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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授权转载】同人文《盛宴》(《盗墓笔记》&《大逃杀》联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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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布在地上的碎石子很多,翻滚的时候当身上压着另一方体重时,那种滋味分明要把内脏都挤爆碾坏,掏出来旋圞转鞋尖踩一踩,再扔掉。
好在坡不长,到后来速度也减缓下来,甚至他都有了能喘口气的空当。虽然吸圞入肺里的空气带着咸腥味,火圞辣辣的。但总比窒圞息好。
吴邪骤然觉得痛得没知觉的右手里传来一阵阵凉意,好像有人把什么冷冰冰的东西,塞在了他手心里。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压圞制着他,可以说现今占着上风的一股力道,蓦地消失了。
滚动停止,恰好趴在他身上的解子扬因为惯性,直接飞甩出去一两米远。
从这里看过去,他仰天摊着,一柄长长的镰刀从他脸上竖圞起,木把直圞挺圞挺地立着,如同一座没有文字的墓碑。
整个人被折腾的接近散架。吴邪只能手撑着地,一点一点挪过去。
弯刀从眉心精准的刺入,然后斜劈下去,连右眼球都被切成两半,眼皮好像被扯坏了的粗劣的布,七零八落。眼眶里有黏圞液混合着血液,缓慢流圞出来。
确切来说,现在解子扬的头颅,就像个剥了果衣的花生米,去了红红的皮,白圞嫩圞嫩的两瓣果肉轻轻一移,就错位了。
胃里一阵恶心。
想吐又吐不出来,吴邪张着嘴,一片茫然。
空气里飘散着刺鼻的血圞腥味道。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却是一直无意识攥紧的东西先触到还在逐渐蒸发那些温圞热的皮肤,冷冷凉凉,一片湿圞濡。
眼前的解子扬静静地躺着,根本不想问他:为什么你的头上沾满我的血?
斜伸出的手居高临下俯视着他,那里有一块金光灿灿的手表。
还是块机械表,秒钟移动的声音清晰明朗。
滴答,滴答,滴答。
尘埃落定。
其实吴邪有很多问题都没发现。比如说解子扬背包里的东西除了武圞器,什么都没少;比如说他为什么就这么站在原地不开圞枪,愣等着他来砍;再比如说一开始他干嘛打他左肩,他又不是左撇子。
一切都不重要了。
解子扬再也闭不上眼睛,看起来像死不瞑目。
纵然他自己早已设定好遗言播放。
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最后都错落于静默无声。
“吴邪,我骗过你很多事。”
“这块手表是我能物质化的最后一样东西。我记得是谁送我的,只不过那天没告诉你。”
“不是什么鹃啊丽啊,是我妈。”
“因为那时候自己觉得说出来挺丢脸,多大一人了,还戴着老圞娘送的东西。早该和女朋友玩上情圞侣那套了。”
“所以我说我忘了。说的时候心特虚,还好喝醉了大家的脸都是红的。”
“可这次我真没骗你。”
“我妈在另一个世界里等我回家很久了。久得我差点记不起我妈笑起来真正的样子。”
“吴邪,谁也不能物质化过去。”
男子三号:王盟 死亡
男子十六号:解子扬 死亡
残存人数24人。



30楼2012-04-22 1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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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胖子不是第一次听见陈文锦这个名字了。
    从西沙到塔木陀,从吴三省到吴邪,或者再加个张起灵。这些年他身边最熟悉的人,经历过最惊险的事,几乎都要跟『陈文锦』这个名字扯上点关系。
    说她是所有故事的根源也不为过。当然了,她说后面还有个『它』。
    有句俏皮话是我上面有人。大约就是这样的情景。
    千方百计的追寻,波折迭起的过程,好不容易找到了,却换来轻飘飘一句后面还有人。
    任谁都得憋屈死,又不能奈她何。
    长沙平三门吴家三爷的老相好,他死党吴邪的文锦姨,还有精通粽子语八级那个张起灵的旧识。
    如此强大的亲友团阵容。要放在往常,他就是脑袋被驴踢了也不会去找事。
    可这会儿不一样了。
    两个人的对峙,又不可能场外求助,本题跳过更是痴心妄想。
    隔着最多两三米的距离,没有BACK键可按。
    面容很年轻的陈文锦紧紧盯着他,苗条的身材被紧身衣勾勒得淋漓尽至,曲线优美富有动感。
    好吧,现在不是看这个的时候。
    总之,她要是先有什么动静,就别怪胖爷辣手摧花。不管这花是谁的,在这儿,谁都帮不了谁。
    王胖子这么想着,手指轻轻勾了勾扳机。本来是很小的动作,小得枪身纹丝未动,却引发了陈文锦一连串的动作。
    往后收回手,摸枪,向上一挑稳稳握住,接着抬首而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如果枪口正对准着的人换一个,王胖子想他一定会大赞一声漂亮。
    只是现今站在两边的人就是王胖子和陈文锦,无误。
    AK圞74很快也举起来了。其实就是在陈文锦摸枪的一瞬间,王胖子枪里的子弹也上了膛。
    黑漆森冷的枪口相对而望。
    玩的就是心跳。
    脑子里不合时宜的跳出这么句话来。
    换过了人再换个场景,如果王胖子能拿着这样一把好枪,又对上一个同样握着手圞枪的漂亮妞。
    来一场痛快激烈的枪战,光怪陆离的特技音效,和一个充满老美个人英雄主圞义的结尾。
    拍电影嘛?
    可惜现实没那么千篇一律,或者说套了模子的惊险刺圞激,
    陈文锦不开圞枪,王胖子也不会开圞枪。但若她先动了,那他也绝不会有半秒钟的迟疑。
    别看胖爷胖,那可是一身神膘。带加速功能的。
    当然拿命去赌谁手快,这辈子还是头一遭。希望也是最后一遭。
    王胖子端着枪的手臂开始酸了,宽宽的脑门上也挂了一层薄汗。而对面的陈文锦动作稳如磐石,全身上下只有轻薄的衣角被风吹得轻轻摇晃,眼神锐利锋芒。
    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眼前这个胖子可是她那半个侄圞子的同党——虽说记得又如何?难道还能放下手圞枪立地成佛再招呼句哟小胖子真不好意思阿姨刚没认出你来云圞云。
    又不是圣母附体玛丽亚赐福。
    ……说起来可能还真是因为跟天真同志混久了的缘故,最近有事没事就爱胡思乱想兼脑补。等碰见他了一定要勒着脖子重重捶他一拳,再用尽全力给他一个热情的熊抱,哈哈哈。
    “我不想开圞枪。”
    正当王胖子脑内剧场精彩上演的时候,陈文锦突然开了口。
    上挑的枪口未见动静,气势却忽的一滞,“现在急于撕杀的人并不应该是我们。”
    陈文锦的声音很淡,然而掷地有声,“一天之后大家都要死。”
    “把本就不多的时间用来互相残杀,还不如留下来做些有意义的事。”
    缓慢的语速,娓娓而尖刻。
    胖子刚想骂怎么就说是都要死了明明有一个生还名额的,嘴都张圞开一半了,陈文锦又继续说了下去。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未竟的心愿。”她轻轻笑了一下,“总之,我有。”
    “最后的时间了,你还想把它浪费在这里?”
    “就算可以抛下一切,但是总有那么一个人,会让你想要好好说声再见吧。”
    后来声音就弱了。
    王胖子的气势也跟着一起弱了。
    直到这一刻,陈文锦才有点像个普普通通的,该是个谈场没有结局的恋爱然后结一次没有波澜的婚,平平安安持家的平凡女人。
    泥沼,蛇影,陨洞。似乎都是场荒诞不经的梦。
    最后他长长出了一口气,AK圞74先于陈文锦的手圞枪放下了。
    “你的枪里没子弹吧?还是坏了?”
    语气很肯定。
    “不得不说,你押对宝了。”王胖子晃悠悠的叹了一声,“要换个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张圞狂的或者怯懦的,祈求的或者凛然的,他都可以咬咬牙开圞枪。唯独平静安然的,他下不了手。也许是知道陈文锦真圞实年龄的关系,再加上耳目濡染了那些年她非常的经历,王胖子并不会把她当作他这辈的人。
    父母辈的人很冷静的告诉他,想留点时间找一个人说声再见。也许是第一声又是最后一声的永别。
    怎么可能当作没听见。
    陈文锦的眼睛里慢慢涌上淡漠的笑意,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神情忽然整个凝固了。
    耳边掠来呼呼的风声,胖子也察觉到不对正欲扭头侧身,可是已经来不及。
    削长的箭带着复古的尾羽准确没入胸膛。
    树影里模糊人形冷哼着,不屑又不羁。
    “那些废话,留着到下面慢慢说吧。”
    残存人数24人。
    


