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却听“咔吧、咔吧”两声轻微的脆响，胡勇听了眼睛猛然一亮，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却已经冲了进去，等我和凌晓柔进去的时候，却见胡勇已经把那老顾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拿着把没子弹的破枪，牛逼个什么劲啊？”胡勇冷笑道，“还尿裤子，***真给流氓丢脸！”
“黄炎！？”
“呵呵，雪松，好久不见啊……”我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地回答着男人的问题，眼睛却早已望向他身边的女人……

【1】十九世纪90年代任天堂8位游戏机的游戏《魂斗罗》，可以在游戏开始前的标题画面出现时，通过依次在游戏手柄上按“上上下下左左右右BABA”调出三十条命。备注：作者本人小时候比较笨，总是调不成功……

第十二章 幸存者（中）
林莉是我大学时的系花，她拥有白富美应有的一切优点，却是不骄不躁，不拜金，也没有公主病，这样的女孩子在当今社会可谓凤毛麟角，也理所当然地成为全系，乃至全校男生的心中偶像，梦中情人。
作为一个穷丑屌丝，我和她原本是不可能有任何交集的，却幸运地相识相知，甚至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由于经常一起吃饭、上自习，而我们之间从外延到内涵，各个方面的差距又是如此悬殊，所以难免遭人嫉妒，甚至在背后恶语中伤，然而那些无聊的污言混语却没能伤害我们的友谊，以至于让我一度痴心妄想地认为，我们的关系是能够发展的，直到易雪松的出现，才让我真正明白了，癞蛤蟆永远是癞蛤蟆，即便天鹅飞的再低，也不是癞蛤蟆跳一跳就能咬得着的。

在某种意义上讲，我离开学校，不仅仅是因为家里没钱，更重要的是因为我不想继续留在一个让我失落和伤感的地方。用现在的眼光来看，自己当时的举动实在是有些幼稚，但如今木已成舟，说什么都晚了，我也并没有为自己的决定后悔，因为世事难料，如果当初选择留下，也未必是正确的，正如我从未料到今生还有机会再见到他们，而且还是在这样一种特殊的环境里。
“什么？你们认识？”胡勇感到相当的意外。
“啊……是，我们是老同学。”林莉似乎也为这次意外邂逅而感到惊讶，说话竟有些磕磕巴巴。

胡勇没再说话，反而是把脸扭过去了，原来林莉的裙子被扯了一条大口子，从膝盖一直扯到大腿根儿，搞得跟单叉旗袍一样，把她套着肉色半透明连裤袜的修长美腿暴露无疑，白色蕾丝边的小内裤将将露出一个角，却在丝袜的修饰下，显得更加妩媚动人。
我不禁看得入了神，裤裆里顿时一阵煎熬。林莉立即反应了过来，脸噗的一下子红了，赶忙慌慌张张地用手去挡大腿。我这才发现自己又犯贱了，连忙转过身去，却见凌晓柔正双手插腰，对我怒目而视，我不敢正视她，赶紧转移视线，谁知她竟然一下子扑进我的怀里，我再次闻到那股少女的味道，那种味道与 Lisa那种成**人的味道截然不同，如果后者可以比作浓香的烈酒，那么前者就好像是清香的花茶，让人心醉。

“呜呜……谢谢你救了我！呜呜……”凌晓柔在我心中，一直是野蛮的男人婆形象，却没想到她女人的一面也蛮可爱的。
“外面那些人，都……都疯了，到处乱咬人，呜呜……我好几次都差点没命……呜呜呜……”凌晓柔哭得梨花带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从来没被女孩子抱过，这一下居然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好了好了，没事了。”我鼓起好大的勇气才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
谁知她竟然一把把我推开道：“臭流氓，别趁机占本姑娘便宜！”一边说还一边用仇恨的眼神白了我好几眼。
女人心，海底针啊……

