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世勋也能看得出。
那是白贤。
“..嗯,我马上就回来了。”朴灿烈扶着白贤,他的手里真的拎着便利袋,似乎有些猝不及防,他的修长身影在夜色里被拉得很长。
眼眶倏地温热,吴世勋微微抬了抬唇角。“那你现在走到哪儿了?”
“..转角这里。”电话那边有另外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传出来,吴世勋死死攥紧手,撑紧的眼眶绷紧,那抹温热不断的眼神,却没有掉下泪来。
“..我刚刚出来等你,关了门,没带钥匙。”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路边的人很少。吴世勋抬手遮在眼前微微吐了一口气。“..你快点走”
“嗯,那我先挂了,你就在院子里等我”对街的少年挂了电话,朴灿烈又把白贤送回了计程车里,拉开车门对着司机说了些什么,便框上了门。汽车还未驶离,他就拎着便利袋匆匆的过了马路向这边走来。
吴世勋捏着鼻梁骨快步进了院子,坐在门口的阶梯上。他不过刚刚坐好,朴灿烈就走了过来。便利袋随着他的走动发出轻微的摩挲声,他迈步到吴世勋面前蹲下。
“怎么出来等了?”
“看你半天不回来,本来想出来看看的,结果顺手就把门带上了”吴世勋撅起嘴,长长的额发遮着他眼睛,背后是黑夜的灿烈,双眼里美得好像有星星。这样的朴灿烈,是他的。真好。吴世勋忽然咧开嘴笑了。“..你来得好快”
“你被关在家外面了难不成我还散步?快起来,回去还要给某个人喂饭”朴灿烈微笑起来揉了揉吴世勋的头发,再把他拉起来。
“手这么凉,你又把冷气调低了?”朴灿烈一边开门一边蹙眉发问。吴世勋摇摇头,不等进门就低下身就去翻灿烈手里的便利袋。
“才没有调低。啊,荔枝的”吴世勋拿出一只果冻对着朴灿烈弯了弯唇角。“我乱摸就摸到最喜欢的味道”
像孩子般单纯的对话。朴灿烈宠溺的看着他没好气的接道。“要是被你的Fans知道你这么喜欢这个,估计公司会被果冻淹没的,说不定你还可以在里面游泳”
“扑哧,哪有那么夸张”
“..晚上的鱼想怎么吃?”
“嗯..不知道..不然..就做上次那个吧,那个很好吃”
“..你能不能等我把鞋子换掉再翻果冻?”
“不嘛,我现在想吃的那个就在上面,你别动,我一拿就拿到了..”
就如同一个隔膜的秘密。
拆不穿也无法知道的那天。
站在树后的少年在心里埋下的种子开始盘根错节。
硬生生把他的信任与坚定碾压踩碎。
就如同朴灿烈不知道吴世勋看见并误会的那个场景。
吴世勋也并不知道。
那只是白贤因为朋友的事喝醉,心底压抑着打电话说想要见朴灿烈一面。
只是一个害怕他跌倒而落进的怀抱。
但把十年岁月翻转糅合,便生出隔阂。
倔强骄傲像条沟壑,结痂的伤口露出不平坦的凸起,磨得人很疼。
时光说。
他曾遇见过。
那一年相爱的他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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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不短也不长,却能养得人身心慵懒。
练习新曲每天都会进行。架子鼓的声音夹杂贝斯惹得人血液叫嚣,骨子里对舞台的渴望丝毫没有退散。假期第五天,恰好也是公司那份保密合约里所签署的例行检查,每月一次的排查,像是要揪出瑕疵般的存在,硌在那里却不得不面对。
午后吴世勋才出门。说去看看远失和继母最近过得怎样,灿烈也没有太在意。单单架了一副墨镜和选了轻松的平日打扮,让吴世勋安然的到了医院。
骨科。
压下墨镜进了诊断室。老医师对他微微笑笑询问了几句便开始了检查。复查过程复杂而冗长,腕骨的伤很久没有复发,偶尔会有疼痛也仅限于劳累过度和天气。前两次的检查结果都是正常,虽然前段时间因为密集的公演有过一次手腕突然失去反应,但也不过短暂几秒,就恢复了过来。
拍片被灯箱打出阴影。老医师推了推眼镜,神色微微的踌躇。
“..不能说情况不好,但也不能再坏了。原本的断裂口又出现了一条小裂痕,而且你的手腕骨质本就比较脆弱,如果再进行这种打击性乐器的从事,你的右手失去知觉只是迟早的事..你是不是偶尔会有,手指突然颤抖,手腕剧烈疼痛的情况?”
吴世勋垂眸,他攥紧了手指微微眯眼。“是”
“再去做个验血吧,看你的档案上有曾经捐肾的经历,你的脸色看起来也很差。年轻人,身体可不是这样随意糟蹋的,你现在怎样对它,它今后就怎么折磨你”
“我知道了”
礼貌的抬起唇角,沉甸甸的坠着心底都疼。吴世勋拿着复查报告戴上墨镜出了诊断室,没等太多人注意就绕进了安全通道。文件袋的一角无意间划到他的手指,不重但很痛。
莫名的,他忽然想起那次检查手的时候。
他站在玻璃后,看见白贤和灿烈相遇的景象。
再然后,一次欺骗一次恶语相加。
原来。
不过是重蹈覆辙。
不过是恶性循环。
慢慢坐在安全通道的阶梯里,吴世勋低下头抱着自己的双腿蜷缩着,像个孩子般不安的把自己的脸埋在双膝间。他纤瘦的脊背微弯,仿佛再也承不住任何重量。手指默默的抚上那块表面。
..朴灿烈
我累了啊
「在这场血泪交杂的奔跑里,我输掉的,是自己。」
—TBC—
@_贤京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