    33楼2012-04-22 1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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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31 01:2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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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没有人会知道了,那种红红的、会发出奇怪声音的小虫子是华和尚沿路抓的。而知道的人,也不会说了。
      没错,知人知面不知心。
      *
      箭支完全穿透右胸。
      王胖子的呼吸加粗,喷圞出来的气息里都带着血气味儿。
      其实一旦痛到极致,反而没有了感觉。
      胸口火圞辣辣的发烫,好似在伤口上搽了盐又拿火烤,接着拿冷水痛快一泼。
      眼前空白一片,过了好一阵儿才缓过来。这时候整个人如坠云端,触之所及一片绵圞软。
      虽然胸口结结实实中了一箭,但胖子的身圞子只是晃了一下,稳稳的没倒下。
      他故意撇开眼没去看那突兀成为他身圞体一部分的箭,艰难的朝陈文锦扭过了头,双手一抬,倒是把早先宝贝得要死的AK抛给了她。
      “拿……拿着,他——他娘的!”他拧起眉毛,胖胖的脸上挤出一个勉强无力的笑,“胖、胖爷我……很少看错人的……”
      过重的伤势让他连话也说不利索了。
      似乎还是没办法忽视射穿胸口的长箭,王胖子断断续续地说完了话,就拿手去试着拔了拔箭。于是本来尚且算洁净的衣服立刻被血染红一大片,他自己也痛得呲牙咧嘴。
      “操……操圞他老母的!”倒吸了口凉气,最后胖子抬起沾满鲜血的手抹了抹额头。没心没肺的笑逐渐黯淡下来。
      “别……别让胖爷……瞧不起……”
      短短的眉毛,血雾尽染。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半砸在靠后的一棵树上,就差激起片粉尘哗哗的扬。
      看着就像电视剧里生离死别的经典戏码。
      尽管这里的两人不是最适合的挨虐搭档。
      如果说之前陈文锦还能分出心来奇怪,为什么王胖子死撑着非要等她接枪上手后才肯倒下,明明早就站不住了。
      那现在她明白了,因为她终于看见王胖子背后一旋而过的两道白色箭羽。
      王胖子替陈文锦又挨了一箭。
      在一场所有人性被逐放的逃杀里,一个平日里嚷着爱钱爱命的人给另一个不怎么熟的、前一刻还拿枪指着他的人挡了一箭。
      这种催泪的句子虽然俗,可是她找不到其它不含任何情感的句子来替代了。
      这次游戏很抠门。所有拿到杀伤性武圞器的人都知道。好运拿到枪的,仅仅只有一个弹圞夹,有些只有半夹甚至直接是一把空枪。想来拿到弓箭的那人也是如此的状况。
      在这里最不值钱的是人命,最值钱的是也许下一秒就无法依靠的武圞器弹圞药。
      多可笑。
      王胖子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因为换了谁都一样,都不会在一个将行就木的人身上连着浪费两支箭。而既然从那个角度打不到,要么放弃偷袭,要么就换位现身。
      所以在那之前,起码先把防御的时间留好。
      胖子早就都想到了。
      反正一箭是死,两箭也是挂。还不如去前做件好事,留条命,没准等会儿还能替他报个仇。
      报不了也没关系,这规则,谁也怨不得。
      哈哈哈,胖爷我其实也很豁达的嘛。
      胖子想笑,扯了扯嘴角,却始终没法摆出个上得了台面的形状。
      滚蛋的粽子血尸明器财宝,爷爷心宽体胖,什么……什么也不用想了。
      王胖子逐渐阖上眼睛,早就重得撑不住了的眼皮终于如愿以偿,紧紧闭上。
      头一歪,就没了声响。
      陈文锦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表情冷着,生硬别过了头。
      手里端着的枪高举起来,稳然不动的、瞄向那个沉默冷却了的方向。
      她不会再转头看那个几分钟前还嘻嘻哈哈的人现在的模样。
      没有必要了。
      也真的,没有时间了。
      *
      海浪重重拍打着高圞耸的岩壁,一下又一下,翻卷起雪白的浪花。
      远处有军舰巡航,小小的黑点中传出悠长的鸣笛,如同海妖放肆的笑。
      那只尼龙质地的、黑色的背包依旧被扔在杂草丛布的悬崖上。鼓鼓的背包从没被打开过似的,保持着美好的形状,还散发着淡淡的、不知从何而来的馨香。
      日头已经高照,远方清晰又明亮。
      一只黝圞黑且裂满口子的手猛地抓过那只干净的背包,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用尽气力摁在怀里,令人窒圞息的力度,连没有情感的背包都发出低低的哭泣声。
      阿贵(男子三十二号)的头埋进柔韧而坚圞硬的背包里,身圞体克制着强烈的颤圞抖,但还是有细微的呜咽声音传出来。
      好不容易找到了,真的好不容易。
      沿着日光最明亮的西方。
      却是冰冷的遗物,连一点点声息都没有留下。
      “我阿爸说,只要跟着光,就一定能走下去……”
      女孩子的笑声,被卷在浪潮里融消。
      走下去。
      阿爸一定带着你走下去。
      残存人数24人。
      


      35楼2012-04-22 1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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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琵琶(男子十八号)一领到背包就迫不及待伸手探了进去。
        当然没有拿出来,谁会笨到把自己的武圞器暴圞露给别人。
        正巧他的武圞器特征十分的明显。
        两个塑料质的圆筒状物,两头分别是凉凉的镜面,中间同样用塑料横杆连着。
        一个望远镜。
        没什么杀伤性的武圞器,充其量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用来砸砸人。当然等砸完了,自己也差不多了。
        根本没有用。
        李琵琶烦躁的捶捶头,然后马上收敛了那份沮丧。
        绝对,绝对不能显露圞出自己的弱点。
        他开始聚精会神的观察起周围人的神色。
        有隐隐不耐的,有几欲崩溃的,也有像他一样佯装淡定或者是真的过分平静的人。
        可惜大部分都是男人,纵然能看出他们的泄气,但并不是好啃的骨头。
        怎么办?
        没有称手的武圞器就会死。
        这时候他看到一个女孩子,很冷静的样子,没有急着去看包,也没有想要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熟悉的人。
        白圞皙年轻的面容在偶尔闪过的探照灯里显得分外静谧,黑瞳闪烁着浅淡的光彩。
        很安静,但在一片喧闹里反而更引人注意。
        李琵琶攥着背包的手紧了紧,脑子里很快的蹿过一个模糊的念头。
        游戏开始以后,他沿着那个女孩子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是几号来着?
        似乎是女子六号。这样算下来,和他出发的时间隔了蛮久,不过应该不会走太远的。
        所有生存的希望皆已糊涂,此刻笃信的不过是妄念。
        李琵琶的运气的确很好。
        盲目走了不到五分钟,他就听到了前面小心但无法避免发出声响的脚步踩圞踏。
        靠着那一侧有光,女孩子偏了头摸圞向背包,好像并没有要打开看的意思。
        胀起的背包被压下,缓缓印出一个明晰的形状,在月光下。
        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有点抱怨的样子——怎么魔法没把南瓜变成车马?
        女孩子慢悠悠打开背包,拿出了里面的东西在月色下摇晃。
        看到那个长方形的、闪着冷光的东西时,李琵琶心里先涌上一阵狂喜,然后就是满满的,想要转身跑开的冲动。
        而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先前让她露圞出无奈表情的东西是什么。
        逃命一样跑开很远,也不顾声音会不会惊动到那个手里持着定位仪的女孩子。直到确定拉开的距离足以让那人放心,李琵琶才停下来。
        这是他今天第三次感叹他的好运。
        望远镜用来干嘛的?不就是用来对付可以远程监控的GPS么。
        那个宝贝一定会是他的。
        李琵琶握紧了拳头。
        之后的路对於他是万分的枯燥,过程实在是不想再回忆。
        要时刻注意和六号的距离是过远了还是过近了,眼睛酸得屡次被眼泪糊满。特别是中间六号还遇到了一个男人同行,虽然看着并不强,但是一加一怎么着也大于一。因为看得太累的缘故,好多次挡不住了去休息,有没有遗漏什么也不清楚。
        还好,他的机会终於来了。
        第二天的上午,那个男人离开了营地,只剩下女孩子一个人呆在那里。
        一个人啊,没有人陪着说话也没有人在旁驱除不安,所以很快就昏昏欲睡了。而且GPS看样子也没有拿在手上,一旁的背包被撑得鼓鼓囊囊,隐约勾勒出方方正正的一块。
        机会来了!
        李琵琶暗暗给自己打气。
        *
        霍秀秀回忆着回忆着,瞌睡虫就来袭了。
        本来就被不怎么能令人弯起唇边的记忆,蚕食得支圞离圞破圞碎的清明理智,马上溃败于可以暂时忘记一切的迷圞药之下。
        哪怕是刚刚睡醒,可安眠似乎永远不嫌多。
        因为有太多不快想抹去。
        她轻轻阖上眼睛,脑海里已经有无忧的梦境开始演绎。
        现在就差放一支轻柔舒缓的小调,然后恬然入眠。
        怎么会有那么美好的故事。
        呼吸狠狠一窒,脖子被勒紧。睡意一瞬间逃脱无影。
        霍秀秀瞪大了眼睛,双手开始用圞力的挣扎反抗,企图挣脱猛然扼住了自己脖颈的那双手。
        可是指甲无力的刮过,即使血痕遍布,身后突然出现的人依旧没有放手的打算。
        皮屑肉沫深深嵌入粉色干净的指甲缝间。
        


