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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发同人】音尘绝同人之笑看人生(后期附图,是后期,画工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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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楼的木有小jj


1楼2012-03-05 01:23回复
    爱已成往事,化作风尘,辗转长留。
    今生相遇成过错,但愿来世莫相逢。
    跳动的,是死不绝的那颗心,随着岁月洪流,生生地抽噎。
    秋辰,秋尘,分不清,道不明。你是我的阿辰,是我的阿尘。
    盼望着的,是对心爱之人的渴求。
    阿尘,阿尘,我是否真的失去你了?
    清晨古寺的檀香散播悠远,抬起头,看见一双发亮的眼眸,恍若隔世。
    第一回
    今年的雨格外清冽,干净得生生扎痛了桐雨秋的眼。
    他恍若中记起,当年尘绝踏入桐家大院的那个日子,也是个雨天。
    自禅源寺回来已有三日,那些已随流年淡化的记忆,悲苦着,不急不缓地撕开桐雨秋的心来。
    意料之外的相重遇,他对上了尘绝的双眸,清明一片的光景。
    无爱亦无恨,不再是阿尘,也不是阿辰,是尘绝了。
    他这么想着,眼前就是一阵天旋地转,人倒在床上,浑身火烧火燎的疼。
    桐雨秋躺了整整五日。浑浑噩噩地睁开眼后,看到一个熟悉的轮廓,来自记忆深处似的。
    “阿尘?......”迟疑着,想起身,才发觉浑身酸痛。
    “少爷你可瞧仔细了,我本以为你总该清醒一会儿。”
    桐雨秋一时失了头绪,张开嘴,声音还是有气无力的,“宛儿......?你怎会在这儿呢?”
    宛儿已是今非昔比,在轩辕烈几年来的呵护下,越发俏皮光彩,再也不见往日的怯懦哀怨,人从骨子里生出股顽皮的劲儿。
    然而那纤细的身形却还是像极了记忆中的人,桐雨秋的阿尘,当年十八岁的阿尘。
    “我原本倒没想到来的,只是听外面传言桐府的当家中邪了,睡着醒不来,就来看看。听说少爷你去了禅源寺便病倒了?”
    桐雨秋勉强着支起身子,也不答话。
    “可是见了阿尘?”
    这话似当头泼下的凉水,给了他如梦初醒般的一个激灵。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怎么会知道?”那嗓音里分明透着大病初愈般的沙哑,消瘦的身子颤抖得厉害,一阵摇跌,生生从床上滚下了地。
    宛儿一时不忍再看,就撇过头,伸出右手搀扶了一把,“你先起来,躺回床上,我便仔细说给你听。”
    其实当日尘绝的去向确实只有离瑶知晓,然而却抵不过造化弄人。
    禅源寺本来便是名门旺寺,又得意于一传说。
    传说禅源寺里的那刻姻缘树,有情人系上便是相爱永世,长相厮守,相当灵验。
    两年前,轩辕烈照惯例,带宛儿一道来杭州游玩,途经此寺,便想求根红线。哪料正巧遇上了清扫落叶的尘绝。
    宛儿心下惊喜,却也诧异起尘绝失了发的脑袋,正想探问究竟,可都被尘绝一一掩过了。
    这些年来尘绝的性情已是清淡如水,比当年的淡然多了份安逸,神情里也带上了脱尘的柔和。宛儿知道,继续追问已无意义,便同轩辕烈与其辞别。
    临走前,他问:“阿尘,你现在快乐吗?”
    尘绝沉默片刻,淡淡地笑了。他执起不离手的那串佛珠,合掌一拜,再抬头,怀着舍弃了前世的淡然。
    “贫僧过得很好。”确实很好,可与快乐到底是无关了。
    闻言,轩辕宛儿鼻头一酸,从此便惦记起这事来。
    待今年再来,途经临安,不经意间听说桐雨秋的故事,料他定是见了尘绝,于是顺着坡下。
    他希望此去桐雨秋能带尘绝回来,宠阿尘一辈子。
    既然情意消散不去,为何不能两厢厮守?阿尘,你不明白,日子间的磨合混杂记忆里的伤痛是一种罪过,却远远好过丢了心。
    “少爷,我希望你带阿尘回来。”
    “回来?我还有资格么?”说话的男子神色茫然,怀揣着最深沉的痛楚,袅袅地勒紧了心间。
    宛儿见他这般却还是狠下心来:“不再去见一次,怎么知道,还是说,你又想逃了?你以为只有自己心伤,怎么不知道阿尘也要担负一辈子?”
    一时屋内一片寂静无声,直到听见桐雨秋细细的呢喃:“你说得不错,不能再逃了,我要去见他,再见他一面,即便一面也好......”像是自言自语,幽幽然透出阴森的痴怨。
    


    2楼2012-03-05 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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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7 07:2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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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回
      轩辕宛儿与轩辕烈辞别,让他先独自回京。轩辕烈当即沉下脸去,无奈宛儿这次似是铁了心,硬是要陪桐雨秋寻尘绝。
      临走前,那轩辕烈留了个叫皖缘的影卫,千番叮咛他保宛儿周全,这才惶惶不安地上了马车。
      桐雨秋背地里嘱咐毅爷各种事宜,悄然离去。
      毅爷这几年来渐渐得知了这些往事,心里为尘绝心痛惋惜,也舍不得桐雨秋继续受思念之苦,毕竟两个都是他看着长大的。
      这许多年来,桐雨秋不许人进尘阁,总是独自待在里面,一待就是个把时辰;桐雨秋把辰秋阁的匾额换成了秋尘居,有人问他原因,他总是笑而不答;桐雨秋的酒瘾一年大过一年,喝醉了以后,看见毅爷就会扑上去倾诉,“管家,我好想他,我好想见他,他怎么就不在了呢?”说这话的时候,他会抱紧怀里的瓷罐,哽咽得无法出声。
      “老爷,无事,您且去吧,夫人那里有我会顶着的。”
      桐雨秋跨出门去,带着一抹无奈的惨笑,他这次去了,必然是抱了牺牲黎晴的心思,毅爷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毅爷瞅着门外,目送三人远去,未曾注意身后一抹亭亭的身影。
      “管家,雨秋这是去哪儿呢?”
      “夫人,您怎么来了,这,您说说,老爷出门不就是谈生意么?”
      “原来是谈生意吗?”黎晴一个转身,失魂落魄地踱向回廊深处,“这回许是再也回不来了吧。”
      毅爷不敢再说话,总觉得说什么都该是错的。
      再看那三人,离开桐府后奔波了一日一夜,终于看见简朴的黄墙黑瓦。
      这日天晴,寺门口站着个瘦弱的和尚,正在扫地,并不是尘绝。
      桐雨秋不顾牵马,直奔那和尚面前,匆忙询问:“师傅可否知道一法名尘绝的僧人?”
      那和尚显是一惊,却马上回过神。“有的有的,施主所言之人是贫僧师兄。”桐雨秋心中一喜,又问“那,请问他人在何处?”
      那和尚又思虑片刻,面带无奈。
      “师兄平日行踪不好捉摸,施主不妨去方圆师父处打听一二,方圆主持就在禅房,到寺院中央就看得见了”
      禅房坐落于寺院中央,甚是安静,桐雨秋踌躇着上前敲门。
      “请进。”十分好听的声音,带着抚慰世间芸芸众生的气息。
      入了禅房,他看见那嗓音的主人,花甲年纪,眉目安详,腰杆挺得很直,一股子似睡非睡的绰约感。
      “施主所为何事?”
      “主持大师,可有一法名尘绝的弟子?”
