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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大3那年我有了个7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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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账?去隔壁去找杨小姐吧,她负责的”
“哦,好的,谢谢!”
杨小姐找到我的那一页,“中明籽是吧,来这里签个字。”
我高兴地拿过来,刚要签,笑容在瞬间凝固了。
“700?”我着急了,“怎么可能只有700呢,我也算了,应该有1500块钱左右吧?”
“不知道,是你们班长挂数的。”她面无表情地说。
“我去找他!”我扭头就走。
来到大厅,儿子见我来了急忙迎过来,我对他说,“你再等一下,我还有点事。”
他见我满面严肃,也不敢再问了。
我走到厨房,问,“班长呢?”
“不知道啊,好像没有看见他。”有人回答。
“妈的!”我愤愤地说。
“怎么了?”一个洗碗的小工问我。
我于是告诉他,居然少了一半多的工钱,他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他给你多少就多少吧,想在这里做下去就不要说了。”
“不行!”我坚决地表示,我怎么可能这样被你剥削被你压迫呢,我骨子里就要强受不得半点专制。而且我这笔钱还要给明明买牛奶的呢,我怎么可以让我儿子也被你们的剥削影响到!
“他现在在厨房对面的办公室里。”有人说。
我怒气冲冲地走到他办公室里,带着一股风。他动都没动看着报纸。
“班长,为什么我的工资比我算的少了一半多?”
“我也不知道啊,怎么知道你怎么算的,反正我是这么算的。”他头也不回。
“那我算给你看!”我说。
“算什么算?我还不知道算啊,你愿要就要,不愿要就走啊!”他话里满是挑衅。
“妈的!”我手用力一甩,桌上的文件和报纸一扫而尽,掉到了地上。
“小子,我警告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敢撒野信不信我打死你!”他也发火了,站起来,瞪着眼睛望着我。
“好啊,来啊”我绕起衬衫衣袖,想冲上去狠狠揍他一顿。想了想觉得明明还在外面,这样纠纷不好,就掏出手机,准备拨打110.
“啪!”的一声,手机猛地摔了出去,我抬头,不知什么时候外面进来了几个人,把我手里的手机打掉了。
我心里猛地一慌,质问他,“你想做什么?你们要考虑后果!”
“这个小老弟不老实,你们来帮我劝劝!”
那几个人不由分说把我架了起来,往外面拖,我用力反抗着,可是他们的手臂就像铁钳一样有力,我怎么也挣脱不开。“放开我!放开我!你们马上放开我!”他们一点都没犹豫,径直把我拖到隔壁街的一个小弄里。一共是四个人,头发长长地一副流氓痞子样。其中一个油腔滑调地凑过来说,“确实不老实”转头对另外人说, “怎么办?”
那几个人露出可耻的笑容。
“啪——!”狠狠一巴掌扇了过来,半边脸一下子就麻木了。
“不老实是不是,今天就要教会你老实一点!”恶狠狠的声音,说着一膝盖突然撞了过来,撞在肚子上,那一瞬间真是肝肠寸断的疼痛,我疼得弯下腰,觉得一阵恶心,干呕了几口。
“来啊,给他一点教训!”他对其余还在围观的人说道。


57楼2012-03-15 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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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我正疼的直不起腰来,一个声音传到了耳边,明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过来。
    明明冲上来,哭着喊“你们不许打我爸爸!”他抱住那个人的大腿,狠狠地咬住,我顿时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大声吼着,“明明,快跑,跑出去,你们放开我儿子!” 明明还是死死地抱住那人的大腿不放嘴,被咬的人大叫了一声,翻过身来,提着明明的双腿,狠狠地摔了出去,明明的头撞到了墙壁上,翻滚到了地上。
    我大叫:“明明!”刚要冲过去,重重的一脚踢过来,踢到了胸口,我被反冲到墙上,脑袋碰到了上面突出来的砖头,头上流下来的鲜血染红了视线,脑袋阵阵发黑,我趴到地上,努力睁开眼,用力地朝明明的方向爬了过去,孩子不动了,一动也不动了,明明,明明,你不要吓我啊。明明,你睁开眼啊,为什么你头上,为什么你头发里到处都是血啊。
    那几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我爬了几下,脑袋就昏昏沉沉了,我努力朝着明明的方向爬去,浑身都在颤抖着,那股血腥味腥得我不停地干呕着,耳朵边的鸣叫声也越来越大,头一低就昏了过去一下。
    不知多久,终于用力让脑袋清醒了一下,但明明已经不在那里了。


    59楼2012-03-15 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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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5 02:0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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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已经跑开了,他跑到大路边去一个一个地抱着行人的大腿,哭着喊着拉着:“求求你,求求你去看看我爸爸吧,他被人打得快死了,求求你求求你了!”但是没有一个人理睬他,几乎所有人都很不耐烦地把他从大腿上用力拉扯开,还要推到一边远远的地方去。明明的头受了伤,头上满是鲜血,他被别人拉扯到路边的时候,哭着努力使头脑清醒一点,又挣扎着站起来,又开始努力地央求着路上的人。我心疼啊,我哭着,明明,明明,我捂着胸口,努力地往外爬着,明明,明明,脑袋发黑了好几次,我爬着爬着,眼前一黑突然就昏死了过去。
      仿佛一切又回到七年前,即使是单纯的回忆,仍能感受到耳膜被震得嗡嗡叫的声音。两边都是轰隆隆鸣叫着的工厂,走在路上,脚掌也麻麻的。灰尘很厚,灰黑色的木屑参杂其中,偶尔看到一个啤酒瓶仰在地上。
      胡芸走在我左侧。她两只手在背后交握着,身体呈现出小鸟啄食般一前一后的摇动,看上去很高兴。
      阳光很大很刺眼,我们沿着两边都是工厂的小路朝着路尽头的小河边走去。
      一路一句话都没有说,很久后,那片噪音仿佛很远了,我张了张嘴,刚发出一个不成字的音,胡芸也正好喉咙说了一个字。
      她说,“你……”。
      然后我们转过头相视笑了一下,我很难受,是因为憋了很多的话,其实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想打破这种尴尬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那个……中明籽,谢谢你,虽然我知道你……讨厌我,但还是愿意陪我。”
      “其实……没有啊,”我紧张地挠了挠头皮,很尴尬很尴尬地笑了笑。想着找个很好的借口出来,最终什么都找不出来。
      沉默了一阵,她提议,“我们去河边那个大石头上去坐坐吧?”
      “嗯,好。”
      我坐到大石头的一角,留了一大半的地方给她。她走到我面前,看了看,也爬了上来,快要坐的时候似乎犹豫了一下,挨着我坐了下来。
      七年前的日光照到她头发上,有一些细微的光亮,很耀眼很耀眼,我心里不禁想,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生啊,婉约温柔,长相也很出色,她静静地坐在我身边,她的白色的衣领很白很白在阳光下发出洁白无比的光芒,头发扎成马尾,没有扎上去的发丝散落到白皙的后颈上,微风中轻轻拂动。她看上去那么清纯,那么可爱,还那么喜欢我,但是我为什么就这么抗拒她呢,我为什么会不喜欢她呢。心里有突然有一丝丝的怀疑。
      胡芸突然转过脸来,冲着我歪了一下眼睛,笑了。
      等一下!为什么这个笑容我会这么熟悉,我会这么伤感,似乎什么时候看见过呢,我陷入了沉思中。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对这个笑容会觉得这么亲切,难道我曾经见过,难道这是潜意识里的感觉,难道这是一直出现在我梦境里的模糊笑脸……
      “小明,我这次走了,可能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坐在我身旁,双手搂着膝盖,下巴磕在手上。
      她突然转过脸来,“怎么发呆了?”她笑着问。
      眼睛弯成一只小小的月牙,她的头歪着,几缕刘海在额头上摆动。
      心里突然情乱意迷,不自觉咽了一下。
      “咦,想什么?”
      “噗——”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我们的脸突然凑在了一起,只听见最初那声肌肤撞击的轻微声响。
      我突然用力一把把她拥入怀里,仿佛一种自然的力量。那张笑脸,为什么我看到了,是一个咒语吗,为什么我的心里突然柔软了,而且柔软到那种可以埋没一切的程度。
      脑袋里猛地一片凌乱。
      画面突然切换到了小小的旅店床铺上,心里似乎一直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仿佛做着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浑身难受,我不停地发誓不停地发誓,赶快离开赶快离开,但是为什么我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了呢。我不敢看胡芸,她的手一直就没有离开过我的的后颈。但是,我却感受到了她眼眶里的泪水,顺着眼角,不停滑落到头发里。
      不!不!我在梦境里突然大叫了起来,不要,不要让这一切发生吧,老天,求求你,把这一切全部抹去吧。为了明明吧,为了还没有出世的明明吧,既然这一切原本就没有发生的可能,又何苦强行发生这一切呢。
      


