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4
情况究竟有多坏这点,黎湘离没对方若绮隐瞒,这是她感激的,也是她害怕的。
“制片方确实有考虑删掉他的戏份,片尾曲也有考虑换人,至于你们的MV,就更危险啦。”
方若绮微微低头,摊开手心来,上面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汗:“那您答应了吗?”
“我没答应。”黎湘离微微抬眼,“这不也是你想要求我的?”
“是。”方若绮点头,再开口时声音突然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黎导,求求您,不要让他就这样彻底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
黎湘离像是要叹气,可是下一秒,又硬生生忍了下去:“可是若绮啊,你想过没有,除了我的电影,你还有别的机会能保住他吗?”
方若绮咬了咬嘴唇:“没有机会,我就创造机会,可是黎导,求您一定要帮我。”
黎湘离欲言又止:“若绮……你这样万一……”
“黎导,我知道我很自私,这个决定,也许会影响票房,我真的非常抱歉。可是……”
“孩子,我担心的不是那些啊。”黎湘离摇了摇头。“我虽然年纪大了,可是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肯卖我个面子,这部电影已经酝酿很久,有了足够的资本,我不担心回不了本。我担心的是你啊,你真的可以不顾你自己的前途吗?一直以来你有多努力,只有你自己清楚,我知道一直以来你的运气都不错,可我们都知道,你一步一步走到现在,也不单是靠运气的。万一你跟他们都闹翻了,不仅帮不了阿威,你自己也无法再在这个圈子里有未来了,现在你所拥有的一切,你真的舍得放弃吗?”
方若绮一怔,似是没料到黎湘离会这样直接的问出来,可是她回答时却是如释重负的笑着的:“你看,黎导,原来从出事到现在,我根本没想过自己的未来,只因为我视他比我的未来还重要,没有他,我也不会一路走到现在。我开始就跟黎华摊了牌,我不怕自己被封杀,可是我怕被封杀的人是关古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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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若绮似乎带了股撞上南墙也不回头的劲头,到底也还是没有去求最关键的人——黎华。
而黎华也是气定神闲,一通电话也没有不说,还接了李恩光的新戏,远赴巴黎去出外景了。
这也直接造成了方若绮在各大电视公司和电影公司碰壁的结局,即使有劲头也是撞南墙。怎么套交情赔笑脸也无法帮关古威争取到哪怕一个外景主持的工作。
跑到第六天的时候方若绮已经觉得口干舌燥头痛欲裂,只好去回生医院开药。
而这次头痛在莫筱筠后来的回忆里,简直被描述成神来一笔,因为方若绮在医院又遇到了欧凯文。
当他叫住她的时候,她恍惚中以为是黎华,不自主的打了个寒战。
“你还好吗?”医者父母心,看着头顶几乎像是顶着乌云的方若绮,欧凯文的眼神中全是关切的情绪。
“只是有些头痛,谢谢你,欧医生。”方若绮知道自己是在敷衍,可是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烦躁和挫败的情绪,几乎可以被称作是一团乱麻,也没有什么兴致跟一个像黎华的人细谈自己到底有多不舒服。
欧凯文带着一脸欲言又止的神色踌躇几秒,终于还是说出了口:“方若绮,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跟你谈谈。”
方若绮忍着不舒服点点头,心想最好不要再有什么乌龙戏码,还是说她辛劳过度得了什么绝症,那她“最后的日子”里可以直接去韩国和“偶吧们”发展了,万一真有那么一天,什么关古威黎华王瑞恩,都可以一并算作过眼云烟。
两个人找了医院附近的一个小茶馆,欧凯文点了清茶,先给方若绮倒了一杯,再把自己面前的杯子倒满,搁下茶壶之后便陷入了沉思。
方若绮本来就头痛,现在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她也沉得住气,没有开腔,只是端着茶杯小小口的啜。
“方若绮,很抱歉,这样突兀的把你约出来。”欧凯文似是好不容易才理清了思路,开口还先是客套。
方若绮忍着头痛边礼貌微笑一边还抬起右手摆了摆:“不会呀欧医生,可是……到底是什么事情?”
欧凯文又迟疑了一下,才终于下了决心开门见山的开口:“你有没有怀疑过黎华这样对你的原因?”
“诶?”方若绮本来就因为头痛而脑子转的慢,这一下只能发出个单音节。
“让你做他有名无实的女朋友,还有……因为你,封杀关古威。”
方若绮当下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瞪大眼睛呆呆看着欧凯文:“欧医生……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欧凯文苦笑一下:“因为他是我哥哥啊,亲哥哥。”
方若绮做出一个“啊”的口型,可是这回连单音节都发不出了。
反正现在发出声音和不出声都显得很愚蠢,方小姐选择了沉默而非尖叫,勉强算是上计。
“嗯……我一直在想,要从哪里开始跟你解释才好,因为告诫会显得突兀,而真相,又要从很久以前讲起。”欧凯文修长的手指环住小巧的茶杯,眉头始终是皱着的。
方若绮缓慢的转了转念头,觉得自己大概还是发不出声音,干脆也不去尝试了。
“方若绮,你听说过……余紫茵吗?”欧凯文轻声问。
方若绮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出了声:“……好像有些耳熟,是演艺圈的人吗?”
“她最红的那年,往现在算起来也有10年了。”欧凯文垂下眼,带有一种陷入回忆里的人常会有的神色。
方若绮呆了一下,10年前的她还是黄毛丫头一个,黎华也不过是20岁出头。
“所以,这个余紫茵那时候是黎华的……”
“……女朋友。”欧凯文在她留空的句子末尾接上话。
方若绮点了头,却通过欧凯文的脸色猜到了结局:“他们分手了哦?她出国了?嫁人了?”
欧凯文摇了摇头:“都不是,她死了。”
方若绮扶在茶杯上的手指缓缓收紧,觉得脊背一阵发凉。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