这个时候，林莉已经在易雪松的帮助下，用一块医用的布帘儿勉强遮住了裙子上的裂口，胡勇也把老顾在一把椅子上绑了个结实，为了避免他大喊大叫，还特意用医用纱布封住了他的嘴。
胡勇仍然没有放弃向外界求救的希望，问大家借手机，但大家却纷纷摇头，原来他们也如我们一样，曾经不停地试着报警，最终所有的手机全部耗光了电，这未免又让众人一阵叹息。
刚才大家一直处于精神的高度紧张状态，这一缓和下来，似乎反而有些茫然，甚至有些冷场，不是独自发呆，就是面面相觑。
我突然想起了刚才在关键时刻响起的《忐忑》，以及那一声差点要了我们命的“326”，连忙向凌晓柔讯问个中原委，但凌晓柔的语言组织能力比较差，又受到了相当程度的惊吓，说了半天也驴唇不对马嘴。无奈之下，我只好放弃与她对话，转向易雪松。

易雪松告诉我说，当时他们被困在广播室里，门外堵着一群丧尸，大家早已见识过丧尸的厉害，不敢从正面突围，曾经想过从通风管道逃走，但广播室的通风管道恰好正在维修，是几乎被锁死的，根本就无路可走，只好静静等待救援。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守在窗口观察外界动向的易雪松，突然发现好像有人正在靠近医院，连忙叫大家一起过去看，虽然当时由于光线太暗，他们并不知道来的人是谁，但从动作至少可以判断出，来者应该是正常人。大家见有人正被大群丧尸围困，而自己却是无计可施，不禁焦急万分。关键时刻，凌晓柔发现广播喇叭还能用，想通过喊声转移丧尸群的注意力，却遭到老顾的强烈反对，二人厮打过程中，不小心摔坏了凌晓柔的MP3，MP3竟然对着广播喇叭外放《忐忑》，吓得大家不禁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时之间竟是惊惶失措的乱了阵脚，居然纠结于如何关掉MP3，而没有想到先关掉广播喇叭。

最后还是做事相对比较冷静的林莉，率先意识到真正的问题所在，果断地关掉了广播喇叭，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易雪松也抠掉了MP3的电池。
大家本以为这一连串的噪音将会带来灭顶之灾，却万万没有想到，门口丧尸吼叫和砸门的声音，居然莫名其妙地不增反降。
更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老顾居然一反常态，说救人救到底，并自告奋勇地要通过广播请幸存者过来汇合，还说为了避免危险，建议长话短说，只报门牌号。大家当时都不知道他另有图谋，自己又没有更好的主意，只好表示默许。
谁知，就在老顾报过门牌号后没多久，大家突然听见楼道的另一端传来丧尸的吼声，而号称为了时刻准备营救幸存者，一直守在门口从门缝里窥视门外动向的老顾，却突然间打开了房门，并对大家说：“快跑，这是最后的机会。”而门外竟是空空如也，不见一个丧尸的踪影。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老顾已经跑出去了，大家因为害怕，也跟着往外跑。当大家看到大群丧尸涌向楼道中央，而隐约之间能看到模糊的人影闪动时，终于明白了老顾是凭借他对医院构造的熟悉，故意通过广播喇叭传达错误的房间号码，成功地对丧尸使用了调虎离山之计，而我和胡勇，就这么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被他用做诱饵，差点丧命。
当时大家对老顾的做法深恶痛绝，但由于手无寸铁，又对丧尸恐惧至极，只好跟在老顾后面仓惶逃窜。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当大家冲到二楼的时候，发现老顾正在被三只丧尸从一楼赶了上来，而大家因为刚才没有果断逃跑，此时也正被几只丧尸尾随，可谓进退维谷。
无奈之下，大家只好借道二楼，幸好当时林莉带了二楼化验室的钥匙，才勉强救了大家。谁知进屋后，老顾突然掏出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警用手枪，并要求林莉给他包扎手上的不疼流血的伤口，等伤口包扎好了，他就开始莫名其妙的抱怨说我们给他拖后腿云云，还企图强奸林莉，幸亏我们及时赶到，才避免了惨剧的发生。