      “尘绝今日无事,大抵在藤下念书,施主自己且寻便是。”
      “谢谢师傅!”
      桐雨秋出门的那刻,身后传来悠悠的呢喃“一切皆是因果所致,施主切记缘分二字”
      他不愿再去揣测其中的深意,也没有心思去想,他的脑里心里此刻都装着满满的尘绝。
      彼处安置完马匹的轩辕宛儿正沿着路寻桐雨秋,却被那老僧请住。
      “施主请留步,可否进来小谈片刻?”
      宛儿见桐雨秋已跑远,于是无奈点头,便算答应了。


      3楼2012-03-05 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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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回
        桐雨秋打听到藤架的位置,总共有二十来处。
        他前前后后找了个遍,还是不见尘绝影子,喘息之间,远处传来人声。
        “尘绝师兄方才说去书斋取书了,你要下棋,便等下次吧。”
        “那你陪我下吧。”
        “也好,我正做完今日的课业了。但你莫要太过期盼,我是断比不上尘绝师兄的。况且这算是偷闲,被看见总是不好的”
        回头,看见两个和尚,正要走远。桐雨秋上前拉住其中一个的袖摆。
        “请问,方才所说书斋是在何处?”
        “啊,施主,书斋就在那里。”
        和尚显得有些吃惊,却还是比出一根手指,告知方向。
        桐雨秋不及道谢,就撇下人跑了,留下两个和尚,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尘绝此刻正在整理书斋,并找些书来消磨。这些年宁静的僧侣生活让他释怀了不少。
        偶尔梦回,还是惆怅难解,可也不再痛不可言。随着岁月流逝,这份情意苦楚大抵也会随风消逝殆尽了罢。
        白皙的双手利落搬动着,眼看已整理了大半书籍。
        倏然大门一声砰响,竟是打开了。尘绝不及回头就听到记忆深处掩藏着的,几乎要忘却的嗓音,刻骨铭心地唤着,混杂着千丝万缕的纠缠。
        “阿尘......”
        尘绝回身,依旧是柔和的神情,与寺中相遇的那天无异。“施主何事?”
        桐雨秋咬着唇,踌躇着上前,“阿尘,跟我回家吧。”话说出口,却几乎不敢抬头看尘绝的脸,他怕,怕被那份无言的淡然刺死。
        “贫僧已入佛门,施主也请释怀吧”语毕,带着两袖清风,与桐雨秋擦肩而过,言语间不去再看那张熟悉又陌生了的容颜。是啊,怕吗?还是怕,怕心没死透,再给了彼此伤害的机会。其实再遇的当日就怕了,刻意的忽视到头来还是骗不了自己。
        为什么回来?那日的相见理应是最好的话别,何必要在释怀前的这些日子苦苦纠缠。尘绝觉得自己要撑不住了,那失了心的胸腔悲哀地微微颤动着,仿佛仍未死绝。
        与离瑶别过起的决绝是忘怀不了的,然而又在长久的岁月积淀里想起了那颗不再的心。
        他不敢看此刻桐雨秋强忍着声的泪颜,也再无力面对那些往事,于是远远地选择离开。
        “松语,你可否替我整理书斋?”
        “自然可以”
        松语看着尘绝的背影,觉得这素来温婉的师兄,似乎有了什么变化,但又说不仔细。
        他走向书斋,看见房门敞开,里面站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满脸泪迹,静默不语地伫立在斋房中央。
        他想起,这是在门前遇到的男子,想宽慰几句,可是不知该说什么。
        正尴尬着,屋内却闯入一抹红色的身影,回头探望,竟是个面貌俏丽的青年。
        “少爷,你找到阿尘了吗?”
        “是啊,找到了,但他不愿回去,他自然不愿回去。宛儿你知道么,有种人自己造孽还奢望着幸福,头脑简单得让人想杀了他们。而我就偏偏是这种人......”
        这个男子许是在笑,可表情却像在哭,呢喃着吐露出长串的字句,全然听不懂意思。
        出了门的尘绝失了神的走在回廊之间,对自己说,一切都是过去了,爱已成往事,既然梦醒,便不再沉沦。
        “尘绝师兄,方圆师父找你过去。”
        尘绝捻了两颗檀木珠,终于收起手来,“好,这就来”仍是两袖清风,挥洒着,拖出老长的一个背影。
        方圆是禅源寺的主持,他看得出尘绝玲珑如镜的性子,也隐隐感受得到一些不可言语的悲哀,尘绝敬重且佩服他,
        他明白,尘绝的归宿也不当是这里,尘绝的苦仍旧没有到头。
        只有他明白尘绝看似淡泊了的心其实根本没有希冀,还有那过于巨大的苦楚是连尘绝自已也不自知的,尘世里躲不开的怯懦。
        就让这样一个人混混沌沌又看似清明般地过完一生实在是太过无幸了。
        于是这些年来方圆多次尝试找出羁绊着尘绝的俗缘,却总是没有头绪。如今终究被他等到了,看来是因果终于垂怜于这个迷失的孩子,将路还给他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尘绝的光景,面相艳丽的男子,仍缠绕着些俗世的气息,带着一份决然和身后无意间泄露的萧肃,平静地跪坐于坛前,如此便是整整八个年头。
        “施主当真欲脱尘世,可有未了尘缘?”艳丽的男子抬起头,眸里一片深邃,竟似死水“断然没有了,只想皈依佛门,聊度余生”
        思量间,尘绝已入禅房,端端正正地跪坐下来,指尖有意无意地撕扯着衣袖,素来平静眼中恍惚得厉害。
        “尘绝,你且抬头。”尘绝一时竟没了反应。“尘绝,可听见为师说话?”方圆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却叫尘绝尴尬地一愣。“师父,实在抱歉,尘绝这是走神了。”
        屋内一时静默,一炉紫烟升起。“尘绝,我今天见到一个人。”尘绝浑身一颤,仍是不语。
        “是与你有些关联。”
        尘绝不敢开口,复又低下头去。方圆见状终于挥手,转身打坐。“罢了罢了,今日你便先回屋罢。”
        “弟子告退了”不敢有片刻停留,他跌撞着逃走。
        许多年了,恩恩怨怨本该了却。如今竟要在一夕之间倾覆天地,是他所断然无法承受之重。


        4楼2012-03-05 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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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回
          尘绝的屋子是寺里少有的单间,是他向方圆请求的,怕的是吵醒身边的住人。
          因为那些纷纷扰扰的梦魇从未离去,警醒他的每个夜晚。
          进了屋,他关上房门,夕阳已是西下,眼看就是就寝的时辰。
          尘绝纤长的手指迟缓地解开衣扣,身后却圈上一双有力的臂膀。
          来者将头深深埋入尘绝纤细的劲窝,贪婪地吮吸清淡的檀香,唇齿间的颤动,吐露出独属于桐雨秋的气息。
          “施主,放手吧。”明明不会再有交集了,便不应当继续纠缠的,你有你的妻儿家业,我有我的淡然决绝,两相忘于我们何尝不是最好的结局?
