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
眼眸未闭、恍然倒下时,北擎云的已经恍惚的视线里看到了不远处的两个人,如初见一般
,两人站在一处便是一对璧人,黑白分明却又相溶不可分割。令他动过心最后又坦然死心的
姑娘清凌凌的眼神里有一丝叹惋,与之不同的是,黑衣男子眼中不动如山的冷淡。北擎云嘴
角费力地勾起,终是笑了,到底都是王者啊,女子眼中的叹惋也好,男子眼中的冷淡也罢,
但两人眼神都坚定,不曾动摇……他不曾怪谁,各自有各自要守护的,何况王权霸业本就是
一场豪赌,愿赌服输的勇气他还是有的。而临近死亡,他反而觉得无比轻松了,自生下来便
担负着的责任……终于可以卸下了罢?
东溟至高无上的王,和把握重权的云少主,死在了这满室灵位的‘思祖阁’。风夕眼带迷
茫的看着丰息,言语低沉惶惑:“不知北海一族是不是真和我风家有宿怨啊,他们祖上被先
祖逼得仓皇逃至此处,而今日他们亦被我俩逼至绝境……”
丰息跨近她几步,手指搭上风夕右手的脉,细细诊了一番,确定并无大碍,才道:“哪来
那么多宿怨,再说,就算不是我俩,凭如今东溟的力量或许可以重创皇朝,却绝无入主皇朝
之能。”说完余光瞟了眼最中间的北王灵位,嗤笑道:“一个誓言未完成,却束缚了所有后
代的自由……所谓重回故土,恐怕也掺杂了不少私心吧。”
风夕闻言不由叹气,“黑狐狸,咱们好歹还站在别人的地盘上呢……”
丰息似笑非笑地回首看着她,“女人,我倒从来不知道你还顾忌着在谁地盘上啊。”
懒得和他斗嘴,风夕只是看着地上的人,无声地叹了口气。
丰息顺着风夕的眼神看下去,道:“着人将他们厚葬了罢。”忽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径直
走向最中间的北海王灵位,在其下拿出了北海国的传国之玺,放在手中细细审视着。
而风夕百无聊赖地看了眼丰息手中的国玺便没兴趣的转开了眼神,淡淡道:“害死人家又
给人收尸未免太伪善了,何况收尸这种事轮不到咱们做,那应该是东溟王族的责任。”
“如此说来,你想留下北海一脉?”丰息侧首道。“后悔了?”
风夕斜了丰息一眼,“后悔?若不阻止他们,等他们大军开入皇朝,即使他们现在无入主
皇朝之能,那万千军马也足够使一方百姓再陷战火,家破人亡了。”风夕本非滥用良善之人
,其心性坚韧、知道自己所做为何,岂会那么容易动摇、后悔?“不过呢,咱们阻止了这场
干戈就算是功德圆满了,何必赶尽杀绝呢?从北海到东溟,国祚传承不易。再说咱们有生之
年东溟是无翻身之力了,若东溟就此看开也算事了,若依旧执着,那也是咱们身后的事,还
是留给将来的才俊解决吧。”
若真要赶尽杀绝,那也是一大难题,毕竟这是东溟,二人的属下功夫虽高却并不能阻挡东
溟的千军万马,本来一切行动都是暗中的,但要是打算杀尽东溟王族,那动静绝对掩不住,
届时肯定很麻烦。丰息虽不怕麻烦却也没兴趣自找麻烦,因此非常爽快地附议。
风夕看了眼阁内一角的漏刻,“这时辰了,应该差不多了吧?”
丰息也扫了眼漏刻,“这时辰,大概东溟大军主帅已经身首异处了,大军的粮草库应该也
烧起来了,有些大将也已经手足断筋了,东溟国库也搬得差不多了……”
“东溟国库都被你搬空了?”风夕有些无语地看向丰息,“你又不缺钱……”
“数百年的金银储存起来也不容易,付之一炬多可惜。”丰息神色淡淡地打量着风夕的面
容,心内自嘲这女人恐怕又要嘲讽自己巧取豪夺了罢?
风夕闻言翻了个白眼,“你也不怕动静太大,咱回不了皇朝了啊。”最后凝望了北擎云和
云尔笙一眼,风夕转身,“既然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丰息挑眉,但也赞同地走向殿门。‘思祖阁’本是北峰禁地,少有人来,而原本的护卫又
早被二人解决掉了,因此一路出来十分安静。丰息似不在意地道:“难得啊,女人,居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