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迹部一直都认为,手冢就如他冰山这个外号一样,是个沉着冷静的人。但通过这场比赛,迹部发现一直以来自己只是了解到手冢这个人的外在。
自己是看准了他受过伤的手肘,由于对旧伤的顾虑,会在无意识之间为肩膀增加许多负担。
迹部发出的一个相当普通的发球便是一纸战书,如果手冢迎战,那么接下来比赛会被刻意拖成一场持久战,几个小时的比赛会彻底毁掉手冢的左肩。
迹部想,手冢还不至于连这点得失都算不清,到底是自己的肩膀重要,还是这次的胜负重要。
他等待着手冢放弃挑战持久战,然而手冢却是毫不犹豫的应战了。
迹部紧盯着手冢的眼神有些发狠:
手冢国光,这是你自己选择的!
手冢清楚的明白持久战对自己左肩的危害,明白这场比赛即使自己坚持了下来,也并没有多大胜算。
可是他仍旧接受了这个挑战,不是为了胜利,说是自己身为青学部长的责任也许靠点谱。但真正的原因他自己也没想明白。
也许因为对手是迹部,迹部向自己发出的挑战,他没有理由拒绝。
再或者说,是赎罪,是守护天使剥夺了众多无辜人类的亲情、友情、爱情,迹部也失去了父亲。虽然错误的根源并不在于守护天使,而是天界愚昧的天神所定下的荒唐规定,但自己心中还是会有负重感,以这种方式赎罪虽然没有任何用处,人间的悲剧还要继续上演,但至少能让自己得到些许解脱。
比赛结束,胜利的一方是迹部,手冢的左肩也终于没办法再抬起来。
两人隔着球网握手,迹部深深的看了手冢一眼,叹了口气,随后又抓紧手冢的右手,举高。
“迹部,对不起。”虽然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道歉,但这在我心中回响过多遍的话,我还是想传达给你。
迹部明显愣了:“这话该是本大爷说的。”
手冢微垂下头:“不,迹部你没有错。”
松开手,迹部有些懊恼地走回冰帝的观众席,将桦地送来的毛巾搭在头上,深深呼吸着,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终于发现,那个外表冷静实则内心狂热如火的家伙真是个傻瓜。而被冲昏了头脑毁掉他的肩膀,事后却坐在这里后悔的自己,也是个傻瓜。
比赛最终的结果是青学胜出,尽管迹部胜出了那一场单打一,但由于之前有一场无效比赛,而冰帝输掉了后来的替补战,因此冰帝被遗憾的淘汰。
出于对手冢的内疚,比赛结束后的迹部来到了手冢家。本想向手冢的家人道歉,却没想到手冢竟是自己一个人住一间公寓。
“手冢,你不跟家里人住在一起?”迹部疑惑,本来认为手冢应该是生活在一个传统日式家庭中,没想到是他自己一个人独居。
“其实……我没有家人。”手冢背对着迹部说出这句话,没有转过身来。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的。”
又在道歉了,一向都以自己为规则,认为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迹部,今天向自己道了两次歉,而迹部并没有真正做错什么。
一种负罪感浮上手冢心头,觉得自己对迹部亏欠的更多。
先是自己的同类夺走了迹部享受父爱的权力,又亲手粉碎了迹部的那份骄傲的个性。
手冢一生中头一次如此憎恨自己守护天使的身份。
但是,作为人类也并没有好到哪去。且先不说那短暂的犹如流星一般一闪即逝的生命,生命还是掌握在守护天使手中,就说人类的感情,就算人类可以恋爱,那爱情也不是货真价实的,只是爱神们执行天神布置的任务的成果罢了。
那么,恶魔呢?恶魔们是脱离了天神们所制定的规则的存在,但正是因为这样,天神把他们送去环境条件最恶劣的地狱,并且让他们的生命比人类还短暂。恶魔们能够自由恋爱,在自己所能存活的50年中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命运,只是,到了生命的第50年,必定会死。
这个世界的一切,因为天神的规定而变得不公平……
迹部看到手冢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深奥莫测,就连自己的insight也无法解读。
手冢也看着迹部依旧暗淡的神情,终于下定决心。
“我的肩膀没事的,已经好了。”
“别骗人了,比赛的时候明明疼成那样,现在说好就好了?”迹部盯着手冢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真的好了。”手冢抬起左臂来证明。实际上是刚才自己用了天使所拥有的魔力治好了伤,因为不想再看迹部这么后悔。原本想用受伤这种方式来赎罪的,没想到反而这更让迹部痛苦。
迹部看着手冢的左肩一脸惊奇:“手冢你是神吗?!”
手冢只是在心里默默念着:请不要把我和被称为神的那群愚者混为一谈。
手冢还是被迹部拖去医院进行了复查,得到的结果是:手冢的左肩没有任何问题。
迹部像是终于释然了一般长舒了口气,发觉手冢一直用暧昧的目光注视自己,慌忙说:“手冢,本大爷没有别的意思,别误会,真的只是不想欠你罢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啊……手冢无奈,说了这句话才更让人误会。
迹部红了耳根,赶紧转移话题:“青学接下来就要遇到立海大了吧,在这之前有没有打算进行合宿训练?”
推推眼镜,手冢顺着迹部挑起的这个话题说下去:“我和龙崎老师商量了,但是没找到合适的地点。”
“那正好,和冰帝一起去合宿如何?”迹部显得有些兴奋起来。
“合宿地点在哪里?”要是你大爷敢带我们跑去国外,我可不能同意。
“安心吧,是在国内,本大爷家私人的滑雪场。”
“那么多谢了。”看着迹部脸上不经意间又扬起了耀眼的笑容,手冢终于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