          “阿尘,我不放,我放不开了”没了素来的温谦,桐雨秋知道,这一放手,阿尘就当真不会回头了。
          尘绝回头,看着那张满脸泪水的容颜。岁月没有带走桐雨秋的俊美,却柔化了那不易被看穿的棱角。还爱吗?不知道。不爱又为何心悸,可是没有了心,爱从何处而来。
          没有挣开桐雨秋禁锢着的双臂,任由他的泪水打湿自己纤细的颈项。
          那只修长的手去解尘绝的扣子,暧昧地拉开那浅灰色的僧袍。
          尘绝伸手欲阻,却在肌肤触及的瞬间,不可自抑地颤抖,终究还是缓缓放下了。
          桐雨秋的每一个吻都轻柔得令人难耐,深深落在白皙的肌肤上,像对待那年初次的柳星辰,也像那些对尘绝最是温柔的年月。
          尘绝身上的旧伤已经转淡,留下几个影子,可惜再也退不掉了。清心寡欲了十来年的身子几乎已经忘记了情爱的滋味。
          谦卑的挑逗,生涩的回应,尘绝看着桐雨秋的双眼渐渐模糊了。
          身上的每一处,每一个伤口都被轻轻舔舐,牵扯着不知名的岁月。
          桐雨秋呵护着身下的人,看见阿尘潮红的脸和眼角噙着的泪,唇齿间微微的缝隙似是最美的叹惋。
          “阿尘,我爱你。”
          尘绝放弃般地任身体随着他起伏,纤细的双腿被压制在眼前人的腰间,再也无力反抗,渐渐晕睡过去。
          情事过了,热度也冷了。桐雨秋抚摸着尘绝原本刺青的位置,此时竟被硕大的疤痕掩盖。那是尘绝入寺后划伤的,断裂陈旧的木梁在肌肤上留下硕大的疤痕,可尘绝不心疼自己,毕竟伴随着的是刺青的消逝。
          阿尘,我再也不要与你分开了,桐雨秋这么想着,深深吻上了枕边人光洁的额头。
          尘绝在这场欢爱后,半梦半醒,浑身丧尽了力气,隐约感到桐雨秋为他梳洗更衣,然后紧紧地拥他入怀。
          无力挣扎,便任由桐雨秋折腾。入睡前,他听见那熟悉的好听嗓音,轻轻颤抖呢喃着:“阿尘,对不起,对不起......”
          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初进桐府,绝望又悲哀,自卑怯懦着渴求着遥不可及的爱恋。却被现实的刺生生扎伤,终于失了心,不再纠结。桐雨秋似一场繁华的梦,让人眷恋流连,忆之蚀骨戳心。然而今日的梦不华丽,有些甜味,迷蒙着,让人痴了。
          “尘绝,你破了戒。”是方圆平缓的嗓音。
          尘绝浑身一颤,徒然睁大了眼,四周的景色是禅房的内壁。
          什么时候来的,他不记得,只能隐约感受到炽热的体温,几乎凝固了气息。
          “主持,确实是我破了阿尘的戒,是我的错”桐雨秋故意不去看尘绝不信的神色。阿尘,对不起,这是我最后对你的负心,纵然会使你恨我,我也要将你带回去。
          没有哀求,没有欣喜,尘绝垂着头,注视着灰暗的石砖,看得很认真,又或许他根本就不在看,只不过是他不知道这人世间还剩下什么可看了,就徒然地睁大了双眼。这副模样生生撕扯着桐雨秋的心,让他不得不搂紧怀中的人,不留一丝空隙。
          方圆轻叹一声,悠悠念道:“尘绝,你尘缘未了,不当入这佛门的。”
          “你且再居住三日,收拾细软,便还俗吧。”语罢,他缓缓转身,轻轻敲起了面前的木鱼。咚咚的音色,是冥冥红尘中的规矩,不可违抗。
          “为什么?难道我这些年来终究不过是在这庙里虚度?还是说这红尘里外都根本就容不下我这么个人?”尘绝的质问悠悠从嘴间倾泻,又似是来自远方。
          


          5楼2012-03-05 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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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回
            毅爷果真按着桐雨秋的吩咐办事,不过区区三日,消息已传遍大街小巷。
            从临安一直传到杭州,说是那桐家少爷表面收了心,却还少不了花花肠子,背地里怠慢了黎家小姐,把好好的大家闺秀活生生气走了。
            但闲言碎语到底只能在背地里说,纵然怜惜黎家小姐,唾弃桐雨秋的人也只能趁趁口头之快,毕竟论起来,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笑料罢了。
            “那桐家老爷真不收心,年少时就看得出来哟。”
            “是啊是啊,所以说江山难改,本性难移啊!可怜那黎家小姐,可是个温柔贤惠的大家闺秀啊!”
            秦月楼下,两个男子大声调侃,搀扶着离去。
            那老鸨伫在门口,陪着笑脸,“两位爷慢走,有空常来光顾。”
            看着花街纸醉灯谜,那老鸨隐隐想起了个人来。也不知尘儿那孩子后来如何了,当日那桐家少爷还不是苦苦询问,今日又是另一番光景。
            老鸨嗤笑着,遮不住的衰老割出一道道纹路,吞噬了往昔耀眼的娇颜,看尽世间沧桑的眼,径自以为望破了红尘。
            殊不知那人已回到桐府,即将成为桐雨秋的妻了。
            “诶,爷您可来了,您要的人正等着呢。”
            老鸨又是一笑,眼里的怜惜瞬间泯灭,变成白花花的银两,今日秦月楼又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色。
            今夜的桐府很安静,尘绝看着一池荷花,一时痴了。
            桐雨秋垂着头去吻他的脸,他也不闪躲。“阿尘,下个月便是我们的婚礼了,从那以后,我们就是天地可鉴的夫妇,再也不分开了”
            “我听说了些消息,说那桐家少爷着实负心,耽误了黎家小姐”
            “嗯,是大实话,倒也不冤枉我。”
            “是你自个儿传出去的?”
            “嗯,我若说不是,你可相信?”尘绝的手指若即若离地触着桐雨秋的手腕。
            “其实,你大可拿我当幌子的,为什么不这样做?”
            “阿尘,你以后再说这种话,倒不如直接杀了我来得好”,尘绝苦笑,觉得近来很容易困倦,于是那手抵着脸,用力地揉搓了几下。
            桐雨秋却越说越欣喜,几乎已经看到尘绝穿着喜袍的模样。
            然而思尘思星的吵闹还是停不下来,桐雨秋在甜蜜,内疚和烦躁中苦苦挣扎着,这些都被眼尖的尘绝看在了眼里。
            这么纠葛着纠结好吗,尘绝不知道,他现在只有等,等着日子流逝,用岁月来证明那些抉择。
            时间就这么匆匆着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里,尘绝的头发长长了不少。
            柔顺的短发垂在两颊额前,缝隙里露出一对星眸,格外动人,今天是他和桐雨秋大婚的日子。
            屋外思尘思星瞪大的双眸里充斥这不安和怨恨,这个月来他们不停闹着,叫着,却改不了爹要娶这人为妻的决心。小小的孩子们懂得了认命,却从骨子里不服。
            “哥哥,爸爸真要娶那和尚?”
            “那还有假,门里门外都布置好了,客人也都来了。”
            “那爹是不要娘了么?”
            “一定是的,我听私塾里的那些大人们,背地里说爹是个负心汉,负了娘。我猜肯定是被这和尚勾去了魂!”
            “哥,什么事勾去了魂?”
            “我,我也说不清,反正这和尚就是个坏蛋,以后你绝对不要叫他爹爹!”思尘点了点头,跟着思星一起瞪着窗看。
            这时桐雨秋进了卧房,拥住身穿喜服的尘绝,满脸知足的笑容。“阿尘,你今天要嫁给我了。”
            “嗯,对。”桐雨秋感觉手背上有些湿了,仔细看发觉那是尘绝的泪,一滴滴地顺着明艳的容颜滚落。
            “阿尘,怎么哭了。”尘绝用喜袍的袖子擦脸,摇摇头。
            “你别管我,我没事,只是有些感慨罢了。不碍事。”他不想哭,泪却自己从眼眶里落下,心在颤抖,尘绝觉得鼻子很酸,却不知为何而酸。
            桐雨秋搂着他不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安静地安抚着,悄悄地感慨着,然而怎么也掩不住激动到极点的颤栗。桐雨秋想笑,想哭,想对着全天下的人张扬地炫耀:看!我的阿尘回来了!
