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作死啦!预计下次更新是在周四晚上,但楼主年底工作很忙,如遇意外可能延期, 到时候希望亲们谅解~
Part50
顾铭元跟随戴鬼脸面具的人走入竹楼,只觉掌中传来的触感全然不似曾经牵过的任何一只手,既没有刀枪剑戟磨砺出的老茧,也没有富贵荣华供养出的厚肉,他还没来得及分辨那只骨节分明、修长细腻的手上萦绕着的到底是什么香味,便已被同样沁人心脾的袅袅轻烟包围,举目望去屋内一应陈设全无苗家风范反倒满室书香门第的清新雅致。
那人放开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白绸方巾擦拭双手,同时对屋内的某个角落道:“先把他弄干净。”
顾铭元这才注意到原来室内并不止他们两人,还有个样子丑陋的苗族老头儿,正以十分诡异的眼神瞪着他问:“先生要收留这个汉人小孩儿?”
对方并没有给出肯定答覆,径直走向竹帘后一张整齐摆放着笔墨纸砚的书桌旁,拿起最面上一本没有名字的手抄本默默翻看起来。
老头儿得不到回应,只好走上来粗鲁的拉过顾铭元,动作娴熟麻利的把他扒光了扔进屋后放着的大木桶里,开始往里浇冷水,嘴里依旧絮絮叨叨:“跟汉人扯上关系绝没有好事,更何况是这个时候,你是无心争夺教主之位,但任青他们可不这么想,要是范教主对你有所误会,我看你还怎么安心在这里写你的……”
“呜哇!”虽然时值夏季,但深山中气候凉爽,顾铭元还是被冷水浇得打了几个激灵,加之老头儿言语中透出对汉人的排斥,顾铭元从落到他手里开始就丧失了刚才的安分,以致整个“弄干净”的过程都充满挣扎和抗议:“你放开我……呸!我不洗澡……噗!我要去找我爹……呜……娘,他们要是晓得你拿冷水……淋我,咳咳,一定不会放过你……”
又是一大瓢冷水泼下,顾铭元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苗族老头儿盯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露出坏笑:“臭小子,你要是再不老实,看见没有?”说着伸手指向挂在檐角的一张狼皮,恐吓道:“我就把你这层脏兮兮的皮扒下来送给你爹娘!”
顾铭元瞧瞧那张完整的狼皮,终于委屈隐忍的含着眼泪闭上了嘴,老头儿看他抱着瘦小身板儿可怜巴巴,突然大发善心从厨房端来一盆热水倒入桶里,以最快的速度替他洗完澡,又给他换上套干净的苗族衣裳,这才又把他领到带面具的男人面前,笑道:“幸好我还留着任青当年的旧衣服,正派上用场。”
男人放下手里的书,从桌上拿起一串星月菩提佛珠绕在腕上,面朝顾铭元问:“你说你娘是鹰帮帮主,鹰帮地处蜀南,你们为何来到福州深山?”
顾铭元也不知道一向不把私塾先生放在眼里的自己,怎么到了这人跟前就变得服服帖帖:“我们来祭拜福州市舶司奉御雨公化田。”
站在他身旁的苗族老头儿闻言脸色微变,但并没有开口插话,只是拿眼观察着男人手上的动作,以揣测对方的心思。
“哦?”戴面具的人语气虽无太大变化,微微上扬的尾音带出一丝别样韵味:“你们跟此人是什么关系,为何祭拜他?”
“我们是替另一个人来祭拜他。”顾铭元把从他娘亲那儿得到的回答原封不动搬出来。
对方显然跟他一样有探究精神:“谁?”
这次顾铭元倒难住了,他回想起之前在孤坟时的情景,转动眼珠子略想了想,才用稚嫩的声音回答:“我爹在坟前插了三支香,说‘这是马进良的’。”
男人捻动佛珠的手突然停住,令跟前的一老一小同时察觉出他的异样,但很快他就站起身朝苗族老头儿吩咐:“韩长老,你回黑木崖转告任青,让他派人找到鹰帮帮主的下落,随后向我禀报。”
“是。”老人看了眼顾铭元,问:“要不要我把他带走,以免打扰先生。”
“不必。”对方似乎并不觉得顾铭元的存在是一种打扰。
如此,韩长老也不便多说,即刻出门前往位于崇山峻岭间的日月神教总坛。顾铭元见他走了,心里略有些放松,怀着希冀拽了拽面前男人的衣摆问:“你会放我回去见爹娘,对吗?”
