样的寒暄。不过,由于我是被遗忘了的那一个的关系,所以找不到合适的腔调。无论是处在哪种关系中,率先被忘记的那一方,总是被动而手足无措的。 
      “你是白痴哦!流川枫睡觉的时候你也敢站他旁边?不要命了吗?就算你是他经纪人他也不会给面子的!”里绪挺着肚子出现在眼前,用完全不象孕妇的敏捷身手一把将我拉出门。 
      “……里绪,拿流川做胎教的对象,将来孩子会气得你短命的。” 
      从门缝里看过去,他缓缓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正前方的镜子,似乎被刚刚的声音弄醒了的样子。看着他的脸,黑若子夜又闪若寒星的双眼,脊背上一阵针扎样刺痛,绵密细长。 

      一如记忆中那样,是完全不肯理会人情世故的人。 
      小助理们来要签名,他冷哼;里绪要开始化妆,他瞪着眼睛做出“你敢动动试试看”的表情;量身定做的礼服送了来,他正穿着运动服打瞌睡……诸如此类已经是小事情了,一到放工的时间就想飞车去俱乐部训练才要人命。 
      “晴美,你真是辛苦。” 
      里绪同情地说着,拍拍我的手,示意加油。 
      “不要紧。” 
      不要紧,这些是早就能够预想到的了。名列全日本摄影协会公认的“最难搞人物”三甲的人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范?我听说这次来拍广告也纯粹是俱乐部老板的商业考量,只是不晓得是用了何种方法让他肯同意来参加拍摄。 
      尽量不去试图说服他,因为知道那没可能,索性不去费那个脑子。其实已是出乎意料的敬业,如果是在拍摄时间里,出乎意料地敬业。虽然不是言听计从,但是对于摄影师的要求也没有微词过。 
      “但哪有人不打底粉就上台的?” 
      “做好基本的清洁就好了。” 
      “晴美……你确定这样可以?会满脸油光吧……”看样子是被自己所幻想的“满面油光之流川枫”给吓到,脸色发白,受不了地叹气:“摄影师会骂人吧!” 
      “不会的啦,三上先生不会想拍唇红齿白的明星。” 
      一边这么说一边分过神去观望正洗脸的人,水珠挂在脸上,木无表情地用毛巾擦干,走过来不发一言地表示已经好了。 
      


      3楼2006-12-23 2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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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吗?” 
        没有回答。但是仔细地看着他的脸,找到一点点的皱眉的线索,就跑出去和摄影师说要再等一下。 
        “哪里不对劲?” 
        暂不去管身后的呼喊,直接跑回去让他把衣服换下来。 
        “白痴,你干嘛?” 
        “先换下来再说。” 
        僵持,再然后三上先生敲门进来开始发火。 
        “是,是我耽误了您的时间。但是不管怎样我不能让他穿不合适的衣服去拍摄。” 
        “量身定做的衣服会有哪里不合适?晴美,你一向维护手下的艺人我晓得,不过这次也过头了。” 
        气氛有点僵硬,三上先生扬言再不开始就不拍了,里绪也在一旁劝起来,还有闻风而来的其他工作人员。 
        “如果他是艺人那我自然会用艺人的要求去对待他,不过三上先生,因为对象是流川,所以我首先要保护的不是他的脸而是身体。” 
        就拦着不让开始,也并不去说明原因。如果他并没有开口说不愿意,那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多余。他大概想的是拍完就可以结束,可是,即便是可以样样顺着他,我也有不能答应的事。 
        “喂!你……” 
        他偏着脑袋从身后看过来,依然是当我怪物的眼神,并且明明白白表现着“多管闲事”。 
        “原因呢?你倒说个原因出来!” 
        咬着牙不说,就象当初咬着牙坐在病床前看着健吾那样。在别人开口说明自己的情况前,即使得知了一些细微末节也不能够代替说明,因为这样的举动并不仅仅是多管闲事,还包括了不信任。如果我足够信任他,那么不管他有怎样的决定,都应该保持沉默才对。 
        他眨了眨眼睛,缓缓地把外套脱下来,交到三上先生的手上:“我受伤了,前天训练的时候。” 
        “啊?” 
        “胳膊的地方,穿起来很痛。” 
        包括里绪在内,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一起说“那就不能怪晴美小姐”,然后纷纷出主意看是要针灸还是理疗。 
        三上先生摸着脑袋出去之前,一点都不开玩笑地对我说,晴美你还真是固执的女人。 
        “那孩子……不,流川枫那小子都要输给你了。我还没听说过他主动跟人说受伤。” 
        “白痴,浪费时间。” 
        代替我回答的是这样的言语,那时我已经站在凳子上将礼服放到衣架上,没办法很利落地跟三上先生道别。等到能够慢慢转过身的时候,化妆间里已经只剩下两个人。 
        “下午以前会修改好服装,不会耽误你训练。” 
        “啊。” 
        这样是表示他知道,我知道的。 
        用来踏脚的椅子太高,一时之间不知道改该从哪里下去。为了掩饰这样的窘迫,蹲下来装做很累的样子抚着额头微笑,同时开始想怎样才能比较干脆地着地。 
        “以前你不是叫荒木的吗?” 
        晃动的影子来自化妆台上方的探射灯,从这里看去,是背着光的脸,不由分说地写着困惑。看他抓抓头发背着包要走的侧影,眼泪不可遏止地掉落,糟糕的是脸上保持着刚才的笑容,所以综合起来看不出真正的心情。想伸出手指顺着光与暗的交替画出那样简洁的轮廓,发现如果真的去描绘会有很多困难。 
        甚至只是一个单纯的眼神,在心思复杂的人看来,已经有太多含义。