            


            11楼2012-03-05 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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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帮尘绝盖上了红盖头时,桐雨秋已去了礼堂。大红的盖头蒙住了他的眼,眼前朦朦胧胧,有些怕人,手脚也冰凉得厉害。他一咬牙站起身子,浑身又变得温暖异常。
              他被人一路扶去了礼堂,外头说桐家老爷这是二婚,不应当大操大办,但桐雨秋费尽心力,把每个细节都布置得天衣无缝,甚至比过了与黎晴大婚时的排场。
              来的宾客很多,都想看看这新娘究竟是怎样的人物,居然能再收了那桐家老爷的心。
              他们倒是盼着,桐雨秋却把新娘的身份掩藏起来,扫了那些看热闹的好性子。
              桐雨秋的父母都不再了,于是邀了几个敷衍的先辈,草草拜了堂。
              一对红烛,一双喜联,两只手交缠着,是喝交杯酒的时候。
              尘绝看不清眼前的人,只听见嘈杂的起哄声,喧嚣声,客套的问候声。
              他本来是不愿喝酒的,但想到一生只此一次,到底还是答应了。
              耳边有人轻轻低语,“阿尘,喝吧,就这一杯,喝完我们就是夫妻了。”
              红盖头下,两行清泪滚落,滴在大红的喜袍上,抬手,饮酒,喉头辛辣,尘绝想起一句话,出自他的口,[我尘绝心里,从来没有后悔两个字。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饮下这酒,自此,无论天崩地裂,海枯石烂,再也没有后悔二字可寻。
              桐雨秋,尘绝今生今世都是你的妻了。
              “礼成!......”后面的话尘绝没来得及听,就被人抱出了礼堂。
              礼堂里一阵调侃,“哟,这桐大老爷可猴急呢,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哼,还当真宝贝这新娘子呢,不知又能坚持多久。”
              “你说得可没错,要不是黎家老爷夫人死得早,今天看着景色也得活活气死!”
              “就是啊,据说那桐雨秋当年发誓不可再娶的,现在倒是够爽快啊。”
              “嘘!轻点,这人多嘴杂的,耳朵却灵得很,得罪了这桐老爷可不划算。”人群顿时一副了然的模样,嘴里又念叨了些祝贺的词句。然而前头的话生生钻进思星思尘的耳朵里,赤红了两张小脸。
              洞房内,尘绝坐在床上,看的桐雨秋心痒难耐,这么多年了,终于修成正果的喜悦冲昏了他的头脑,侵蚀了他的意识。
              掀开红色的盖头,露出尘绝泪痕未干的脸。这张脸上,十五岁,十八岁,三十四岁的痕迹叠合在一起。
              桐雨秋从额头开始,一路轻吻下去,“阿尘,不哭。”话说着,自己的泪水却跟着滑落。
              当年桐雨秋的婚礼很喜庆,来的人都真心地祝福着,然而他的心里却像搁了块石头,呛得生疼。
              如今他和尘绝的婚礼被许多人耻笑着,但心里是释怀的,是安然的。他觉得就算是骗自己也好,至少他牵了根线,拴住了尘绝,他的阿尘再也逃不掉了。
              一场欢爱,恍若隔世,桐雨秋用尽此生积累下来的温柔,尘绝温婉地回应他,泪怎么也止不住。
              他迷茫地睁大眼睛,想要看清眼前的人,但水雾蒙住了他的眼,嘴里也只吐得出些细碎的呻吟。那个模糊的人影抱紧他,湿漉漉的感觉袭上耳垂。
              “阿尘,不哭,我心疼......”
              这么温柔得声音,是谁的细语?脸被一双大手擦干,原来是桐雨秋,是雨秋哥哥,是少爷,还是单纯的雨秋两个字?
              “阿尘,叫我雨秋,求你......”浓重的喘息声回荡在脑海里。
              是吗,原来是雨秋啊,“雨秋......”一声迷茫呼唤,得到的回应是更激烈的动作,尘绝闭上了眼,真正的累了。
              一夜甜蜜,桐雨秋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他怀抱着睡着的尘绝,心满意足地躺下。
              屋里的红烛已经熄灭,缓缓传出均匀的呼吸声,桐府的宾客也渐渐散了。
              没有了闹洞房的惯例,桐家的宅子静悄悄地融入夜色,只有礼堂的红烛还亮着,燃烧了整整一夜,直至东边一轮红日,将余烬隐匿。
              清晨的阳光很是柔和,尘绝木然地看着一身的痕迹,觉得面颊有些刺痛。
              昨夜是他和桐雨秋的大婚,不像真的,他几乎哭了一整晚,再后来只记得自己睡着了,没有做梦。
              原来以为这些年都看开了,没想到还是会感怀旧事,毕竟心回来了,感情就再无法欺骗遮掩了。
              他自嘲地一笑,犹豫着伸手,想要触摸睡在旁边的人,终究还是缩了回来。
              “阿尘,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桐雨秋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用鬓角厮磨尘绝的脸。
              “嗯,昨天睡得挺好的,不是特别累”
              桐雨秋笑了,收紧了搂着尘绝的手,“好,那我们去洗漱吧。”
              “也好”尘绝拿头靠着桐雨秋的肩,一时起了些坏心。
              “雨秋,我以后叫你少爷吧,几年来都叫习惯了”
              话一出口,桐雨秋果然苍白了脸,“阿尘,不要这么说,求你!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阿尘你打我也行,就是不要叫我少爷好吗?”那尾音像是从鼻腔里出来的,看来是真的激动了。
              尘绝见玩笑开大了,不禁有些后悔,暗自想着:好好的新婚早上,我这是何必呢?略略叹了口气,尘绝捧起桐雨秋的脸,笑得十分好看。
              “雨秋,我是骗你的”
              这两人倒是在新房里绵绵情话,门外毅爷满头冒汗,今早的洗澡水已经换了两次,眼看着又要凉了。


              12楼2012-03-05 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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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回
                桐雨秋和尘绝的大婚当晚排场虽大,但并没有操办很久,一方面顾及到尘绝如今喜静的性子,另一方面也怕惹出些是非。
                日子还是这么过着,很平淡,很繁琐,却让桐雨秋弥足珍惜。
                他觉得,阿尘还在他身边,此生便再无他求。
                尘绝这些日子来总是会向毅爷打听思尘思星的情况,毕竟两个孩子是伤得最无辜的人。
                这些年来他看了很多,经历了很多。骨子里的性格从倔强转到顺服,再从顺服转到淡然。
                庙里那些年的生活并不如想象的那么清明,里面的是是非非还是无法了断。
                他曾想庙里的姻缘树究竟有什么作用,有人早已用人生去验证那美好传说的真伪,结果一败涂地,徒然看着前来造访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他找到了禅源寺这个梦想中与世隔绝的地方,然而发觉最终仍不过是清者自清。看破红尘的人屈指可数,大多的人照样围着这世俗团团转着,自己就是注定了不却世俗烦恼的那个。
                他甚至一度绝望过,想着难道天地之大,竟没有一个地方可以逃离这红尘滚滚了。
                从那以后,他第一次那么深刻体会到认命的可怖,得过且过的可怖。
                原来,逃避放弃了这么多年月,自己终究逃不过一个爱字,随着岁月流逝,刻骨铭心。
                所以当日与桐雨秋在禅院寺的那次相遇,他的内心动摇得如此厉害,也不敢表露。
                所以桐雨秋来找他的那日,他再也无法躲藏,无处可逃。
                当他跨上马的那刻,庆幸不可自抑得涌上心头,让他感到不齿。
                其实他自己也是如此卑鄙,他和桐雨秋自私地爱着彼此,爱得不得已,却爱得那么深刻。
                想明白了这些,他决定好好补补,补回彼此失去的幸福,补回他放弃的日子。
                这日天色不好,窗外阴沉沉的,下着微微细雨,桐雨秋外出验货,留下尘绝和两个孩子。
                尘绝时不时看看窗外的雨,手中的书一个字也读不进,总觉得有些烦躁。
                他打开门,走向思尘思星的房间。门口的毅爷本是半梦半醒,但见来的人是尘绝,立马抖擞了精神。
                “夫人,您怎么来了。”毅爷倒是叫得十分顺口,倒是尘绝一下子适应不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来看看孩子们罢了。”
                “夫人,这......这恐怕......”毅爷面色有些为难,随即又换上一个笑脸。
                然而那细微的变化哪里逃得过眼尖的尘绝,玲珑的心思立马明白了毅爷的顾虑。
                “没事,毅爷你让让吧,我就看看而已,不会有事的。”
                毅爷不好违抗,踌躇着让开了身子。尘绝先打开了思星卧房的门,门里有些暗,床上缩着个小小的人影。
                “谁啊?!”孩童尖锐的质问声有些怕人。
                “是我。”尘绝的声音还是淡淡的,十分柔和,可着实刺激到浑浑噩噩的思星。
                “你!怎么是你!你来做什么,你出去,快点出去!”说着就下床吧尘绝往门外推,这些日子,他不是没想着法子整尘绝,何奈桐雨秋保护得太紧,竟然一次也无法得手。
                这样一折腾,尘绝安然无事,倒是让他被桐雨秋呵斥了一顿,如此一来,便对尘绝积怨更深。
                尘绝看着房中央的红木桌,上头放着碗粥,许是放了很长时间,颜色都有些泛黄。
                “你怎么不吃饭?”