        37楼2012-04-22 1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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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胖子在那凑热闹回忆自家干了一辈子革圞命到了却被扣上反革圞命帽子的爹,边说还边流眼泪,也不知道是在安慰人顺子还是催人家崩溃。
          潘子还记得自己说好了好了,你们都还有老爹,我连老爹的面都没见到过,三爷一直像我爹一样,现在也生死未明。
          人活着兜了一圈,又兜回当初那个点。
          果然想起来就心烦,操圞蛋的心烦。
          心软什么?
          所以当然也只是犹豫。
          若性命成为赌桌上计数摞好的筹码,谁都不会是那个谈笑间施人千金的富豪。
          或者说慈善家。
          *
          不知道在这里有没有排行榜这种东西?
          已经死了二十个人,里面有两个人就死在他手下,这个成绩,应该名列前茅了吧。
          若再加一个,是不是就要勇夺冠军了?
          吴邪笑得很悲哀。
          他是刚刚说过要『认真的、拼命的走下去……』,可才说完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测谎吗?
          可是在这里说圞谎的肯定不止他一个,怎么偏偏就找上他了?
          况且他说的又不全是谎圞话。
          大奎(男子七号)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满脸警惕之色。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做什么动作来回应他如临大敌的防备。
          很奇怪的是,他一路碰到的都是认识的人,陌生人却一个也没遇到。
          撞上的要是不认识的人多好,起码没现在难熬。
          吴邪的左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是因为肩膀的伤,事实上那只手紧紧圞握着一把手圞枪。
          贝瑞塔M93R,解子扬除了手表唯一给他留下来的东西。
          他在想,临时用右手从左口袋里摸出枪要多久。要是用左手勉强挑圞起枪的一端,右手迅速去接下,会不会快一点?
          他在想,大奎大概也在想。
          吴邪眼光注意到他的表情一阵一阵的变化。从平静到烦躁,挣扎,最后是如释重负的表情。
          果然要来了吗?
          大奎手里没拿任何武圞器,赤手空拳地冲了上来。吴邪一愣,也忘记了自己到底是怎么拿出的枪,一下子就举起来对准了他的胸口。
          不要过来了,真的不要过来了。
          手在剧烈的颤圞抖。
          大奎虽然听不到他的画外音,但眼睛在看到手圞枪的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好似更明亮了。
          他竟然加速了。
          吴邪狠狠咬了咬牙,最后再看了他一眼。
          反正对大奎起杀心也不是第一次了。
          预想之中的子弹轰击声如期响起。
          大奎瞪大了眼,眦目欲裂。子弹尽数轰在他胸腹,壮实的身圞体随着每次击中,一震一震,向后抖动。像极了电视剧里大好人或者大反派被枪圞杀的经典场景。
          背对着光,吴邪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当然也不想看清,灰蒙蒙的一片。
          只觉得一下子脑袋里气血往上涌,轰鸣乱作,什么都顾不了了。
          食指始终扣着扳机不放,连续不断的摁下,直到啪嗒一声子弹打光,再也发不出声响。
          大奎终於重重摔下,大概已经被子弹打烂的一面朝下,遮住了那些溃烂。
          看起来依然很干净,连异味都没有。
          吴邪颓然垂下头,手里握着的空了的枪也随之跌落。
          这世界究竟还要怎样。
          *
          仍然是很优美的姿态。
          阿宁执着锋利的小刀划上凉师爷脖颈的时候,正是他最得意的一刻——担圞惊圞受圞怕一路,终於毁掉了那个听话的猎物。
          只是笑意正浓,忽然就被身后潜伏已久的暗涌吞没。
          阿宁甩了甩沾在刀刃上的血珠,刚想笑,竟被突如其来的声音镇住。
          “还真是精彩。”
          凉凉的男声从她背后传来。
          如此相似的一幕。
          男子二十七号:顺子 死亡
          男子十九号:凉师爷 死亡
          残存人数20人。
          


          40楼2012-04-22 1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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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pain,疼痛]
            最令人欲哭无泪的事莫过于大喜忽然转变成大悲,好比是从天堂猛然掉落到地狱的复杂心情。
            比如,久旱逢甘却是露几滴,他乡遇故竟知乃仇敌。
            比如黄雀之后更有鹰鹫。
            不得不说,解雨臣现在的心情很好。
            虽然一开始就知道这里有三个人,应该不会太平,但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景。
            一环扣一环的连环杀,而他是最后一环。
            刚才就把GPS切成了本区放大模式,这样万一有什么人闯过来了,能看得更清楚,另外假设有什么意外,他也能知道往哪儿跑更好。事实上这里的战况如此精彩激烈,他也没怎么去过多的注意定位仪,间隔着的看几眼就行了。
            第一次那个中年人用铁丝勒上同伴脖颈的时候,树丛里的女人忍不住探出头来,虽然很快又伸回去了,但他还是看见了。
            白白净净的侧脸是女孩子特有的姣好曲线,明明很清秀的脸庞却被冷酷所覆盖。
            脑海里一下子闪过霍秀秀的脸。
            现在一定是在忿忿乱按着他的手圞机吧,要不然就是玩累了没事干索性就打起了嗑睡。
            ……两个小时以内一定要回去。
            不然手圞机一定被她玩坏,要么连人带机子都会找不到。
            解雨臣想着想着,目光从男人圞大功告成已经开始卸力的动作上移开,看向手里紧圞握着一直没空看的定位仪。
            这里加上他一共四个红点,没有任何变化。
            轻点在屏幕上的修圞长手指顿了顿,刚要去摁恢复全岛模式的按钮,忽然被一声轻微的、刀子弹出鞘的喀啦声打断。
            终於要动手了吗?
            不易察觉的笑笑,解雨臣很快收回了视线,专注看向前方。
            GPS维持着本区模式,安安静静躺在解雨臣藏身地旁的一块石头上。
            还是没看。
            反正马上就能回去了。
            女人干脆一刀就结果了那个正在兴头上的家伙,接下来,就该是他的戏了。
            “还真是精彩。”
            站在她背后,解雨臣声线清朗而笑意盎然。
            女人身圞体一滞,本来好看的甩去刀上血珠的动作也没了下文。
            她没有出声,当然,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
            人最害怕的不是魑魅魍魉,也不是人心叵测,而是背后。
            因为什么的来临都有预兆,独独背后没有。
            无论是谁,都是无声无息。
            “你最好不要动,否则我会马上开圞枪——你离那把枪还有段距离,对吧?”
            融合了嘲讽的嘻笑意味愈来愈足,话音下冷漠的威胁不言而喻。
            这叫什么?空手套白狼听过没?
            解雨臣冷笑一声,不再说话,身形诡异的向女人不断接近,然而无声。
            足尖点踩在地面也没有树叶爆碎的悲鸣。
            因为空手就足够了。
            女人似乎有点疑惑不安的想要转头,但还只是微微偏了一点角度,脖子就被人用整条胳膊紧紧揽住。
            手肘弯起,狠狠向后使力,分明是要把她就此扼死。
            解雨臣冷着一张脸,额头上渗出些微汗水,清瘦但不羸弱的手臂却一直不肯放松一点点的力道。
            任尖利的指甲在手背手腕手臂上留下殷圞红划痕,有些划得深了,鲜血立马涌圞出来。
            滴滴嗒嗒。
            女人挣扎的力气逐渐减缓,最后一下,指甲狠圞命掐进他的小臂。
            就再没了声息。
            一场漫长煎熬的连环狩猎,总算自此结束。
            解雨臣抛开女人瘫圞软的尸体,长吁了一口气。
            手都麻到没知觉了。
            然后他抚平袖口忽起的褶皱,又细心挽到手肘。对着阳光那些遍布的带血抓痕闪了闪,解雨臣也微怔。
            还是把挽起的褶松开,端端正正让袖口延伸到手背。
            衣服脏了就脏了吧。
            省得吓到秀秀。
            摸走地上三具尸体身上所有有用的东西,从枪圞支到部分食物饮用水,解雨臣这才放下心来,可以不必警惕万分的去看那只定位仪。
            只是才切换好模式,刚瞥见隔壁区某个位置上原本的一个红点变成了三个,耳边就传来一阵电波的爆鸣。
            是正午十二点的广播。
            依旧带着冷幽默的播报声,其中一个熟悉的名字尤为刺耳。
            “女子六号,霍秀秀……死亡。”
            果然是冷幽默,彻彻底底,劈头盖脸打下来,打得人要发懵的冷笑话。
            忽然听见霍秀秀充满活力、好像都飞起来了的声音。
            “小花哥哥小花哥哥,滑冰的时候大家要拉住手,直到不会跌倒前都不可以放开哦。”
            “小花哥哥,交女朋友了要第一个带给我看!”
            “小花哥哥,好久不见诶。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小花哥哥,你怎么在这里都穿粉红衬衫……”
            “小花哥哥……我不会用定位仪,它太大了拿也拿不住……跟我换武圞器……好不好?”
            “解语花,你要是迟到,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很多往事哪怕捻成碎末,也不会在指间停留太久。
            时间一过,就会纷纷扬扬的落。
            真的再没有明天。
            