        5楼2006-12-23 2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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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相谈甚欢相见恨晚,一直聊到打烊。 
          送我回家的路上,健吾变成了哑巴一样不说话。谅解他刚刚说了太多下巴发酸,就一起沉默。经过甜品店,一人买了一碗冰镇的酸梅汤。 
          “我都不太记得以前的队友了。” 
          他忽然开口,蹲在路边的阶梯上看着前面,路灯一点一点地连接成线,消失在转弯处。 
          “流川那小子……不,没什么。” 
          手脚骤然发起冷,似乎看见他眼睛里流动着某种液体。想不到合适的话,干脆也蹲了下来,拍着他的背。 
          “我会担心的。” 
          “晴美,我们分手了很多年了哦。” 
          “我会担心的。” 
          微微偏着头,足够看见他的脸就好了。 
          以前我们恋爱的时候如果很久看不见对方也会担心,甚至开始猜测他现在在做什么。我会想他是否又在某个地方向不认识的女生半真半假地搭讪,或者怂恿队友们翘掉练习去打电玩,想得多了,就急不可待要见面,用各种方法寻找。 
          现在担心起来,不会再认为只要见到面就好。我想,如果我在担心他,那么就告诉自己他会很好就足够了。 
          “你以前不会直接说出来的。” 
          “啊?” 
          “果然是此情不在啊!你是那种对手越亲近越不会说担心的人,所以说,我们真的分手了很久了。” 
          相对着点头,齐齐地站起来。健吾伸了个懒腰:“啊……我怎么有终于被甩的感觉呢?莫非是因为你更加担心别的人?” 
          他回过头来,贼头贼脑:“流川吗?” 
          “嗯。” 
          承认得太过干脆,他反而不适应起来。僵直着胳膊许久,缓缓地放下来。 
          “会很辛苦的。” 
          这倒是实话。 
          “那么……有多担心呢?” 
          担心到不能呼吸的地步。 
          是否开心,是否怀念,是否失去了什么,是否得到了什么,是否安全吃喝普通过活,我担心这些。 
          想起来的时候,一秒钟也不敢继续,不然没法子继续手上的事情。可是一旦我信任他,那我就知道他会在某个角落里坚持不懈,毫不偏离。所以,仅仅是单方面的信任也足够让我平静下来。 
          “我不送你了。” 
          健吾非常赖皮地摸摸下巴,言称“弱小的心灵受到伤害”,潇洒地转身走人。临走时告诉我“爆炸性的消息”:老板娘曾经是流川的暗恋者。 
          “那家伙对队友的女朋友太有吸引力。” 
          他这么说着,把手插在口袋里,一步一步远去。 
          我一直害怕错过别人在身后的注视,因为一旦错过了就会各自散失消息。我相信先转身的人一定知道后面有目光在等待,问题只在于是否肯转过头来说再见。所以,如果我不曾向不同的地方走,那么哪怕他只是稍稍的停顿,我也是可以发现并且记住的。如果我们还相爱,就自然不会一时错失而分开。 
          他走到拐角的地方,忽然回过头来,看见我站在原地,于是象从前一样笑:“我们分手很久了哦。” 
          “健吾。” 
          “什么?” 
          “你要好起来。即使我们不再相爱,你也要好起来。” 