                “要你管!你别给我猫哭耗子假慈悲!”
                “就是就是,不要你管!”隔壁的思尘闻声寻了过来,窜到哥哥身边。小小的丫头,语气虽狂了点,骨子里到底是怕的,说完话就钻到哥哥身后,只探出个脑袋。
                尘绝看着两只红了眼的小兽,也不恼,反倒找了个位置坐下。
                “那好,要我走可以,但你们得吃饭,看你们吃完我马上离开”
                “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你们不听也得听,屋外的人都是听我的,我真要赖在这儿,你们也奈何不了我”尘绝的语气这么淡淡的,反而让人无言回拒。
                “嗯,那好,我们吃完你马上滚开!”
                “好!我说话自然算话,你们马上可以吃了”语毕尘绝嘱咐毅爷上了一桌好菜。
                这一个多月来,两个小娃光顾着想法子闹别扭,饭都顾不得好好吃,但到底都是孩子,看见热腾腾的好饭好菜就顾不得别的了。虽然嘴上不饶人,肚子却十分满足。一顿饭吃完,两张小脸终于不经意露出丝欣喜。
                尘绝说话果真算话,看着他们吃完,就立马转身离开,把两个孩子看得一愣一愣。
                “哥,那和尚怎么不刁难我们,我们对他一直那么凶。”小丫头离开娘亲多日,把娇蛮都掩藏了起来,变得越发依赖哥哥。
                “思尘,你别被这和尚骗了,他铁定有什么阴谋”思星怎么坚定地说着,殊不知话中的那人早已清清闲闲地窝在秋尘居里看书,哪有心思对付他们呢。
                第二天,桐雨秋风风火火地赶回了府邸,一进门就直奔自己的卧房。
                房里的尘绝因为梦魇一个晚上都没睡好,心情正差,见到桐雨秋的身影,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桐雨秋看他面色不善,有些担心,“阿尘,怎么了?有心事?”
                尘绝回过神瞥了他一眼,“嗯,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着,我们这大婚也过了,你是不是该放我回趟杭州?”
                桐雨秋的脸色五彩斑斓,十分好看,他本以为阿尘早已忘了这事,没想到还记得牢牢的。
                “嗯,阿尘我知道,那等我陪孩子过完七夕我马上和你一起回去”
                尘绝想到了七夕,脸色有些煞白,喉头有些苦涩,憋不出一句话来。
                桐雨秋将他的脸压进怀里,用下巴抵着他的头顶,“阿尘,不要紧的,你不要怕,不要怕,不会再有事了,再也不会有事了。”
                “雨秋,你这么拖着有什么意义呢?我真的只是回去一趟,看一眼罢了。”
                “我知道,但就等到七夕好吗,过完七夕我马上带你去,一刻都不耽搁。你想想我们这么去不免仓促,再说总不能放思尘思星两个孩子自己过节吧。不如我现在给离瑶写信,过了七夕也好有个照应”其实他是有私心的,当年王少爷的事他比谁都记得清楚,比谁都自责,比谁都心痛,所以他想让自己的阿尘过个圆满的七夕,至少能弥补过去的伤痛。
                尘绝看着他期待的脸,心里已经猜到七七八八,终于还是松口了,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小小的决定,日后竟掀起一番轩


                13楼2012-03-05 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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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7 07:2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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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急,好好说。”
                  “嗯,老爷,刚刚那李老爷最后一个到了,见你没来,面色就不高兴了。等了一会儿,他突然起身说要带着在场的老爷们去见见夫人的模样,然后就领着一帮子人从偏道走了”
                  桐雨秋听完整个人都蒙了,话也来不及说,直接向后院跑去。毅爷呼着一帮家丁紧随其后,深怕出点什么事。
                  尘绝这会儿正看着一池清水,却突然被喧嚣声惊地不轻,眼看来了十来个人,都是富商打扮。
                  领头的那个看到尘绝,眼睛一亮,“诶,瞧瞧,这桐少可坏透了,果然在院子里藏了美人”
                  语毕去拉尘绝的手,尘绝一下子挣开,却被那人看清了面貌。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阿尘么?多年不见了,你倒是风骚依旧啊!怪不得那桐雨秋舍不得你,把你给藏这儿来了”
                  尘绝认得这李家老爷,当年毕老爷为了攀关系,费尽脑汁,后来把他借给李老爷用了几天才换了些商机,而他也在床上躺了半月之久。
                  想到不堪的往事,尘绝苍白了脸,连挣扎都忘记了。
                  “这就对了,你想想那桐雨秋肯为你一个男娼和我翻脸不成,乖一些。”
                  “想想你也三十来岁了,风华不减当年啊,桐雨秋可算是得了宝了。咦?你的头发怎么变短了,还真俏啊,下次我让自家的妾也试试”说完发出一串嚣张的笑声。
                  李家老爷笑得正欢,手里拉着的人却不见了。李老爷一时疑惑,四处张望,转眼竟被人掀翻在地。
                  他揉着腰,破口大骂:“谁家的王八羔子,有种让我看看脸!”抬起头就对上桐雨秋充血的眼睛,吃人似地盯着他看,怀里还紧抱着尘绝,俨然一副护犊的姿态。
                  “桐老爷,方才是你做的好事?”
