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抬起头,扶正压在头顶的青蛙帽子,翡翠绿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感情泄露。他一边对身上的伤口作着应急处理,一边在身上摸索着什么。许久,他在胸口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银色的指环。
那是一枚印刻着三个6的指环,在圣经里它象征着撒旦的所有物。少年深知使用它的结果无外乎是被其反噬,或许将成为撒旦的子民,在烈火烧灼的黑暗中被赐予永世的痛苦。但此时他已无法考虑这么多,将手心里冰凉的物什套在手指上,便攥紧手上银色的枪,向对方总部的中心冲去。
所有的阻拦物已被地狱的火焰燃烧殆尽,所有试图阻拦的人已被鲜血所浸染。弗兰一路在各个房间横冲直撞,身上的伤口也一道道增加。不停地射击,不停地换弹夹,后座力早已震得虎口开裂,银白色被鲜红渲染。原本所有的计划都早已作废,现在需要做的,只有杀戮与寻找。
平复了一下呼吸,弗兰推开了最后一间房间的门。此时的少年已被淡青色的火炎包裹,他的手指压在扳机上,保险栓已拉开,被赋予了地狱指环力量的子弹随时可以射出。但呈现在少年眼前的景观却让他一愣。
——他从未见过自家前辈如此狼狈。贝尔被用镣铐锁在墙边,队服早已碎裂成凌乱的布片,平日仿佛闪着亮光的金发纠结在一起,脸上和身上沾满了血污。仿佛感觉到弗兰的到来,他一下抬起了头,用与以往不同的嘶哑声音喊出声来:“弗兰!”
一瞬间明白了六道骸当时笑容的含义,弗兰转过视线,不再看向贝尔,转而看向贝尔身前的那些人。他碧色的瞳孔里仿佛一瞬忽然结了霜,声音也显现出不同于以往的冷冽:“me可以解决。前辈只用在旁边边看边称赞‘厉——害’就好。”
从地狱绽开的绮丽火炎凶狠地烧灼起来。
为了拯救而杀戮,为了深爱而痛恨。虽然是两人都无法痛快承认的事,但又的确是难以否认的事实。“没有他也无所谓”这样的话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却还是无法否认彼此对于自身的重要程度。
撂倒了所有人,弗兰身上的伤痕也增加了不少。缓步走到贝尔身边,少年用平静的眼眸看向自家前辈,声音里也听不出任何感情:“真想把前辈这个样子给白痴长毛队长看看。”
没有回答。弗兰略感疑惑地碰了碰贝尔,才发现对方似乎早已昏迷,仿佛是发了高烧,全身滚烫。
“啧,白痴前辈果然麻烦。”轻叹一声,少年把手枪别在腰带上,将钥匙插进锁孔,把自家前辈从镣铐的钳制中解脱出来,又扒下对方沾满血且破烂不堪的队服,露出了对方的上身。
从小便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的青年在实战中锻炼出超人的敏捷与力量,胸腹腰肢的肌肉分布匀称,偏消瘦的身体上密密麻麻分布着许多颜色或深或浅的伤疤。即使处于意识不清状态,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依然处于紧绷状态,仿佛随时能够迅速弹跳起来给予敌人致命一击。左腹处的胎记被血污所掩盖,稍微抹开一点就可以发现嵌在里面的子弹。子弹滞留在身体中似乎已经有一段时日,附近的血肉早已趋近愈合,粘连在金属边缘溃烂着发红发烫——这是发炎的表现。
放着不管的话绝对会更严重。弗兰在贝尔口袋里翻找半天,掏出一把银制小刀和一个雕刻着精美花纹的打火机。
“对方也真是一群白痴,竟然会把这种东西留在前辈的口袋里。”一边这样暗自思忖着,弗兰一边打开打火机的盖子,把小刀在自己的衣服上擦干净后又简单地用火烤了一下,便向贝尔的伤口伸去。
撬子弹的疼痛并非是常人可以忍受的,更何况周围的组织早已与子弹外壳紧紧粘在一起。即使意志顽强如贝尔,又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下,也不禁呻吟出声。担心对方咬到舌头的少年马上停止了动作,从青年的队服上扯下一块布,一只手伸过去准备掰开他的牙关,好把这块布塞进去。可是贝尔此时却死死地咬住牙齿,好不容易掰开一点又狠狠地咬了下去,正咬在少年的手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