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握着杯子,坐直背看着录像里曾经自己的口型,开始一字一句的靠着记忆念。
“朴,灿,烈..我,现,在,在,荷,兰,的,Rotterdam,动,物,园..”
和录像里几乎是同步的语速。但那声音就在身边。朴灿烈慢慢转过身去看正看着投影逐字逐句安静念着的吴世勋,“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巴士上也很凉快..我拍了好多照片..”
回过身又去看投影的录像。镜头里自摄的吴世勋笑得很乖,两年前的他皮肤还有些苍白,暖色的发丝长长的掩过刘海,朴灿烈静静看着录像里的吴世勋又把镜头转向巴士外,漾着光线的浅水边,一群白色娇美的鸟正在休憩,水粉色的腿纤长的没在草丛里。
片刻,录像的镜头又切到了吴世勋的脸。他似乎因为阳光太大而眯起了眼。漂亮的嘴唇开始一张一合。身边那个软软的声音又开始照着录像里的口型响起。“这个是弗拉明戈鸟,很漂亮对不对?”
是一场关于过去与未来相交的电影。
录像里的时间停在两年前,录像里的画面从亚洲走到北欧,录像里那个时而开心时而难过的少年,陪着朴灿烈的双眼,用这样的方式去触及了一场旅行。但他的身边,却有一个真实的声音为这场只献给他的电影配音。
静默的,平淡的声音。
录像的尾声,是吴世勋站在苏黎世的利马特河边,身后烂漫的晚霞撕裂天穹。风吹起他的额发,他红着眼眶对着DV镜头说着一句话,没有声音,灿烈蹙起眉。
吴世勋看着投影的画面,捏着马克杯的手指在发紧。他记得那天,是准备回首尔的那天,灿烈送给自己的单反坏掉了,他站在河边,说下了那样的一句话。轻轻抬起唇角,吴世勋对着那口型缓慢的开口。
“朴灿烈,真想你在..”
投影在白墙上的录影结束了。天空意外的开始洒落下细细密密的雪花。关乎那场两年前为了剪断伤痛而离开的旅行,这些影像,吴世勋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用这样的方式给朴灿烈看。他拢了拢围脖,伸手拉了拉身边坐着始终一言不发的灿烈。
“下雪了..我们回家吧。”
鼻腔却在说出这句话后没来由的一酸。一直一直,以为是自己在单独进行的这场旅行。你不知道,我每到一个地方拍下寄来的每张照片,每到一个地方都开着DV说朴灿烈,我现在在哪里,我很开心,你呢,说着这些话,到最后还是回来,因为输不起也放不开。
曾经以为只是人生洪流里被卷入的小小坎坷,以为这样略微异样的羁绊不会太久,以为,还以为,不管怎样,到最后我们都会分开。因为是肆意的十七岁,所以觉得,我还可以爱上更好的,陪他更久。难怪,难怪,流浪了那么久,倔强了那么久。
朴灿烈过了很久才回过头,绒绒的白雪落下来,他看着吴世勋微微笑了笑,白雾从他的唇间弥漫开,他的眼睛很闪,却久久的说不出任何话。
雪花渐渐的大了起来,落满了吴世勋和朴灿烈的发间,那温柔的白晕像极了时光走过,变成白发老去的他们。
天地间都因为这场雪,无声的静默了一片。
那两个并肩相坐的少年身影在冷冽的空气里醒来,看着彼此发上落雪,忽的相视一笑。
「遇于十六岁,相忘六十年。」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TBC—
@_贤京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