                  “李老爷你自个儿明白”
                  “桐雨秋,你为了个过气的男娼,你他娘的就得罪爷爷?”这李老爷气歪了脸,口不择言。
                  谁料桐雨秋脸色比他还凶,将怀里的人揽得更紧了,“你住口!你若再敢说阿尘一句不是,我让家丁卸了你的腿脚”
                  李老爷看周围站着几个人高马大的桐家家丁,心里也怵了,语气终于放软了些,但又不想丢了面子“桐少,你瞧瞧,何必闹得这么不开心呢。你就把这小尘儿借我几日,今日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李老爷当真恬不知耻,我告诉你,尘绝如今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岂是给你笑话的,来人,把李老爷请出大门,别让他再有进门的机会!”
                  两个大个儿家丁上前架住李老爷的胳膊,硬生生地往外拖。
                  “桐雨秋,你娶个男娼当妻,真不要脸!从此我让你在商界再无立足之地!”
                  桐雨秋将尘绝的脸塞进怀里,对着家丁嘶吼:“送客!快点!”
                  两个家丁不敢怠慢,加快步子,疼得那李家老爷龇牙咧嘴,最后狼狈地摔出门去,临走前他嘀嘀咕咕,说是此仇不报枉为人。
                  这一场风波吓傻了在场的宾客,桐雨秋现下只担心尘绝受刺激,语气也顾不上客套了,“各位老爷,今日这事闹的当真没了兴致,我们改天再会吧。管家,送客!”
                  一群人心惊胆战地走出桐府,心里又怕又乐。怕是怕得罪了桐雨秋,乐又了在桐雨秋得罪了李老爷。
                  “你说这桐老爷方才当真吓人啊,居然敢这么对李老爷”
                  “是啊,不过没想到他新娶的娘子是当年秦月楼的头牌”
                  “真是,为了个小倌得罪了李老爷,这桐雨秋傻了不成?”
                  “谁知道呢,反正我们日后还是别上桐府了,得罪了李老爷才是真的死路一条啊”一群人唯唯诺诺地离开了。
                  隔天临安传遍了消息,说桐雨秋新娶的妻是当年秦月楼的头牌,大街小巷议论纷纷。
                  楼里的老鸨听了这茬,惊讶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她倚着窗向外眺望。
                  路过的一个小倌分明看见她弯起的唇,不带着狡猾,不带着毒辣,居然也有了几分姿色。
                  音尘绝 下卷
                  第十二回
                  商会当晚,桐雨秋挽着尘绝散步,府外传来莺莺袅袅,又是大好夜色。
                  


                  15楼2012-03-05 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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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疯了,毅爷盯得那么紧,你想往哪儿逃啊?”
                    “简单,你看我的”说完,思星一声痛呼,有模有样地蹲在地上。
                    “少爷,您怎么了?”
                    “诶哟,毅爷,我肚子疼的厉害,快帮我叫爹!”
                    这下可急坏了毅爷,他一阵手忙脚乱,直对着桐雨秋喊,连看着两个鬼灵精的事都给忘光了。
                    思星见毅爷松了手,赶忙扯着思尘往人堆里跑,一溜烟就不见了。
                    桐雨秋隐约听见有人喊他,四处张望才看见大喊着的毅爷,“管家,什么事?”
                    “老爷,少爷肚子疼得厉害,你快来呀!”
                    桐雨秋听后赶忙拉着尘绝往毅爷那儿挤,到了却发现思尘思星都不在。
                    “管家,孩子呢?”
                    “老爷,少爷小姐不是在这儿吗?诶?这怎么不见了呢!刚才还在这儿的。”毅爷毕竟岁数已高,还有些糊里糊涂的。
                    这下可急坏了桐雨秋和尘绝,桐雨秋就要开口斥责毅爷时,尘绝上前拦下。
                    “雨秋,这不能怪毅爷,他这么大年纪,看不住两个孩子的。现在其他都是次要的,我们先分头找孩子”
                    “不行!阿尘你不能跟我分开”桐雨秋被当年七夕的事吓怕了,变得比谁都介意。
                    “你糊涂!思尘思星再聪明都是孩子,被人拐了怎么办!我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保全自己的能力总比两个孩子大吧”
                    “但是,阿尘,我......”
                    “桐雨秋你还要不要孩子?”尘绝的脸色明显恼了。
                    “我要!”
                    “那好,我们现在就分头去找。”尘绝说完,立马挣开桐雨秋的手,转身就走却又被桐雨秋拉住。
                    “阿尘,让你单独找可以,但你一定要毫发无损的回来,不然我就可不知会做出些什么来......”尘绝敷衍地点点头,一头扎进了人堆里。
                    “毅爷,你往商铺里找找,我去住户的宅院周围看,三个时辰后在此处汇合!”
                    “好,老爷,我这就去”一时三个人全都散在茫茫人海中,不见踪影。
                    再道那两个小娃,溜开了以后心里正欢喜,等钻进了巷子才发现连娘亲家的住所都不知道。
                    思尘气得哭了,“都怪你,连娘在哪儿都不知道,你跑什么跑!这下好了,连爹都找不到了!”
                    “你别闹了成不?反正又死不了,所以说女孩子家家的就是烦,动不动就哭!”思尘听了,气恼地掐上思星的手臂,弄得他哇哇大叫。
                    途经巷子的人都忍不住往里瞅几眼,思星见不得自己被人看笑话,对着人大声嚷嚷:“看什么看,没见过人长啥样啊!”
                    “臭小东西,你冲谁叫板呢!”来人是个强壮大汉,脸色凶神恶煞。
                    思星心里怕了,嘴上还免不了逞强,“又没说你,你,你急什么!”思尘吓得躲到思星身后。
                    那大汉听了越发恼怒,冲着思星大吼:“老子今天就给你这萝卜头颜色瞧瞧!”
                    “诶,住手。”大汉背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嗓音,思星探头看,看见一个富商打扮的人,有些面熟。
                    那大汉见了来人立马点头哈腰,“啊呀,李老爷您怎么来这地方,这不脏了您的脚么?”
                    “得了得了别奉承我了,爷不吃这套”他这么说着,面上却掩不住得意。
                    “嘿,我当谁呢,这不是桐雨秋那两娃么,穿得真寒碜。”看着思尘思星,他又想起和桐雨秋的过节,于是动起了歪脑筋。
                    他心想:我绑了这桐雨秋的崽子,倒时候量他也得听我的,新仇加旧恨我得一起报。“孩子,跟叔叔回家玩玩如何?”
                    思星不屑地啜了一口,一把拍开李老爷的手,不大的人力气却不小。
                    李老爷气得脖子发红,指着边上的大汉嚷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小兔崽子,你,给我把他们抓起来!”
                    思星赶忙拽着思尘往巷子深处跑,跑到尽头看见一个半人大小的缝,连忙钻进去。那大汉在巷子里本就行动不便,这下看他们钻过缝隙,又气又急。
                    “没关系,这缝后面就是竹林,我们去里面找,不怕找不到!”李老爷端正的面容,在巷子间的月色里显得苍白毒辣。
                    思尘思星进了竹林就迷失了方向,还在寻路就听见急匆匆的脚步声。
                    思尘抱着思星的脖子,哭着说:“哥,你看,那边有个庙,我们躲哪儿去!”


                    17楼2012-03-05 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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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回
                      李家老爷把尘绝和两个孩子带到一间破庙里,林子里这样的庙多如繁星,怎么也不会让人找到。
                      “小尘儿,好久不见了,近来在桐雨秋身边过得还滋润吗?”
                      思星拿胳膊捅身边的尘绝,“诶,你认识他吗?”尘绝不语,深水般的眸子死死瞪着李老爷。
                      “哟,小尘儿还学会瞪人了?倒是你这小崽子连自己后娘过去是干什么下作勾搭的都不知道,真是笑死爷了!”