      60楼2012-03-15 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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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了笑,用大拇指摸摸明明那有点湿湿小手的手背,他对我说,“爸爸,昨天和今天的钱都是这个阿姨出的。”
        我转过头,他继续说,“她还给我买了饭吃。”
        “谢谢你,我改天还给你。”
        “呵呵,不要紧,你那天有了再还给我吧,我现在不缺钱,还有”她说,“原本想打电话给你家人,但是你身上手机也没在,明明也不知道号码。”
        “不用告诉他们,我没事。”
        “你怎么可以这样呢?”她嘟了嘟嘴,“还有啊,那些流氓实在可恶,昨天pol.ice已经过来了,但是你没醒,今天估计还会过来问情况,不过那些pol.ice啊,我估计也管不了多少,看他们就一副不想管的态度。”
        我没有搭话,听到她提昨天的事情我心里就很憋很憋,不想再也不想回忆起或者碰触到任何关于到这个的话题了。
        医生刚刚得知进来看了一下走了。“我估计你也很饿了,我现在去医院食堂给你弄粥来。”说完王舞挎着包一步一步踩着高跟鞋走出了病房,房间里一下子归于沉静。
        我转过头,仔细看着明明,脸上,睫毛上仿佛还可以看到哭的痕迹呢,儿子幸好没什么事情,我心里真高兴,他就这么踏踏实实地倚在我身边。
        “明明,昨天是不是害怕爸爸就这么死了啊?”我笑着问。
        他没有说话,露出了很害羞很不好意思的笑容,弯下腰,把脸憎到我肚子上。我摸摸他的脑袋,“放心吧,爸爸没有那么容易死的,你都没有长大,爸爸是不会死的。”
        他没有说话。
        我用手轻轻摇摇他,“听见了吗?”
        “嗯” 他点点头,又把脑袋靠在我肚皮上。我突然想起了那个关于七年前的梦境,原来一切都不是杜撰,七年前的胡芸,七年后的我儿子,我摸了摸他的脑袋,放心吧,既然让你来到这个世界,我就会负担起这个责任。我望着窗外,阳光正灿烂,树上的知了嘎嘎嘎的声音连成一大片,这个世界还是这么生机勃勃的,突然感到很开心,想到我儿子还在我身边依赖着我,心里豁达开朗许多。
        两天后,身体好了很多,原本身上的无力感也渐渐减弱了。只是头上还是疼得很深,走路的时候动作幅度大一点就有些方位感缺失的样子。
        明明的头没有什么受伤,当时看到他头上的血迹真是吓到我了。他的床铺在我旁边,早上醒来睁开眼就可以看见他,不过睡觉那个样子,还真是巨难看,嘴巴张开着,两只手伸了出来。
        每次睁开眼看他一会儿,他就仿佛能感受到一样,睁开眼问我,“爸爸,是不是要上厕所啦?”
        最开始的那天上厕所扶着他,因为头实在是很疼,都不敢走路,但年轻人恢复能力就是好,睡一觉就好很多了。
        我回答他,“没有啊,现在还早,你多睡一会儿吧。”
        他又闭上眼睛,一会儿就睡着了。
        pol.ice来过了,对于这件事情,现在我没有太多的想法,随便他们怎么处理算了了,我看看旁边担惊受怕的儿子。他们负责了医药费和少量的补偿,pol.ice说,这件事情存在很多的偶然因素,而且他们的认错态度很好,希望你可以退一步。
        其实他们压根没有认错,但我也不想追究了,我说,我相信你们的处理。
        他们最后一次走后,我对儿子说,“明明,下午我们就回去啦。”
        王舞也过来了,得知我们要走了,说我和你们一起回去。
        收拾了一些简单的东西,特意让王舞去沃尔玛给我买了两件早餐奶,我没有进去,在楼下拉着明明等着,大街上人来人往,一些人穿着卡通的衣服,蹦蹦跳跳地发着传单,高大的玻璃幕墙反射出无处不在的光芒,让人无处可逃。
        我蹲下来,整了整他的衣领,“明明,还记不记得你刚回到爸爸身边,爸爸带你去吃麦当劳?”
        “嗯”他点点头。
        “那还想不想吃?”
        “想,”他接着补充,“但是等你挣大钱了我们再去吃吧。”
        “嘿嘿!”我咧开嘴笑了,“想不到你一下子来到爸爸身边就快一年了”我小声说。
        站起身来,王舞还没有出来,我盯着入口和出口处的人潮有些发呆,那道难题还是摆在眼前啊,生活,终究还是那么艰难。路上的人来来往往,有些人艳丽,有些人消沉,有些人霸气,有些人在假装谦虚,有些人在假装卑微着,大街上人看起来那么相似,事实上经历的相隔那么远。路上摆地摊的躲着城市管理者偷偷摸摸又大声张罗着生意;发传单的那个女孩,见人就微笑着,微微鞠躬递上一张广告,却得不到应有的尊重;在这个城市的角落生存的乞丐,衣着褴褛,靠着街道边缘树荫里发呆,生活彻底是一场折磨,他们苟活于世。这个城市看上去这么生机勃勃,但毕竟是强者的世界,弱者只能假装微笑着路过罢了。我站在这个十字路口,迷惘无比,不知道接下来的道路要如何走下去。看着道路上牵着父母的手开心走着的小孩,我摸着明明小小的手掌,他是一个多么无辜的孩子。
        


