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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书院~很好看的哟~呵呵~〔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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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05-05-02 20:30回复
    上,大概是遗传的吧?

     所以,当莫汝儿愉快的享受清凉的夏之乐时,其实也没人会注意到这个妾室所生之女;
    除了她的贴身丫环之外。

     只见绑着两条麻辫,布裙上绣着两只小乌鸦的丫头沿着荷花池畔跑过来,口里还嚷嚷
    着:

     “小姐,我总算找到你了!”她含怨的瞪了汝儿一眼,虽然是自小服侍她的丫头,不过
    她们之间可不曾有过主仆之分。

     “莫府这么大,光是前厅后院,就花了快半个时辰的功夫,走得我两条腿都酸了!就算
    你不累,也要顾顾小乌鸦嘛。”小乌鸦这名字是汝儿费了一炷香的时间想的,够与众不同了
    吧?

     汝儿白了她一眼,一双玉足还直踢着水面玩呢。

     “谁叫你费功夫来找我的?”

     其实这句话其来有由:打从她生下来至今,足足十七个年头,别说她爹从没正眼瞧过她
    一眼,就连莫家三餐,他们母女也不准进饭厅里共食,只能差人送到西厢小阁,母女俩一同
    用膳。所以,汝儿在莫府生活了十七年之久,见莫老爷的次数可是屈指可数,而大娘与两位
    姊姊根本当没这对母女存在;反正妾室都已经打入冷宫了,还有什么好计较的?所以,莫府
    上下是不会有人临时起义找他们母女俩的。

     换句话说,她们母女俩是被遗忘的一群。

     不过,汝儿本人倒是不曾介意过;大概是因为她的奇缘吧……不像她母亲舞娘,终日以
    泪洗面,三日五时告诫她为人妻小应尽的责任,以免将来过了门,还懵懵懂懂,不解人事。

     “小姐,要不要小乌鸦替你扇扇风?”小乌鸦向来克尽本分,她用一双小手拚命地朝她
    扇去。“今儿个听挑柴的常青说,最近的天气热得像是烤死人似的,听说在街上砌砖的汉子
    都热得昏了过去;刚才我从前院走来,看见就连大小姐养的波斯猫都热得猛吐舌头呢!小
    姐,你可要小心点,要是你有了什么差错,我怎么向二夫人交代?”

     “你大可放一百二十个心!我好得很。”小乌鸦什么都好,就是话多了些;汝儿幻想要
    是哪天拿针线缝住她的嘴,不知是怎么一副好玩景象?

     想到这里里,汝儿就忍不住噗哧一笑。

     “小姐,你在笑什么”

     汝儿转动眼珠,忽地开口:

     “我在笑——今年的荷花开得好美。小乌鸦,你去替我摘一朵过来。”

     只见小乌鸦睁大了眼,惶恐的摇着头,两条麻辫正用力的甩动着。

     “小姐——我——我不会游水。”她吓得浮出眼泪来,光看到池中央的荷花,她的腿就
    软了。

     “我是叫人摘花,又不要你下水。”

     “可是——可是——很危险……”小乌鸦一急,就会结巴起来。

     汝儿吐吐舌,无奈的耸耸肩,当着小乌鸦的面,赤足跑到石砌花雕的矮桥上,足下滚烫
    的砖块几乎让她轻呼出声,要不是急于想摘一朵开得正盛的荷花送到娘亲房里,博得娘亲一
    粲,她早就穿上绣花小鞋了。不过话说回来,想到要缠上那又长又厚的裹脚布,倒不如赤脚
    走路还来得舒服些,真不懂女孩子家为什么就得把小脚裹成三寸金莲?炎炎夏日里,要是不
    得香港脚那才是奇事呢!

     “小姐——你想做什么?”

     “摘花啊!你不摘,本姑娘来摘;总之今天我就是要摘到它。”汝儿是下定了决心,整
    个人倾身趴在桥上,一双手拚了命的朝池里荷花伸去。

     “小姐!”小乌鸦这回可是心都跳出来了。

     “别老在哪里叫!帮帮忙拉住我啊。”汝儿大叫,眼看就要摘到那朵荷花了,正兀自高
    兴之余,一个重心不稳,连小乌鸦也拉不住她,噗通一声就掉进荷花池里了。

     “小姐!”小乌鸦吓得连忙想下去救人,一想起自己也不谙水性,见汝儿在池里拚了命
    的挣扎,急忙大喊救命。

     但喊了半天,就是喊不来一个下人,没办法,谁叫天气这么热!下人能偷懒就偷懒。

     “小姐,你等等我,我马上就去找人来。”小乌鸦吓得眼泪夺眶而出,急忙朝大宅奔
    去。

     只可怜那汝儿——

     连呛了好几口水,一双手臂还在水里拚命拍着,不过那似乎没多大效用,只见她愈沉愈
    下面,隐约中听见远方的大喊声,看来小乌鸦已经找到人了……她的意识逐渐模糊,身体也
    


    3楼2005-05-02 2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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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8-31 06:3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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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愈往下沉,这种感觉与过去十五年来的每一晚相似……

       一段奇缘带领着她穿越了数百年的时空……

       如梦似幻。

       

       不用回头,丁月兔就知道那个该死的莫汝儿又在她身后好奇的凝视着她了。

       “该死!难道你不懂得去拜访人家,就算不敲门,起码也该出一声吧?”她略带不耐地
      回过头——果不其然!只见莫汝儿那小妮子正好奇的看着她身上穿的衣服。

       “月兔姑娘,你身上穿的是什么?”汝儿好奇的问,一双慧黠的眼珠在她身上不住的打
      转。

       “衣服啊。”丁月兔对于她的好奇老早就习以为常了。只见她跷着二朗腿,嘴里叼着一
      枝笔,很有礼貌的回答她的话。

       “这是什么衣服啊?怎么可以露——你的肚子呢?”汝儿看着她的肚脐眼暴露在外面,
      虽然没有吓得哇哇大叫;毕竟看惯了嘛!但总还是觉得似有不妥。

       “这是内衣——内衣外穿的那种。”月兔想了想,解释道:“就是你们所谓的肚兜
      啦。”

       汝儿一脸惊吓。“肚兜?你确定?”

       “确定得很!毕竟还是我的时代,而不是你莫汝儿的时代。小姐,我拜托你……不!我
      求你行不行?我丁月兔求你以后不要再一声不响的出现在人家身后,如果不是我已经习惯
      了,恐怕还会以为来了一个女鬼吓我呢!”

       其实早在十五年前,她与汝儿在某种磁场……大概是磁场吧?谁知道是什么鬼玩艺儿!
      反正就是有某种互吸的能力。自从她五岁某天正在舔棒棒糖的时候,她就见到汝儿了!那时
      汝儿不过约莫二岁大。幸亏她们当时还是小孩子,对奇异的事物接受度高,也不至那般惊
      讶。总之,在十五年前,这明朝的莫汝儿便闯进了她的时代,其实也不算闯进啦,就该说是
      不小心飘进她的时代。老实说,当时她还以为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古代的鬼魂呢!到最后,
      她才发现原来汝儿还是活的,只不过因为某种未能解释的原因,每当汝儿失去意识时,魂魄
      便飘进她的时代来——也就是公元一九九四年。不过,只有她一个人能看见而已,也不知是
      何故。总之十五年下来,要不习惯也难,只除了这小妮子老喜欢待在人家后面吓人之外,其
      他的她都大可接受。所谓人吓人才真正能吓死人呢!

       汝儿撇撇嘴,一张小嘴瘪了起来。

       “你自个儿胆小,就怪到别人的头上。你们未来的人都是这样吗?”

       “不,我们中国人待客人之礼是因人而异。对你这种不吭一声就冒出来的丫头,也别谈
      什么客气了。”

       汝儿一脸受伤的表情,一双灵动的眼眸半垂着。

       “你不喜欢我?我还以为我交了一个好朋友呢!在府里,除了小乌鸦之外,我是再也没
      有其他知心朋友了,偏偏小乌鸦又老把我当成主人侍候着,想找个人谈话可是难上加难,更
      别谈我那个姊姊了……”她故意说得好可怜,还在最后加上幽幽的叹息声。

       “呸!谈起你那两个姊姊也真好笑。什么莫忧、莫愁?人家古代这两个名字代表的可是
      天仙绝色的大美人,哪像这两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啊,就像是古代版的灰姑娘。”

       可怜的表情暂时被遗忘了,汝儿立刻好奇的抬起头来——也许你不相信,汝儿的求知欲
      可是旺盛得很。

       “什么是‘灰姑娘’?我没听过啊。”

       “灰姑娘就是……”月兔想了想。“就是受人虐待的小丫头嘛!你是早生了几百年,要
      不然现在哪还有什么灰姑娘?只有为自己而战的现代女战士。”

       汝儿皱皱鼻头。“什么是‘女战士’?”

