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
六月。西子湖畔。
难得的没有下雨。却也不是晴天,云遮住了太阳。阴沉的很。风拂过湖面,带来丝丝清凉的感觉。
——原来已经六月了啊。
湖畔的杨柳枝被风拂动,在风中兀自摇摆。湖畔的景色是极美的,青山环抱,绿树掩映,湖面的云气低低地拂动着,给这原本就静谧的湖面蒙上一层白纱。
泠眉忽而听闻燕子“瞅瞅”的一声,抬头瞧去,却见燕子正在沿湖人家的屋檐下筑巢。那已初具样子的巢里竟已有了一双儿女。正伸着头,啼叫着。静谧安好。
她忽然很想唱歌。可觉得声音哽住了。竟丝毫唱不出来。
【我一定去临安找你。】那个眉目淡淡的男子,是这么承诺的吧。他的眸子,永远是那么温和。带着,坚定不移的语气。
泠眉拾起一朵被雨水整朵打掉下的桃花。颜色尚还艳丽,是刚开放不久吧。“真可惜哪。”她垂下眼帘,惋惜道。
“缘字决,拨动江南几处弦。
若相惜,海棠依旧明年居。”
——你说,要陪我住在江南的。你忘了么。
【肆】
七月。夭漪苑。
夭漪苑坐落于落华街的中心地带,来往的行人密集。说是苑,其实也不过是个两层楼的屋子而已。七月,空气中有了些闷热,来这夭漪苑的宾客倒不见减少。
二楼。
在夭漪苑,泠眉的房间,在二楼的南边,临窗便可以看到繁华的街市的大好位置。她却不喜,她偏爱北边的那间厢房,虽说清冷,却十分清静,更何况临窗可以看见几株桃花。——她终究放不下。
房间的摆设很简单,也不奢华,简简单单而已。客人多是为了她而来,可她偏就有个怪癖——若谁采到最好最美的桃花,便唱与谁听。其余,有出百金千金者,竟一概不唱。
倒也真难为了那些富家公子,素日里从来不动的人,到了此处,竟一个个一拥而上桃树,争抢着桃花。而那泠眉,往往就在楼阁上的窗边,捂着嘴发笑。最后终于有一人从众人拥挤中采到一枝完整的,却被泠眉挑三拣四,到最后,愣是不肯唱。
深山。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群山怀抱下的一处人家显得格外醒目。几间草屋掩在群山深处。雨后的青山青翠欲滴, 那一处人家门口的种着几株桃树,不对,是满山坡都是艳红的桃花。
“呐,我要最美的桃花。”
……
说话的女子身着一袭粗布衣裳,年龄不过12、3岁,眉目间全是浅浅的笑意。却见倚在一棵桃树上的男子没有回答,正色道,“我要最美的桃花。你听见了么?”
男子依旧倚在那儿,丝毫没有动的意思。眉目温和的望着她。
好像宠一个孩子般。
然后,往往是他在她的撒娇下妥协。他便会细心选一枝最美的桃花送与她。
“这样呐,你可满意?”他总是这样无奈地说。
——“姑娘,这样的花,你可满意?”耳边传来的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正在她思索的时候,那一株桃花,竟被那一群一拥而上的富家弟子弄得遍体鳞伤。那艳红的花瓣也落了一地。
她刚刚正处于回忆的状态,神情恍惚,恍然若听见他的声音。抬眼望去,那个眉目淡淡的他,倚在桃树边,手持一枝桃花,温和地对自己笑着。
——他们的脚下,花落了一地。
【伍】
八月。城郊。
城外的桃花大都早谢了,满地的桃花也皆化入土中。绿树更青翠了些,漫山遍野的绿草。一片安好。
就像,以前。
那时,她不过是一个孩子。住在深山中。深山很寂静,但是小孩的顽皮的心性却总也得不到满足。双亲把她送到这里后。竟然一次都没有来过。只有他来看她。
那时,她的记忆仅限于那个炎热的午后,家中的门被猛然撞开,她正在和娘亲做游戏,爹爹一脸笑意的望着他们。这让他们始料未及的灾祸突然降临,在她年仅6岁的那天,双亲被带走。那个曾经欢笑的地方变成了空空的院子。荒草横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