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晗看着车子远去的影子,直直地盯了十多分钟,这才揉了揉脑袋,转了头。想了想,鹿晗还是没有回家,打了个的士,直奔市立第一医院。
陈医生见到鹿晗起初是诧异,之后是有点愠怒,还没等叙旧,陈医生便劈头盖脸地骂了鹿晗一通。
“三年前,你让我给你开了那么一大堆的药,然后就消失了,你知道如果不经常来医院复诊,那病会越来越重吗?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医生的话当回事儿?”
“不是着急吗?要不然我哪敢不跟陈医生通报便消失了啊。”鹿晗少有地狗腿给胡须花白的陈医生捶着肩,可能是刚才那一通火发够了,他这才有些平息。
自打鹿晗和鹿琳被确诊为帕托绥,二人便一直在这诊治,几年下来,与陈医生虽没有血缘,却如同亲人。平实鹿晗即便与陈医生没太多的交道,但毕竟是托付性命之人,很多时候有种本能的依靠。特别是鹿琳去世之后。
帕托绥综合症是陈医生一辈子致力于的研究项目,这东西虽然比起癌症小众,但对于病人的损伤绝对不比癌症小,虽然不能立马死亡,但随着连年累月的身体机能损伤乃至于疼痛,其实来的更痛苦。作为一种基因缺陷症,帕托绥的根源其实来源于父母一代,但是鹿晗和鹿琳的父母却一直都没有这种状况。所以在二人诊断出这项病症之后,他们便知道自己并不是父母亲生。
但是鹿晗和鹿琳都选择隐藏这个秘密,只觉得那么多年来,虽然父母做了很多过激自私的行径,但很多时候对自己和鹿琳真的和亲生的没什么区别。直到鹿琳的病情开始恶化,鹿晗不得不开始正视某些问题,还记得当时陈医生语重心长地对鹿晗说:
“你们必须得打听到亲生父母在哪,如果他们还有健康的孩子,可以进行骨髓移植。即便没有,我们也可以通过提取他们的卵细胞和精子,培植人工胎盘,如果同位素列位成功,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缓解甚至治愈你和鹿琳这种病。虽然只有0.8%,但是若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行?”
陈医生说的这些话,鹿晗没听懂多少,但是他却明白,即便不去相认,也得找出那个当年抛下他和鹿琳的父母。结果刚开始寻找,鹿琳便因为自己车祸身亡。自那之后,鹿晗开始心死,只想着早点到下面找鹿琳,哪想过治病,便就这么一直拖着。
对于鹿琳的死,鹿晗一直都有自责,同样,陈医生也有自责,他觉得,如果当初自己的研究课题再精进一点,再可操性强一点,说不准在鹿琳完全崩溃之前,便有治愈的可能性。
鹿晗却一点都不这么认为,当初陈医生已经说过,帕托绥的治愈率全世界只有0.8%,那比天上掉馅饼的概率还低,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和鹿琳有那个命。
抬头看了一眼一直沉默着鹿晗,陈医生最后直叹了口气:
“去做个NMR吧,让我看看你的脑袋,现在是个什么状况。”陈医生开始写诊断条子,写着写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接着说:“三年前一直不见你来复诊,为了让你来拿每半年的病理报告,我打了你的电话,结果是你一个朋友接的,他帮你拿走了。”
鹿晗一愣,在脑海里搜寻了半晌,朋友?电话?三年前离开帝都之前,太多事儿纠缠在一起,上了车才发现手机不见了,这接了自己电话的“朋友”又是哪位?
“他说自己是谁了吗?”
“他我认识,度庆洙啊,我孙女最喜欢他了,那次他过来,我还特意帮着要了个签名。”
鹿晗有点僵硬地看着陈医生,说不出一句话。
“出什么问题了吗?他难道没有将东西转交给你,还是你不想让朋友知道你的状况?”
鹿晗沉默了半晌,仍旧捋不出个头绪。最后他朝着陈医生摇了摇头。
“没,他把东西给我了。”撒了个谎,鹿晗便跟护士进了NMR室,脑袋里陷入了一大片的思索与纠结。
头痛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