       “女战士就是……”月兔转了转眼珠,懒得细说,只得含糊带过:“你最近过得如
      何?”

       “好极了。”汝儿甜美的说:“最近我在教小乌鸦识字,还复习上回你教我的字,本来
      想教娘亲,不过她没什么兴趣,也就不了了之了。什么叫“蛇蝎心肠?”

       翻了翻白眼,月兔简直受不了她的求知欲。

       “心思歹毒的女人。”

       “哈!真贴切。”汝儿咭笑着拍掌。

       “这就是古代男尊女卑的封闭社会!男人可以去上学堂;女人呢?在家刺绣,要不就相
      夫教子,做一辈子的黄脸婆。”月兔很为汝儿不值。像汝儿这般聪慧之人,要是上学堂,肯
      


      4楼2005-05-02 2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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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鸦的头上。”不是她不想让娘亲知道月兔的存在,实在是非自己亲身经历,不能体验其真
        实性,为免娘亲再怪罪下来,所以只好编个谎言啦!要是哪天对娘亲说明朝的寿命只有二百
        多年,岂不吓坏了她?

         舞娘这才吁了口气,微笑道:

         “汝儿,改明儿我就差人去找你爹,让他给你说一门亲事,你说好不好?”

         “不好。娘,汝儿陪在你身边一辈子不也挺好?干嘛老想着把我嫁出去?反正我还小
        嘛!再过几年也不迟。”她没说出的是:她爹会理会这件小事才怪!

         “一个姑娘家迟早是要嫁人的。”舞娘清丽的脸蛋多了一抹落寞。“也好,你就再陪我
        几年,至少在这府里人人敬你是个小姐,将来也不知你的夫婿疼不疼你?”

         汝儿转了转眼珠,笑道:“他要敢不疼,我就休了他!”

         舞娘一脸惊骇。“你在胡说什么?”

         “娘!这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既然丈夫可休妻子,做妻子的当然也可以休丈夫嘛!这
        叫男女平等。”

         “傻娃儿,你又是从哪学来的想法……”舞娘才转向小乌鸦,只见她赶紧晃着头,结结
        巴巴的澄清:“二夫人,不是我!我没有……”

         “娘!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汝儿早见怪不怪了,和月兔那个时代接触也有一段不算短
        的日子了,什么都早已经司空见惯了。离婚还算事小,那年头什么男人跟男人成亲、女人跟
        女人成亲都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事了,大概只有她娘亲才会还张着一张嘴巴,露出不可思议的
        模样吧?

         舞娘也不是笨人,犹自猜想着汝儿可能是受了刚才惊吓,所以才会说出惊人之语,也许
        她该请道士来收收惊。她迅速站了起来。

         “娘,你要去哪里?”

         傻娃儿,娘去厨房给你炖点补品来,瞧你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难怪会掉进水里!这十
        几年来又没少你一顿饭的,怎么会瘦成这样呢?”舞娘胡乱搪塞一个理由,准备叫长工去请
        个道士来。

         一见舞娘走去出,汝儿忙不迭的爬起来,换上小乌鸦奉上的衣服。

         “走,咱们再去摘那株荷花。”

         “小姐!你还要去?万一又跌下池里,二夫人会打死我的。”

         “呸!我就不信天底下没有我莫汝儿做不到的事。你不去,我去。我一定要去摘下那株
        荷花,要不然我多没面子!这叫不达目的,绝不罢休,你懂不懂?”说完就一蹦一跳的跑出
        去。这回她可记得穿鞋了,只不过那又臭又长的裹脚布早让她给藏起来了!这么热的天气再
        裹得这么多,不得香港脚才怪!

         小乌鸦见状急急忙忙的追出去。

         什么叫不达目的,绝不罢休?她是不知道;反正她是没念过一天书,小姐说一就是一,
        说二就是二,就算小姐说总有一天人会飞,她也相信。

         反正小姐最大嘛!


        7楼2005-05-02 2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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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证明,压马路比起躺在吊床上,望着蓝天白云要有趣许多。

           才不过是半炷香的时间,汝儿嘴里就塞了一支糖葫芦、一块绿豆双层糕。当然,她身边
          的小乌鸦也不免得意的在小荷包里摆了一枝翠玉簪。这大概是陪汝儿出来的唯一好处,可以
          得到一些平日买不起的小饰物。

           也许是正逢集市的缘故,京城里的几条街几乎摆满了摊子,只见汝儿在人群中钻来钻
          去,一会儿跑到皮偶师傅面前看他轻巧熟练的玩弄手中皮偶,一会又跑到天桥底下看几个粗
          壮汉子舞刀弄枪,再一会儿又溜到掷搪瓷器娃娃的摊子前,花了好几文钱,还扔不到一只可
          爱的娃娃,一个跺脚又溜到别的摊子,留待待会儿再来雪耻。就看见汝儿在这几条街到处
          钻,可怜的小乌鸦只得累得一双小脚,跟着她后头走,还用手绢频频拭汗呢!由此可见汝儿
          多会跑了。

           忽地,跑了一阵子的汝儿停下脚步,差点没让后头的小乌鸦撞歪了她的鼻子。

           “小姐……”

           汝儿回过身子。

           “你要是想回去,就尽管回去。我可警告你,别叫我回去,当心我把簪子收回来!”她
          恐吓小乌鸦。

           一听到簪子要收回,小乌鸦连忙护住那荷包,哀求道:

           “小姐,我们出来也有好一阵子了,到底什么时候回府?再晚些,我怕二夫人会发现咱
          们偷溜出来。你是不用担心,不过可苦了我小乌鸦,当上代罪羔羊不说,说不定还得捱几个
          板子,那多划不来!不过话又说回来,小姐,这‘羔羊’为什么会替人家顶罪?而且,既然
          是小乌鸦替小姐顶罪,为什么不是代罪小乌鸦?”小乌鸦提出一古脑的问题,弄得汝儿啼笑
          皆非。

           说小乌鸦笨嘛,她又懂得提出疑问;说她聪明嘛,又好像差了那么一点,真不知该把她
          定位在那里?

           “你啊,还是乖乖吃你的糖葫芦吧。”汝儿见前方新摆了个摊子,好奇的走过去瞧瞧。

           小乌鸦只得克尽职责,跟上前去。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的功夫,汝儿好不容易从那摊子前的人群中爬出来。天!她大呼一口
          气,差点没给闷死,回头一望。咦,小乌鸦竟没跟着出来?她眼珠一转,拍掌差点没叫好,
          说不定今儿个就是她摆脱小乌鸦、大玩一番的好时机!主意一定,她露出个笑容,想想要到
          哪个地方去玩呢?刚才吃了她好几文钱的摊子?不好!没一会儿功夫,小乌鸦一定找得到
          她,不如……她咬着下唇,突然灵光一现——刚才经过一条胡同,也不算经过,只是从街上
          走过,看见里头热闹得很,不少人走进去,本想跟进去看看,没想到小乌鸦拉着她就跑。问
          理由,只见小乌鸦红着脸蛋,一句话都不吭,还用一双大白眼瞪着她。反正没关系,小乌鸦
          不说,她就实地去勘查一下,这不挺好?

           她为自己的想法喝采。突然,她发现有个小乞儿正朝她挤来,一张小脸蛋上还有一对半
          月形的眸子,看起来倒有七分像女孩儿家。不过,大街上这么宽广,就算很挤了,也犯不着
          朝她挤过来吧?话虽如此,汝儿还是很好心的想让路,不料——

           她让路,人家可不领情。

           那小乞儿还是直挺挺的朝她撞去,而且撞了就跑。

           如果不是身手灵巧,及时拉了个人做垫背,这回恐怕真要跌个四脚朝天了。真是的!撞
          人也不是这么个撞法,会出人命的耶!她摸摸腰际的小荷包,忽地大叫一声:

           “不见啦!”