            44楼2012-04-22 1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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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也是完全不认识的人。秀秀实际上也不笨,藏一会儿总藏得了。
              解雨臣最担心的,还是怕她遇上什么认识的人,一时间心软结果放松了警惕。
              不认识的狼不可怕,最难抵御的是在熟稔表皮下藏得精妙的獠牙。
              解雨臣以为自己想的够到位了,可惜到后来才知道,他完全想偏了。
              完完全全想偏了,他把很多事情想得都太复杂。
              人本来都是简单的动物,何况在单一的规则之下。
              心情克制了一会儿就平静了,可能是早就有预感了吧。
              哪有那么多幸圞运会从头到尾都分给同一个人。
              解雨臣自嘲地笑笑,手指没闲着不停摆圞弄那只定位仪。
              广播响起那一刻是三个红点,过了一会儿变成了四个,接着又变回三个,两个。
              一个点是朝他这个方向移过来了,还有一个点,朝与这个点呈四十五度角的方向移动了一段距离。
              剩下两个一直没动过的点,想也知道是什么。
              没心思去绞尽脑汁想那么多问题了,从身圞体到心脏,全部累得想瘫痪想罢圞工。
              想狠狠呼吸口不带血味儿的空气。
              红点愈移愈近,还有十几米。
              懒得瞄准,解雨臣看也没看,端起一把枪扣下扳机就冲红点来的方向扫射,左移三十度,右移三十度,总共六十度的包围圈,就不信还干不掉这家伙。
              轰隆隆的机圞枪声震耳欲聋,原先省得要死的子弹现在根本不重要了。
              乱打一气,单调的轰击声里明显夹杂着命中肉圞体的闷响。
              他也不管,照旧按着扳机不放。
              这才是真正的奢侈。
              扎西被子弹打得跟马蜂窝似的身圞体踉踉跄跄好多步,人是没知觉了,可惯性还在,朝前一扑,手里的石灰粉前仰也一松,混杂在风里呼啦洒了满天。
              白色的粉末霎时模糊了视线,还蒙到眼睛上,一下子什么也看不见了。
              手里的GPS掉到地上,可能还砸到了石块,可清脆的撞击声怎么也止不住眼眶突然的发酸。
              解雨臣,长大那么多年了你不会还想掉眼泪吧?
              被粉迷糊的也不行。丢不丢脸?再说万一这个粉混上水,起什么化学反应直接烧了眼睛怎么办?
              小爷的眼睛就算不能再看,也得保持体体面面的完整。
              奇怪自己怎么还能开自己的玩笑,解雨臣的身圞体原地摇晃了半天,好不容易才从骤然的失衡转成平衡。
              这个时候,枪响。
              第一次体会到那种『假如给我三天光圞明』的心情,马上就要升级成『假如给我三天生命』了吗?
              细细碎碎的弹珠穿透那件干净了一路的粉色衬衫的时候,解雨臣其实是笑着的。
              即使看不清,可心里亮如明镜。
              一朵一朵殷圞红的绚烂的花从胸腹前开出来,那种纯粹的朱砂色渲染,比他早年里扮过的每一个角儿的戏服都要艳。
              那他的人生,也该比那些戏好看。
              足够了。
              喜的变成悲的不一定不好,悲的变成喜的也不一定就要笑。
              可以陪着自己提前搬走的过去和回忆一同迁居,焉知非福。
              安安静静的就好,管它是天堂还是地狱。
              起码没有人会怒气冲冲地说:
              我再也不理你了。
              两个小时,正好。
              女子一号:阿宁 死亡
              男子三十一号:扎西 死亡
              男子三十三号:解雨臣 死亡
              残存人数12人。
              


              46楼2012-04-22 1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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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叫狭路相逢勇者胜?
                大约是看上去实力相当的两个人,在狭隘尴尬、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小路上遇见了。
                倒也不是实力相当,只是一个人受着不算轻的伤,另一个虽安好,可一大把年纪摆在那里,怎么打得过一个能生拧掉粽子脑袋的年轻人?
                那么就要看谁是勇者啦。
                吴二白还是玩老招,放轻呼吸缩身在草丛里,拉满弓摆好随时能发箭的姿圞势。
                放冷箭这一招虽然实在是老套到不能再老套,被用烂到不能再用烂,但不可否认,真的是又棒又阴险的绝妙。
                眼睛看不见的地方总躲藏着大脑也想象不到的暗涌诡潮。
                谁也抵挡不了,那带刺的玫瑰色浅笑。
                咻——
                弦上箭蓄满了力量离弓而出,没有提醒也没有警告,令人猝不及防。
                那边的树丛剧烈一颤,转瞬归于死寂。
                吴二白冷哼着快速从箭囊里抽圞出第二支箭,拉弓上弦,又是漂亮的一箭,干脆利落。
                树叶互相拥挤推攘的声音如期响起,窸窸窣窣一阵,才慢慢放轻叫了停。
                再想去抽第三支箭,手却摸空的吴二白一怔。
                居然忘记了。
                那支箭早在几分钟前,听到那一声闷圞哼的时候就离了弦。
                心里隐隐浮上一丝懊恼,吴二白还没想好要怎么凭赤手空拳继续应对,脖子上突地一凉。
                两根金属杆在脖子里交汇,又擦身而过。
                都能听见清脆的金属鸣响。
                镜头拉远一点就能看得分明,张起灵一手握一箭插圞进吴二白脖颈,造型上大下小,不是多标准的『X型』,精密的交点躲在神圞经圞血管布满的咽喉,致命位置。
                圆杆夹在清瘦指节间,擦破了皮肉,血丝蜿蜒翩涟。
                洁白的尾羽,曝露在空气里耀圞武圞扬圞威的笑。
                看吧,反噬。
                *
                一路无言。
                起初被她一句话怔得一直没能反应过来的吴三省索性懒得去想,懒得说话。
                只能听见陈文锦清冷无波的声音机械般数着数,声音在空旷的雪地里引发极轻的回声。
                淡上加淡,更加迷迷蒙蒙。
                “四百二十四……七百九十八……一千一百三十五……”
                怎么这么多步路,以前不注意这些琐碎事还真不知道。
                原来曾经常走而显得短暂了的路,一直是未曾改变的漫长。
                吴三省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之时,正好布鞋踩扁宿舍楼下石台阶前最后一小块完整的雪。
                陈文锦又突然从他背上轻轻圞松松跳下来,吓了他一跳——心里终归还是有点隔阂,一路走来吴三省的手,都只是象征性环着她的后腰。
                接着她弯腰脱圞下了那双塑料凉鞋,手一扬,完好无损的鞋底展在他眼前。
                手一伸把鞋往他怀里一塞,陈文锦忽然挑眉一笑,转身就跑回了刚开始飘点点白絮的来时路。
                吴三省怀里兜着那双融了雪点落下水滴的凉鞋,站在原地发了很久的愣,才迟钝的反应过来陈文锦没穿鞋,只穿着双袜子就跑回家了。
                后来和好以后,陈文锦穿着新鞋来取走了那双忘了换上就冲下楼的棉鞋,唯独那双质量很好的塑料凉鞋,一直一直放在吴三省的睡铺下,蒙了灰也不拿。
                换单位,换行当,搬行李,搬新屋。
                吴三省也总是忘了拿走那双鞋。
                再后来那双鞋就不知流落到哪里去了。
                真的很难用语言表述,只有把事情放在心里面好好回想的时候,才能感受到那种往事沿着血管脉搏,在身圞体里流动跳跃的苦涩和喜悦。
                她的双手紧紧圈住吴三省的脖子,用圞力不知轻重,差点勒得吴三省喘不过气。
                很紧很紧,紧得好像整个世界随时都会离之远去。
                吴三省艰难的咳了一声,正打算开口问句什么,这时候起先保持沉默的陈文锦却如同早有感应一般,抢先堵住了他的话头。
                她说:“还好你没让我失望,这次你不背我,我恨你一辈子。”
                吴三省愣了一下,突然开始察觉到不对劲,要出口的话在喉咙口梗塞半天,内容变了又变。
                有十分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陈文锦的声音变得很轻,虚弱的语气里还透着点断断续续、支圞离圞破圞碎的笑意。
                “三省,你终於回来了。”
                “可是我累了。”
                是伴随着归人回程也终於说出口的抱怨。
                这一刻吴三省才发现,一直以为来自于他人的浓烈血圞腥味,是从陈文锦身上传出来的。
                还是后背,左侧背部被准确贯穿心脏的箭伤,哪怕有偏差至多也只是能多点告别时间,根本没有装没受伤的可能。
                不是箭被勉强拔掉又加穿的是黑衣服就看不见,黏圞稠的血液和汗水眼泪早就把两个人紧密联圞系在了一起。
                不需要时间重新磨砺的契合,还真是难得。
                无论怎么样,总算是撑到把这句话说出口的一刻。
                陈文锦的嘴角躲在他脑后牵起笑了笑,搂着吴三省脖子的双臂最后一用圞力,然后轻轻垂下,滑落。
                无声无息,悄然枯萎。
                岁月,青春,曾经一起攒下的过去,被赋予过无限希冀的未来,和一条命。
                吴三省,你欠陈文锦的东西,还得清吗?
                还不清就永远记着,连同回程的步数一起记着。
                四百二十五……七百九十九……一千一百三十六……
                记到下辈子也不能忘。
                因为没有人会再花二圞十圞年,去等一个早就被替代的陌生人。
                何况他连到死都没说声抱歉。
                被揉成一团的白色东西从忽然握不住了的掌心跌落,乍一看就像一小朵一小朵攒成一簇的白花苜蓿。
                弹跳到地上,风一吹就散了,零零碎碎,纷纷扬扬。
                花球碎成一条圆头带的模样。
                好不容易粲然盛开的花,花圞芯其实早就干枯硬化。
                就像冬天里裹圞着清脆冰衣的落叶,指尖一捻,尘雾飞扬。
                男子二十一号:吴二白 死亡
                女子二号∶陈文锦 死亡
                残存人数9人。
                


