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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灿烈只觉得自己的胃是真的很疼。他慢慢的睁开被温热液体濡湿的双眼。
走了啊。他。
听着那一声说不出力道多重的关门声。这样的意识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撑着手从沙发上起身,右手一直捂着胃部不曾放开。
他呆呆的坐在沙发上一会儿,然后又眨着双眼从外套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屏息注意了片刻散出的刺眼光芒,壁纸上吴世勋的笑安静柔柔的,抿着唇角,五官漂亮得不像话。
灿烈才像是有所反应般的摁下第一个快捷键。
1。
是吴世勋。
“...嘟...嘟...嘟...”
放至耳边的电话,接通的等待音冗长得不安。朴灿烈咬了咬唇,压住胃部的手力道重了一点。
心里呼啸而来的说不清的情绪逐渐的盘根错节,朴灿烈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打这通电话。
而不断侵袭的焦灼不安更是让他觉得,为什么自己会做这么奇怪的事情。
就在他伸手想要挂掉这通电话时,冗长的等待音突然消失。
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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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世勋站在家门口。一手拉着行李拉杆一手举着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是灿烈时他愣了许久,但终究还是摁下了接听键。
心里莫名的期待落空,竟然变成了说不出的遗憾。
电话那端在自己脱口而出的那一声[喂]后安静了半天,才再有低沉暗哑的声线响起来。
“..世勋。”
仍旧是不安的语气,世勋想起了公车上灿烈不知道念过多少遍自己名字的场景。
“恩。”
“..我送送你吧。”
他的声音,竟然在那一瞬,沙哑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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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灿烈拿着电话走到玄关。
胃疼让他的眉心轻轻蹙起来。
电话那边沉默良久,然后响起了吴世勋浅浅的轻笑。
他的语气淡淡的,疏离得像是朋友。
“..用不着了呢。”
朴灿烈搭上门把的手倏地一停。胃里像是在翻江倒海。
“..我已经在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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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世勋微微仰头撑着眼眶,不知道在硬撑着什么。
该要怎么去在你家门口想象..我已经坐上车离开你的模样呢。
这次是真的知道原来只要不看见你,我撒谎的技术真的很好。
第一次是医院,骗你我的手很好。
其实我是害怕你太累太累,其实我终究还是败给回忆里那个对我说累的你。
第二次是在这里。
不需要了啊灿烈。
那样只会让我觉得,我真的很可怜。
“..刚刚,休息室。”慢慢的组织语言。吴世勋把声音放得轻轻的。像是害怕语气只要重那么一点点,就会刺穿一段不堪的记忆。“..你好像又胃病犯了。”
顿了顿,他继续说。
“记得吃药。还有..”
“照顾好自己。”
电话那边只是难捱的安静沉默,没有一丝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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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如果剜成血肉模糊的样子再给别人看。会那样做的,从来不是朴灿烈。
只是在听见吴世勋这句[照顾好自己]后,莫名的觉得心底空落落的疼,比胃还疼那么一些。
朴灿烈闭上眼又睁开,把声线里的颤抖都褪去。
“你也是。”
“还有你的手..”
电话被吴世勋挂断了。
像是一个游戏,倏地被摁下了结束。
朴灿烈彻底放下了想要开门的那只手。
胃还是那么疼。心也疼。
原来..最后一点点希望被人无情的灭掉,是这个感觉。
就像溺水的人找不到漂浮物,只能无奈等死而挣扎的感觉。
是你不敢面对还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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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虚电状态的手机终于没电自行关机了。
连带着灿烈那句[还有你的手..]一同消失在幽黑的手机屏幕里。
吴世勋握着手机看了半天,双眼不由自主的开始模糊。
[..世勋。]
[恩。]
[..我送送你吧。]
[..用不着了呢。]
[..我已经在车上了。]
[..刚刚,休息室。]
[..你好像又胃病犯了。]
[记得吃药。还有..]
[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还有你的手..]
还有我的手,和我的灿烈,一起要退出我今后的时光。
日子还有那么长,但总会有忘记的那一天,对不对?
他握紧手机慢慢的蹲下身,另一只手遮在眼前,却还是有泪水从指缝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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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灿烈靠着大门,弯着脊背坐在地上,把自己蜷缩成一个安心的定点。他的手至始至终都死死的摁住腹部,逐渐苍白的脸色在黑暗的遮掩下并不明显。
空寂的落地厅。他空洞着双眼点亮了手机。
在看到时间刚好跳过零点,日期变成5月6日时,像是被什么刺醒般的想起了什么。
真的太安静了。
安静得仿佛呼吸都可以被空气沉淀,好像这世界间都微缩成一根根细密的刺,每当他呼吸一下,就会有从肺部传来的难以忽略的疼痛。
不敢动。
害怕一动,四周黑夜会幻化成碎片,落下来刺向他的全身。
凭着仅剩的意识,忽然想起。
5月6日..是他的生日。
那个在他从伦敦归来黑暗交错的日子里,突兀出现的温暖存在。
[生日快乐。]
打好短信,再找到他的号码摁下发送。
朴灿烈再度低头,把脸埋在双膝之间,握着手机的手指不断加紧,隐隐发颤。
最后所有的疼痛都碎成细小的刺,握不住分毫。
在他眼尾的温热,慢慢的流成液体,再无声的滑下来。
隔着一扇门,相背落泪。
却都不敢,再多踏出一点点的我们。
是很久很久以后才遗憾的知道。
[如果那天,我再勇敢一点,别那么不安,选择去打开那扇门。]
[如果那天,我能别那么任性,如果还可以重来一次,如果还有后悔的余地。]
是不是,我就不会弄丢你了?
-TBC-
@_贤京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