           她的钱包不见了,准是被扒了!如果她是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或许到现在都还不曾发
          现,不过她可是时常受月兔耳提面命的教导,就连金光党那套骗法,她都了若指掌;何况是
          这小小偷钱贼!

           当然,她是不可能会放过那小乞丐的,当下,她就俐落的朝人群里钻,往那小乞丐追
          去。

           那简直是马拉松外加障碍赛嘛!

           一路追得喘吁吁的汝儿开始咒骂起对方的祖宗十八代来了!非但如此,她还追本溯源,
          把祖宗十八代以前的先人全给一网打尽。虽是如此,她和那小乞丐的距离非但不拉近,反而
          有越来越远之势。这辈子大概就属这回路跑得最多,差点没让她的肺给炸掉,就连腰际都隐
          


          9楼2005-05-02 2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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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去追了。”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让汝儿好生吓了一跳。

             “什么?”没想到眼前男子非但一脸酷样,就连声音也冷得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似
            的,吓得她差点手脚发软。

             深沉的墨眸盯着她好一会儿,才低声道:

             “芙蓉鸟。”

             她眨眨眼。“什么鸟不鸟的?你快放我下来,要不然……”她拚命的想着有什么威胁的
            话能让眼前这个魁梧的男子落荒而逃。

             “要不然?”他扬扬眉,举止之中尽是不可一世的样子,气煞了汝儿。

             “要不然我打你!”她口不择言地叫嚷起来,也不知是从哪里借来的胆子,真的一记粉
            拳就朝他胸口打去。

             她差点没哭爹喊娘,两道清泪不争气的滑落了下来。

             这男人铁定是铜墙铁壁做的!瞧他还一副不痛不痒的模样,而她的手……她痛苦的握着
            那只差点骨折的手,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见他终于放下她,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宁愿当成是他受到她的威胁外加一记拳头所
            致。

             他在她还来不及跑掉的时候,抓起她纤细的手腕,蹙起眉道:

             “没事吧?”

             “没事才怪!”她哭丧着脸。“你自己去撞墙试试,看看是墙先倒,还是你先躺下
            地?”她白了他一眼,一时之间也顾不得他吓人的气势,只继续嚷嚷着:

             “先前我还当你是救命恩公,对你存着一丝感谢之心,现在咱们是扯平了。都是你!害
            我差点废了一只手臂,这还不打紧,光是你这张脸就让我饱受惊吓。照理说,你应该跟我赔
            个不是,说不定我还不会计较。”她很理直气壮的说道,大概是因为气昏头了吧?

             “说来还是我错?”他似笑非笑。

             “不是你的错,难不成是我的?”汝儿本想用力抽回她的手,不过想想,要是他不放
            手,而她这么一用力,搞不好真的会脱臼,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乖乖的让他拉着她的手。

             天!这一抬头,她才发现自己着地之后,只能算是勉强及至他宽阔的胸膛,由此可见他
            有多魁梧了!她一个纤纤弱女子怎能争得过他?要是他一个不满,一巴掌就能把她打到桥下
            去,哪容得她在这里放肆?想到这里,汝儿很小心的偷瞄他的表情,只见他的表情一片空
            白,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也不像是在气头上,应该是没被她的言语激起怒火吧?想想,她真
            是笨到家了!干嘛跟这个陌生人争个面红耳赤的?到时候怎么被人打死的都不知道!有气大
            不了回到小阁,叫人做个草人,用五寸钉钉死他不就成了,干嘛在这里逞口舌之快呢?主意
            一定,汝儿立刻收敛起波妇骂街的本事,用一双感激的眼神望着他。

             “对不想!”她眨眨眼,看着他有些吃惊的神色,偷偷笑着。“刚才是我太激动了。大
            概是第一次压马路……我是指,逛街,就让人给抢去荷包,你不会介意吧?”

             他的眼神闪了闪,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她微微一躬身,垂下眼说道:“小女子在这里先谢谢救命恩公,要不是恩公相救,只怕
            这回小女子已成水下冤魂了。”

             他的嘴角稍稍上扬,好笑的望着她过份屈膝卑躬的小小身影。

             “你打算如何回报我?”

             她愣了愣。“回报?”

             “对,回报。”

             “我已经向你道谢了,你还不满足?”她一张俏脸又气呼呼的。

             他欣赏的望着她脸上的红晕。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她差点又拿纤纤玉指去戳他,要不是前车之鉴及时提醒
            了她,只怕这回真的会付诸行动。

             也许用脚踢他可能容易得多!

             他微微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尖锐的叫声给打断。

             只见先前的小乞儿正被一个巨人扛过来,还一路上大呼小叫的引人注目。

             那巨人比眼前的恩公还高大,像是通天的巨人——这是汝儿这么认为,谁叫她生得这般
            矮小,所以凡事都感到低人一等,就连说话,也得昂起头来,很费力的说着。唯一能让她暂
            居上风,以高姿态的语气说话的大概就只有对小乌鸦的时候。谁叫小乌鸦才十五岁,生得比
            她还矮小,个性也是那种唯唯诺诺、说东不敢向西的应声虫!偏偏此时此地小乌鸦不在场,
            


            11楼2005-05-02 2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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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好歹也让她壮壮声势,说不定眼前这两个男人也会怕一些吧?汝儿不太乐观的想道。

               不过,当她的眼珠子转到那乞儿身上时,什么壮声势的事全被她给忘光了。

               她大叫一声:“就是他!他偷走了我的钱袋。”

               眼前的男了朝身边的巨人示意,只见那巨人轻松的把小乞丐从左手换到右手,像是倒挂
              金钩似的,把他整个人倒过来,怀里头的东西叮叮咚咚的掉出来,其中还有汝儿被偷的蓝色
              荷包。

               汝儿眼一亮,也顾不得那男人抓住她的手腕不放,立刻跑上前拾起她的钱袋。幸亏那男
              人很快的放开她,要不然这一拉一扯,后果可想而知。

               “没别的了?”见她拿起荷包,他问道。

               汝儿很开心的摇摇头,两条黑亮的绑着的辫子也跟着晃动,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去摸一
              把。

               他受怜的摸摸她的头发,眼底闪着莫名的神情。

               汝儿还浑然不觉,小心翼翼的看着那蓝色荷包有无受损的痕迹。

               那男子微微朝巨人一点头,只见那巨人放下小乞儿,一个闪神,那小乞儿就溜得不见踪
              影了。

               汝儿感激的笑笑。“谢谢恩公救命之恩,还助我拿回荷包,大恩大德不言谢……”顿了
              顿,她突然想起先前他要求的回报,转了转眼珠,改口道:“其实恩公施恩不图报,如果恩
              公愿意的话,可否将名字告知小女子,好让小女子在家供奉长生牌位,一天三炷香。”拜死
              你最好!免得将来先气死别人。

               不是她莫汝儿不懂感激,实在是单就刚刚他要求回报的那副贱样,就让她看不过去!更
              别谈还把她当马铃薯似的吊在半空中,差点没让她吓去三魂七魄。整人也不是这么个整法
              嘛。

               他意味深长的注视着她。

               “在下姓朱。”

               “原来是朱恩公。”她脑筋一转,甜甜说道:“干脆我就称呼恩公为‘猪公’好了,你
              不介意吧?”

               他眼底闪起佩服之意。

               “下在朱琨庭,不知姑娘闺名?”

               汝儿差点当着他的面吐舌头。“既然是闺名,当然不能让外人知道啦!不过,‘猪公’
              您放心好了,长生牌位上我一定刻着‘猪公’您的名字,让您长命百岁。”

               他不情愿的笑了——这是汝儿第一次见到他笑。其实他笑的时候很好看,如果古时候有
              相机的话,她一定会当场拍一张下来留作纪念,不过既然没有相机,用画的也行,起码可以
              画下他此时的笑颜。可惜她莫汝儿的绘画天份是一流没错,但却是倒数一流的那种!要是能
              画出他的轮廊就很不得了了,更何况是神似三分?