                      “我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他过去是和尚,可比你这滥人强多了!”
                      李老爷听了又是一阵大笑,笑得面目更加狰狞,给端正的五官添上了丝不协调的阴森感,“小尘儿了不起啊,怪不得头发短了,原来是去当过和尚了。”说完又去对思星说,“小崽子我告诉你,你这和尚后娘过去可是临安有名的男娼,当年还是个红牌呢!你爹为了生意把他送给过别人,那人当年还为了生意用他来巴结我,你说我比不比他强?后来你爹把他要回去了,不多时日又娶了你娘,于是就把他打发走了。”
                      “你骗人!谁信你这滥人的话!”
                      “不信就不信呗,与我何干?倒是小尘儿,你不如跟我吧,你说你家桐老爷怎么会把你这男娼当回事呢?当日他也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等腻了,对你还不是说丢就丢,可你若是跟了我,这权钱都比他强啊。”
                      “劳烦李老爷费心了,这是阿尘的私房事,老爷无需过问的。”
                      李老爷听出语气里的不善,也不恼,反而调笑道:“那好,这两个娃儿是用来威胁桐老爷的,小尘儿你虽然没这作用,但在他面前尝尝你的滋味也够他丢面子的了,你们三个一个也逃不了!”语毕就大摇大摆地踱步出门,跟几个家丁一起,听他们恭维一番。
                      尘绝往外探了探头,隐约看见那李家老爷正说得高兴,一时半会儿估计还不会回来,于是从袖子里拽出一瓣陶片,头上有个尖口。
                      他转身那背对着思星,用陶片割草绳,绑小孩的绳子并不结实,一会儿就割开了。
                      思星很聪慧,也不发声等尘绝帮他割完绳子就转过去帮思尘。
                      “嘿!小尘儿,你和那俩小崽子饿是不饿?”尘绝和思星都是一惊,动作爷跟着停下。
                      “不饿,李老爷费心了。”
                      “那好那好,饿了就对爷说,这么些恩惠,爷到底会给的。”
                      见他不再说话,思星赶忙转身割绑着思尘的细绳,眼看着思尘的身上的绳子也散开了。
                      小丫头一个转身看见哥哥在割尘绝腕上的粗绳,心里有些不乐意,倒是尘绝自己先闪开身子。
                      思星又凑过去,却听见细细的耳语,“思星,你先别动,你转头,看见墙角那个洞了没?”
                      思星微微侧头,果真看见一个不大的洞口,坐落在破庙的一角,“看见了,我们是不是要从那儿逃?那好,我马上帮你割绳子。”
                      “思星,你比一比,你觉得我可以钻出那个洞?别白费力气了,出了这个洞,就是原来的路,你方才都记得清楚吧?等出了林子顺着乞巧街左边跑,就能看见一条河道,顺着河道走就能找回桐府了!”尘绝很放心,这破庙的门恰巧与那原路背道而驰。
                      “不行!你一起走,不然我不走了!”
                      “思星!别说我根本钻不出那洞,你要是不走还让思尘自己走不成?快走!别让你爹急坏了!”
                      李老爷听里面有动静,大吼一声,“桐家的小崽子,再吵爷把你的胳膊剁下来送你爹去!”
                      思尘被这话吓坏了,拽了拽思星的袖子催促,“哥,走吧,他说得都有道理啊。”
                      思星犹豫片刻,还是咬咬牙,临走前他对尘绝说,“我一回家就叫爹爹来救你!”他说完这话就拖着思星向洞爬去,回首的时候,他分明看见月光下,尘绝的口型,静默地诉说——快走,别回头。
                      思星眼眶一湿,用左手捂着嘴,右手拉着思尘,大步地向树林外跑,没有回头。
                      跑着跑着就到了乞巧街,一对兄妹浑浑噩噩地走在街上,沿街走了几个时辰,看着天色由暗转亮,都没有说话。
                      终于见着尘绝口中的那条河,思尘这会儿才忍不住问,“哥,你怎么突然对那和尚好了?他不是特别坏么?”
                      


                      21楼2012-03-05 0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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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思尘,他不坏,他其实很好,我们以后不要对他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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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星眸子里有些发红,擦了又擦,“思尘,你记不记得困在佛像里的那些天?你又饿又渴,都快没气了,后来下了大雨,我们接了不少水,你喝了几口就回神了对吧?”
                        “嗯,这我都记得呢。”
                        “其实这件事前几天我见你渴得厉害,问他要酒,他不给,我以为是他坏心眼,后来才发觉不是。有雨水喝的时候,我留了个心眼,看他有没有藏水,后来果然见他用酒壶藏了些,我当时想如果他独自偷喝就点破他,结果水没少,我就没在意。后来我们俩不是把水喝光了么?你嚷嚷口渴,他又拿了水出来给我们喝,后来我才发现那两天他根本没喝几口水,全给我们了!”思星说着又用袖子抹脸,“还有被抓去前的那个晚上,我们不是吃了两块芙蓉糕吗?那时你还嫌冷了不好吃,半夜我听见声音往后面偷看,发觉他捡着被我打在地上的那块吃,上面的灰隔着月光都看得见!其实想想,那一盒芙蓉糕才几块呢,我们两个吃了大半,他吃得少又出力,还不让我们知道,我想到这儿就再也恨不起他了!”
                        思尘这丫头性子娇蛮,心地却是很好的,这下也忍不住掉泪了。
                        思星顿了一会儿又接着说,“被抓去以后,我偷听那李老爷的话才知道,原来他和爹早就认识了,但爹不要他了,娶了娘。我知道他对娘说不过去,但我就是觉得他可怜,他不应该被我们笑话的!”
                        两个娃儿就这么说着,抬起头,发觉已经过了河的尽头,不远处是桐府家的大门。
                        思星一个激灵直向桐家大门跑去,不到半门高的身子全扑在门上,使劲敲,“开门!快开门!!”
                        家丁气急败坏地开门,“谁家的野孩子!天还没亮全呢就在这儿闹腾!”
                        思星顾不上生气,拽住那家丁的裤子催促,“快!快叫我爹来!”
                        家丁见这孩子正是失踪了六日的小少爷,喜出望外,赶忙去叫毅爷。
                        毅爷来到门口,看见思尘思星的脸,笑开了一张憔悴的脸,“少爷小姐,你们可算回来了!可急死我们了!”
                        “毅爷,你先别说话了,快叫我爹呀!我有事告诉他!”
                        “少爷,你现在还是不要去见老爷,会吓着的。”
                        “我不管,我的事比什么都急!”
                        毅爷无奈带思星到了秋尘居门口,唯唯诺诺地开门,“老爷......少爷回来了......”
                        思星探头不敢置信地望见阴森灰暗的房间里一片狼藉,那个是他爹的人披头散发,瞪大了布满血丝的干枯双眼,活像索命的厉鬼。
                        思星浑身冷颤,不禁想逃,可是还不及走就被人用力抓住了臂膀,抬起头看见桐雨秋的眼脸,思星的腿不争气地软了。
                        “思星,你回来了?思尘是不是也回来了?”桐雨秋的声音低沉嘶哑,仿佛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嗯,我和思尘都......”
                        “那阿尘呢!阿尘在哪儿!阿尘在不在你们身边,阿尘回来了没有!?”这会儿的嗓音又显得癫狂激动,偷偷跟着的思尘也被吓傻了。
                        思星到底是个男孩子,他挪了挪步子,赶忙告诉桐雨秋:“爹,你别急,我就是来告诉你尘爹爹的位置的!爹你记好,你进乞巧街缘来客栈对面的树林,尘爹爹就在第五间庙里,是被人抓走的,爹你快去,别耽搁了!”
