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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幼稚园教室里透着与往日有些不同的气氛，大野智站在众人面前咽了咽唾液，今天，他所面对的不是不谙世事的孩子们，而是带着挑剔眼神的家长。
“我想各位都认识大野老师，也相信都清楚今天请大家来这里的目的，”园长推了一下智，“那就让大野老师自己说一下吧。”拍了拍他的肩膀，园长递过来一个鼓励的眼神。
私心来讲，他很喜欢这个话不多又很本分的老师，虽然教学方面他只能算是个外行人，但是天生的温柔治愈气息，总能让孩子们自然地围绕在他身边，另外，又是樱井律师介绍来的，所以，他还是给了他最后一次机会，能不能说服这些难对付的家长，就要看大野智自己了。
张了张嘴，智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眼神飘向窗外嬉戏玩笑的孩子，如果人能永远不要长大，是不是就可以不被烦恼所缠绕，但是有些事情，必须去面对。
“我和润，”他咳了一声，“松本润，大家可能已经知道了，”低头垂下眼帘，“他是对我很重要的人，不可能放弃，也不可能去辜负，”他顿了顿，“他在这里，我是唯一的家人，对于我而言，在这里，他也是我努力的原因，”吸口气，智抬眼看了一下脸色严肃的家长，“而且，虽然作为一个老师，这样的影响不好，但是，我想这就是我真实的生活，和作为一个老师的资格，没有关系。”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智等着家长们的发难。
“说到底，那孩子还没满18岁不是么？”
“听说还是个经常打架惹是生非的人……”
智抻着衣角，低头不语。
“其实也不是说这样的事情不能接受，只是作为家长，我们多少要考虑孩子的成长。”有人多少想说点儿安慰他的话。
“拜托了，”智轻轻说着，声线抑制不住有点抖颤起来，跪在了众人面前，“拜托！这份工作给我而言真的很重要，我……”
智说不下去，只是用最直接最努力的方式请求着。
一时间，有部分家长的脸色不禁起了变化，大家面面相觑。
“大野老师，我支持你，”一双手有力地握着他的胳膊，扶起了他，智抬头看清楚，那是太郎的爸爸，“我的儿子给我讲过那个高中生的事情。”中年男子笑了笑，扶了扶眼镜转过来看着其它为自己孩子操心的家长，缓缓地讲起了太郎和那个网球小精灵的故事。
“就是这样，”男子说完握着智的肩膀，站在他身旁，“我相信一个肯蹲下身来认真同孩子说话的人，还有一个始终耐心陪伴每个孩子到最后一刻的老师，一定是值得我们信赖的。”
反复衡量的沉默过后，几个家长开始接受了太郎爸爸的说法，其实，就平时的接触而言，大野老师绝对是一心一意对孩子好的人，所以在他坚定而带有诚意的恳求下，大部分家长都选择了信任，个别还坚持的人因为只是很少数，也只好同意再等一段时间看看。
智回头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园长，园长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勇敢和坚定的心意，往往能打动很多人，但是，终归，不是所有人。
被迫辞职的危机暂时地解决了，智的心情犹如连日的阴雨终于见到了太阳，觉得格外舒畅，尤其这种保护了自己认为极为重要东西的心情，让他嘴角忍不住地一再上扬着。
“润，放学后来幼稚园好么？有东西给你看。”
放下电话，智笑着拿起画笔，描绘着最后的部分，前一段时间因为家长联合会的压力，他总是用各种理由尽量不让润到幼稚园来，但是今天，这一切都仿佛消散开来。
“送给你的，”智拉着润的手腕，把他带到画架前，“喜欢么？”
“画得真不错啊，”润笑了笑，原来智要给他看的是这个，画面是他第一次来幼稚园的情境，那个时候，自己已经设下了这个感情圈套了吧，润抱着胳膊看着画纸，有些出神。
“因为你说想看我的画嘛，”智看着润的侧脸，腼腆地笑了一下，那张字条上的话，他做到了。
只要是润说过的话，他一定会做到，智知道，这一切不仅仅是因为想要补偿的心情，而是出于更有力的理由，人们通常把它称之为，爱。
“今天你的心情真好啊，”润一手夹着画，一手牵着大野智。
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微微发红的耳根，智开心的微笑里还有一些少见的得意，“我已经说了。”
“恩？”
“交往的事。”
润停下脚步，智感到牵在一起的手被扯住，也跟着停了下来，面对面看着润，“我已经同家长说清楚了，而且，已经得到认可了。”扬起脸，等着爱人的一个肯定和称赞。
然而，润眉毛却轻轻抖了一下，显得那么心事重重。
“哦。”润的情绪却似乎向着另一个方向在发展，令人尴尬的空白里，智脸上的表情黯淡了起来。
“你不高兴么？”智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声音闷闷的。
“不是，”润努力地笑了笑，“别多想了。”用掌心抚着他的后背，“回家吧。”
秋日的残阳一天早过一天地落了下去，本该温暖的红色里，却总有些清冷的风趁人毫无防备的时候吹过，智把衣领竖了起来，裹紧了外衣。看了看把自己缩成一小团的他，润伸手搂过他的肩，把那人往自己怀里拽了拽。感受到另一个人身上的温度，智脸上渐渐恢复了笑容。
那笑容倒映在润漆黑的眼眸里，仿佛是时间的沙漏，毫不留情地自顾而去。
洗过澡，房间里漂浮着沐浴乳的水果香味，感到寒意，智赶紧掀起被子跳到了床上，润从背后搂了过来，明显带着暧昧的气息。
“润，别搂这么紧，要喘不上气了，”智躲避着他急促的鼻息，也躲避着他毫不掩饰的热情。
“还没做好准备么？”润用鼻子蹭着他的耳蜗，进而含住了他小巧的耳垂。
“不行，”被挑逗的智却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偏过头躲闪着润温暖而带着致命诱惑的唇，“还没到时候……”
“你到底要我等到什么时候？”润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上下游走开，智死死抓着他的手，推开了润。
“你还……太小……我……”
“你说什么？”润有些恼怒起来，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瞪着眼睛逼近智。
“润，你还是学生，”智有些犹豫，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最近家长联合会的事情让他不得不去想很多，说自己心里毫不在意那绝对是假话，他多少有些在意这个问题了。
用手把自己的身体撑起来，润坐在床沿上，一语不发。
“不是我不愿意，润，”智明白这样的一再拒绝会让润很难受，赶忙解释着，从背后环住润的腰，“我们再等等好么？反正时间还有得是……”
用力扳开智的手指，润理了一下自己稍显凌乱的头发，脸色难看，本来就浓颜的他，让智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等？”润只说了一个字，发出一声讽刺的嘲笑声，抱着被子扔到了沙发上。
“润……”智喊了一声，却消散在夜的黑暗中。
从那天开始，智明显能感受到润忽冷忽热的态度，他知道个中缘由，但是，他觉得润总有能理解他的一天，或者，他们总能等来合适的一天。
从那天开始，润越来越觉得时间的残酷，必须尽快结束这一切，他把手挡在额头上，仰面躺在河边的草坪上。
吹拂着脸庞的风开始凛冽起来，一如他深深埋起来的心。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着急起来了呢？仿佛一天都不能再多等，仿佛再多等一天，就会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
不能，发生。
润攥紧了拳头，直到指甲的印痕深深刺痛掌心的神经，摊开手掌，那上面残存着一个人的气息，无法洗去的气息。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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