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从医院复查出来的时候,松本润嘟着嘴一脸的不爽,虽然医生判定不用再使用轮椅移动了,但也反复嘱咐走路仍要小心伤口,然而此刻他却走得很快。
“慢点儿,我扶着你?”
润回头瞪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人,有些微微喘着气,“又不会死!不用你关心。”
“喂喂,好歹我也算救过你一命,”二宫和也倒是一点儿不介意他的恶劣态度,个中缘由还不是心知肚明,却仍要装作不识趣地说,“再说大野智是你的监护人,那我也算半个……”
“别胡说!”润倒立着眉毛,气呼呼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想着,反正伤口恶化了智就会再照顾你?”和也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一点儿不避讳润的目光,“你还想给他添多少麻烦?”
“你……你再胡说!”
“智下周有案子要上庭,所以没办法陪你复诊,就耍脾气么?”
“我哪有?”润有些自知理亏,放缓了脚步,却还是嘴硬着,心里却在自责,明明知道这个案子是智回事务所之后第一次作为主辩律师上庭,偏偏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了,甚至还因为他让和也来陪自己而生气。
“走吧,”和也伸手拍了拍润的肩膀,却被他抖掉了。
看着润勉力挺直,走得认真谨慎的背影,和也无奈地笑了笑,把手插在口袋里跟了上去。
“到家了?……嗯,今天还要加班,抱歉……不,不用过来,很忙……我先挂了。”智挂断了润的电话,用手抓了抓头发,看了一眼桌上堆积入山的资料正要继续埋头苦干,胳臂就被一个人用力抓住,整个人拖着被拽到了楼梯间。
“翔……翔君!好疼,”智咧了咧嘴角。
“我才出差几天,怎么就听说你和二宫和也交往了?”樱井翔黑着脸质问他,平素温和的笑脸写满了不解的神情。
“啊,那个啊……”智有点儿支支吾吾,“大概就是那么一回事罢了。”
“可是你知道润君他……”
“我不知道,”抬头看着翔,智截住了他的话,“我什么都不知道,说实话,我也不想知道。”
“那你也不能草率做决定啊,难道因为受过一次伤害,就不再敢认真去面对自己的内心了么?”翔摇着他的肩膀,恨不得摇醒这个陷在爱的迷雾中的人。
“没有草率,”智推开翔的手,“这次我是认真考虑过的。”说完不管有些愣住的翔,推开门走回了办公室。
“大野智,你怎么就不明白呢……”翔把手扶在额头上,这个老朋友的事他是真的不想再管了,却也是真的放不下心,因为太过勇敢而受到的伤害,又要因为退缩而再次错过么。
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手机短信提示灯不停地闪着。
[晚上下班时候告诉我一声,去巴士车站等你,让你看看又能活蹦乱跳的我。PS,加油哦!]——松本润
看完短信,智把手机关上了,坐在位子上用手搓了搓脸,打开了手边的卷宗。
润躺在沙发上,把手机举在头上,一直盯着看,已经快十一点了还是毫无反应,抓起来看了看信号满满的,开机关机几次,也没有任何变化,仍旧没有收到智的短信,又怕打扰他的工作,不敢打电话过去。
“算了,直接去车站等吧,”看了看就快要到末班车的时间了,润随手抓起一件外衣就出去了,只带上了钥匙和手机。
巴士站离公寓大概十分钟的路,他一边走一边四周张望着,夜里风吹起来,他裹了裹身上的外衣,下腹的伤口虽然不疼了,但多少有些别别扭扭地让人在意,润勾着背尽量快速又小心地走着。
半个小时之后,最后一班夜车也离开了,润看着消失在夜幕中的车灯,心里焦躁地不安起来,慌忙掏出手机拨通了智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温柔的女声此刻却如此刺耳,润感到一阵不安,垂下手臂茫然地看着四下冷清的街道,艰难地咽了咽唾液稳定着情绪,快步走了起来,一个个街口被抛在身后,脚步越来越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