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灰灰地去洗澡,一边洗一边想今晚应该是个不眠夜.
洗完澡回到她房间,地板上已经铺好了地毯,枕头.…雷到我的神经焦叉掉了.
她躺在床上指着地板冷淡地对我说,“今晚你睡地板.”
她没有留一刻给我回应,直接关灯,转身背对我裹着被子就睡.
唏嘘啊,但也没办法. 我只好躺在毯子上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依然无法入睡.大冬天的,在地上一躺上几分钟仿佛在人间受苦几年.
我蜷缩在被窝里,全身都在发抖,抖啊抖…把精神都给抖出来了,年轻就是要受罪啊.
她也真棒,一个人在床上睡得那么安详,凭呼吸声能隐约听得出她真的很舒服… 唉,想到这我又唏嘘自己.
忽然忽然的,有个人霎时打开了我们的房门,微弱的灯光渗进原本冷清的房间,有几分温暖.
我晃了晃头,乍得一看原来是妈妈拿着被子进来. 不过却直勾勾地看着姐姐,脸色似乎不太好看.我才意识到原来她已经从被窝里起来,低着头坐在床上.
妈妈走到她面前,马上就嚷着:“你是不是哪根神经搭错了! 你怎么能让弟弟睡地板上,万一冷着了怎么办!”…
唉,房间里都充斥着妈妈的声音.她一直冷冷得看着我,弄得我不知道把眼睛往哪放. 我又插不上嘴,仿佛我就是千古罪人…………
妈妈把躺子扔一边,被子扔床上,要我爬上床睡.
我一秒也不敢看她,我想起她的眼神我会很麻痹.
妈妈抛下一句“你们给我好好睡”,关门出去了.
我看了她一眼,她平卧在床上像死人一样,尽管面朝着天花板,眼神却空洞地深邃.
我没想太多,背对着她而睡.
……
过了晌久,我还是没睡着,真贱啊.在温暖的床被中都睡不着,脑海里忽然又浮现多年前那个画面,同样的床,同样的天花板. 她恰巧是穿着那条裙子入睡,只是已经合身多了,合身得显得有点短了.
那件事已隔了多年之久,时间的冲刷使我有些淡忘了. 此时此刻,夜阑人静. 当日的那个情景仿佛又再现眼前……
究竟是什么回事呢?究竟是什么回事……
唉,我已经没去太在意这问题了,就像我不在乎她多少一般.此时此刻她就睡在我背后,我开始忽略她慢慢地回想过去的事……
越想越发觉,从前的回忆无法从现在我背后这个女人获得,因为无法相信,回忆里的那个她会变成现在的她. 她从当年的凶神恶煞,变成这样一个似正常又非正常的女人.
想起我们总共说的话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而且都能数得清,我未曾叫过她姐姐,她也没有叫过我弟弟. 当然,这一切都是回忆.
辗转反侧,感觉有些睡意了. 碾过身子,不经意地发现她原来已经睡着,像植物人一样静静地卧着,敢情这样不难受?是我肯定受不了…
我不禁凝视住她的侧面,我从未试过这样看着它,甚至连3秒也没有.
她变的真了很多,
头发不再是“西瓜皮”,而是披肩的长发,可爱的是每次当她头发长到腰际的时候,她不去理发店,而是自己拿着剪刀给自己剪头发.
她真的变了很多,
胸部稍微大了,面容和身材都成熟了许多. 特别穿着裙子的时候更能凸显.
我对这兴趣不大,我不在乎她的一切.只是我感冒的那种就是胸部不大,也不小,身材如她一般芊细的女生.
………
看着她的侧面,想着想着,周公便来找我了.…
这一睡睡到不知天昏地暗,正在梦里起兴时,忽然听到一连串的咳嗽声,把我从梦中生生地惊醒.
我努力地揉开朦胧的睡眼,看到的是她坐在床边,俯着身子,手按在胸前不停地咳嗽.
看到她似乎很难受的样子,我因被吵醒的怒意全消,而且有一份同情与担心犹然而生.
她背对着我,我很伸手过去抚摸她的背,问候一句…但是,想到她一定不会搭理我,伸到一半的手又缩了回来.
她专心地咳嗽,可能是害怕吵醒了我,所以偷偷地回头看了我一眼,我马上闭住眼睛装睡,她以为我不知,很快又转过头去咳嗽.
我听得出来,那些声音跟她儿时的咳嗽声几乎相似. 只是现在听起来,让我觉得每一声她都感觉是都撕心裂肺的疼痛.
睡意全消了,我闭上眼睛继续沉听她的咳嗽声,越听越觉得有频率感.
渐渐地,咳嗽声没了. 空荡的房间只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声,因为我有些紧张,呼吸也似乎失去了摩擦.
忽然,一片啜泣声又打破了这份寂静. …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她哭,不,或许说那只是抽泣,只有声音,我却看不见眼泪. 天呢,真的惊到了我. 我在想她这几年来是否每晚也是这样过… 想到这里,我的心有点酸酸的.
毕竟她也是我的姐姐.
我忍不住了,我爬起来,迅速地过去从她后面抱着她,以莫名的勇气驱使我去这样做.
显然她很惊诧,猛地抽了口气.
月光透过玻璃窗,穿过零花密孔的窗帘,被透散地零零碎碎的光点缀在她的头发上. 我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着她,也是有生以来见过最美的青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