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柳暗花明
夜沙面色凝重地看着嵌满夜明珠的石壁,沉思良久,凝声道:“这不会是百斛明珠。”
“为什么?”
“因为不符合‘取彼狐狸,为公子裘’的谜底。亦不符合北海的作风”
“愿闻其详。”
“你我二人从是大雪山顶峰莫名其妙地掉下来的,而其原因却是因为那张重逾千斤的巨网。同样的地点,我们站了许久,却并未有任何反应。是以能来到这里于你我二人而言,完全便是巧合。就算‘取彼狐狸,为公子裘’的谜底是指向这大雪山许地的,但北海绝不会以此等碰运气的方式引出百斛明珠。谜题答案必是解出来的,而不是侥幸碰出来的。”
寒风嘴角上扬:“其实,我也是这样想!”与夜沙相视一笑,寒风道:“只是这洞穴实在是有天大的好处。我和洛嫣他们定此计策时,可从未料到有此等天助!”
夜沙轻“咦”一声,奇道:“计策?”
寒风微微一笑:“夜兄不是真以为我与洛氏姐妹和七煞神君反目成仇了吧?”缓缓在石洞中踱着步子,寒风悠悠然开口解释道:
“遇见夜兄的那夜,的确曾有杀手偷袭。但却不曾有杀手偷袭我。我与洛氏姐妹和七煞神君同行,他们中有阴阳宫的少宫主,有碧落‘玄元会’的七长老,而我只是一个最多颇具盛名的杀手,是以那一夜,他们选择的是洛潇潇。说起来,夜兄那夜也曾助我追赶那名黑衣人,是否到最后连他去向何处也找不到了?”
夜沙点头道:“不错。我对自身的轻功也算颇为自傲,然而当时追出一里之后那人却踪影全无。我只当他有缩地尺之类的宝物,倒也不甚稀奇,却未想到……”
寒风笑道:“其实那并不是一个人,而是洛潇潇的式神。洛潇潇身为阴阳师中百年不遇的奇才,一个式神自然不在话下。出了一定范围,那式神自然会消失,也不过变回了潇潇的一根头发。”
夜沙皱眉道:“可是,你们却为何要闹如此的动静?”
寒风笑道:“为了演给人看!夜兄知道的,百斛明珠对八荒五域的绝顶高手有多么强大的吸引力。五域之中除却中央红尘领域外,各有其巅峰门派,碧落领域‘玄元会’、黄泉领域‘霜天神殿’、蓝冥领域‘阴阳宫’以及青巫领域的‘血族’,除了无一不对百斛明珠充满觊觎之心。玄元会与阴阳宫的人都是同班,是以不用担心,然而那霜天神殿和血族,便可算作是敌人了!”
夜沙恍然道:“原来如此!”
寒风沉声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不过,这大都是洛嫣那妮子的主意。在那客栈之中有着血族的人,偷袭之事便是他们所为。而方才长孙云儿的出现也证明了霜天神殿的人同样在这大雪山上。这两个门派一个隐世孤僻,一个心高气傲,自是不可能联合。见阴阳宫与玄元会的人在一起,怕便是以为我们已然发现了这百斛明珠的下落,是以竟双双尾随于此。
夜沙不禁赞道:“果然是心思缜密,不愧是嫣儿!”
寒风莞尔道:“其实这其中还算是有着破绽。昨夜在客栈中的一幕,七哥一出手便是‘七杀灭君诀’,若是他果真是心中忿怒,怎会用聚气时间如此之长的成名技?况且,仅仅是怀疑便对同行伙伴下了杀心,这也不是修真者所为。”
夜沙道:“只是,我还有一事不明。你们设下如此计策,却究竟是为了什么?”
寒风笑道:“为了让我离开!君陌的字里行间都在怀疑我已知晓百斛明珠下落,而我们的大动干戈就在客栈之中,只怕那霜天神殿和血族之人听不见。百斛明珠本就毫无头绪,现下听闻我许有线索,何况还是匆忙逃离,他们自然会将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想必那长孙云儿尾随至此,也正是这个原因。只要我引开了他们的主意,洛嫣他们自然便可更加自由地寻找百斛明珠的线索。在这计谋之中,反是夜兄和这间洞府成为了我们的变数。”
夜沙无奈道:“我当时只道嫣儿他们是真的为难上了寒兄。昨夜树林同饮,夜某与寒兄倾盖如故、千杯嫌少,一时有些恼怒,才未细细思索便追了出来。”
寒风正色道:“但夜兄的一片心思,寒风却是倍受感动。如蒙不弃,寒风愿与夜兄结为金兰兄弟,日后祸福同享,生死同命!”
夜沙快慰大笑道:“正有此意!既然大家皆是江湖中人,那些繁文缛节便一并免了。心中是兄弟,便是兄弟!”
虽然身陷冰洞,脱身无门,然而这二人却只觉一阵豪情涌上心头,恨不能纵天长啸,以抒胸中快意。互通生辰,夜沙较寒风虚长两岁,于是便以夜沙为长,寒风为次,就此定了下来。
寒风哈哈一笑,向那洞顶的一片夜明珠伸手虚抓,两颗孩童拳头大小的夜明珠便落入手中。将其中一个递给夜沙,寒风笑道:“此处也没什么香线牺牲,便摘它两个夜明珠权作信物吧!这明珠星空图也算是大手笔了,却不知这里是哪位先人前辈的洞府,倒让我们误打误撞进了来,若是寻不到出路,可就困死在这里了。”口中虽说着生死之事,然语气中却全无紧张,似乎事不关己,一派轻松。
夜沙接过那夜明珠,也是淡然一笑,下意识看向那璀璨的洞顶,脸色忽然一变。挥手将那夜明珠射出,恰好嵌回原处,夜沙凝声道:“贤弟,你且将这明珠放回去试试?”
寒风略微诧异,但也看得出夜沙似乎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当下也不追问,只是点头也将那明珠飞射回了原处。
夜沙皱眉望着那星空图,口中喃喃道:“取彼狐狸…心月狐?…青龙……毕宿……七月流火……”眼睛蓦然一亮,夜沙喜道:“原来如此!”
寒风奇道:“大哥,你想到了什么?”
夜沙长笑道:“贤弟,我想我已然知道那百斛明珠的下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