          按老板的要求送合约的细节书给流川,他放下手里的书不说话。 
          “要看看吗?” 
          一张脸比平常更黑。 
          “我就算退役也不要当小白脸。” 
          这句话若流传出去,全日本的艺人都会来揍人。想像着那样的盛况,不自觉地笑:“然而这是对你来说,最好的赚钱途径。” 
          “嘁。” 
          问过他是否想做篮球经纪人,得到让人啼笑皆非的回答。 
          “有资格让我代理的家伙还没出世。” 
          “那你念以前的课程干什么?”老板在一边很不屑地开口。 
          “我乐意。” 
          最后还是说了,是父亲让他回去继承家业。 
          “你不是一直不愿意的?” 
          再度开口的老板满脸写着问号。 
          “现在他太老了。” 
          “……” 
          然后是与俱乐部彻底吵翻。 
          具体的情况我不清楚,赶到的时候只看见他被队友按在墙上,冷着脸要杀人似的。 
          “你小子真不要命了?” 
          石井先生站在门外,看见我点点头:“来了。” 
          是他打电话通知我的过来的,摆摆手让我进去,自己先走了。 
          脖子上一阵抽痛,清晰地听见队医在旁边劝着:“你自己的情况自己最清楚,血块太靠近视神经,做手术成功的机率太小,否则以前就已经……” 
          


          14楼2006-12-23 2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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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假期已经结束。 
            “不用了。” 
            拿着听筒发愣,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勉强地笑。 
            “哦,好。” 
            伸手去摸耳环,想起它在流川的手里,无事可做。慢慢地将膝盖弯曲,蜷坐在沙发的深处把头埋起来。 

            流川准时到达,不过我依旧等了很长时间。习惯约他见面提早出门做准备,大概是工作所迫,这次也不例外。 
            拿着厚厚的海洋鱼类图鉴皱着眉头过来——那是他的朋友送票的时候顺便赠送的,问我几点。 
            “你没迟到。” 
            点点,放心了的样子:“我还以为迟到也会传染。” 
            水族馆里有非常漂亮的深海隧道,玻璃拱门构成。走到里面往上方与左右看,有在深海的错觉。 
            鲨鱼游到了近前,迅速地离开。也有电鳐,在水中漂浮,张着翅膀似的。 
            “那是什么?” 
            他忽然指着不知名的鱼类问,我看过去,也不晓得。就地翻起图鉴,光线不太好,水光粼粼。 
            “伤眼睛的。” 
            “哦。” 
            仍然没有停止翻书的意思,我就把手遮在书上,双手平摊。 
            我想告诉他除了打球之外,还有很多东西值得看,但是我说不出口。假若我亲眼看见他是怎样从久远以前一直走到现在,那么我不能轻松地跟他说这世界上还有别的东西是可以爱的。 
            命只有一条而已,已经拿了性命出去换一样东西,怎么能再去换别的? 
            既然不能说,就只能等待,等待他或是我先妥协。 
            “戒指我没带。” 
            不愧是永远抓不住重点的人。 
            伸手去遮住他的眼睛,这昏蓝的世界里唯一的深黑一点点消失,我想象着它们在那一边的亮光,告诉自己不可因为它们太耀眼而掉眼泪。 
            “你一点都不适合睁着眼睛说瞎话。” 
            眼泪掉下来,落在纸质很好的书上,一时间晕不开来。怕他看见,就抽出一只手去擦。动作慢了点,那个圆点还是起了褶皱。 
            “白痴。” 
            假装看见不认识的鱼类,追着跑了过去。走到隧道的尽头,停下来向回望。他还站在原来的地方,靠着玻璃隧道看着我。 
            “流川。”我很大声地喊,他略微地抬头,示意我有话快说。 
            “你不要不见。” 
            声音太小,只能让自己听到,见他不耐烦地要走过来,连忙很大声地喊话。 
            “陪我去穿个耳洞好不好?” 