只闻那张妖治而诡异的面具后溢出一声冷笑,男人伸手拿过之前翻阅的手抄本,答道:“如果你能在三天之内背出这书里的全部内容,我就让你回去。背不出,你就要永远留在这里为奴。”
顾铭元看看那本不算薄的书卷,顿时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双腿一软坐在地上,暗想天下乌鸦一般黑,世间的先生果然都喜欢叫人背书。可惜对方毫无慈悲之心,罔顾他满脸乞怜求饶之色,放下书又敲敲桌面示意他最好别浪费时间。顾铭元极不情愿的爬起来,走过去翻开那本没有名字的手抄本,只见其中所写既不同于私塾所授的学问,亦不是什么武功秘笈,而是分“谋战”、“攻战”、“守战”、“器战”、“间战”、“败战”等九个章节阐述的用兵之法,除以刚劲笔锋书写的文字之外,还绘有各种新奇的阵法和兵器图谱。一时间,顾铭元竟忘了对方的威胁,也忘了背书与自己能否回家息息相关,惟觉书中的世界充满吸引力,令他沉迷其中难以释手。而静静站在一旁的男人目睹他的全神贯注,便悄然离开上到二楼,在从未允许他人涉足的寝室内摘除脸上面具,露出比二十年前更显年轻明艳的容颜。
对他而言,无论是御马监掌印还是福建市舶司奉御,雨化田这个人都不应该继续存在于世间,从他发现自己所习的逍遥派武功有驻颜功效时起,他便无法再与世俗共生。弘治九年,福州一带爆发时疫,百姓生计艰难,从蜀地迁徙至福建的明教残余势力被迫出海抢夺琉球国进贡的货船,致使福建镇守太监出兵围剿山中苗民,他趁机以假死改换身份协助范遥后人化解危机,并改明教为日月神教,重申教义和教规,令苗人从此与朝廷相安无事,之后便隐居竹林潜心钻研武学、兵法和当年从《时轮经》中所见的神兵,似要弥补当年被大火烧毁的十年光阴。然而,即使如雨化田这般被天下人诟病的权阉,至今仍活在某些人的心里,对于平生不离风云的他而言,实难用祸福二字论断。
男人放下面具,伸手自榻边储柜中取出一卷老旧竹简,不禁闭目轻叹:“马进良。”
PS:逍遥派内功全部都有驻颜效果,但各不相同,北冥神功使无崖子童颜鹤发,小无相功使李秋水容颜不老,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使天山童姥返老还童,就连北冥神功派生出的化功大法都可以使丁春秋衰老得比正常人缓慢。鉴于西夏与李秋水和虚竹的渊源,督主在西夏皇宫里所阅读的武功秘笈中必然包括了逍遥派武功。(我早就说过,你们要对楼主的审美有信心嘛,伏笔早就埋下了,不然之前我干嘛要费笔墨写逍遥派的事呢。)
另外,现任日月神教教主设定为范遥的后人,范遥就是《倚天屠龙记》中的明教光明右使,与光明左使杨逍合称“逍遥二仙”,后来自毁英俊容貌混入汝阳王府的那个,《倚天屠龙记》最后张无忌把教主之位传给了杨逍。其实看看明教和日月神教的名字、编制和传统就会发现两者之间有很多相同之处,比如教主多由光明左使继承这一点,在《笑傲江湖》中东方不败本来是光明左使,后来篡位当了教主,光明右使向问天就成了左使,后来任我行死了之后,向问天又继位成了教主。基本上,楼主认为“光明右使→光明左使→教主”是明教和日月神教在正常情况下的传承途径,当然遇到非常情况就另当别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