               虽说她自小琴棋书画都曾有师傅教导,不过每个师傅在教了一年后,都不得不摇头叹
              息,辞去了这份工作。没有天分是其一,绝大部份还是归究她爱玩的天性吧?往往正值上课
              时,她这女娃儿却同小乌鸦溜去抓蟋蟀、爬树,甚至挖狗洞——否则后院那个狗洞是怎么来
              的?难不成是凭空出现的?当然不是!那可是汝儿和小乌鸦花了一年半载的功夫,才挖出这
              样的成就。必力都用在这儿了,哪还有时间学画画、弹琴的?更别谈她娘所传授的刺绣功夫
              了!身为苏州人的舞娘,她的苏绣可是出了名的!偏偏她这女儿没遗传到半点手艺,每回勉
              强耐住性子绣上二、三个时辰,所换来的结果是十指满头包,还累得小乌鸦费心为她包扎。
              她娘还常以此训诫她,像她这样的女子有哪户人家敢要?恐怕嫁出去没半天功夫,就来个休
              书一封,休掉她了!

               他见她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不觉好笑。这还是头一回有女子敢明目张胆的瞧着他,就
              只差没流口水罢了。

               “这是你掉的荷包?”他好奇的从她手中拿起蓝色荷包打量。而若不是汝儿一时失神,
              不及抢回,只怕这荷包早已裂成两半。

               “是啊。”她伸着掌心,等他还回来。“你瞧够了吧?”

               “绣功挺细的。”他随意道,很仔细的打量。

               “那当然。汝儿得意洋洋的,像是沾了光的骄傲孔雀。”这是我娘绣的。别看这料子过
              气多时,这上头可是出了名的苏绣;算你有眼光。”

               他扬扬眉,道:

               “在下还没请教姑娘闺名?”
              


              12楼2005-05-02 2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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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既是闺名,当然不能让外人知道。可以还我了吧?”汝儿本想趁
                他不备,从他手里抢回来,不过他身手敏捷,轻轻的侧过身子,躲开她迎面而来的“魔
                掌”,害她一个踉跄,向前扑去。若不是他眼明手快,及时挡在她面前,让她一头撞向他这
                的“铜筋铁骨”上,只怕她这回连小命都没有了,因为再往前一步,就会摔下桥去了。

                 汝儿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圣母玛利亚!耶酥基督!阿弥陀佛!如果不是他,恐怕她莫
                汝儿十七年后又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了。

                 她简直感激死他了,虽然她的头给撞得七荤八素,不过小命捡回一条,为此她就该感激
                涕零,恨不得真的为他供起长生牌位,一天三炷香!想起先前她还对他态度恶劣,又处处讽
                刺他,亏得他非但不介意,反而还救了她一命!这种好人虽然提着灯笼都可以找到一打,不
                过她汝儿还是很感激他……

                 她抬起头,用自认为很感激的表情面对他,不料她却瞧见他的大手正玩着她有些散乱的
                麻辫,眼底还闪着她看不懂的古怪神色:有些温柔、有些纵容的。最可恶的是他唇边那几不
                可辨的笑意!哎呀,温热的气息让她惊觉到自己还偎在他的怀里——这辈子,汝儿没这么快
                动作过,像是脚底抹油似的,飞快的离开了他的怀抱。哈!到现在她才发现三寸金莲竟也能
                动作那么快,当她距离他起码有四尺以上时,她不免得意的想道。

                 可是当她瞥倒促狭的表情出现的他脸上时,一股热流缓缓从她颈上升起;不用照镜子,
                她也可以猜到此时她的脸蛋一定红透了!这种热呼呼的的感觉只有在当她患病的时候才能感
                受得到,那双眼睛正坏坏的盯着她。呸!她莫汝儿活了十七年,还不曾见过这般放肆的男人
                ——她忘了十七年来,除了莫家长工以外她可没仔细瞧过其他男子——想来先前她是想错
                了。什么救命因人?要不是他老拿着她的宝贝荷包不还,她又怎么会差点掉下桥去?追根究
                底,这——根本就是他的错,她完全推翻先前他是个大好人的想法。他要是大好人,她莫汝
                儿三个字就倒过来写!就算斜着写,她都认人。

                 “你没事吧?”他问,对她立刻拉长彼此间的距离,感到好玩。

                 “没事才怪。”她差点朝他吐口水。“等我回去检查检查,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就算你
                想溜也溜不了。”

                 “那是最好也不过了。”他亮亮荷包。“嗯?想不想讨回去?”

                 “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你要是不还,我可以报官。”她很生气的瞪着他,气得两颊鼓
                鼓的。不过,当她一看见他身边的巨人向前跨一步时,天!她用力吞吞口水,很勉强的站在
                原地不动;那样的身高让她怕得想拔腿就跑,而不是她还想逞什么英雄,站在这里跟他像对
                峙,实在是她已经两腿发软,只能立在原地生根了!

                 他冷淡的丢给那巨人一个眼神,只见那巨人……天!到现在汝儿还是不太相信竟然有人
                能高到这种地步。简直是高耸入天,存心想吓死人嘛!那巨人又退到他的位置,不再横眉竖
                眼的瞪着她。

                 朱琨庭两眼凝视着汝儿,半是威胁的开口:

                 “没有我,现在别说是这小小的荷包了,恐怕你连小命都没了!照理说,你应该报答
                我。”

                 “施恩不望报。”她不安的眨眨眼。“我也说过要给‘猪公’您立长生牌位,你还不满
                足啊?再说,我又没要你来救我,是不是?是你心甘情愿的,又没人拿刀拿枪逼你,如果你
                要我报恩,不如你自己去报吧!”要不是那荷包里有她十七年来一点一点滴攒下来的积蓄,
                她说什么也不会在这里跟他说废话。

                 他扬扬眉,做势要将钱袋放入腰际。

                 “等等!”她嚷道:“好啦、好啦!我分你里面的三分之一,总可以了吧?”她见他坚
                决的摇摇头,她咬牙说道:“一半!咱们一人一半。这可是最低底限,你再怎么威胁利诱,
                我都不再再加了,你好好想想。

                 “我不要你分毫,只是想知道姑娘闺名……”他顿了顿,变得若有所思起来。“或许也
                有其他报恩的途径……”

                 “你想都别想!要是你以为本姑娘会告诉你闺名,你就是痴人妄想。呸!你八成是色魔
                变态,要我名字干嘛?想去做草人钉死我啊?坦白告诉你好了,本姑娘的闺名只有我的丈夫
                才有权知道,凭你?呸!要是我莫汝儿告诉你,岂不是自讨苦吃,我要是有这么笨……”到
                最后她才惊觉自己已顺口说出了她的名字。都是骂得太快,一个不小心,连名字都给溜嘴
                了,她真是够蠢的了。

                 不料,他一个箭步,趁着她来不及跑掉之前赶紧挡在她面前。

                 “你嫁人了?”他沉声问。

                 “要你管……”看见他凌厉的眼神,她收住了口。“还没……那又如何?你管得着
                啊?”

                 “可有中意的亲事?”

                 “你有病!”她故意大叫,趁着他一个劲儿的注意她说话,眼角瞄到他腰际的荷包。
                “不过,你想知道也无妨,我当然没——亲——事啦!”或许她刺绣功夫是倒数一流,不过
                眼快手快,荷包照样得手。

                 紧紧握着那蓝色荷色,她就算死也不放手了!

                 她一步步的往后退,逞一时口舌之快干嘛?只是浪费口水,到时跑不了不说,可能连十
                七年努力存下来的钱都给吞了,那才不值呢!不如忍一时之气,得个海阔天空;反正冤家路
                窄,到时再战也不迟。奉上行这个理念的汝儿一直退到一段距离后,她才稍微松一口气。奇
                怪,他笑个什么劲?本来看看他没有笑纹,只有皱纹,还以为他不苟言笑,不过今天看他起
                码笑了个十几次,这么会笑干麻?笑死活该!她最讨厌他笑时的那副表情。贼贼的,也不知
                道他在想些什么?这种男人最难猜了,虽然那副笑容缓和了他冷硬的线条,但那关她什么
                事?一直撞到了小乌鸦,她才发现原来这小丫头片子偷偷躲起来,不敢为主出头,原因是什
                么?还不是那个巨人太怕人了!