                50楼2012-04-22 1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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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31 01:1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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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shoulder,肩膀]
                  陈文锦以为王胖子已经死了,吴二白也这么以为。
                  差一点点,连王胖子自己都要觉得自己早就死在那支箭下了。
                  只是『以为』早就死掉的人活了下来,而早些时候还能毫发无伤对峙的人,如今却只能在广播播送中,被轻佻而冰冷的声音念出名字。
                  然后还活着的人们,会深深看一眼那个或陌生或熟悉的名字,接着用笔轻轻划去它曾存在过的证圞据。
                  非常,非常的残圞忍。
                  可没有人能否定。
                  王胖子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正是广播音响劈里啪啦爆完一阵杂音,刚要放音乐的间隙。
                  是很温柔的Kiss the rain。此刻听起来,也拥有着分外温柔的讽刺的味道。
                  至第二天傍晚六时整,残存人数九人。
                  胸口早就痛到没了感觉,胖子背倚在树干上,惨白着张脸听广播,表情却逐渐舒缓。
                  他是没那份力气去翻背包了,找到地图、名单,再去划掉那些死了的,勾出来还活着的。
                  反正只有九个人了,他的脑袋又没伤到,还记得住。
                  天真,小哥,潘子……还有谁?
                  无关紧要的人,漏了也无所谓,他现在还能数出来这么几个名字,已经是万幸。
                  只是有点可惜,没想到总是自诩有神膘护体的胖爷会是这帮人里第一个挂的,等他的名字在下一次广播里被人用阴阳怪气的语调念出来,他们听见了不知会不会鄙视他。
                  没事,等他们下来见他的时候,他还能再鄙视回去的。
                  不是他损,而是太心知肚明。最幸圞运的结局,是只有一个人能坐上回家的油轮。
                  但要说个不太现实但的确是最想实现的愿望,他是真的不想在短期内见到那几个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模样的人。
                  活着就是遭罪,所以你们撑着多遭点罪,那样到时候不得不下来陪胖爷了,胖爷也留点口德少挤兑你们。
                  一个人锄大D虽然又无聊又枯燥,但是所谓『遗愿』,就是连将亡者自己都不能理解的、与表层意愿相背,没准还会被人说成是感人肺腑的念头。
                  鬼扯的什么感人,胖爷就是热闹惯了,想一个人清静清静。
                  全身的力量都伴随着血液的大量流失一同找不回来了,王胖子张嘴打了个哈欠,眼皮就开始止不住的向下耷圞拉,眼看着就要阖上。
                  保不准就是永远阖上。
                  这时候因广播停止而恢复静寂的空气里,突然传来几声轻微的树叶摩圞擦,很轻,但还是被感官忽然变得出奇敏锐的王胖子捕捉到了。
                  听说这是回光返照的征兆,尽管他宁愿不要。
                  胖子耍赖一样顺势紧闭上眼睛,现在眼睛『看到』的,是满目带点橙红的黑色,估计是纳米级原料组成的光幕,线条在柔和的流动,缓缓的,有白得要灼伤人眼球的亮点闪现。
                  别看胖爷是破锣嗓子,可就算声音条件差也是有热爱唱歌的权圞利不是?他以前也给天真唱过歌,最自豪的,还把人眼圈都唱红了。
                  攀登高峰望故乡,黄沙万里长。何处传来驼铃圞声,声声……
                  等半天没等到什么利器伴着驼铃圞声入了他的心坎,心下一奇,胖子半诧异半不情愿的把紧闭着的眼睛撑开一条缝。
                  靛蓝色的身影还有些摇晃,在他眼前晃出好几个模模糊糊的分圞身才叠在一块儿。
                  一贯没波澜的眼神,此刻是紧紧盯着他不放。
                  “哎……”
                  胖子鼻子一酸,嘴唇哆嗦半天,都没能喊出来人的名字。
                  这回,是差点被自己唱哭。
                  *
                  残留的安全区域呈现出分流的态势。
                  被随机抽选出来的禁区分布并不均匀,有些地方是密集出现,有些地方则还有一大片可活动的区域留存。
                  最主要的两大块安全区域几乎已经被禁区完全分隔开。
                  潘子就呆在其中的一块,而照目前的状况来看,似乎大部分有威胁性的,或是他想碰到的人,都在另外一块。
                  自从遇到胖子又决定单独行动后,他走遍了附近可以走的地方,干掉了那些伺机偷袭的人,却好像离最初想要去的地方越来越远了。
                  一旦真正隔开,那么想要再见的话,就只能等到逃杀临近尾声的时候。
                  『剩余两人确认,请尽快至最后一块可活动区域集中,以决出最后的生还者~』
                  开玩笑。
                  谁也没给他一定能活到那一刻的保票,再说就算他真的能熬到听见那一声通报,『另外一人』也不知道会是谁。
                  连他一起还有九个人,面对最难以抉择的结局,只有八分之一的概率。
                  啧,不对。
                  是四分之一。
                  天色阴沉沉得可怕,暗沉的灰色里揉杂着点点墨黑或斑白的棉絮,乱糟糟地一统裹在成团的乌圞云里。
                  荒凉又热闹的小岛被阴天笼罩,很快就要下雨。
                  尽管是夏季的傍晚,但离天完全黑下来还有一段时间,六七点钟的光景再加风雨欲来的前兆,天色模糊昏沉不说,温度都是比单纯的炎热要恼人许多的闷热。
                  连两天来闻惯了的树叶清香,此刻都带上了黏圞腻潮圞湿的恶臭。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
                  潘子单手提着背包,踩在地上前进的步伐很轻,但草叶细微摩圞擦的声音还是烦人。
                  那架玩笑一样的DV已经连续运作两天,自从拿出来给胖子看过后,潘子压根就再没去理它,一直就放在背包外层那个暗格里,沿途录下了些什么也懒得去看,说不定,早就没电自动关机了,要么就是被砸坏了。
                  第一个杀掉的人是王圞八邱,那把倒插圞进他喉咙的冰镐他没想着去拔;第二个是顺子,捅圞进眼球的圆规,是要拿来割地画圆再竖个牌子,写上『休战勿扰』吗?
                  所以他就这么赤手空拳走了一路,却毫发未伤。
                  不记得持续了多久的高度警惕和防备,身圞体已经疲惫到竟能感受到一种近乎偏执的愉快,想来最早蜷在树上的那四个小时,真的只是开胃菜而已。
                  鞋底凹凸繁复的纹路塞满泥土草渣,快要被磨成平底,被湿圞润空气氤氲了的土块也软化,腻人的打滑。
                  刚刚又是一脚在预计里多迈出几厘米的步子,潘子皱了皱眉,稍重的跺了跺脚。
                  大幅度抬脚的动作忽然一滞。
                  鞋底有突兀的硬感,而耳边,传来清脆动听的声响,像是挂在檐下的风铃,被和风曳起空灵又婉约的回声。
                  在潘子看不见的背后,冰冷的镜头却有隐约的摄录。
                  连着钢绳吊在树上的玻璃酒瓶,瓶子里金属状的物体正欢快地撞击着瓶壁。
                  树后隐蔽的人影,正逐渐清晰。
                  *
                  