            从穿耳洞的小店里出来,我的耳朵上多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环。 
            “珍珠是牡蛎产的。” 
            他翻着那本图鉴,很认真地举在我面前。 

            三上先生打电话给我,想请流川当模特,他要参加比赛。 
            “有办法代为联系吗?” 
            “但是……” 
            “我问过他们俱乐部了,最近他都没有参加训练。” 
            只是没有参加集体训练而已。更多的时候,他会抱着篮球在家附近的一所学校里面打球。我去看过一次,他在和上次送票的人打球,对方是那所学校的老师。 
            “体育老师?” 
            “教生物的。” 
            “……” 
            下午去超市购物,帮他充实冰箱的时候,提起三上先生的要求。 
            “我为什么要?” 
            他丢下这样的话跑去冷冻区寻找牛奶,我站在那里等着,推车里是满满的食物。为了防止他把冰箱塞爆,于是动手整理,扔掉许多垃圾食品,首当其冲的就是成打的速食面。 
            “喂!” 
            “这些东西吃多了不好。” 
            “本来没看清。” 
            自言自语的架势。 
            抬起头来,发现已经走过来的人并没有看着我的脸。他翻了个白眼,声明“红烧味的不可丢掉”。 
            “流川?” 
            细密的疼痛从指尖一直蔓延到胸口,轻轻地把垃圾食品放下来,走过去握着他的手。 
            我…… 
            我曾经…… 
            曾经非常仔细地看过的深黑双眼……


            17楼2006-12-23 2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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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旧是暂时性的失明,然而这次医生的警告比几年前严重。 
              “恶化了。” 
              正确来说,最好是停止运动,如果幸运可以防止淤血扩散。如果不幸,一样会看不见。 
              石井先生很早知道这消息,然后是他的队友。我打了电话给他的父母,他们第二天下午到的医院。 
              流川太太坐在病床边上很久,终于忍不住哭起来。 
              “你不会听话的吧!你不会听话的……” 
              他很无可奈何的样子,一言不发。等没有人的时候,终于开口抱怨:“我还没死。” 
              “他们担心你啊。” 
              说不出“我也很担心”,递了杯水给他。 
              “石井先生来看过你。” 
              他正在睡,石井先生摆摆手让我别叫醒他,放下他的队服就出去了。 
              “哦。” 
              陪了他很久的队服躺在桌子上,静静地闪耀着光芒。我以为是看花了眼,结果上面放着一枚样式熟悉的戒指。拿起来看了看,刻着健吾的名字。 
              “您在什么地方找到这个的?” 
              “更衣室的衣柜。” 
              石井先生背着手回答,继而转过来:“劝他退出吧。” 
              摇头。 
              “一旦上了球场,时间就是球员的。” 
              我什么也做不了。 
              即使、即使他从现在开始再不背负别人的人生,他也还有自己的人生要承载。我以前一直希望他的未来是我所想象的那样,并不仅仅是为了怀恨在心的缘故,而是他应该要有那样的未来。 
              “既然如此,球场下的事情就让我说了算好了。我们的篮球队不会收他。” 
              “石井先生!” 
              叫住了老人,深深地鞠躬。 
              “流川他不会说谢谢,所以教练的夫人让我谢谢您。” 
              他站在轿车的旁边,沉沉地还礼。 