        63楼2012-03-15 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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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学校后,王舞问,“中明籽,你们住在哪里啊?”
          “在教工住宅区,去不去参观一下啊?”
          “嗯,正想拜访拜访。”她调皮地说。
          我们拐过机动车道,走进了林阴大道。夏天的午后太阳暴烈,但林子里还是稍好一点,暑假的校园,偶尔看见几个迎面的小孩,溜着滑板。
          “还有其他人知道明明是你的儿子吗?”她问。
          我摇摇头,“没有和谁说过,毕竟现在还在上学,说了不好。”
          “嗯,”她点点头,“呵呵,其实我觉得你和孩子都挺无辜的。”
          “但是明明真是相当懂事,我他这么大的时候连他一半懂事都没有,只知道买玩具淘气。”
          “呵呵,我知道,所以我真是,相当喜欢明明的。”
          我们都笑了起来,都低下头去看明明,他抿着嘴笑了,我们一人拉着他一只手,他用力抓住我们的手,吊了起来玩着。
          突然抬头说,“爸爸,今天我下面条给你们吃吧。”
          我喜滋滋地转过头对王舞说,“你想不相信,我儿子会煮面条,还超好吃呢,还会煮粥,做饭呢!”
          “呵呵,是吗?好厉害,那阿姨今天一定要尝尝了!”
          “嗯!”他用力点点头,扭头吩咐我,“那爸爸你去买面啊,家里的面已经没有了。”
          到家已经两点多了,王舞说,反正今天一点也不饿,我就准备吃你儿子给我下的面条了。
          明明赶快搬出一条凳子,拉她的手,“阿姨,你坐这里。”
          我说好了,我们两个人来干活做香喷喷的面条招待客人吧。
          见有客人来了,明明显得格外积极,平常家里根本没有过客人。他不停地跑前跑后,刚蹲到厨房剥大蒜,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跑了出去,原来他是出去拿风扇了,插上插头,把风扇对着王舞,叮嘱她,“阿姨,你要是还觉得热就扭这里,把风调大一点。”
          看见他这认真的样子,王舞笑得合不拢嘴,“中明籽,你看看,你儿子可比你懂事多了。”
          他忙完这一切,站在那里想了想,又给客人倒了一杯水,才突突跑回来继续剥大蒜。
          很美满的一顿面条午餐,之后王舞来的比较多了,她说“我再等一段时间,就会回家去住一段,反正这几天没什么事情,就过来看看你们吧,你头上的伤还没完全好。”
          这个夏天相当热,每天在房子里感觉和在蒸笼里没有什么区别,打开窗户也没有什么风,太热了就只能把地板拖了一遍又一遍,明明每天光着个膀子走屋里走来走去,我对他说,“你去楼下树下去转转吧,要不去小朋友家啊,他们家里有空调呢。”
          他对我说,“那你也去吗?”
          “我在家里看家吧。”
          他摇摇头,“那我也不去了。”
          我铺了一床凉席在客厅地上,坐在地上比在凳子上好了一点点。我对这样的天气感到烦腻,但又没有办法,觉得这样不是办法,一定要出去找工作了。无奈头上伤还没好,一般工作还好,费力的活可不好说。
          我摸摸他的背,很湿,吹着风扇还是不停冒汗,问,“明明,你很怕热吗?”
          他摇摇头,“不要紧,以前我和妈妈在一起的时候,房间比这里还小还热,我也不怕。”
          他好像会经常不经意地提到妈妈,但是说了以后就会紧张地看看我的脸色,无论我是不是面目和悦都会立刻住嘴,这其实有我的原因的。
          有一次他问“爸爸你是不是以前都不知道我是你儿子?”
          “你听谁说的。”我有些惊讶。
          “呵呵,我有一次偷听妈妈和别人聊天了。”
          我拍拍他脑袋,“你真是小人精,谁让你偷听大人讲话啦!”
          他咯咯咯笑个不停,询问我,“爸爸,要是妈妈还在就好了,我们就可以三个人一起去买菜做饭然后三个人一起吃饭。”
          当时我的心态不知怎么突然就不好了,瞪了他一眼,“等下辈子吧!”
          明明听了,刚才还挂在脸上的调皮的笑脸一下子消失无影,嘟起嘴眼泪都要出来了的样子,“我睡觉了!”说完躺下转过背睡觉。
          我有些后悔,轻轻走过去,攀着他的肩膀,但他怎么也转不过来,凑过去看他的脸,眼睛闭得紧紧的。我想他一定是生气了,就使用老伎俩挠他痒痒,“你生气我挠痒痒了!”谁知他一下子坐起来甩开我的手,紧接着就嚎啕大哭,眼泪变成了断了线的珠子。
          


          64楼2012-03-15 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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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则上我是很疼爱明明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说出他妈妈的时候,我心里会不悦。这个问题有点类似我小时候被我父母再三追问的一样,他们问我,“你觉得是爸爸好,还是妈妈好?”我心里也不高兴。
            小时候不知有陷阱,就说妈妈好,结果爸爸生气了,说爸爸好的时候,妈妈也生气,说我十月怀胎结果儿子和我不亲呢。
            我问明明,“明明,你说是爸爸好还是妈妈好?”
            他明显也发觉了这是个陷阱,不停地笑就是不肯说,我利诱威逼无所不用其极,但他老是转移话题,要么就说爸爸妈妈一样好。
            “明明,你要是再不说,我就生气了!”我板着脸,“你说出你心里话就是,我绝对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最后他好像憋了很久一样,低着头说,“爸爸好。”
            “爸爸哪里好?”得到想要的答案,但心里还是觉得不爽,觉得他是撒谎被迫说的。
            他不说,再问,又不说,再问,发现他低着头委屈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只好抱抱他,笑着说我开玩笑呢,干嘛掉眼泪啊。后来王舞有一次也在,我有些得意地故意问,“明明,你说是爸爸对你好一些还是妈妈对你好一些啊?”
            王舞笑着接话,“明明,你爸爸对你凶不凶?”
            明明摇摇脑袋。
            “我都从来不打儿子的”我解释。
            “你说谎,你有打过!你忘了吗?”他看见外人在,记忆力爆发,得意地报复我了,
            “你那次见我吃东西吃到键盘里没弄出来,就打了我,还说要把我赔你一台新的呢!”
            他提到这件事的时候好像还不解气,又开始嘟着嘴巴了。
            小孩子有这么记仇,我也无语了。王舞搂过他,“明明,你想不想有个新妈妈啊,有新妈妈了,你爸爸就不敢打你了。”
            听到这个话我先是一愣,然后心里不知怎么地乐了一下。
            “不要不要,我有妈妈的”,明明听了立刻就摇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见她这么说,我也开玩笑地对明明说,“明明,王舞阿姨给你做新妈妈好不好?”
            “不要!我不要!”他马上跳了出来,冲到我面前,一拳一拳伸出拳头地揍人,一边打一边小脸皱着叽叽歪歪地说,“我不要新妈妈,我有妈妈,我不要新妈妈。”
            我又气又觉得可笑,抓住他两只挥舞的小手,“怎么这么不听话啊,人家开玩笑呢,王舞阿姨还不答应给你做妈妈呢。”
            “我不要她做我妈妈,我有妈妈!”
            王舞望着他也哭笑不得地站起来,“阿姨开玩笑呢,阿姨有男朋友,不是你爸爸呢”,转过头笑着对我说,“唷,我开个玩笑你儿子反应就这么激烈啊。”
            我尴尬地笑笑,心里居然有一丝丝地难过了,虽然从来没想过我们之间有可能性,但是她这么一说,还真觉得自己没人看得上。
            我瞪着他没好气地说,“站好,有客人在就撒野了啊!”,声音大了很多。
            明明见我真的生气了,嘟着嘴,委屈地走到卧室里去了,这是他的习惯,一被我骂了就一个人去房间里生闷气。
            我们又坐下来,快七月底了,天气热得不得了,我头上的伤也应该没什么大事情了,现在就有点着急钱的问题,孩子上户口的事情,还有学校,还有我自己的学费问题,手里有一点,但还是缺啊,我仔细算过了,至少还需要三千左右。这个钱对于有钱人来说不算什么的,但是现在真正自己来挣,真觉得是一个天文数字了。我笑着问王舞,“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工作可以给我推荐一下啊,现在比较缺钱想找个可以挣钱的暑假工做做。”
            “缺钱么,我也可以先借给你一点啊。”
            “不是的,我主要是想自己先挣,看看还缺多少再说了”,事实上,我几乎不借钱的,一直觉得借钱会低人一等。
            “哦,其实我知道有人可以帮你,而且你们还见过面,乐乐,还有印象吗?”
            她突然抬起头笑脸盈盈的,我感觉她眼睛里仿佛突然亮了一下。
            王舞突然抬起头对我说,乐乐的爸爸在他们那边有一个渔业公司,在他们当地就经常在大学招临时工填补旺季的人手缺失。做的事情也简单,都是一些文员,或者简单的粗加工。
            