                  51楼2012-04-22 1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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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都可能是杀了他女儿的那个混账。
                    也许阿贵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脑子装着的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身圞体里所有的神圞经似乎都打了结,细胞都错了位。全身忽冷忽热,而大脑一会儿被塞得胀痛,一会儿空得什么都没有。
                    是谁杀了谁呢?谁都是凶手。
                    眼前这个好像认识的家伙没准就是。
                    对了!他想起来了!这个人还在他家住过一段时间,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云彩不小心得罪了他——应该只是送饭端盘子的时候打碎了一个碗,晚上关灯睡觉时和阿姐的打闹声响了点,打扰到了他休息,诸如此类的小事,可他居然怀恨在心。
                    就是这样!没错,真圞相就是这样的。
                    你看,他还握着镰刀!镰刀上面还沾着血!
                    已经凝固了的血,很多很多血,那就是云彩的血。那就是他女儿的血。
                    如同困斗已久的兽,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丝难堪的悲鸣,阿贵冲那个男人狠狠挥了挥手里的斧头。
                    怎么会死呢,怎么会有人杀了她呢?
                    欠债就要还钱,杀人就要偿命。对吧?
                    那就杀回来,替女儿报仇!
                    他高高举起斧头,再重重劈下。第一次,没砍到。第二次,没砍到。第三次,险些被他削去半边肩膀。
                    又一下,对方手里用来抵圞抗的镰刀刀柄被斧头迎面劈中,就着惯性阿贵松了手,两把武圞器交叠着飞了出去。撞到不远处的树干上,哗啦抖下一地碎叶。
                    喏,你没武圞器了。他马上就能报仇了!
                    嘿嘿的笑着,趁着男人急於后退的空当,阿贵动作利索的拉开肩上其中一只背包拉链,接着从里面快速摸出两把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枪。
                    柯尔特双枪,多棒的武圞器。
                    他的女儿有这么好的运气,可惜却……这家伙太阴险,他都没给云彩从背包里找枪的机会。
                    当时云彩要是手里拿着枪,那么什么都会不一样。她不会死,他也不会去杀人。
                    说不定,他们能在会合后凭着这两把枪活到最后!
                    可事情已经定型了。想什么都是徒劳了。
                    不管别的,这个是云彩的背包,他要用云彩的武圞器为她报仇。
                    阿贵这样想着,一手举起一把枪,对准了一脸灰败的杀人凶手。
                    满脸扭曲的笑容,怪诞而荒谬。
                    “杀了你——”
                    *
                    这一定是杀人太多的报应。
                    吴邪想,他已经不记得杀掉第一个人时心里在想什么了。
                    也许只是单纯的想要自保,也许是带着私欲的恶意反击。
                    无论是怀抱着怎样的念头,总之第一个『敌人』是被他亲手杀死,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说不定也有人间接的因他而死。
                    他能有什么想法?当一个人的手脏了,谁还会记得他的手为什么会脏?
                    甘愿或者无奈,早成定局。
                    所以当那个疯疯癫癫的阿贵扔掉斧头,从包里找出两把手圞枪持上瞄准他时,吴邪心里其实很平静。
                    除了视觉还没有失去,眼睛里仍然映着两方黑圞洞圞洞的枪口。其他的感官仿佛都失效了,听不到声音,嗅不到血圞腥,世界彻彻底底的干净明晰。
                    死就死吧,有什么好怕。
                    这样活着,比死了又能好多少?
                    他微微眯上眼睛,阳光全被聚拢到黑得很纯粹的眼眸里,是久违的、温暖又柔圞软的触感。
                    虽然心里有一点遗憾,但是——但是也很庆幸。
                    起码这不是最残圞忍的结局,不是吗?
                    视网膜上还迟钝凝滞着两个并排的黑圞洞,只是事实上,其中一个已经被突然削去。
                    从自己身后飞扎而出的小刀,以精准到可怕的力道恰好凑上阿贵其中一只手,手掌中部殷圞红的血液似乎被空荡荡的血槽诱圞惑,迫不及待地喷圞涌而出。
                    即便在空气里高速飞行着,粗糙皲裂的半只手掌依旧紧圞握着黑色耀眼的手圞枪,发誓不放。
                    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吴邪的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冷静急促的呵斥。
                    非常,非常熟悉的声音。
                    “快趴下!”
                    残存人数7
                    >>V.[vain,徒然]
                    消失其实是一件幸福的事。
                    可很多令人彻底消失的办法,比纯粹的死亡更让人悲伤。
                    比如明明识水性,却要放弃呼吸,睁着眼睛放任自己在海水里溺毙。
                    这件事可能会成为老海(男子十二号)一辈子最大的遗憾。
                    手里攥着本来说好了要送给海婷的生日礼物,可永远也没机会送出去了。
                    一束简简单单的头绳,就是许多女孩子最常用的、扎头发的头绳。
                    礼物也许寒酸了一点,但是他还说过要教她射击。
                    现在连最后一个许诺也不可能实现,即使此刻是在最刺圞激的实战场地。
                    唱名前就在黑圞暗里被慌乱的人潮分开两边,出发后更是毫无方向的胡乱找寻。
                    一不小心松手,就是再也找回不来的失去。
                    他是和海婷最亲的舅舅,教圞会她辨识古物,教圞会她独自远行,甚至教圞会她连大人也不如的沉着冷静。
                    却独独没把最想说的话说出口。
                    海婷,把头发扎起来。对,然后握好枪,清清爽爽的看向前方。
                    看见生活了没有?
                    十八岁,该真正握住自己的命运了。
                    要变成最好的成年人啊。
                    *
                    


                    57楼2012-04-22 1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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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还有帮手。
                      怪不得会那么狠心的对一个女孩子下手。
                      阿贵还记得以前在寨子里风行一时的说法。
                      怎么说的?是说如果一个人犯了孽,那么天神很快就会降罪。可若是许多人一起,那就不一定了。
                      因为一群人里尽管有恶障,但也必然有人拥有福气。而传说里『孽』不能分担,可『福』却能无损的传递。
                      当一个人把自己的『福』毫不保留的给了同伴一份,那么早先纵有再多的『孽』,都能被祥和的光亮消去。
                      很不公平的说法,却无端的让人生出敬畏。
                      那这几个人的『福』,是在哪个人身上呢?
                      浑浑噩噩看着自己的半只手掌持着枪飞出老远,啪嗒一声跌到地上,手指还紧紧扳着枪,死命不放。
                      也没有啪嗒一声吧。只是这时候感官被无限放大,任何一点点轻微的动静传到耳朵里,都能激起比晴天响雷还要悚然的声响。
                      还能分得清什么是白色,什么是黑色吗?
                      靛蓝色的影子在眼前摇摇晃晃,和早就被染灰染红染得五颜六色的白色人影混在一起,搅得人头晕眼花。
                      一枪过去不就好了,哪有这么多烦心事。
                      阿贵瞪着眼,浑浊的瞳孔里映出死板的画面。像是没有了焦距,正在努力寻找着前方。
                      “可以动?”
                      “嗯。”
                      轻悄细碎的声音传来,其中一个身影,很快就消失了。
                      这里是一片并不开阔的小圞平地,周围灌木环绕,一侧近海,几乎可以听见海风肆无忌惮的拍打。还有一侧是不算平缓的斜坡,但若是沿着这里下去,或许还有条从枪口下幸存的生路。
                      不知道阿贵为什么还不开圞枪,刚好有了机会,吴邪咬牙冲了过去,苍白的影子被树枝落叶席卷着,骨碌碌滚落。
                      就在五感被放大的这一刻,刚才还寂静如野的空间,很快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啧,天真!”
                      背后有重物猛地扑上来,阿贵一个措手不及,陡然被撞翻在地。
                      浑身浴血的胖子从树丛里弹出来,因体型原本该迟缓的动作,出人意料的敏捷。
                      手圞枪被冲撞得跌开老远,胖子完全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来压圞制阿贵。
                      顺带着瞟了眼已经滚下坡的吴邪,胖子惨白着脸笑得又得意又苦涩。
                      “小哥,我们……”
                      不等他说完,阿贵的嘴巴里忽然爆发出一声尖锐兀长的嚎叫。他一个挺身硬生生的推圞翻胖子,大笑着就冲摔开的手圞枪跑去。
                      “操!快拦住他!”
                      其实胖子那嗓子还没嚎出口的时候,张起灵早就动身朝那枪赶去。
                      只是掉在地上的枪有两把,握在断掌里的枪离两人都最近,位置就处在中间。另一把则跌到了陡坡边上。
                      毫无疑问,两人的目标都是中间那把。而显而易见,张起灵的速度不及阿贵。毕竟对手是毫发无伤。
                      连滚带爬地抢到了枪,阿贵嘿嘿嘿笑得阴森,抬手就冲张起灵放了一枪。苍老的手指叠在开始僵硬的另一根手指上,轻轻圞按下。
                      但也就在这一方枪声响起的同时,离这点稍远一点的地方,也传过来完全相同的枪声。
                      就在背后,一颗子弹精准的射圞入阿贵左肩胛,使得他身圞体一顿。张起灵见状,迅速夺下阿贵手里的枪,扯掉断手扣上板机,正欲开圞枪的瞬间,阿贵忽地弹起身一把撞开他,没头没脑地冲着刚才在背后放枪的人撞去。
                      张起灵立刻扣下板机,却无声无息。
                      没有子弹了。
                      另一端的吴邪此刻正苦笑着看向这边。大概也是跟他做了相同的动作,得到了相同的结果吧。
                      阿贵离他愈来愈近,胖子拼尽力气喊得声嘶,连张起灵也出了声。
                      声音想来是很大,只是在大脑完全空白的时候,什么都成了空的。
                      吴邪动了动嘴巴,一句话刚说完,人就主动似的迎上了阿贵,猝不及防被调转了用圞力的方向,一个趔趄,两人扭打着双双滚下山坡。
                      劈里啪啦树枝叶被碾爆的声音响了半天,除此之外,似乎还有句话隐约回旋不散。
                      “……我想,我还是回来比较好。”
                      残存人数7人。
                      