                 反正一个人没胆,两个人有胆了吧?虽然还是小胆,不过深吸口气,汝儿和小乌鸦头也
                不回的就跑过几条巷子,活像有什么毒蛇猛兽追着她们似的。

                 只见这姓朱的男子,朝那巨人微微颔首,这巨人点点头,立即健步如飞的追上前去。


                13楼2005-05-02 2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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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8-31 06:2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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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受的灰姑娘相差了十万八千里——有人骂她,她回骂;有人打她,她回打;要是有敢打小
                  报告,晚上她就在那人床上放条蛇吓死人——什么灰姑娘?那全是性子作祟!论各方面,她
                  的确是有当灰姑娘的本钱,尤其上头有两个坏心姊妹;当灰姑娘?她简直像透了!偏偏她有
                  权利去选择她的生活,她就是不爱当那个可怜兮兮的小可怜,如果可能,她倒想当当猪公身
                  边的巨人。长得那般高大,一定看得很远,说不定整个京城都能尽收眼底。哪像她?个头那
                  么小,每每钻在人群中想要看个仔细,无异是痴人说梦……

                   不过,说也奇怪,自从那天和猪公邂逅后,那张脸就像是做恶梦似的时时跟着她。闭上
                  眼睛,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就浮现在她面前,有时张开眼睛还会误把长工当成他,更别谈吃饭
                  的时候还如影随形的缠着她。害她差点喷饭了。难不成她对他的怨恨比想像中的还深?可
                  能!也许改明儿该叫小乌鸦做个草人,拿个五寸钉钉死他,好叫他别老时时刻刻的缠着她,
                  就连一向望着荷花池便能去忧解闷的功效都没了,她每瞧一眼池里荷花,就见那每一朵荷花
                  都幻化成他的脸似的,还坏坏的朝她笑着,这不是上辈子积的仇是什么?每每想来就一肚子
                  气,害她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就连玩的心情都没有!下回见到他时该好好的骂骂
                  他……呸!谁要再见他?最好不见,愈见愈气,简直气炸了她小汝儿。

                   见汝儿不答话,莫愁当她是默认了,因此她眼里闪着鄙夷之光——对于坏心肠姊姊的角
                  色,她的确做的神似三分。

                   “原来你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同一个男人说话。你到底知不知羞?八成是和那青楼出
                  身的母样一样,一个好好的三小姐不做,竟然去同一个男人家勾肩搭臂,要不是我差珠儿去
                  买块布料,正巧撞见了这一幕,只怕到现在我们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且让外人指指点点,简直丢尽莫府的面子……”

                   “你可以骂我,但不准侮辱我娘!汝儿很气愤的跳起来,脸上还沾着污呢——那是她想
                  挖一些烂泥回小阁种花;这荷花池近日之内就要填满,以后莫府就再也没有荷花池了,加上
                  猪公那件事,她的心情简直坏到谷底,偏偏这两姊妹又来挑衅,实在气人。

                   “我说的可是实话,你大可回去问问你娘。”仗着莫家二小姐的身分,加上她足足高汝
                  儿一个头,八成是遗传到母亲那边了,莫愁说话向来都不客气。莫忧、莫愁姊妹,唯一感到
                  遗憾的便是略高的身材,起码也有一七,比起莫老爷还稍高一些!所幸那时没流行高跟
                  鞋,否则她们不但眼光高人一等,就连身材恐怕也是高人一等,所以她们对汝儿怀恨的部份
                  原因是:娇小玲珑的汝儿天生一副我见犹怜的俏模样,尤其柔弱的身子像是一阵风就会吹跑
                  似的,让她们恨得牙痒痒的。

                   不待莫忧、莫愁两姊妹说完话,汝儿一抓就是一堆烂泥朝她们扔过去。

                   正中目标!如果生为现代的男儿身,只怕比郭李建夫更出名。

                   “死丫头!你敢打我?!”莫忧忙用衣袖擦去脸上的泥块,这是她花了三个时辰才打扮
                  好的。爹说今儿个有个大贵人要来,要两姊妹到前厅去,一个说不准,搞不好看到这对姊妹
                  花,到时别说莫府三代吃喝不完,就连官运恐怕也是一路亨通——试想,当女婿身为朝庭平
                  西大将军兼王爷身分,做岳丈的要想弄个一官半职来玩玩岂不易如反掌?

                   所以,今儿个莫老爷是极尽所能的巴结、讨好,活像哈巴狗似的——如果他自己也见过
                  哈巴狗的话,一定也会认同的。

                   总之,这对姊妹花就是在往前厅去的时候,一个耐不住,看见汝儿蹲在荷花池畔,就顺
                  道过来讽刺几句,没想到弄得一团糟,怎不让她们气极!莫愁第一个发火,也顾不得莲步轻
                  移,冲上前去就狠狠一把拉住汝儿的头发,见汝儿挣扎,又一脚踢向她的足踝,痛得汝儿差
                  点流出泪来,还得护住她的头发。

                   “莫忧,拿把剪刀来。”莫悉像是发了狠似的说道。

                   莫忧随即拿来了一把汝儿先前搁在一旁的镰刀。
                  


                  16楼2005-05-02 2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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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敢打我?我要让你尝尝敢打我的后果!”莫愁接过镰刀,朝汝儿乌黑的秀发就是一
                    刀。“从小到大,就连爹也不敢打我一下,你这死丫头……”话还没说完,就让人给重重推
                    了一把,抢下她手里的镰刀,若不是莫忧眼明手快,及时使出吃奶的力气拉住了她,只怕这
                    回噗通一声——又会多了个水底冤魂。

                     “这到底是怎么搞的?”愤怒而凌厉的咆哮声响起,尤其在见到地上那一撮长发后,那
                    咆哮声就像是深山里的狮子发出怒吼声似的,把两姊妹吓得弹跳起来。

                     被发疼的头皮弄得泪眼婆娑的汝儿,招头一看,不觉吓了一跳。

                     这不是猪公,还会有谁?

                     难不成她日思夜想还不够,现在这幻影竟然还会开口说话?难道是她莫汝儿受了刺激而
                    发疯了?要是如此,她早上就该先去钉死那草人;现在好了吧?她倒先疯了!才不过片刻光
                    景,汝儿早忘了她的头发。

                     只见莫老爷的肥脸上挤出唯唯诺诺的假笑。瞧,里头还有几颗金牙正闪闪发亮呢!那虚
                    假的笑容连朱琨庭都不禁厌恶到转过脸去不再看他,不过一转过脸,倒让他瞧见汝儿两道清
                    泪正滑落在脸颊上,那惹人心怜的一撮青丝正没生命的躺地上,这让他的怒火再起。

                     一个箭步,他走到汝儿面前,不避嫌的撩起她被割去一截的短发。

                     他心疼极了!

                     那令他朝思暮想的丫头竟在这里受人欺负!

                     先前他还以为好歹她也是莫大仲的亲生女儿,不至于受到这般街待。后来还是因为方才
                    在前厅听这老胖子一个劲儿诉说两个女儿有多好、多棒,就差没给捧上天做仙女去了,却绝
                    口不提这妾室所生之女。他听得烦了,便想出来透透气,也幸亏他出来,否则这小丫头不知
                    要让人给欺负成什么样子了?一想起刚才的景象,他就怒瞪了那两姊妹一眼。

                     不看还不打紧,这一看,差点就让两姊妹的心脏停摆,要不是有莫老爷在场,只怕她们
                    会一个白眼,就此昏厥过去。而朱琨庭更是气煞了。光瞧这两姊妹身高,就算压死汝儿也是
                    毫不费力!一想起先前莫愁虐待汝儿的那副情景,那瘦小的汝儿哪反抗得过人高马大的莫
                    愁……他的心就冷了半截。

                     “朱爷,这只是小女她们互相闹着玩,算不得真的。”莫老爷陪笑道,虽不太明白朱琨
                    庭是在气些什么,反正顺着他的意思走准没错。

                     朱琨庭从地上拾起那一撮约莫三十公分的长发,冷冷的瞧着莫大仲。

                     “这当真是游戏?”

                     “是啊。”他陪笑道。

                     虽说莫大仲识人不少,不过倒是头一回遇上这般冷漠的男人,连说的话也像是刚从冰库
                    里拿出来似的,让他连头也不敢抬一下,只得唯唯诺诺的回答他的话。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女儿吵架关朱琨庭什么事?