            65楼2012-03-15 1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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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提起这个人,脑海里的印象经过多次的回忆重合渐渐清晰起来,以前王舞就给我介绍过,说要介绍一个朋友给我认识,还一起吃过饭。一个单单瘦瘦的女孩,头发不是很长,披在肩膀上,笑起两个浅浅的酒窝就出来了,是挺开朗的一个女孩。但是我那是正好陷入了一段痛苦的恋情当中,只是礼貌地见了面,打了个招呼,后来她发信息给我,我敷衍回了两条就没有再理睬她了。
              现在想想有些后怕,早知道的话当初就不该对她那么差了,更可恶的是,我当时喜欢的那个女生,在我都以为差不多了的时候,突然有一天约出来对我说,“小明 ——,对不起,但是我一直不好意思说出来,但是今天我决定告诉你,其实我和男朋友已经和好了,谢谢你了,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更好的。”看着她决然离开的时候,我站在那里觉得自己傻得不行,看看天,远处人来人往,似乎都是投来了讽刺的笑容一般,那一刻真恨不得世界在那个时侯毁灭掉算了,一了百了,一直到现在我都认为大家都在笑话我的自作多情,一直都自卑得不敢抬头。
              王舞说,“小明,过几天,乐乐会到学校来有点事情,到时候你们见见面,说一下吧。”
              “呃……”心里即使有万般的难为情,现在也说不出来了,反而那么地渴望她可以解决我目前的财务问题,我说,“那真要麻烦你和她说一下了,帮我说说话”,我低着头,和钱斗,我没有那个资本也没那个能力。不想这样,却没有了其他的办法。
              她呵呵一笑,“放心吧,乐乐这个人我最清楚了,前些时候,她还提到你了呢”,说完看了看我,有些话似乎没说出来。
              难道还对我念念不舍?想到这个不禁嘲笑了一下自己,真不要脸,你以为自己是潘安还是金城武啊,况且现在一个这么大的儿子了,掉价不知道掉到什么地方去了。我飞快地对她说,“无论什么工作都可以,最好可以双份工作,放心吧,我有的是力气,做什么都可以,嘿嘿。”
              她斜着眼瞥了瞥我,“那还真是看不出来啊,哈哈。”
              傍晚天气没那么热了,喊明明出来煮饭吃。煮饭,多么高尚的工作,儿子煮的饭很有水平,每次都恰到好处,而我煮的话,不是水放多了就是水放少了,所以我都让明明来。只是现在明明估计还在睡觉,我爬到他身边,风扇还呼呼地吹着,我揉了揉他的小鼻子,他一下子就睁开了眼。
              “爸爸,吃饭了吗?”他坐起来揉揉眼睛问。
              “没有啊,我在等你煮饭给我吃!”我似乎有些撒娇地说,自从发觉儿子的本领后,我简直有些无赖地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
              “哦。”他慢慢移到床边,穿好拖鞋,走出了卧室,我也跟着出来了。做饭,洗菜,炒菜。
              “爸爸,”吃饭的时候他突然问我,我都观察好久了,他一直在挑时机呢。
              “什么事?”
              “你……是不是想要找女朋友了?”他有些弱弱地问,那语气比起中午的时候弱了很多很多,这是因为没有外人在没胆气了吗,还是觉得这是个他干涉不了的问题所以没有底气,说完没事一样接着扒饭。
              看着儿子的眼睛,良久,一开始觉得很幼稚很可笑的问题,一瞬间,突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我父母离异时候的情景,仿佛穿越时空,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坐在餐桌前,那种无助的眼神,有些许的心酸。


              66楼2012-03-15 1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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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们出来的时候,都已经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了,那个奶茶店很小,外门就几个座位,刚走近就看见两个女生坐在门口的那个座位上,里面一个女生穿着一件粉红色看起来褶皱很多的衣服,头发披肩,应该就是乐乐了。她一个皮质的大包包放在桌子旁边,对王舞说着什么,偶尔吸一口饮料,看起来很兴奋的样子。
                我有一些不好意思了,低头看了看儿子,他看起来更加难为情呢,扭扭捏捏的动作。
                我想悄悄地走过去免得引起她们的注意,拉着儿子,谁知刚到门口,明明就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站在那里不肯进来了。
                我回过头瞪了他一眼,拖了拖,还是拖不动。
                我再拖,他伸出另外一只手来用劲想把我的手攀开,居然在这样的时候这么不懂事,我真想动手打人了!
                “中明籽!”一个声音快乐而试探着在问我。
                我急忙转过头,王舞也转过了身,“你们两个大老爷们还要我们等这么久啊!”她呵呵笑着站起身。我冲着她们尴尬地笑笑,“这小孩,害羞不敢进来了”,扭过头狠狠看着他,“你真的要我发火啊?”
                他悻悻地被我拉着走了进来,王舞拉过他的小手,拉到乐乐身边,“看,这小孩长得多么漂亮,长大了肯定帅死人了。”
                儿子嘟着小嘴,坐在凳子上,盯着地上,完全不理睬她们。
                “明明,这位是乐乐阿姨,喊一声啊”我陪笑着说。
                明明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嘟着嘴仿佛谁欠了他一万块钱一样。我是真的有些生气了,这小孩,我不是都和他说好了么,再说我这是为了找个工作才这样有的见面,他居然这样不识时务,真想揍他一顿了。
                “呵呵,”乐乐笑嘻嘻地说,“让阿姨看看,唷,小朋友嘟着嘴巴可不好看了,你看你长得多漂亮啊,阿姨抱抱你好不好?”
                这时候王舞端了两杯冰沙笑着走了过来,“明明,你好像是喜欢柠檬的吧,这杯给你,苹果的给你爸爸。”
                王舞插好吸管放到他嘴巴边,“这是勺子”说完把一只勺子放到他手上。
                “啪”,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勺子应声落地,我一看,他不知道发什么疯,把勺子直接甩了出去。看看她们两个人的脸,都有些不知所措,我再也不能压制住心里的怒火了,伸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哇————”一声惨烈的哭声立刻响起,安静的店子里瞬间变得刺耳起来,旁边的人纷纷侧目,吧台里的服务员也望了过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中明籽,你怎么能打孩子呢?”王舞站起来,用一只手掩住明明的脸,那张脸哭得都已经变形了。她严厉地对我说。乐乐蹲下去,拉着他的小手不停说乖,不要哭了,是你爸爸不好。
                我坐下来,瞪着他,如果现在时在家里没有外人,真想好好教训他一顿,我对他其实一向都太仁慈了,因为知道他心里娇气得像一个瓷娃娃一样,打一下就怕打坏了,骂一下也怕震碎,就无论什么时候都就着他,宠着他,现在养成这样了。明明,你平常不是很懂事一点都不用我丅操心吗,今天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一会儿,店员拿着一个气球走过来,放到他手里,“小朋友,不要哭了好不好。”
                他嘟着嘴巴斜起眼睛看着我,眼泪汪汪的样子,我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我只好对她们编了一个理由,“呵呵,这孩子昨天把碗打破了,我骂了他一句,就一直和我赌气呢。”
                明明知道我在撒谎,但也没有说穿,仍然不理睬我。
                “教育小孩子要有方法的,不能随便打骂!”乐乐转过头来及其认真地对我说,“我建议你要多看看教育孩子方面的书,你这样带可不行呢,会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的”。天!我好冤枉啊我,我哪有打骂他了,我把他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骂都舍不得呢,这小子我真是白养了,现在还让我在同学面前丢脸。我愤愤地想。
                这天的旅程一下子就和想象中不同了,孩子都不到我身边来,一直躲得远远的。刚开始的时候她们两人轮流抱着走,我有点看不下去,说,“你让他自己下来走吧,多大的人了还要抱。”
                她们盯着我,“你儿子本来就很小,瘦得简直就是一只手可以握得拢,这么瘦,你都不给他吃饱是不是?”
                