              出院以后,他找不到地方打球。俱乐部已不再欢迎他,而之前去打球的地方学生开始上学,生物老师也忙碌起来。 
              三上先生依旧不死心,流川被缠得没办法,答应了当他的模特。然而左拍右拍三上先生都不满意,把拍好的照片撕了满桌,垂头丧气地蹲在三脚架边上。 
              “不是都很好吗?” 
              “只是很好而已。” 
              “那也没有办法啊,参加比赛的话,不会太丢脸就好。” 
              “晴美,你在侮辱我的专业哦。” 
              站起来想继续的时候,发现流川不见了,一阵骚乱。他的手机没电了,电话打不通。众人茫然寻找,我想起来的路上看见过露天的篮球场,就与三上先生和几个工作人员一起去看看。 
              跑到那里,他与三、两个外国人一起打得正欢。太阳快下山,球场上的人渐渐多了,有人叫出流川的名字。 
              “这家伙真是……” 
              三上先生咕哝起来,有工作人员想叫他,被三上先生拦住。 
              “这样……是最好不过。” 
              他拿着随身的相机不停地拍起来。 

              我们去了三上先生的家乡,他为了答谢流川的帮忙,请我们去旅行。到了才发现这里是他的家,三上先生摸着头嘿嘿干笑。 
              “最近工作室扩大经营,经费紧张。” 
              那里有很广阔的羽叶薰衣草,一年四季开放。 
              早晨起来,附近的湖上起了雾,苍茫的一片。我跑到湖边想看看日出,听三上先生介绍这里的日出很有名。等了许久,雾气并没有散去。很深地吸了口气,发觉今天是阴天。 
              “流川!” 
              冒生命危险去喊他起床,拉着半昏迷状态的人去薰衣草田。 
              “一堆杂草有什么好看的。” 
              对他来说,还是睡眠比较重要。 
              走到山坡底下往上看,确实是一片紫色的海洋。天气不太好,不然可以看见更漂亮的景色。三上先生很骄傲地宣称自己就是因为这片薰衣草才开始了摄影生涯。 
              “适合在有太阳的日子看。” 
              但来的不凑巧,也是没办法的事。 
              “流川那小子啊,也就适合在球场上看看。平常的话,看起来只算‘不错’。” 
              很认真地跟三上先生辩解,这不是适不适合的问题。 
              “而是应不应该与可不可能。” 
              “晴美,你再次侮辱我的智慧哦……” 
              回过神来,流川已经不见了。四下寻找,他在背后看着远处的天空,那里有鸟在飞。 
              “好高。” 
              他回过头,向我伸出手。 

              决定做手术的时候,流川的队友冲到他家里差点当场掀桌子。 
              要么平庸地生要么默默地死,总是在这样的选择当中痛苦,最后才发现也许抉择没有想像中困难,不能接受的是旁边看着的人。 
              


              18楼2006-12-23 2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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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井先生冷冷地坐在一旁,最后重重地拍了下手,站起来。 
                “现在就死什么也不会得到。” 
                他想了想,反驳道:“不一定会死。” 
                老人叹了口气,想要出去,又停了下来。 
                “想清楚,你要做什么样的球员,不是每个早死的球员都会被人记住。”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队友们都走了以后,剩下他站在窗户旁边看着外面的路灯。下雨了,玻璃上斑斑点点各自闪烁,象星星一样。 
                “流川?” 
                “斯托克斯。” 
                他忽然叫起来,一脸肯定地跟我说想起来了。 
                “什么?” 
                “他刚刚问的时候,想到的球员。一时间忘了名字。” 
                在脑海里搜寻这个名字,确信健吾与我说过这个人。是在流川眼睛复明之前,他对我说要去当特维曼。 
                “谁?” 
                “就是照顾斯托克斯12年后来帮他接受名人堂授予的荣誉的人。这样也不错,还可以当名人啊。” 
                莫里斯·斯托克斯,1955年NBA“状元秀”,短短三个赛季后就结束了自己的篮球生涯——在一场比赛中他跌倒后头部着地,导致四肢瘫痪。当时他拼命去抢一个篮板球,结果被一个对手撞得飞了起来,脑袋重重撞在地板上。1970年死于因伤病引起的并发症,时年36岁。如果没有伤病和早逝,斯托克斯也许会作为篮球史上最伟大的内线球员之一被人牢记。前几年终于进入名人堂。当时替他领奖的是好友特维曼,也是照顾了他生命最后几年的人。 
                斯托克斯的最后一场比赛里,被提前换下场,当时体育馆里所有人都站起来为他鼓掌,而那时他们是客队。 
                我放下手里的杯子,走到他身后,鼓起全部的勇气伸出手来环住他。 
                “做手术要把头发剃掉,你不是很宝贝的吗?” 
                “……白痴,会再长。” 
                “我不会当女特维曼的。” 
                “谁稀罕。” 