                      58楼2012-04-22 1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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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we,我们]
                        若是死了,就什么都改变不了。
                        可是活着,却不一定能改变什么。
                        吴邪想,这是他第二次和人扭打着摔下山坡,境遇相同,可开端和结果都不一样。
                        顺着斜坡滚下去的时候,还没滚落到底,两人就被突兀丛生的树桠撞开,直直摔向两边。
                        虽然说是两边,但实际上相隔也并不远。因为从吴邪这里,毫不费力就能听到那边突然爆起的阵阵嘶吼,和类似绝望的长笑。
                        遇见谁,不遇见谁。
                        这大概是由运气决定的东西。
                        起码到现在为止,吴邪觉得他还是幸圞运的。
                        哪怕是明明逃脱了,却在半途死抱住突起的树干不放,硬生生的沿着坡度一点点爬回来。
                        树枝好像就是刚才分开他和阿贵的那一丛。
                        也不算是什么多伟大的举动,只是他忽然想起来,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可能也没有很久。在一个出不去的绿色山洞里,他的脑子里还存有先让他们杀去吧这样的念头。
                        但到最后,还是他拖着两个基本上没气儿了的人一步一步爬回地面。
                        晚醒圞悟不如早觉圞悟,晚点受累也不如早点发威。
                        死也要死在阳光下面。
                        山坡顶端,又一次传来窸窣的声响。
                        没头苍蝇似的整个砸到地上的阿贵,并没有像吴邪一样得到暂时的清净。
                        他摔瘫在地上没几秒,一个黑色的人影就径直落入了眼眶。
                        也没有看清到底是谁,而且就算看清了他的脑子应该也认不清。
                        阿贵握了握拳头,立马就起身拔腿冲过去。
                        眼睛是赤红的,根本不清楚理智是什么了。当一个人完全疯掉,是最无敌也是最可悲。
                        老海被他凄厉的咆哮吓了一跳,正欲侧身往旁的灌木丛一躲,结果阿贵整个人都转而扑上来,根本不顾有刺还是没刺。
                        剧烈又莽撞的冲击之下,有什么东西从手里滑圞出来。
                        老海没有看见,因为光是应付眼前这个疯圞子的攻击就已经让人精疲力尽。阿贵却看见了。事实上,大脑崩溃掉的人比正常人更容易注意到一些东西。
                        一些细碎又温柔的,往往不是那么重要,却能一下子戳中人心窝的东西。
                        那是一束简简单单的黑色头绳,仿佛还带着女孩子清爽的发香。
                        那一刻阿贵的嘶叫大概已经能用撕心裂肺来形容,喉间扯裂带上了浓重的血圞腥味。沟壑纵横的黝圞黑的脸上,在那些被岁月打磨得坎坷曲折的褶皱里,有些非常晶莹的液圞体顺着流下来。
                        然后呢,没有然后了。
                        本就是一场纯粹的厮杀,清一色的死亡之下,精彩的打斗不过是马上会被人忘记的浮障。
                        嘶嘶嘶的抽气声音响彻周圞身。
                        不过是一瞬间,整片天空都被照亮得洁净而无暇。
                        在世界上最明亮最刺目的光团里,有女孩子依稀带笑的低语。
                        “……只要跟着光,就一定能走下去,直到天亮。”
                        一路都跟着光,天亮也很久了。走了那么久,也该回程了。
                        海水太凉,要快点上来。阿爸知道你会游水,游得很好很好。我们回寨子,山上还有很多很多草药,你阿姐一个人忙不过来。不要急着出嫁,阿爸还要好好考一考那群臭小子。
                        在一切没变之前,阿爸要带着他的好女儿,一直一直走下去。
                        “云彩,阿爸带你回家。”
                        *
                        真是没见过比你们还傻的人了。
                        要不是一路滚下来五圞脏圞六圞腑几乎全部错位,左一下右一下还在身圞体里来回搅和,吴邪可能就当场骂出声了。
                        明明在同伴配合下顺利逃脱了枪口,却还要硬撑着跑回来找枪子儿挨的人已经够傻了。可居然会有人在『敌人』好不容易被引开之后,又带着满身伤滚下来找死。
                        这样的傻圞帽不止一个,竟然还有俩。
                        这不是来回折腾么?
                        所以吴邪看着现在东倒西歪摔在他面前的两个人,就止不住想笑。可再看看胖子痛得五官扭作一团的滑稽表情,还有闷油瓶难得一见的面瘫破功,同样紧拧起眉头的强忍。
                        满肚子的笑一下子就被搅成了难以言说的感情,稀薄又黏圞稠,紧紧附着着每一个念头。
                        


                        59楼2012-04-22 1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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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人就这样各自等着伤口处传来的剧烈痛感慢慢淡下,期间偶有交错的视线,蕴满了复杂的东西。
                          不远处厮打的声音还持续着,在海风轻柔如祷歌的吹拂里,鲜明突兀。
                          还是吴邪先缓过来,“我说,接下来……怎么办?”
                          “还……还能怎么办?”大喇喇瘫在石块上的胖子一边喘粗气,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还以为你会说凉拌。”自顾自笑了一下,吴邪揉了揉眼睛,又把脑袋转向另一侧,“还有小哥,我以为你又会说‘我和他,走不了了’。”
                          我以为你会是如何,我以为他会是如何。
                          其实一切都仅仅只是『我以为』。
                          “那边有海,你们想不想游泳?”吴邪笑道,“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没在真正的大海里好好游一次过。”
                          每一次都带着充足的装备,每一次都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从来没有一次,是单纯为了自己。
                          “吴邪。”
                          大概是受的伤太重,张起灵调整了半天气息,能稳一点说出的话,也只有短短两个字。
                          “哎,小哥。你会游泳吗?胖子呢?”
                          “都会吧。可惜我们还哪有力气过去。”
                          全身的血液不知不觉都快流光了。是哪处伤口也不知道,伤口那么多,可血线蔓延却始终如初。
                          满地的泥泞,三圞条艳圞丽夺目的线,最终在末处交汇。
                          沉闷里一声猝骂。
                          “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干脆点了结……他娘的十八年后胖爷我又是条汉子!”
                          最后一句长长的话,终於耗尽所有的力气。
                          张起灵没有再说话,可黑如曜石的眼睛里,一切的情绪都变得简单而纯粹。
                          看见两人好似都默许了,吴邪也停顿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我很久以前就想过,既然从一开始就下定了决心要回来,那就没什么好后悔的。”
                          阳光十分的热烈,照耀到人身上,慵懒又闲适。
                          “要不是你们过去几次救我,我早就死了,如今只是稍稍冒一下险,有何不可?我的命就这么值钱? ”吴邪的声音很轻,仿佛已被尘封的往事重新开启,被追忆染上遥不可及般的光辉。
                          却又像是近在眼前。
                          “如果你们都成了水鬼,大不了我死了也变成水鬼……我记得那次我就是这么想的。”
                          “其实很多事情都没变过,我以前总觉得下一秒就该唾弃自己上一秒幼稚的想法。可到今天我才知道,有些念头,大概永远不会变。”
                          非常轻的笑声响起,混着远处海浪始终不停的翻腾拍打,还有极轻微的嘶嘶声。
                          看不见也能凭空猜测,每一朵浪花打到岸边岩石上,都会开出与前一朵不同的花样。只是看久了会觉得,其实都是水花碎裂的冷凉。
                          三股逐渐微弱的气息交杂在一起,短时间里没有人开口说话。灿金的光线灼灼,温暖得让人生出想要好好休憩的倦意。
                          或许是靠着石块,或许是互相背靠着背。被血气萦绕的三个人,安静地倚靠在那里,好像只是在休息。
                          四周却完全寂静了。
                          “大不了我死了也变成水鬼,那水鬼三人组……”
                          那是吴邪打算说的最后一句话。
                          掺杂着模糊鼻音的声线,正划过平静又安然的笑意。可骤起的火光,忽然吞噬了整个世界。
                          惊天动地的爆圞炸声在耳边轰响不绝,留在视线尽头的画面,拥有着比所有光亮加起来都要灼人的热度。
                          沾满了血迹,刻满了伤痕,在时光冲刷下慢慢变得坚韧有力的手,终於与早已出发很久的故人紧圞握。
                          “……也不会太寂寞。”
                          焰色连天。
                          男子十二号:老海 死亡
                          男子三十二号:阿贵 死亡
                          男子二号:吴邪 死亡
                          男子五号:张起灵 死亡
                          男子九号:王胖子 死亡
                          残存人数2人。
                          