我听得后脊背直冒冷汗，为了救自己，拿别人的命当筹码，这种让我想一想都觉得毛骨悚然的做法，居然真的有人把它付诸于实践，而且还做得如此干脆利索、毫不犹豫。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这个禽兽不如的人非但不是一贯丧德败行卑鄙小人，反而是平日衣冠楚楚、受人景仰的医生导师。
以前看电视的时候，每逢看到所谓的“伪君子”在生死攸关的重要时刻露出一反常态的狰狞面目时，我总是批判编剧的虚假和做作，甚至觉得那是一种心理扭曲的表现，不然为什么不多刻画点美好的形象，反而要对这种腹黑的角色浓墨重彩？
直到这一刻我才意识到，在实际情况下，人性真正丑恶的一面，较之杜撰的剧本，诚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说什么？他受伤了？”胡勇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立即意识到了潜在的危险，连忙问林莉道，“什么样的伤？”
“看样子好像是被抓伤的，伤口挺深的……”“糟糕！大家离他远一点！”我没等林莉说完，便大喊道。

大家都被我吓得一个激灵，虽然疑惑不解，但仍然谨慎地各自后措半步。
那一瞬间，我的内心非常纠结，我很想杀了老顾一了百了，却又担心错杀无辜，我一再告诫自己要冷静，千万不能感情用事，最终还是理性占了上风，但新的问题又摆在眼前，到底如何检验老顾到底有没有被感染？
思来想去，恐怕除了让他自己开口说，没有别的办法。我自知像我这副德行，很难成为拷问官，便请通过耳语告诉胡勇，请他代劳。
事实证明，我的做法是对的，胡勇点了点头，抄起一把螺丝刀，小心翼翼地上前对老顾道：“不要乱喊，否则大家都得死。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否则我让你比死还难受，听见了吗！”
老顾怯懦地点了点头。胡勇拆掉了老顾嘴上的纱布，问道：“你的伤是怎么搞的？”
“我……我下楼的时候不小心刮的……”
“你最好说实话。”胡勇脸色一沉，掂了掂手中的螺丝刀。
“我，真的是被刮伤的，不信你自己看啊……”看老顾那样子，眼看就要再哭一泡了，胡勇对我说：“反正咱这有大夫，保险起见，最好还是打开伤口，让他们看看。”

我点头表示同意。于是，我、胡勇、易雪松，三个人小心翼翼地为老顾松绑，并对他的伤口进行了检查。
易雪松上上下下看了半天才道：“仅从创口上看，不像是被人的指甲抓伤的。但我不是法医，也没见过被外面那些疯子抓过的痕迹究竟是什么样，所以，无法精确判断，小心为妙，我们还是暂时把他绑上吧。”
我心想：得，看来您这科班出身的高材生，也不过如此嘛！
“你个没良心的臭小子，老子白栽培你了！”老顾愤愤道。
“闭嘴！老实呆着。”胡勇重新把老顾绑好，并用纱布塞上了他的嘴。
“黄炎，你怎么会来这里？”林莉突然问道。 “我……我来送快递，恰巧路过。”不知道为什么，“英雄救美”这一光明正大的理由，在这个时候竟是如此的难以启齿，我边说边望向胡勇，生怕他会说穿帮，见他只是微笑不语，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林莉没有说话，只是一直面无表情地望着我。这不禁让我想起了那段短暂而美好的学生时代，而与此同时，我也意识到，我的谎话被林莉看穿了，她只是不愿当众拆穿我而已。
“呵呵，可是，我看你知道的事情，好像还蛮多的嘛。”易雪松上学时那种欠抽的傲慢表情再次出现在我眼前。
此话一出，竟是让我无以作答，正当尴尬之际，却听凌晓柔道：“是啊，是啊，我正想问你呢，你今天早晨被**带走问什么了？还有那个什么方长胜案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
“打住！我全说！”我赶紧制止凌晓柔连珠炮一般的问题，我心道：你丫复活的真不是时候，这刚说两句就把我扒了个精光，再说下去，没准连上个星期我在小区里踩狗屎的糗事也得曝出来不可。

“啊！你们看！”
我酝酿了好一阵子，刚想张嘴，却听林莉突然大喊道。
话音未落，却听“哗啦啦”地一声脆响，一个人影竟是撞碎窗户，从外面荡了进来，玻璃碴子几乎呈喷射状态向我们袭来，幸好我们离窗户较远，才没有被伤到。
出乎意料的是，进来的人并没有摔得稀里哗啦，反而是端端正正地稳住身形，更出乎意料的是，那人展开原本护住脸的双臂，居然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让我不禁脱口而出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