                68楼2012-03-15 1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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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5 01:5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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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女人们RP爆发是相当严重的事故,就不再说话了,你们愿抱就抱着吧。
                  走到路口站台等公交车。一群小鸟不停地在旁边大树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王舞就和孩子讲着关于小鸟的话题,乐乐也偶尔插上一句话,三个人嘻嘻哈哈的很是热闹。
                  我躲在树荫下,问,“今天准备去哪里?”
                  “你说去哪里呢?”她转过身问乐乐。
                  “这个……”她想了想,“去纯水广场吧,那里有小孩玩的东西。”
                  “你们不用什么都照顾他,他其实都很大了”我说。
                  “不是,原本我们也准备去玩玩的,正好明明也去。”
                  我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们,明明眼睛都不瞅我一下,光顾着和她们说笑,但转过来想想也好,原本他不是莫名地抗拒乐乐阿姨吗,现在倒不怎么讨厌她了。
                  我一个人站在一边听着他们说话,无聊得很。站了一会儿,心里有些不快,走过去对明明说,“你这样撒娇要阿姨抱着,现在爸爸抱你好不好?”
                  “我不要你抱!”他斩钉截铁地回答。
                  “呵呵”她们两人无故地笑了起来,“你把你儿子得罪了啦。”
                  我自嘲地笑笑,又走到一边去,心里觉得很不好受,因为他是我儿子,心里一直把他看做是我身体外的一部分,是和我一体没有分别的,是同一个人,一直都以为自己对他的拥有是占有完全控制权的,对这种挥之即来的亲密极度自信,却没想到孩子也有和我不亲密的一天。我难过地站在那边,我也想和他一样赌气了,不想理睬他,即使来求我我也不想理睬他。
                  我们等了好久,车还要没来的意思,大家也都热得不行了。
                  “打的过去算了吧”我建议。
                  “嗯嗯”她们均表示同意,“我们正有此意。”
                  于是招手拦了一辆的士,我坐到前座,准备最后来付钱,她们陆续坐到后座,明明坐在她们中间。
                  “去纯水广场!”我对司机说。
                  的士飞快地开动了起来,路边的反射着耀眼光芒的高楼,破旧的很有历史的老楼房都快速向后退去。我不时透过后视镜看着明明,他无聊地看着窗外,注意到我在看他,飞快扫过一眼就又接着看窗外了。看见他这样,我也不再理他了。
                  从这里到广场不远,不一会儿,司机问我要在哪里下。
                  “就停前面的那个岔路口吧。”
                  “好的没问题!”司机说。我朝计费器看了看,正好十块钱,于是掏出钱包,这个时候一只小手从后面伸了过来,手里握着一张十块钱的钞票。
                  转过头一看,明明一只手拿着钱包,一只手拿着钞票,“今天我请客!”他宣布。
                  见到此情形,两个女生都捂着嘴巴笑着,王舞夸张地笑着说,“明明,好有男人味我真是好爱你!”
                  他神情严肃认真,但我没有理他,交了钱下车,他似乎有些尴尬,手伸着放到那里好一会儿才放回去。
                  大家下了出租车,走到路上。这片广场很大,但夏天这个时候人不是很多,稀稀落落的。乐乐拉着他,笑着问,“明明,阿姨带你去坐摩天轮好不好?”
                  他摇摇头,“那个我去过了,一点都不好玩。”
                  王舞问,“那你喜欢玩什么呢?”


                  69楼2012-03-15 1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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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入口的地方有一个买冷饮的亭子,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饮料,前面是一台巨大的冰柜,明明又宣布,“阿姨,我去买冷饮给你们吃,我请客!”说完,他拿出裤袋里的钱包,笑着向她们晃了晃。
                    王舞急忙对他说,“不用了,你是小朋友,阿姨请你吧。”
                    “不,我请!”说完挣脱她的手快速一个人朝着那里跑了过去。
                    我笑笑对她说,“随他吧,他今天见到漂亮阿姨很兴奋呢。”
                    我远远朝着他望去,正趴在那里指着棒冰和老板说着什么,似乎有些犹豫,我知道这个地方的东西都贼贵,无论什么普通的东西比别的都贵了好几倍,他一定是被这些抢钱般冷饮的高价吓住了吧,于是径直朝他走了过去,来到他身后。
                    “那这个多少钱?”他正指着一种冰棍问老板。
                    “那个十块。”
                    “啊,还是这么贵!”他喃喃抱怨道,“你们这里的东西比我们那边贵好多。”
                    果然是这样,我在后面没有看见他的表情,但完全可以想象到他脸上不满和尴尬的表情。
                    我站在他身后觉得有点搞笑,拍拍儿子的肩膀,对老板说,“老板,就来四个这样的吧。”
                    他转过脸朝我看了一眼,没有再说话,把钱包放进了他的裤袋里。
                    买好后,他手里提着装冷饮的袋子,和我一起朝着她们的方向走去,我突然有点心疼钱了。看看四周太阳还是很大,整个世界仿佛都在一片耀眼的日光当中,刺得人都睁不开眼。我们走着他突然问道,“爸爸,这里好贵,你身上的钱够不够?”
                    我没有表情,拍拍他的脑袋,“你不是个大款么,怎么连这点钱都舍不得了?”
                    “哼!”他又翘起了嘴巴。
                    其实我也不想这么说的,但是话到嘴边了不知怎么变成了讽刺的了。
                    说完有点后悔,儿子这是关心我呢,我居然来讽刺他,歪过身子看看他的脸是不是很恨我,他转过脸去又不理我了。
                    “我说你们两父子,怎么看上去都不亲密啊?”乐乐坐在那个有遮阳棚的椅子下笑着问。
                    我们走过去,明明坐到离我远远地角落边上去了,我发完手里的冰棍,对她说,“小孩子有小孩子脾气,我可受不了。”
                    “你怎么能这样呢,明明真的好懂事好可爱,被你这么带下去我还真是担心呢。”
                    “嘿嘿!”我傻笑了两声,心想其实我和儿子关系好着呢,你才看到这么一点怎么会了解,就说,“他就是今天闹别扭呢,平常我们还是很不错的。”
                    “呵呵,”她笑,“我越看你们越不像父子,就像每天要斗气吵架的兄弟一样,人家父亲都很疼爱儿子的,但你们看起来就像有仇一样。”
                    “他们平常还是很好,明明小小年纪即会做饭又会煮面,我平时就喜欢去他们那里吃明明做的饭。”王舞插嘴夸奖明明。
                    “呵呵,”乐乐笑了,“真懂事啊,说实话,我好想做他妈妈好好疼爱他!”
                    “我好想做他妈好好疼爱他!”乐乐说出的这番话让我全身振了一下,我承认,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想做明明的妈妈?这句话什么意思。我们都沉默了好一阵,气氛甚是微妙。
                    王舞也惊讶了一下,好像也在找话题,最后她说,“那个,等下去摩天轮玩吧,我来这地方这么久了,都没去坐过。”
                    我被那话震到了不敢去看乐乐的眼睛,她好像说完也发觉这气氛陡变,有点不好意思。大家都起身了,只有明明还坐在那里不肯动,王舞又跑回去牵他。我和乐乐走在前面,原本有些尴尬,走了几步回过头来,不自觉地比较了一下我们,觉得乐乐其实也不错嘛,只是她真的不在乎我有个这么大的儿子吗?一年前我是很有自信的,但是一年后站在我儿子身边的时候,我的要求简直降到了没有要求的份上,无论是谁,只要她可以接受我儿子,好好待他,我就没问题的。我看了看走过来的明明,不自觉的在心里想象出了我们三个人在一起散步的场景,那场景越想越开心,最后简直要笑出来了。只好自己打击自己,想什么想,她怎么可能不在乎我都有个这么大的儿子了,这道障碍岂是想突破就突破的。然后又有那么一点悲伤了,最后想,大不了不结婚了先把明明带大再说吧。
                    明明扭扭捏捏地走过来,我们一起朝着售票处走去,买了票,进了摩天轮一个包厢。这里四周全是玻璃,而且玻沿很低,我有体验,升到半空的时候,那种KB是一些人不可以承受的。
                    简单笑话了几句,我们就没有说话了。
                    坐好,轮子慢慢地转动,缓慢的升空,我看看明明,他看着窗外不说话。我也扭过头看着外面的世界。
                    摩天轮渐渐转得高了,城市的喧嚣和繁华越来越远,来自高空的风穿过巨大的钢架结构,发出呼呼的声响。
                    不知怎么就觉得有点累,我靠着护栏,想着事情。
                    乐乐说,“小明,我明天上午就回去了,你那个事情我和我爸爸说了,办好了我会打电话给你。”
                    我感激地说谢谢谢谢。
                    她看了看明明,对我说,“想不到一年时间,我觉得你真的成熟了很多很多。”
                    我简单地笑了笑,没有答话。仔细地回想这一年来的辛酸苦辣,往事的一幕幕都浮现在了眼前,电影胶片一般,家人的不理解,外界的干扰,明明的渴望的眼神,这一切的一切的不能忘记缠绕在眼前,挥之不去,有时候想想,真不知道何时才是个尽头。
                    坐在摩天轮上,想起那个传说,传说,坐上摩天轮就是幸福,随着摩天轮渐渐转动,升起,人们在脚下,变得渺小,整个世界仿佛只有我和身边的人,我们也就离神更近一些。当摩天轮转到最高处的时候,虔诚地许下一个愿望,那样,你的那个愿望就会被神听到,如果神认为你是个好孩子,那么你的愿望就会得以实现。嗯,神,我是一个好孩子,希望你可以听到我的祈祷,请让我和明明都能够幸福吧。我虔诚地祈祷着。
                    回去的时候,大家都很累了。明明被乐乐牵着走在后面,我的脚好酸,好痛,心里也痛,用了好多钱,看来接下来几天我和明明的伙食标准还要降低。
                    “中明籽,”乐乐在后面喊。
                    我转过头,她说,“今天把你的明明借给我陪我好吗?”
                    我大方挥挥手,“好啊,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吧。”
                    