                          60楼2012-04-22 1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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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xiang,湘语]
                            不知名的乐曲在林间悠扬回响,轻快的鼓点连缀出舒畅的旋律,在低回婉转的风吟中肆圞意飘扬。
                            第三日上午11时36分,二十七个已设禁区全部解除。
                            残存人数:2人
                            最终活动区域:D=6
                            限定穿越时间:360分钟
                            终局开始。
                            听完那次较往时而言语气更轻圞松愉悦的广播后,潘子毫不迟疑转身就朝D之6的方向行进。
                            原本想去而去不了的地方,现今终成通途。可在最不想碰到的四分之一的人里,又撞上了更煎熬的二分之一。
                            太多个巧合叠加,也实在是令人心力皆疲。
                            树叶摩挲,鸟鸣清泠,坚圞硬的鞋底踩在阳光炙烤下发烫的地面,泥水被蒸干,硬圞梆圞梆的硌脚。
                            环境恶劣的密林,空寂而荒芜的空气,一人前行的悚然。
                            要不是脖子上束缚着的项圈,背包里程式化的物件分配和不合时宜的精巧DV,潘子恍然间就要以为这是在几十年前的越战战场上。
                            若是抬头看天空的话,依旧是淡得看不见的蓝色。
                            潘子还记得在某次反击战作战过程中,他清楚地看见的天空颜色。
                            那次他中了流弹,腹部拉开好大一道口子。中弹以后他只剩下保持眼睛不阖上的力气,不能再向前走一步。但是他并没有被放弃,而是一直被队员轮流搀扶着跟上了队伍。
                            稀奇的并不是受了伤。因为每一次打仗几乎都会受伤,区别只是这伤的严重程度是留道疤,还是顺走一条命。
                            何况那次他的运气其实不错,还能被人搀着、仰首望着天色。
                            那天奇怪的地方在於一条命令。
                            按照原定作战计划路线前行没多久,指挥部忽然传来一条命令,让他们放弃现有路线,改走另一条之前并未纳入规划范围内的路。
                            冷峻的声音顺着电波传到后,大家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
                            没人知道为什么会临时在原定的方案上做出这么大的改动——照常理,已经拍板的那一份计划几乎是完美的,极少再会做改动。
                            如果凭以往听过的传闻来判断,那么大概有两个原因。
                            一是敌人突然改变作战方略,但事实上这种可能性非常的小。
                            二是总圞部获得了迟来的情报,他们这班人,成了为后续部圞队扫清障碍的引雷小队。
                            第二种情况的可能性,非常的大。
                            当大家的脑子盘旋起这个念头后,就没有人再愿意往前迈出一步。
                            从那一刻已被总队放弃的一个班,虽说是军人,可只要是人,就会惧怕死亡。
                            更不消说那是一次与战斗无关、纯粹是炮灰般的死亡。
                            那时候部圞队里正推行一种叫做『连圞坐法』的作战辅助方式,大意是一个班违反命令,那就罪究班长,一个排违反命令,就罪究排长,依次类推。要说起来,这种方法,大概还是北伐战争时,蒋圞介圞石率先提出并在学生军中使用的。
                            而目前的状况,他们这一整个班被命令要求改道前行,却没有一个人服圞从,那么班长就会被追究责任。
                            如果是扫除障碍这种十分严肃的命令被弃之不顾,那在与大部圞队会师后,等待班长的,恐怕就是毫不留情的当场击毙。
                            实际上在那个年代,班长排长之类的人物,几乎都是他所下辖的部圞队里威望最高,和众人关系也最好的人。
                            总而言之,谁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一贯以来崇敬的班长被军法处理,但同样的,也没有人自愿去做一颗人肉引弹机。
                            就在事情即将陷入僵局的时候,班长忽然拔枪朝天放了一枪。
                            潘子还记得当时他们那个班长是东北人,一口粗豪的北方口音,没准还带着辣辣的蒜气。
                            他粗着嗓子只来了一句:“你们走不走?”
                            大家瞪着眼睛看他,没有人回答。
                            然后他了悟一样的点点头,把枪插回皮口袋,说了一句话。
                            接着径直冲入繁密的树林,谁喊都没回头。
                            轰隆隆的连环鸣响响彻天际,半片天空都被照耀得白灼而刺目。持续了很长时间的骇人光亮,刺得人眼睛一酸。
                            啧,地雷阵。
                            也不知道班长是怎么撑下来把长长的引线踩完。
                            潘子的脖子其实也扭了,所以不得不保持着别扭的仰首姿圞势。也正因为如此,他没有看见班长走开时的最后一个表情。
                            他只记得那一刻冲天而起的火光。
                            倒映在眼瞳里始终没变过的,多年前的天空和此刻的天空。
                            是一样的颜色。
                            “幸存两人全部抵达D之6,幸存两人全部抵达D之6。请注意彼此相对位置,广播完毕。”
                            残存人数2人。
                            


                            61楼2012-04-22 1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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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31 01: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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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yesterday,如昨]
                              当解连环和潘子两个人,终於在D=6区里那片沙地上遇见的时候,天色已近暮西。
                              微红的霞光沐浴着金黄的大地,有着诡谲的美丽。
                              远远看去,三日未见的三爷,身形好像没有以前那么挺拔了。
                              浅黑色的影子被斜斜拉长,孤独的折角,仿佛比沙粒还要渺小。
                              原本尚算高瘦的个子,在影子的衬映下,竟然变得低矮又卑微。
                              分不清是哪个三爷跟他说过的话:潘子,总有一天,你得比我高。
                              他也记不得那句回话是给谁:弓总比弦长。
                              总之那个三爷,最后是拍着他的肩膀大笑,眉眼里全是他最熟悉的自信与狂傲。
                              潘子先迈出一步,朝解连环走去。
                              磨起了水泡的脚板隔着鞋底,踩在柔圞软的沙地上,给人恍惚而奇异的触感。
                              有许多并不相关的往事忽然叫嚣着从心底翻腾上来,来势汹汹,又脆弱稚软。
                              比如潘子想起来,自从那次战役之后,尽管严苛但大部分时候的确是很有效的『连圞坐法』,突然在全军中销声匿迹。
                              比如他还想起来,早就记不清相貌的班长只身冲入地雷阵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这样的。
                              “我也是为了自己。”
                              语气还带着笑意。
                              纷纷扬扬的沙尘和石砾,错落於指间,归寂於死地。
                              他的每一步仍旧踏得缓慢而坚定,解连环沉着脸,没有丝毫要防备的意思。
                              五十米,三十米,十五米,十米……
                              空手独身矗立着的人始终没有多余的回应,哪怕日渐苍老的脸庞和纹路交错的皱纹,被夏风刻下更深一点的伤痕。
                              潘子舒了舒表情,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转瞬又恢复了近於刻板的平静。
                              “三爷。”
                              如同开始时的那一声,稳稳当当,坚定执拗。
                              然后他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个鲜见的,冷凝却直爽的笑容。
                              如果潘子再年轻一点,或许会有人把这样的表情,称作小伙子不知天高地厚的轻率也说不定。
                              可惜什么都变了,也什么都没变。
                              潘子的脚步突然向后退去,一步,两步,直到转入另一个分岔的方向。
                              从愈来愈近,到渐行渐远。
                              他从肩头拽下分量不重的背包,猛地一下向前甩去,重重跌到解连环面前几步的地方。
                              物什翻滚扬起的尘埃,差点掩盖了一阵奇怪的嘀嘀声。
                              颈环闪烁着奇异的红光,漫长持久的嘀声就是从这个小小的颈环里传出来的。
                              连『三爷』也没见过几次的笑容,一直凝结在潘子的脸上,不曾散去。
                              那是第三声恭敬,也是最后一声谢恩。
                              “三爷。”
                              心脏跳动的声音急速地扩大,覆盖了所有的意识。似乎整个人变得超越了世界的高大。连天空浅薄的蓝色,也被颈上豁然炸开的一片血花,涂抹成妖异的孤寂。
                              已经运作了很久的DV仍在不知疲倦的摄录。
                              这回录制下来的影像,是满天飞圞溅的血渍和碎肉,还有一双被岁月琢磨得冰冷沧桑的眼眸。
                              只是终於,在混沌的瞳孔上,划过了一点近乎透圞明的东西。
                              清脆落地。
                              第三日下午6:16,游戏结束。
                              男子十五号:解连环 胜出。
                              


                              62楼2012-04-22 1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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