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那段时间狱寺隼人的生活就仿佛一部机器一下子失去了运转的轴心,整日整夜的魂不守舍。
要是地球毁灭了该有多好!他回忆起十代目离世那日的惨象,手中的钢笔差点都被捏爆。
但然后呢?他的十代目就可以回来了吗?他的罪孽就可以被洗刷了吗?他就不用日日夜夜地承受精神折磨了吗?
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所以日子还是得过。
他于是像大多数的黑手党一样,将他的爱情出卖给了家族的兴旺发展。
从此他的身边多了一个窈窕女子的身影。
从此彭格列多了个同盟家族。
他知道十代目一定是希望他能永远,永远快乐的活下去的。
但这怎么可能呢。
***
最痛苦是事情是什么呢?是最爱的人的死亡吗?
时间的流逝缓慢而又残忍,它一点点地消磨着人们美好亦或是痛苦的记忆,这一切都在静默无声之中。等到人们猛然惊醒的时候,所有的所有都为时已晚。
狱寺隼人似乎已经逐渐习惯了没有十代目的生活,尽管他始终不肯承认。
但事实是不会退让的。
他而今已然有了自己的妻儿,有了自己全新的责任,十代目对他的影响正在变得越来越小。
可他一直坚信着他会一辈子牢牢记住十代目死的那天。
直到某日,彭格列十一世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向成为了彭格列门外顾问的他提问。
“十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如果这事儿放在过去,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立刻挺直腰板儿高吼:“十代目是世界上最英俊、最帅气、最伟大的人!”
不过现在的他没有。他痛苦的思考着,边抽烟边痛苦的思考着,但直到烟头落了满地脑海中依旧是一片空白。
他惊愕的发现,他的记忆中竟只剩下了那头眩目的棕发,还有一个若影若现的模糊轮廓。
他弄丢了他的十代目。
***
不只是泽田纲吉,大多数的黑手党人生命都比较短暂。
所以当狱寺隼人还沉浸在深深的自责中时,他迎来了他生命的终结。
当子弹嵌入胸膛的那一刹那,一切的一切也随着生命的终结迎来了清明。
他记起了十代目灿若星辰的微笑,忆起了十代目那柔和的声音,
还有十代目的薄唇轻启,“狱寺君,我听到彼岸花开的声音了,叮叮当当的很好听。”
他的身体重重地摔落到了地上,眼前也逐渐地浮上了雾霭,
他的耳边飘来了叮叮当当的声音,他的身边出现了大片大片的彼岸花海。
他看到十代目就站在那一片花海之中对着他微笑,笑声清脆宛如银器敲击发出的一般,一如往昔。
他的嘴角牵起了一抹笑,他紧紧拥抱住了那片虚无,
十代目,我也听到彼岸花开的声音了,叮叮当当的很好听。
(4)
醒来时泽他田纲吉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大片大片的花海蔓延着,无边无际的血红色占据了大部分的视野。
等,等一下!他正扫视着四周时,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一座桥,潺潺的清冽溪水自桥洞里穿过,走进还可以发现湿润的空气滋养得斑驳石壁上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青苔。
桥边上半倚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她慈祥的笑着,手上端着一碗汤。
——口胡这也太囧了吧!泽田纲吉深切感受到了自己内心强烈的吐槽欲////望。
我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结果自己还是死了。
所以说……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泽田纲吉有些挫败的揉乱了一头乱毛,幽幽地环顾四周,
……只有老太一个人。
无奈。“那个……请问……我从这里怎么回去……等等等一下!我不要喝这个汤!我死前还有话没说完啊啊啊!”
汤碗愣了一下,突然就缩回去了。“那就在这里等他啊。”
“诶?”他一怔,而老太却微微笑了笑,低下头去煮她的汤,“总有一天会等到的不是吗。”
***
泽田纲吉再次见到狱寺隼人的时候正在发霉。
毕竟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而他又不得不呆在这地方。
——口胡我身上都快长蘑菇了。泽田纲吉郁闷地吐槽。
而这时他却突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面孔。时间段冲刷并没有打磨掉对方身上的英气,但很明显看得出过解脱与得并不怎么样。
胸前了留下的伤痕虽已不会再流血仍旧触目惊心,布满血丝的双眼溢出的是深深的疲惫和面对死亡的庆幸。
真是的,泽田纲吉苦笑,果然是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吗。
不过这样目的也就达到了。
他闭上眼,竭力遏制住自己内心澎湃的感情。他告诫自己绝不能在最后关头退缩,他告诫自己一定要微笑。
他说出了直到死前依旧不敢说出口的话:“爱してる。”
然后他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
他不敢去看对方也许是惊恐甚至是愤怒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