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野智不承认他画画的时候脑子里居然在想一个人，但是画纸上那个穿着白色衬衫的背影却显得如此熟悉，爱玩的孩子三三两两走来看几眼又跑开了，只有太郎始终轻悄悄地坐在他旁边，探着脑袋。
“太郎，你知道老师画的什么么？”智笑着指了指画纸，“这是太阳，这是彩虹，这是房子，还有门前的花，这是……”指尖指到那个人的时候，智才发现自己居然上班的时候还在想。
“这是大哥哥，”太郎爬过来在智的耳边轻轻说着，还附赠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你认得出来？”智诧异地看着太郎，孩子对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有点儿羞涩地笑了笑，智想把画收起来，却被太郎的小手拉住了。
“你想要？”
太郎不说话，只是又点了点头，智笑了笑，“那你告诉我，那天大哥哥和你说了什么？”
皱着小小的眉头想了想，太郎勾勾手指示意智把耳朵贴过来，小声地说，“大哥哥说，他小时候和我一样。”说着，从口袋里面掏出来那个画着鬼脸的网球，轻轻放在了智的手心。
[给我最爱的儿子润，爸爸。]
智转过来，鬼脸的下面有一行小小的字，已经被磨得只是依稀可辨了，看到的时候，智觉得心里某处被狠狠揪住了一样，疼得厉害。
看着最后一个孩子被家长接了回去，窗外的雨也下的越来越大了，幼稚园最后一把备用雨伞也让智硬塞给了学生家长，看着漫天的雨帘，智揉了揉一下子毫无生气了的眉毛，给润打了一个电话。
“润，”也许是因为和孩子说了一天的话，智的嗓子听起来有点儿哑，为了不输给窗外不识趣的雨声，只能提高了音量，更显露出了一种疲惫的干涩。
“嗯？”听筒那头传来的雨声，说明润此刻也在路上。
“带伞了么？”
“学校里放了一把，正用着呢。”呼呼的汽车声从他身边驶过，渐渐地转为了一片安静。
“那就好，”智放心了下来，有点儿局促地说，“我可能要晚一点儿回去，你先买点儿吃的吧。”
“学校有事？”润似乎跺了跺脚，收起了雨伞，手机夹在头和肩之间的缘故，声音变得有些不稳定。
“不是，我，忘带伞了，”智越说越轻，看了看窗外丝毫没有减弱的雨势，“等雨小一点儿我马上回去。”
“喂，”润似乎有些不耐烦地说，“想逃避做饭可不行！本大爷还饿着呢！”
“可是……”智咬了咬嘴唇，迟疑了一下。
“马上给我回来！”润似乎刻意压着嗓子，也许此刻眉毛也要拧起来了。
听着耳边被掐断电话，还有传来的嘟嘟声，大野智说不清此刻是什么心情，机械地脱掉围裙找出来一件工作服一样的外套，又检查了一下教室的门窗，穿过走廊向着大门走了过去。
不论如何，即使淋得浑身湿透，他也只能选择回家。
幼稚园的大门被智推开，窄窄的雨檐下面，一个人转过头来。
“真慢！”故意撅起来的嘴，也挡不住有些骄傲和得意的笑容。
看到润的那一刻，智笑得很甜。
也许，已经有十成的把握了。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