                    70楼2012-03-15 1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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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点点头,“呵呵,要不我都不想吃了呢。”
                      饭桌上,我告诉了明明我们就要去福建的事情,但不是他原来呆的那个地方。
                      他仿佛也已经猜到了,我说,“明明,过两天我们就一起去福建了。”
                      “会去看婆婆吗?”他急切地问道。
                      “嘿嘿,好啊,我们买一点礼物送给她。”
                      “好啊好啊,”明明看起来很开心,“其实我早就想去看看她了,婆婆对我很好”,他说。
                      接下来准备出发的那两天里小事不断,首先是跑去民政局的时候被告知等待审批跑了好几个地方,结果不是忘了这就是忘了那,路上也遇到了好心人,在一个分局里正好遇到一对也有事情的老夫妇,自己开车来的,主动邀请我和他们一起。
                      他一见我就说,“你是学生吧,正好我们也要赶去尹秀区分局,我捎你一程。”
                      然后跟着这对老夫妻跑到另外一个地方,到了才发现,中间漏了一个局没去,没法办还要回去,结果那好心的老爷子显得很是受伤,唉唉了半天,说真是可惜啊,我觉得很不好意思。
                      然后明明就又生病了,发烧了,前一天乐乐打电话来,让我们早点过去,第二天明明有点低烧,脑袋昏昏沉沉的,饭都不想吃。
                      我傍晚回来后做了一碗面条,加了两个蛋,把他抱到餐桌前,他用一只手无力地支撑着下巴,一副恹恹的表情,“爸爸,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要吃,你还想不想去福建啦,要是不准备去就可以不吃。”
                      “嗯,”他仔细想想,说“那我吃吧。”
                      他握着筷子,我看他筷子都要掉下来了,心疼地端过来说,“我喂你吧!”
                      “还烧得厉害吗?”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温度不算高,但也就是温温的,“你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出毛病啊?”我有点不满。
                      “我没事的。”他慢慢摇摇脑袋。
                      我把蛋夹到他面前,“张开嘴”。
                      他用一种怪怪的眼神看了我好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是那种看见别人笑就会忍不住笑的人,看见儿子笑也想笑了,“快吃,张开嘴,这有什么好笑的?”
                      “嗯”他停下来双手按住凳子,轻轻地摆动着那两条小腿,张开大嘴,我夹起荷包蛋塞了进去。
                      “啊!”他叫了一声,一口都吐到碗里,皱起眉头说,“烫死我了,这个蛋这么大我一口吃不下。”
                      “那你又不说?”我用筷子把蛋夹成两半,这下可以了吧,他说,“我不吃蛋黄。”
                      “营养都在蛋黄里呢?”
                      “但我就是不吃!”
                      “好吧,”我让步了,“我帮你吃蛋黄”,之后的事情我都觉得很不好意思,好不容易喂儿子一次,结果我先吃光他碗里的蛋黄,顺带吃了大半碗面条。
                      都吃完了,他又开始抱怨了,“你里边盐放多了,好咸。”
                      “你又不早说。”
                      “嘿嘿,”他伸出手撒娇,“爸爸抱我过去,我没有一点力气了。”
                      “哈哈~”我横抱起儿子,“我有一个这么大的大毛毛,唉,早知道要你妈妈早点把你送给我,现在这么大了,要我抱你真的好丢我脸呢。”
                      他表情看起来似乎有话要说,一种很矜持的笑容,我把他平放到床铺上,刚要走,他喊住我。
                      “爸爸,你抱我去阳台上吧,我想去阳台!”
                      “你怎么不早说啊,刚才不说,你知不知道你有多重呢!”
                      他咯咯咯咯地笑,伸出手臂,只好又抱到阳台上,放到栏杆上坐着。
                      傍晚的夏夜,夕阳边的云彩无比绚烂,前面一排排整齐的屋顶齐刷刷地通红通红,有突然拂过来的阵风。
                      看到这副美丽的景色,心情开朗得很,我站在明明前面,双手托着他,他背后就是六层楼下。
                      “怕不怕啊?”我坏笑着问。
                      “不怕”他摇摇脑袋“只要你不放手就不怕”。
                      “看看外面也很好,空气比屋里新鲜多了。”