                     想归想,他还是很“卑贱”的露出一副小人脸孔。果然是莫忧、莫愁姊妹的亲生父亲,
                    完全出自于同一个翻版。

                     “女孩子家嘛!心眼总是小,大概又是为了争什么心爱的玩艺,才闹着玩的,是不是?
                    莫忧——”莫大仲使了个眼神给虚脱在一旁的两姊妹。

                     只见莫忧、莫悉吓得惨白的脸蛋正点头如捣蒜般的同意莫大仲的话。事实上,她们两个
                    到底有没有听懂莫大仲的话,只她们自个儿知道!反正老爹要她们说是就是,说不是就不
                    是。光看这个魁梧的男人——天!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高得吓人的巨人,简直就快要吓坏她们
                    了,要不是老爹拼命使眼色命令她们不准昏倒,她们倒希望两眼一闭,昏死过去最好。

                     朱琨庭冷冷的瞥了她们一眼,转向汝儿时,眼底倒抹上些许温柔。

                     “丫头,你说。”

                     “我说?说什么?”在乍见猪公出现在莫府后,她惊讶都来不及了,哪还来得及细听他
                    与莫大仲之间的谈话?

                     该不会是来告状的吧?

                     她为这个想法吓了一跳。看他相貌堂堂,应该不会是那种专门在人背后论长短的三姑六
                    婆!可是他偏偏出现在莫府,就由不得她不信,也许是她莫汝儿阅历少,看错了人;如他不
                    是来告状的,那是来做什么的?难不成闲来无事过来串串门子?当时她也不过是语气冲了
                    


                    17楼2005-05-02 2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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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听那声音还含着隐约的笑意,好像中了什么特大号的头奖。

                       八成是悲伤过度了,她想。最好此时还是不要违背他的意思,免得一把菜刀追着她跑也
                      未可知……菜刀?对!回头要叫老妈把水果刀、菜刀,反正只要是尖锐物品全给藏起来,以
                      防他一个眼红,不但拿刀砍六姊,说不定连她一家子都给砍死了,那可就惨了!

                       “丫头,又在做白日梦了?”他捏捏她的鼻头。

                       “大哥,我二十岁了,别老把我当小孩子看。”她白了他一眼,脸上还无缘无故的泛红
                      呢!难不成真让他给说中了?想想这里的太阳还真毒,也许她是中暑了也不一定。

                       “我知道。丫头,上车吧。”

                       她不情不愿的坐在后座。

                       “抱紧啊!丫头。要是受伤,我可没办法向干爸交代。”墨镜后的眼睛似乎闪闪发亮,
                      让月兔的心漏跳了一拍,令她怀疑她的心脏是否有问题?难道年纪轻轻的就得了心脏病?一
                      整天下来一颗心不是狂跳不已,就是突然停摆,也许明儿个应该到诊所儿去瞧瞧,要是得了
                      什么绝症也好趁早写下遗书,以免抱憾离去——

                       一个震动,吓得她不得不抱住他的腰,免得摔下去,以至于她没发现前头的他,嘴角正
                      泛起笑意,在墨镜后的那双眼眸——

                       正是老谋深算的得意眼神。

                       

                       预料中的大战并未如月兔所以为的迅速开战。

                       当两个男人见面的刹那,六姊略为尴尬的笑一笑后,胤伦只是大方的伸出手,向李高泰
                      自我介绍,一场原本预计烟雾弥漫的战争就这样消弭于无形之中,亏她还拿着一架V12在
                      他们身边打转,期盼拍下一些精彩画面,可惜六姊只是暗白她一眼,而那姓朱的干哥只是好
                      笑的揉揉她的头,就迳自跟老爸、老妈说话去了。

                       “死小兔!你是存心讨打是不是?”晚餐过后,丁芙蓉拉着月兔到厨房说话,留下男人
                      们在客厅谈天,丁家老妈则上楼替胤伦换上新床单、新枕头。至于其他姊妹早远嫁台湾各县
                      市去了。

                       “六姊,你拉我来厨房就是为了这件事?”月兔刚洗完澡,换上一件圆领T恤,一条百
                      慕达短裤,湿湿的头发还编着两条麻花辫,看起来就像是个国中生。

                       “你少装没事样!”芙容狠狠的拧她一把,让月兔哀号一声。“晚餐前,你拿V12在
                      客厅里晃来晃去想干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

                       “想拍一些精彩画面喽!难得三巨头会聚一堂,如果不留下一些珍贵画面,谁知道以后
                      还有没有机会啊?”月兔很无辜的说道。

                       从小她就被迫学会说谎而面不改色。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姊姊们的男友多如过
                      江之鲫,有一阵子还编号登记,见了人就对号喊人,看见二号人选登门拜访,还不能说姊姊
                      跟一号人选出去玩,要说参加社团什么的。所以从小月兔说谎可是脸不红气不喘,也不认为
                      说谎有什么不对,善意的谎言嘛!

                       “什么珍贵画面?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小兔,我跟你可没仇,你也不必这样报
                      复我吧?”芙蓉一想起先前幸灾乐祸的月兔就有气。“你知不知道这样做让高泰很没面
                      子?”

                       “追求你本来就要具备厚脸皮的神功嘛!”月兔眨眨眼。“再说,既然李大哥就要成为
                      我的姊夫了,起码也得先适应我的幽默感。”

                       “死丫头!我真怀疑你是不是老爸、老妈亲生的。芙蓉咕哝着,把一肚子气发泄在碗盘
                      上。

                       “是啊。”月兔很惋惜的说:“十岁那年我还特地偷看户口名薄,计划去找亲生父母,
                      没想到我还真是老爸他们生的。”

                       “你不是说真的吧?”芙蓉当她在开玩笑。

                       “再真也不过了。六姊,你对干哥有没有死灰复燃的感觉?”月兔好奇问道。

                       “你想干嘛?我可先警告你,别乱点鸳鸯谱!我对高泰可是一心一意,如果你敢乱来,
                      看我敢不敢切断姊妹关系?”

                       说也奇怪,丁芙蓉当年好歹也是学校公认的第一美女,同时也是小镇上认同的美女,每
                      年游客来到小镇上,总会对丁氏姊妹投以惊艳的目光——除丁月兔之外。她的追求者可是大
                      排长龙,其中也不乏出色者,偏偏丁芙蓉就是看上了长相平凡、身材中等的李高泰。第一次
                      


                      24楼2005-05-02 2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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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从中牵线,那忧、愁姊妹可是适合你人适合得紧。就瞧你喜欢哪个了,只要你一说出
                        口,包准有个既温柔又贤慧的妻子,不过那可不包括那毒死人的舌头。”她话没说完,突然
                        发现自己已腾空,还来不及出声,下一刻便意识到自己已趴在他的腿上。

                         “你干嘛?”她睁大眼,想挣脱他的钳制,无奈那只摆在腰际的大手可没有意思要放开
                        她。

                         只见她的襦裙被掀起,他的手臂扬起,然后重重落下。

                         “喂,姓朱的!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可以这样打我?”汝儿大声嚷嚷,别瞧刚才她没
                        喊出声,那可是叫喊到了喉咙,又硬生生的给吞了回去,要不是个性倔强得很,恐怕她真会
                        叫得莫府人尽皆知,惹来丑闻。不过那叫声虽然硬是给止住了,但那泪珠可是再也忍不住的
                        落了下来,幸亏她没哭出声,要不然她就丢脸丢到家了。

                         本来她还想破口大骂几句话,不过一看见他的手再度无情扬起时,她忙不迭的紧闭上双
                        眼,咬紧牙关,等待那巴掌落下。

                         等了许久,久到汝儿的心脏差点跳出胸口,那巴掌才落下——

                         很轻,比起先前那一下是轻多了。

                         “我不许这说话这般放肆,听懂了吗?”他沉声问。

                         直到现在他还怒气未消,一想起这丫头竟然想将他推给其他她女子,他就颇为生气,巴
                        不得再狠狠打她一下,让她知道将他当垃圾扫出门的下场是什么?不过也算他心软,只打了
                        一下就再也打不下手了,要不然还有她疼的。瞧一眼缩在角落,眼睁睁看着汝儿挨打的舞娘
                        与小乌鸦,朱琨庭再次怀疑在这种环境之下也能教养出这般敢言敢做的胆大女子?回想莫大
                        仲那副痴肥嘴脸,倘若不是亲眼所见,说什么也不信小汝儿是他与舞娘所生。所幸下个月月
                        初便是他与汝儿的大喜之日,同时亦是收回朱家传家宝之期,届时再无后顾之忧了,他所要
                        应付的就只是这刁钻古怪的小汝儿,他相信到时心中大石便可落地——至少不会有太多的麻
                        烦让他穷于应付,这是他坚信的。

                         只见汝儿可怜兮兮的从他腿上爬起来,若不是他好心扶她一把,只怕这回她早软趴趴的
                        跪在地上了。不是被吓得跪在地上,而是痛得跪在地上。别看只有单单一巴掌,朱琨庭可是
                        健壮武汉子,虽没平日莫大仲打得厉害,不过那也只够让她瘀青几天了。

                         汝儿隐含怒气的瞧了他一眼,见他脸上似有愧色,于是大胆抱怨道:

                         “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打我,要是让外人知道,会说你虐待女人!我还可以一状告到
                        衙门去,到时看你还威不威风?”

