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棵树,长在迷途竹林的一棵树。
明明是一棵树却长在竹林里不是很奇怪吗,路过的鸟儿问我。那时我才知道自己和周围植物的不同,但未深入的思考下去,毕竟我只是一棵树。
藤原妹红是我所见的唯一的人类,在我第一次冒出泥土的时候就看见了她,喝的烂醉如泥的倒在我身边,差点压碎了我幼嫩的芽。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有着那样熟悉的感觉,甚至连她的名字都是瞬间浮现于脑海。明明是那么危险的状况我却一点都不害怕,只想着离她再近一点,如此不可思议的心情。
之后的每一天,我都会见到这种状态的她,可能在我破土而出之前她就变成这样了吧,而在将来还会持续多久呢。不知怎么的,当我这样想象时,身体竟有些疼痛。
人怕伤心,树怕剥皮,那只鸟儿曾跟我说过这样一句俗语,但没有人来剥我的皮啊,我疑惑着,疼痛着,却持续看着她。
某一天,持续着的日常有了变化,她不是带着酒壶,而是一身血的倒在我身边,喃喃地说着:“辉夜那个混蛋说什么让我清醒过来,说你已经不在了,怎么会已经不在了呢。”
如果树会疼是因为被剥皮的话,那时候我全身一定没有一块好皮了吧,不然怎么会那么痛呢?忍不住颤抖,忍不住想去拥抱眼前的人,但是寸步难移,仅剩的沙沙的树叶摩擦声也不过是因为风的帮忙。
那天起我突然有了一个目标,虽然我无法拥抱她,无法安慰她,但我可以长的更高大,让她不用再躺在冰面的地面上,而是靠在我的树干上。这大概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
我开始努力地长根,努力地汲取水分,争取阳光,直到某天我的根触到了坚硬之物,木板一样的质感,阻挡我的根的前进。我只得将根像四周发散开来,迂回前进,数日之后我感受到了它的长宽度。是一个人的大小。
那意味着什么呢,我不知道,但那剥皮似的疼痛又是为什么呢。
风不知疲惫的吹着,周围的竹叶们沙沙作响,欢快的旋律让我头晕目眩。我只是一颗树啊,不应当是不知道感情为何物的吗,但这充溢的,快满溢的情感到底是什么呢。
好不容易稳住自己动摇的心情,我想起曾经的目标,继续努力地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