                      72楼2012-03-15 1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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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天的火车票,我们先去看你婆婆,然后去爸爸工作的地方,你喜不喜欢出去啊。”
                        “嗯”他点点头。
                        “那你要很听话哦,要不然我就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我吓唬他。
                        他马上点头,“爸爸,你现在身上的钱够不够?”,小家伙考虑的东西是在很实际。
                        “谁让你操心这个事情啦?你才多大啊,又挣不到钱。”
                        “哦”他嘟着嘴应了一声。
                        “明明——”一个尖锐的孩子声音从楼底传来,我伸出脑袋一看,院子里的小孩甲。
                        明明迅速转过脑袋,大声地应了一声,之后两个小孩千里传音般讲了一大堆,那种尖锐的声音刺激得我耳朵生疼。我奇怪地问明明,“你不是还发烧吗,怎么突然有这么大的力气了?”
                        “嘿嘿”他双手护腋,跳了下来,笑嘻嘻的。
                        我一把抓住,准备慢慢折磨他,还没开始他马上就招了,“其实我早上就没发烧了呢,我骗你的。”
                        难怪我怎么觉得他额头不烫了,原来骗取我同情心装病,这下我可有得玩了。
                        乐乐电话打了很多个了,仔细交待我们要怎么找到她,我为女人们这种小心眼的行为感到很鄙视,不过想想去福建,我从没去过那地方,第一次去还要带着儿子去,心里确实有点底气不足的。但大家都当做理所当然的事情,也只好硬着头皮做了,其实我偶尔去网吧的时候还被怀疑是冒充成年人的呢,仔细想想我和明明站在一起还真不像是父子,就算是也应该是天底下最奇特的了吧。
                        乐乐说,“你记得我电话号码吗?千万要记住啊。”
                        我说记住了。但是我只是手机里记住了,现在又电子存储,还要人脑记忆做什么啊,我人脑唯一记住的电话号码就只我爸爸的,因为那代表着我的个人银行,只取不存,还方便快捷,虽然偶尔需要哄一哄。
                        想到爸爸心里就会突然纠结起来成一块,觉得自己真的很不孝,很难过,算了,不去想了吧,以后道歉的机会还很多的。
                        挂了电话后,我招手唤来明明,“齐几件衣服,内裤,还有毛巾牙刷,我们明天就去福建了。”
                        上午买好的火车票,傍晚明明出去玩了,我整理好衣物,忍不住深深地看了看这套房子,很简单的房子,没有什么家具电器,但却是我和我儿子的容身之处,突然要离开,心里生出了万般的不舍,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离开这种暖洋洋的氛围,虽然只有离开一个月,一个月是多么短暂,但明天又该是多么陌生的环境了,好不容易安顿下来,就真不想有一点点的变数了。
                        把所有的东西包括儿子的衣物都挤进我那个很大的手提箱里,拉好拉链,卧室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我坐在卧室儿子那张小小的床边,一阵一阵地发愣,突然有一丝丝的不安。在黑处的时候,人特别容易想的很远很悲观,遥远的楼底传来了一片一片环绕的电视机声音,交错在一起,很遥远的岁月了,但那些节目片头曲似乎都没有变化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我想到这次出门,突然就会有一丝隐隐的心悸不安,在我的一向的印象里,对这个世界是很麻木的,觉察不到什么事情,但这一次却有些不同,我想可能是因为带了我最重要的小东西在身边吧。我躺了下来,仔细想了想儿子的面容,这和我一年前刚见到他的时候甚至想不起他的模样不同,现在他什么表情我都可以回忆的清清楚楚了,突然觉得很害怕很害怕失去他,这一颗提前进入我人生历程的小生命。但是我为什么心里总是觉得不踏实,老是觉得这是上天额外赠送给我的礼物,是额外赠送的就拥有得不彻底,说不定哪天不高兴了,就会提前收回去,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还能再接受吗,这是真的,不是南柯一梦吧,而如果是梦境,一个梦最长可以做多久才醒呢?那么我希望永远不要醒过来吧。
                        我叫中明籽,今年22岁,我儿子中明明,今年7岁,我在15岁还没有度过青春期的时候,我的儿子就出生了。虽然生活很难堪,虽然生活很窘迫,但我希望可以一直陪着我儿子长大。
                        可能真的长大了,老是莫名地忧郁起来。
                        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张火车篇,没有开灯,我摸了摸,突然门响了,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跑进了房间。我抬起头。
                        


                        73楼2012-03-15 1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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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停电了!”他打开了灯,果然没有亮。
                          “哦?是吗?”我坐起来,走到窗户边,确实停电了,真该死,我手机还没来得及充电呢。
                          “爸爸,明天是早上的火车吗?”明明兴奋地询问我。
                          “嗯”我点点头,转过脸,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感受到了眼睛里闪耀着明亮的光芒。
                          我坐下来,不停地回忆那种征兆,希望可以得到某种确定的意识,明天就要去了,为什么我突然就不想走了呢。我现在还能因为潜意识的抗拒就真的抗拒做这件事吗?
                          唉,既然是没有理由的担心,就没有理由拒绝了。
                          “当当……”一阵拉德斯基进行曲的音乐打破了静默,手机响了,闪耀的光亮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原来又是乐乐的电话,她急切的询问我明天几点的火车,我说大约下午四点钟就会到。当时还真有一种冲动,想告诉她我们不去了。
                          她乐呵呵地表示,“来到我的地盘了,一定要尽一下地主之谊。”
                          我嘿嘿地笑了几声,这时候突然来电了,房间里一下子灯火通明,对面楼里也传来一片嗷嗷的叫唤声,我转过头看看明明,他盘着腿坐在床上兴奋地看着我。
                          挂了电话,心态突然变化了,可能是由于来电了明亮的缘故,担心少了很多,觉得刚才有一点神经质了。即使那种突如其来的担忧挥之不去。
                          “明明,明天我们去福建呆一个月,然后回来,你接着在这里上学了。”
                          “哦”他看着我笑了又笑,或许是我太感性了,或者是我太在乎你了。我揉了揉他的头发,笑了一下,我喜欢看着儿子微笑的时候那弯如小船的眼睛,看见他我仿佛就能看到我自己的影子。
                          第二天上午,我们踏上了去福建的火车。很难得的凉爽天气,有太阳,但是不怎么热,凉风吹到身上很是舒爽。
                          和儿子说好的,先去他以前呆的那个城市,看望那位好心的婆婆,然后再坐火车去那个乐乐的海边城市。我们靠坐在铺着雪白垫布软绵绵的座位上,感受着列车平稳地行驶。明明眼睛紧紧地盯着窗外的世界,近处有飞速闪过的电线杆,远处白云山峰交接的地方安静一动不动。
                          我在想明明一定很高兴吧,几次想去看看他的表情,但他一直不停地看着窗外,看累了就趴在前面的桌子上睡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快到那个明明呆了七年的城市的时候,明明突然醒过来了。
                          火车慢慢接近这个城市的建筑群了,沿途有无数城市底层阶级的工棚,那里的孩子在沿岸踢着毽子,打着拍掌,过着属于他们自己的童年。我的明明紧紧地看着他们。
                          这样的镜头一晃一晃一幕一幕得就消失不见了,慢慢的周围开始出现高大的楼房,火车慢慢减速,在市中心驶过,听得见繁华的一切了。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建筑,但是这一切对于明明来说应该是再熟悉不过了的吧。
                          终于,长啸了一声,火车渐渐停靠了下来,旅客很多都开始离开了,我站起来取好行李,明明还坐在窗前,撑着头看着外面,仿佛还没醒过来。我摇了摇他,“明明,起身了,我们要下车了。”
                          一手提着包,一手牵着明明,他手里也提着一大袋的东西,我们慢慢的走出车厢,火车出门实在是高了点,我只得先下来再把他抱下来。
                          “明明,现在对这里还熟悉吗?”我歪头问明明。
                          “嗯,很熟悉。”他点点头,不知怎么的,我老感觉他眼神里有一些的不安定。我想了想,把他的手抓得紧紧的,他感觉到我的力度,也更加用力地紧抓住我的手。
                          我对这个城市一无所知,全凭着儿子带路,其实他对市中心也不是太了解,中间还问了几次人,转了几次公交,才来到那一片低矮的民房区。入口处看不到明确的路,建筑横七竖八的,可以走进的道路有时候很宽,有时候由于两个民房很近,狭隘的墙壁间只能勉强通过一个人。
                          沿途都有小孩聚集在一起游戏,那些五颜六色的衣服晾在耀眼的太阳光下轻轻地摆动,散发出奇异的芬芳。
                          明明拉着我的手,轻车熟路地引导着我前进,头却始终低着不肯抬起来。
                          终于,在一个路口的时候,我还正要纳闷地往前走,明明拉住了我。他抬起了头,脸上洋溢出无法抑制的笑容,他笑着朝我说,“爸爸,这里就是婆婆的家了。”
                          我笑着接过话茬,“呵呵,就是这里啊”,不由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民房,虽然很破,但是看上去表面却很整洁,外面红砖用红颜料涂得整整齐齐的。二楼阳台上晾着几件白色的衬衫,白白的颜色在空中反映出很白很白的光芒。阳台上摆满了乱七八糟的花盆和植物。
                          明明已经快速跑进房子了,我犹豫了一下,跟着他的脚步,在后面慢腾腾地走了进去。
                          时隔距今已经快一年了,明明也有一年没有回来了,这栋他从出生开始一共住了六年多的房子,对于他来说是否有着比家更深刻的含义呢。在我眼里这不是很普通的千千万万不入流的民房里的一座,这些年来看见的好的坏的房子何其多,对我来说都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但是这对于明明来说却是世界上彼此的唯一,有着他到现在为止绝大多数的童年记忆,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段经历应该是多么宝贵啊。
                          明明扑进婆婆的怀抱里,抱得紧紧地不肯放手,那场景看得我都嫉妒了,但是心里感到很欣慰,他在没有我照顾的日子里,至少还有一个婆婆这样的毫不相干的人照顾,为他不遗余力地付出,甚至不远千里把他送到我身边。现在想起我当时对待她的恶劣态度,心里真是羞愧。
                          婆婆仔细端详了明明一阵,笑着对我说,“呵呵,好像又长高了,就是怎么还是这么瘦啊。”
                          我嘿嘿地笑了两声,明明在婆婆怀里撒娇,反过头看了我一眼,用闽南话对婆婆说了一句什么,然后两个人就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我心里也觉得挺高兴的,又觉得有些尴尬,这一刻,仿佛婆婆对他的拥有权超过了我,我看着儿子依偎着她的样子,想起了赠与这个词语,觉得明明真是上天额外赐给我的。