                         见她没事,他才放下心来,嘴角微扬,用左袖擦去她脸蛋上的眼泪,谁知汝儿还很霸道
                        的朝那丝绸袖子用力擤了擤鼻涕才罢休,弄得他啼笑皆非。

                         “衙门不受理这种案子。丫头,下个月月初咱们就是夫妻了,就算是亲亲你,也没人敢
                        吭一声。”他笑谑道,说罢上前一步,仿佛真要有所逾矩,这才吓得汝儿急忙跑到圆桌后
                        头。

                         “谁跟你是夫妻?”

                         “前二天莫老已经收了聘礼,现在退婚似有不妥。”他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在眼里。

                         “爹收聘礼,你去娶他啊!你们俩配成一对正好。”见他眯起眼,她很识时务的改变话
                        题。“其实你想娶我也可以,不过要我和一个比我智商差的男人生活,不到半年我可就疯
                        了,所以如果你要娶我,就得接受我的考验才行。”

                         “有何不可?”

                         汝儿眼一亮,没想到他这般爽快就答应下来了。先前还听娘亲耳提面命的说,男人最忌
                        讳女人反抗他们。若不想挨打,不但要当个温顺的哑巴,就连男人做了什么错事也得装聋作
                        哑,只要他供你三餐温饱,也就不必奢求什么了!这是她娘亲说的话,她是不太清楚,毕竟
                        长久以来除了偷溜去市集逛逛之外,都是待在莫府足不出户,男人的模样除了莫大仲之外,
                        她就只见过长工们的,而他们可是鲜少跟她搭上一句话的,要怎么了解?就连月兔那时代也
                        跟这里大有不同,那时代的人讲究的是男女平等,一夫一妻制,男人可以朝女人破口大骂,
                        女人也可以对男人拳打脚踢,要是一个不服,还可以告上法院,那裁判对错的人还不会因为
                        


                        27楼2005-05-02 2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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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轻爽的晚风指过月免的脸蛋,惊醒了她的神智,在那短暂的几秒种她几乎以为自己做了
                          一场白日梦,可惜她一抬头,这才发现胤伦还站在她面前,英俊的脸庞此刻正略嫌严肃的凝
                          望着她,仿佛在等待期盼中的答案。

                           这根本不是梦!

                           “你一定疯了!”过了许多,月兔才能虚弱的吐出这句话。

                           活了二十年,还是头一遭有人向她求婚,而对象还是六姊过去的男朋友!他不是疯了,
                          还会是什么?难不成今晚跟李大哥见面刺激了他?

                           “丫头,这不是我预料的回答。你应该说——我答应你!嗯?”他似笑非笑的说道。

                           “这也不是我预料中的对话。”月兔喃喃说着,瞄了一眼胤伦不痛不痒的表情,忽地恍
                          然大悟——

                           他受到的刺激非常人可比拟,先别谈七年前追求六姊失败,光是看这几年和老妈保持密
                          切连络、在她生日时送礼以拢络人心,就可知道他未曾死心。不但她看得出来,恐怕连丁家
                          人都心知肚明。如今七年后事业有成,特地假藉度假之名南下看六姊,却不料冒出个李大
                          哥,就连婚期也订下了,他不伤心难过才怪!花了七年功夫换得这样下场,倘若换成是她,
                          她肯定一头撞死!难怪他在过渡伤心之馀,会转而向她求婚,八成是为了男人自尊,向每个
                          见到的女人求婚。先前还看他跟李大哥有说有笑,原来是勉强装出的笑脸。而她,最可怜的
                          就是她了!刚才她还心跳了一下,凝望着他认真的神色,说不出心底是喜是忧,反正不是排
                          斥就是,只要惜那求婚是出于一时冲动所为,说不定他还希望站在眼前的是六姊,而不她这
                          个没有女人味的小丫头。

                           “又在作白日梦了?”他的声音很无奈。

                           月兔很可怜、很同情的望着他。

                           “干哥,你一定很失望,对不对?”

                           “此话怎讲?”

                           “因为六姊要结婚啦。”她豪爽的拍拍他的肩,自认为用最安慰的语气说道:“光看晚
                          餐时你僵硬的笑脸,就知道你有多勉强待在丁家了!你一定恨不得拎着行李,搭下一班火车
                          回去,是不是?其实这也不能怪六姊和李大哥,也有怪你跟六姊之间没有缘份。不过我听说
                          台北的女孩子都很漂亮,又会打扮,比起她们来,六姊差得远了。虽然这七年来你一直钟情
                          于六姊,不过现在也该是睁亮眼睛看看其他女孩的时候了……”

                           “我在向你求婚。”他加重语气,打断她的话尾。

                           “我了解你的心情,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不过上头还有六位姊妹的经验足以做为我的借
                          镜。”月兔很遗憾的笑笑。“我知道你是一时冲动,等到明天你就清醒了,那时后悔就来不
                          及了!所以现在你最好回房喝杯牛奶,然后睡个好觉。明天一觉醒来你还会感激我呢!”她
                          像个小妈妈似的安慰他。

                           “看来,我似乎已经有点头绪了。”他喃喃道,略感不悦。“你以为我向你求婚是为了
                          拾回破碎的自尊心?”

                           月兔见他正怒火上升,可不敢开口说话,以免一个不开心,头一个遭殃的可是她,所以
                          她干脆暂时当个哑巴以明哲保身。

                           “月兔,记得当时我被芙蓉甩了吗?”他勉强压下怒气。”

                           “记得。”

                           “那时你不过十三岁左右,你特地跑来海边安慰我,也记得吗?”

                           她点点头,这种时候最好顺着他的意,以免受无妄之灾,到时可就得不偿失了。她干嘛
                          让他拖着出来看月亮?现在可艰了吧!六姊和李大哥都在屋里头谈情说爱,为什么她要在这
                          里代六姊受过?如果就因是姊妹关系,她倒宁愿切断姊妹之情。面对一匹疯狂的马,她不
                          怕,不过面对一个被感情冲昏头的男人,她可是怕极了!要是他精神不稳定,说不定今晚趁
                          着大伙入睡后,来个纵火、泼硫酸什么的,她可就真的是得不偿失了。所以此时此刻,他说
                          什么,她就如他的意,来个皆大欢喜。

                           她很认真的点着头。

                           “我都记得。那时六姊众多追求者中老妈最喜欢你,疼你疼得像亲生儿子似的,所以见
                          你被甩了,就让我去开导,开导你。”

                           “开导?你这小丫冰说出来的话五句有四句是歪理,要是真听了你的开导,我的人生可
                          


                          33楼2005-05-02 2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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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伦的心里根本没有爱情的存在,但她可不一样。或许她貌不出色,但她也希望将来自己嫁的
                            丈夫是爱自己、疼自己的,而胤伦只是想不费吹灰之力讨个现在成老婆而已……

                             她不要!

                             她是没谈过恋爱,但这并不代表她不想恋爱。管他是什么救命恩人?他不爱她,一切都
                            免谈!

                             “月兔,这回你可挑不出胤伦的缺点了吧?”丁母也加入游说工作。“其实胤伦这孩子
                            挺有心的,每年还不忘寄生日礼物过来,光看这点,就知道胤伦是个细心体贴的男人。现在
                            这年头,别说打着灯笼,就算大白天里都不见得找得到像他这样好的男人。”

                             月兔气呼呼的盯着胤伦。

                             “你很得意有爸妈为你说项是不是?当年你根本是故意诱拐我,我没必要信守诺言。就
                            算老爸答应你,我也不嫁给你。现在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我有自己的主见,我
                            要谈一场恋爱!至于你,我劝你趁早死心回台北,娶个自己不喜欢的女孩子,将来你会后悔
                            的。”

                             胤伦盯着她。

                             “你想谈一场恋爱可以找我,不必这么快就答复我。”

                             “我可不想耽误你的‘青春’。”

                             “那就趁早嫁给我。”

                             “就算嫁狗、嫁猫都不嫁你。要是你真以为一盒冰淇淋就可以收买我的人生,那你可想
                            错了!我要去找其他男人谈恋爱。至于你,老爸答应你的求婚,你就去娶老爸啊!”