                陪他去医院做检查,遇到了健吾。等他的时间里,与健吾在医院的餐厅里坐着聊天。 
                “你真这么说?” 
                健吾象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一样笑个不停,眼泪都流出来了。 
                “晴美,以前你要是也这么对我说,我们就不会分手了哦。” 
                那个时候我们分手,不是因为我们不够相爱,而是我们不懂得如何更加相爱,因为我们给自己留的爱多过给对方的,因为我们不相信彼此能够坚持下去。 
                现在…… 
                现在我…… 
                “我没有豁出性命也要爱的东西,健吾你也是。” 
                “但是如果他有,那么我至少可以把留给自己的那份分给他一些。” 
                “这样我们就都有了相爱的原因。” 
                真好,我们没有在最好的时间里相爱。因为这样,所以在不好的日子里找到了更好的事情,而让所有的事情都变好起来。 
                看见流川的身影在餐厅门口出现,起身要走。 
                “荒木晴美。” 
                他忽然喊我的名字,带着假装出来的不正经:“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么棒的好女人的?” 
                “等你变成非常棒的男子,自然会有好女人出现的。” 
                隔着桌子,我站在他的面前,相互微笑。 
                不回头,告诉自己这次要在他的注视下面离开。 
                一步步向流川走过去。 

                石井先生不愧是商人派的篮球人,早早做宣传这次比赛是“流川枫手术前最后的演出”,门票也早早卖光。我从流川那里拿到三张票,又给了他父母两张,想起来要多拿些给老板和学姐他们时,已经拿不到了。 
                然而比赛的当天,号称“流川枫湘北加油小分队”的人们还是如期而至,连教练夫人也到了。 
                “你们订票的吗?” 
                “是石井先生派人送到我手里的。” 
                夫人这么解释完,才看见石井先生站在面前行礼。 
                “好久不见。” 
                都是贵宾席的票,视野良好。 
                老板拿着里面灌了小钢珠的汽水瓶发给每个人,发誓要盖过对面庞大的流川命的风头。 
                “我们至少不能输给花痴!” 
                “你被流川骂白痴骂多了,终于承认了?” 
                “不良的,你想打架吗?” 
                “都给我安静!” 
                “……” 
                躲避战火时眼角瞄到石井先生要走,想想站了起来。 
                “石井先生。” 
                “啊,是你。” 
                “谢谢您。” 
                他忽然微笑,眼睛里带着我未曾见过的温暖:“啊……偶尔、偶尔为球员做点事,对名声是有好处的。”


                19楼2006-12-23 2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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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31 11: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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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场之前五分钟,流川被换下来,他与队友交换,然后在休息区坐下。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球场里响起熟悉的流川命口号。 
                  “RUKAWA!GOGOGO!RUKAWA!GOGOGO!RUKAWA!GOGOGO……” 
                  于是每个人都在拼命鼓掌,把所有的荣耀都送给面无表情汗如雨下的人。 
                  意识到这是在客场,终于无可遏制地落泪。 
                  他站到了球场中央,向着天空举起手臂,握紧右拳。 

                  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报纸,风和日丽。旁边有小孩子跑过,跌倒了,然后很顽强地自己爬起来。 
                  想起下午与上司说好要去看个新人,动了动身体,膝上压着的黑色的脑袋似有所觉,已经昏睡的人摸摸自己刚刚长好的头发,不满地睁开眼。 
                  深黑,热烈,闪耀。 
                  “干嘛?” 
                  “我的上司一直都在跟我惋惜你不当艺人。” 
                  “都是白痴。” 
                  他闭上眼睛继续昏睡,我只好折起今天的报纸放在一旁。头版头条的地方,有着他停留在空中的身影。 
                  继续飞翔。 


                  END


                  20楼2006-12-23 2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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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勤奋滴JJ`````````


                    21楼2006-12-23 2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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