                          74楼2012-03-15 1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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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在婆婆家呆了整整一天,这一天,我们沿着城市的繁华区走进了最底层的民房区,从明明曾经每天路过买零食的杂货店一直走到了城市的边缘,这个城市的边缘有着大片望不到尽头的麦田,农民在田地里辛勤地劳作着,顶着上头不是很清洁的来自城市的污染空气。这个城市边缘有着一种让人痴迷的力量,看着农田里劳作的一家,面容苍老的中年夫妇躬着身子在田地里劳动,他们调皮可爱的女儿在岸头坐着,手里拿着一个破烂的玩具,不时和田地里的爸爸搭话。这场景,我注视了很久很久,看着看着在我眼里差点落泪了,这时候我在想,人这一辈子是不是一定要轰轰烈烈荣华富贵呢,那些在现代生活中享受着虚伪的物质欲望,却活的及其空虚的城市上层阶级的人,他们或许永远不会明白当某一天,他们在田地里拼命劳作的时候,像看英雄一样看着他们的女儿愉快地问候他们的时候,那时候的那种醉入心底的幸福。
                            这个时候,我唯有紧紧地拉着明明离开,我想,如果我们和田地里的那一家人互换,明明一定会感到相当幸福吧,因为,他们有着明明一直渴望却得不到的圆满的家庭,那种幸福,虽然失去的太久,但是永远都不会在心里麻木的。
                            这一天,我们还在路边的小摊上吃那种很麻辣很麻辣的小吃,这是我小时候和明明小时候都特别喜欢偷偷吃的小吃了。我们还一起跑到那每个城市都有号称“正宗长沙臭豆腐”的小摊捂着鼻子吃的热火朝天,这个看上去乱糟糟的城市的不光彩的一面,但这才是广大劳动人民的记忆中真正不可磨灭的吧。
                            明明指着告诉我,妈妈曾经在那个小店里做服务员,在这个街角买过早点,黄昏的时候还很喜欢带着他去旁边那条污染严重的河畔散步,这是一条穿越过城市的河流,晚归的轮渡在夕阳中缓缓地拉响了长笛,夕阳把河面河岸映射得通红通红。我靠着栏杆,歪过头去听着明明的点点滴滴的诉说,关于他的故事,和他妈妈在这个城市七年的艰苦生存。傍晚的暖风吹动了明明的额发,他的还很稚嫩的话语里,我仿佛看到了河岸两个散步的身影,剪影般深刻,又有着金边那样熠熠生辉。那个小小弱弱的身影,犹犹豫豫地走着,随时可能失去前途方向的手掌,迷惘了好久,终于被我牵过来,握在手里。
                            晚归的小鸟越过河面,张大了翅膀,在暗淡的河面留下了一点金光闪闪的涟漪。


                            75楼2012-03-15 1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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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5 01:5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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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自觉地在想一些问题,心里有一点点的乱,忘记了该怎么说话。乐乐开始和我说起了她中学的故事,时间倒回到五六年前,她还是一个青涩的中学生的时候,满怀着好奇踏进了这片土地,开始了自己的高中生活,那些发生在这个校园里的陈旧尴尬而且满受打击的心的往事。那些所有的爱恨在毕业的时候一起涌了上来,她说原来我以为自己的中学岁月是最烂的,最不合格,最失望的经历,结果这些难堪的事才是最难忘的,原来这些才是真正的高中生活。
                              我也想起了很多高中的往事,我惊奇地发现,原来我们的经历是如此的相似,自己亲身经历的时候几乎无时无刻不在诅咒着,但是回过头时,才发现那些岁月自己竟然是如此的恋恋不舍。 “才六年,想不到我们其实没有发生想象中的大变化。”乐乐转过头来,问我,“小明,你也说说你中学的故事吧?”
                              “我?”我有些犹豫了,脑袋里不停地思索着中学的一幕幕,想找一个话题出来,但那些所有的故事仿佛一齐变成空白了。想了很久想不出来,尴尬地说,我想想吧。
                              静了一会儿,乐乐说,“这儿好凉快,我想眯眯眼。”她把一只胳膊弯曲着放到靠背上,把头倚在了上边。
                              我说你不如靠我身上吧,这个姿势等下会很难受。
                              她笑了一声,但是犹豫了好一阵,才慢慢把头靠在我手臂上。
                              远处城市高楼的探照灯划过来又划过去,高楼顶端的霓虹灯一闪一闪。我心里不知不觉生出了一丝又一丝,牵扯来牵扯去怎么绕都绕不清的情愫。
                              突然她抬起头来,“这样会搁得你不舒服吗?”
                              “不会,”我笑笑,“你睡吧。”
                              我看着她慢慢闭上眼,她嘴角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微笑,这一刻,虽然我们什么话都没有说了,但是似乎都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心意,我忍不住想起了明明,我觉得这一刻乐乐就像一个需要爱的小孩,就像明明一样,是需要被照顾,被保护的。
                              我靠着椅子,看着满天的繁星,心里胡乱想着,想起了我和乐乐的关系,现在我迫切地想知道一个问题了,那就是我是否真的喜欢她呢,或者过一段时间后,我是否会喜欢上她。我不清楚心里的真实想法,为此苦苦地想了几个晚上,我们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是心里却突然生出了很多依依不舍的感觉,但是,这是感情的萌芽吗,还是单纯的由于感恩而产生的依赖?我想不清,一直以来看多了古代传下来的传说,就只单单的相信惊天动地的爱情,只相信一见钟情,对爱情的憧憬太高了,反而变得畏手畏脚了。
                              我仔细看了看旁边的乐乐,她的眼睛轻轻地闭着,还不是很干的头发飘过来了丝丝洗发精的香味。路灯下的脸庞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瑕疵,肩膀随着呼吸有节奏地微微起伏。
                              看了看自己身边的这个女孩,她靠在我身上,但是我们却什么确定的关系都没有。不由心里尴尬的笑了笑,我们真正认识不过十来天的功夫,但是却突然暧昧成了这个样子,我真的是爱她吗,还是单纯的经济上的利用产生的依赖?可能有一点我至少是明白的,如果对以后还是很迷茫的话,和乐乐在一起会是最好的选择了,无论是不是真的相爱,但是至少,她喜欢我和我的孩子,而且我们在一起会有真正一家人的感觉。想到这里,我心里又变得很坦然。
                              夜色越来越深了,明明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我慢慢摇了摇乐乐,“乐乐,我们回去吧?”
                              她揉了揉眼睛,眯着眼睛不好意思地说,想不到真的睡着了。
                              她看了看手表,有点大吃一惊的样子,笑笑对我说,真的太晚了,要马上走了。
                              嗯,我点点头,向她摆摆手。唉,那些想不清的问题就不要想了吧,我还是顺其自然吧。
                              我对这种感情问题一向拿不定主意,又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但是现在又找不到一个倾诉的对象。
                              我回去后想了想还是很认真地问明明这个问题,明明,你想不想有妈妈?
                              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够明确,就直接问他,乐乐阿姨要是做你妈妈,你会不会喜欢?
                              他听到我说这样的话,突然变得呆呆的,我以为自己的认真模样吓到他了,就笑笑摸摸他的脑袋,我说,“乐乐阿姨说很喜欢你。”
                              


                              79楼2012-03-15 1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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