                             “月兔!”

                             胤伦专注的盯着她,缓缓开口:

                             “除了我,你没有其它的选择。过去七年我不反对你交男朋友,我也说过只要你有知心
                            男朋友,我可以成全你们,但你没有。这七年来你是一片空白,从今以后你就只能有我。”

                             “你——”月兔被他狂炽的眼神给吓住了。

                             过去追求六姊是一个爱笑爱闹的男孩子,如今站在她面前的却是十分认真,甚至称得上
                            是拥有危险气质的男人。她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那眼神里的认真,仿佛不达目的绝不罢
                            休……

                             蓦地,她感受既怕又慌。

                             她不安地眨眨眼,那股奇异的心跳又狂烈的在她胸腔撞击。

                             “月兔,你好好考虑。”

                             “你——你慢慢笑吧!”月兔迅速的站起来,一溜烟地跑了。她可不想再继续待在他的
                            视线范围里,弄得她心荒意乱的。

                             丁父摇头叹息,拿起报纸看。

                             “月兔这孩子就是不知好歹。”

                             岂料胤伦非但没有担心的样子,还扬扬眉,一派的轻松自若。

                             “干爸,您放心。月兔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这件事,等时间一久,自然而然就能接受
                            了。”

                             “但愿如此。”丁母为胤伦添了一碗豆浆。

                             “是啊!但愿如此。”胤伦意味深长的说,别具用意的微笑正从嘴角扬起。


                             足足响了三声敲门声,月兔才不情不愿的上前开门。一见来人,就忙不迭地要把房门关
                            上,若不是胤伦眼明手快、力道够,只怕这回又要被拒门外了。

                             “这么晚了,你失眠啊?”

                             “丫头,说话恶毒可不是我欣赏你的优点之一。”胤伦走进来,小心地把门关上。

                             “你做什么?”

                             “放心,我不是大野狼。”胤伦好笑地望着她保守的睡衣,说道:“我只是有点事想跟
                            你谈谈。”

                             “拒谈婚事,就连用八人大轿求我嫁你都不可能!”

                             “丫头,我没做什么让你这般恨我的吧?”胤伦实在有点疑问,他又不曾虐待过她。记
                            忆所及,不是讨好她便是请她吃东西,怎么可能让她恨他恨到这种地步?

                             “是没什么。”月兔坦白承认:“你很好,是我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婚姻。再说,将来
                            如果碰上一个真正心仪的,那时怎么办?”

                             “不可能!至少我不可能。而你——”他严肃的望着她。”一旦嫁给我,你就只能有
                            我,你不会有机会喜欢上其他的男人。”

                             “为什么一定要挑上我?那时候不只六姊长得漂亮,隔壁的小美、福伯的孙子,她们都
                            是上上之选,如果你喜欢,我可以为你介绍。”

                             他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大步跨前,让她差点有逃走的冲动。看他的狠样,似乎想亲手掐
                            死什么人似的!而她相信那个人绝对就是她,否则他不会用这么可怕的眼神瞪着她。
                            


                            37楼2005-05-02 2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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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8-31 06:2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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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可不要当了!存了十七年的钱都给你搜刮去了,现在连保存一点小秘密都不准,
                              干脆我回莫府,你自个儿去娶个温驯听话的好老婆算了。”

                               朱琨庭表情一片空白。

                               “尽管请便。我倒想看看莫大仲还会不会收留你?”

                               本来汝儿已经往门走去,一听见她说的话,又停了脚步。

                               她有些尴尬的走了回来。

                               “月兔是谁?”他倒想瞧瞧是谁敢教汝儿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说了你也不明白。”她低声说。

                               “愿闻其详。”

                               “倘若我说我们明朝只有二百余年的寿命,你信不信?”

                               “汝儿!”朱琨庭喝住她。“再说一次,就休怪我动粗。”光是为她口没遮拦,恐怕他
                              就要为她操心一辈子。

                               汝儿吐吐舌。“瞧,我说这你都不信,我怎么跟你解释月兔的存在呢?”

                               “你不说,就没有晚饭吃。”他恐吓她。

                               偏偏莫汝儿吃软不吃硬,朝他做了个鬼脸,就转过头去,一瞧见朱牛那好笑的脸庞,又
                              转向另一边。

                               “看来你是不肯说了。”那简直让他在手下面前没有半点威严。“朱牛!今晚不必准备
                              她的份。”若不是天色渐晚,他非得好好说教一番。

                               他再瞧了瞧门外的天色,道:

                               “朱牛,待会送王妃回房,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让她出房门一步。”

                               “喂!姓朱的,我不是犯人……”汝儿话还没说完,只见朱琨庭连理都不理她,大步跨
                              出前厅。汝儿本想追出前厅,若不是小乌鸦拉着她,只怕她真会冲出去跟他说理一番。

                               “朱牛,今晚守在汝儿房前一步,不得离开。”出了前厅,朱琨庭低声叮咛。

                               朱牛愣了愣。“少爷,今晚您……”

                               “你不必多管。”顿了顿,朱琨庭叹了口气。“今晚弄点饭菜送到房里,她累了一天,
                              恐怕早饿了。”

                               朱牛忍住笑。

                               朱琨庭自认在手下面前很没面子,光看朱牛那副差点爆笑出来的脸庞,他就不禁再叹口
                              气。娶了汝儿不知是对是错?他爱她的刁钻古怪,可不代表他愿意在手下面前颜面尽失,看
                              来将来还有得受了!

                               再瞧一眼天色,与杨明相约时刻已近。与朱牛分手后,便伙同先前的那几名轿夫一同从
                              后门走出天鹰庄——他身上也穿着蓝色布衣,和那群轿夫一样。

                               是否能抢回朱家传家之宝就看今晚了。

                               至于洞房花烛夜……恐怕就只有暂缓了。

                               他当然没料到——


                               站在前厅的汝儿很不开心被丢下不管,她骂了一句:

                               “该死!”

                               只见那朱忠好不容易清醒过来,一听王妃又骂了一句脏话,一个刺刺激过深,他——

                               又晕了。

                               

                               “好漂亮的翠玉簪子!”每打开一箱珠宝盒,小乌鸦就忍不住惊叹着。

                               打从朱牛送她俩回房后,小乌鸦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每见到一样东西,就忍不
                              住惊呼,好似有多了不起似的。光瞧妆台上的簪子就让小乌鸦目不暇给,什么金玉梅花簪、
                              珍珠玉簪、珠翠鬓花……简直是应有尽有。有些珠宝小乌鸦还叫不出它的名字,一个晚上就
                              只听见小乌鸦连连惊叹,而那汝儿却无聊的坐在床沿,东瞧西瞧,就是说不出的无聊。

                               “小姐,你赶紧来看看,姑爷替你准备了好多东西呢!小乌鸦羡慕极了。要是她拥有这
                              妆台上其中一样价值不菲的簪子,就算立刻死了也甘愿。

                               不待汝儿回嘴,小乌鸦又瞧见角落里摆着两个大箱子。

                               “小姐,这里还有呢!快过来瞧瞧!”小乌鸦的语气是兴奋的。

                               “你爱瞧就尽管瞧,不必理会我。”汝儿掩嘴打了个哈欠。

                               从早晨到现在还不曾吃过东西,肚子是有些饿了,不过倒还在其次。打从天未亮,她便
                              收拾细软,开始计划逃跑,不料让猪公发现。说得好听他是来迎亲的,而且不从正门进来,
                              偏要从后门走进来;说得难听,他是存心当她是囚犯监视她。

                               不过这还算值得,光瞧莫大仲在前门徘徊不定,还以为新郎不来迎亲——新娘嫁不出去
                              是事小,丢了莫府的脸可就事大了!所以当他看见朱琨庭抱着衣衫不整的她走进前院时,莫
                              大仲的那个表情还真值得留念。
                              


                              40楼2005-05-02 2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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