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条龙在屏幕上缓缓消失的时候,心被急速揪了一下。嘴角几番抽动终还是达不到坦然的弧度。心里瞬间陷入空茫,意识丢失,只有怔怔地盯着屏幕看。
石块落下。血河泼天。无声有声。
塔倒了。女子的殁去被含蓄地一笔带过,从此李逍遥身边再也没有人在他倒下的时候大喊“真没用”了。
当真是月落闻香。
“快给月如补血啊”“你怎么可以还让她穿着夜行衣”“对月如好一点呀再让她在战斗中死掉我跟你拼命”……
几分钟前,我在同学身后半开玩笑地大喊。同学的手哆哆嗦嗦,几句笑骂,却是完全照办的。
明知道任何努力都改变不了结局。结局是注定的——狂徒写的。那是月如的宿命,而宿命的执行者却是我。
最后一战了。月如陪我的最后一程。“血和真气要补满啊”“好装备都给她换上”,我依旧大声指挥。心里却在轻轻低喃:“反正之后……都还是你的。”
之后的剧情再熟悉不过。竹床上林月如冰冷的身躯,圣姑的一句“回天乏术”,然后小李子开始怔怔回忆。我不再出声。下巴枕在膝上,目不转睛。蝶恋奏起,画面转黄,往事历历重现。仔细地看,逐字逐句,然而回忆中月如说话太过匆忙,语声刚落画面便转了,不容我定格。
月色下她说我才不是随便的女人我自己做什么清楚得很。
扬州城墙上她说你去找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好了你们男人都一样。
京城刘府她嘻嘻一笑说吃到老玩到老。
蜀山上她背过身说你自己进去我在这等你出来你如果敢出家我就把你头发剃光。
她是那样平凡啊,没有什么世间仙姝的气质。以至我回想起来,脑中涌现的全是些平凡无奇的句子。
可为什么这样的一个女子会让我心酸地想哭?
她穿着紫白的衫裤,她背着长剑,她看到李逍遥重伤时泪眼迷离。遇到死尸会皱眉说好恶心,当着酒剑仙的面,她噘嘴说李逍遥你真不识好歹然后就转身不理他了。
林月如,我该如何形容你的存在?
不仅仅是在我寝室的墙上,我的钱夹里,我的手机壁纸上。
你并不特别啊。比武招亲你不是第一个,外刚内柔你很多前辈已演绎得足够,爱上穷小子的名门小姐更是多过你擂台下的长长队伍。
你好象触手可及。似乎随时可见那么一些女子,载着你的影子,明媚而欢悦地存在于我身旁。抿嘴微笑,蹙眉微嗔,抑或佯怒时婉转露出的点点娇态。
你在吗?
在我如此想你的时刻,忽然陷入无法自拔的惶惑。
在的……
声音杳杳,不知是谁,然而我在刹那间就信了。在的,我知道你在,就好像一直活在我身边似的。
但又无处可寻。那个你,活在古代,奇幻的古代,虚拟的奇幻的古代。世间繁花似锦,纵有千万似你,我依旧不知你归宿何方。直到千花落尽。
月如啊,如果可以,下一世我们同生一界好么?
纵然不见,也共一轮明月。待到月上中天,清风散落,让我把思情用羌笛千里迢递。
届时,花前煮酒,长剑当歌,不醉不归。你说好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