                        桐雨秋来不及听完就跌跌撞撞第出了桐府,他满脑子都回想着[尘爹爹就在第五间庙里,是被人抓走的]
                        他沿着路飞跑,眼泪顺着脸滚到领子里,嘴里一声声的阿尘穿梭在大街小巷。
                        轩辕宛儿和轩辕烈刚醒就听见哭声,往秋尘居跑,看见大开的门,哭得厉害的思尘,垂着脑袋的思星还有不知所措的毅爷。
                        “毅爷,怎么了?少爷呢?”
                        “宛儿少爷,王爷,你们快去帮帮老爷吧,刚刚他一个人跑出去,连个家丁都不带!”
                        两个人正是一头雾水,毅爷却把事情如实告知了。
                        轩辕宛儿听完急得心惊肉跳,就要和轩辕烈带十几个人追去,到了门口被思星挡下。
                        


                        22楼2012-03-05 0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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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快让开,我们这是去救你爹爹的。”
                          “叔叔,你一定要把他们带回来,求你了!”
                          宛儿看思星哭得厉害,还想劝慰几句,轩辕烈倒是毫不客气,“跟这小娃说个什么劲,快走!”
                          一队人朝着乞巧街赶路,思星把在门口,有一下没一下地望着。
                          “少爷,别看了,一定没事的”
                          此时距桐雨秋出门已有三四个时辰了。
                          第十六回
                          李老爷刚刚睡醒,看着艳阳高照,心情大好,他伸了个懒腰,踹醒一干家丁,摇摇晃晃地往庙里走,“小尘儿,兔崽子,你们都还好吧!”
                          谁料庙里居然只剩下尘绝,李老爷气急败坏,一把上前扯起尘绝的衣领,“好啊!你让那两个小崽子跑了!大爷的,你说话呀!”
                          尘绝闭着眼,不作声。李老爷觉得自己被看轻了,当即想一巴掌扇上去,门口却传来一声嘶吼,像是要吃人似的,“住手!”
                          李老爷回头,不由呆了。他没料到桐雨秋会找上门来,还是那么快,看着他比前些时日消瘦不少,绑好的头发散了几根,落在凹陷的两颊,显得十分憔悴。
                          “哟,这不是桐老爷么?你怎么来了呢?你可瘦了,是不是有了什么心烦事了?”
                          “李老爷,你要嘲笑,改日我奉陪到底。只求今日你把他还我,他身子骨弱,禁不起折腾。”
                          李老爷听了居然真的小心放下了尘绝,一双阴险的眸子盯着桐雨秋瞅了良久,突然张狂地笑起来,“合着桐老爷变成这副德行倒当真是为了这小尘儿不是,我可压对宝了!”
                          那双丰润的手有意无意地触碰尘绝的面颊,“桐老爷,瞧你,胡子都没刮,多邋遢呀!你别担心,令夫人被带来的时候就被爷命人梳洗干净了,瞧瞧,多好看的一张脸。”
                          “放开你的脏手!”桐雨秋看见李老爷放在尘绝身上的手,怒吼着扑上去,犹如被激怒了的野兽。
                          李老爷始料未及,不禁吓了一跳,然而手却自动抑住来人,将他甩到一边。
                          桐雨秋滚着身子,死命抱住李老爷的腿,被一脚踹开。
                          “你大爷的!好小子!方才可吓死爷了!你们这些奴才是吃白饭的不成?快给我把他抓住!”
                          几个家丁急忙擒住桐雨秋的四肢,不让他动弹,后脚向后一拖,强逼着让他跪在地上。
                          李老爷很满意桐雨秋的姿势,往下一撇,看见尘绝双目里止不住的担忧,隐约泛着水光,于是色心大起,就想吻上那薄唇。
                          “不要!李老爷,我们有话好商量,你别碰他可好?”语气里分明带着哀求。
                          李老爷还是第一次看见他服软的模样,过去桐雨秋于他虽有巴结,可从不至于到殷勤的地步,现下见他这么狼狈,越发觉得捏对了尘绝这颗棋子。
                          “桐老爷,你这是在求我么?是求我的话,这语气恐怕得再恭敬点吧?”
                          桐雨秋咬着唇,血从嘴角蔓延,“李老爷,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一回,日后我们两家的生意恢复往来你看如何?”
                          “切,桐雨秋,你当爷是吃素的?你说说我家财力可比你家雄厚多少?你倒还想占两方便宜了,今个儿叫我平白还你夫人,爷可不干!这么着,你当日丢了我面子,我今日大人有大量,你让我和这么些家丁白揍一顿,事后我就还你小尘儿,自此再不相欠,你看着怎么样?”
                          “好,我答应了......”桐雨秋对上尘绝的双眼,嘴角翘起一个释然的弧度,渐渐低下了身子。
                          李老爷见他答应得干脆,不由吃惊,可又觉到机不可失,就不再多想,“桐老爷,我全当你是答应了”语毕上前拽过桐雨秋的衣领,迎面就是一拳,用足了力,发出短暂而有力的闷响。
                          “诶呀!这胡子可真扎手,我这手都疼得很,你们几个,过来帮桐老爷刮刮胡子!”
                          李家的家丁平日里积了不少怨气,无处发作,这回有人白送上门,自然不会放过。
                          一双粗糙的手把桐雨秋的下巴往上掰,让他不得不仰起头,看着刀锋过脸,那是一串串的嘲笑,原来屈辱对于一个人来说是这么痛彻心扉,比肉体上的伤还有刻骨。他忽然想笑,可头发被扯着的痛楚不会让步,他的脸皱的像哭,阿尘,别哭,这是我的报应,还是会来的,不过早晚。
                          


                          23楼2012-03-05 0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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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丁们一拳一脚的,在消瘦的身体上留下沉重的伤痕,李老爷的脸上泛着施虐的笑,他总是在笑,却从没好心过,无意间瞥了眼尘绝,被一张泪流满面的清丽容颜摄去了魂。
                            “小尘儿怎么哭成个泪人了,莫非你同那桐雨秋当真情投意合?”
                            尘绝根本开不了口,这些天的缺水少食令他全身乏力,熬过两个孩子逃走就再也无法开口了。
                            他用一双秋星似的双目望着李老爷,满满的哀求。
                            “小尘儿说不出话了?我来猜猜,你这是心疼夫君了?别急,等他差不多了,爷马上来疼你,绝不会比他差的”
                            “你出尔反尔!...呃啊...你承诺不动他的!你这个畜生!”桐雨秋忍着浑身的疼,指着李老爷的鼻子叫骂。
                            又是一脚,直直踢在腹上,桐雨秋干呕着,再也吐不出半句话来。
                            “妈的,诺言管个屁用,爷高兴就好!我让你叫板,你们给我打折他那两条狗腿,我让他在地上爬一辈子!”
                            李家老爷话音刚落,裤管就是一紧,竟然是被尘绝拉住的,看他满头的细汗,想必是花了极大的气力。
                            “怎么想我停手?就算是小尘儿的请求我也不能答应。不过你倒提醒我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啊。本来前日打算去楼里消遣,身边带了瓶药,如今遇见小尘儿,自然要给你尝尝了”
                            “别!别给阿尘灌药!别碰他!算我求你们了!”这是桐雨秋忍着剧痛发出的嘶吼,可惜终究没人搭理,罐子里的液体尽数落入尘绝被强掰开的口中,顺着喉咙深深下咽。
                            尘绝忽然觉得两眼一黑,浑身没有一点知觉,就这么倒下了。
                            李老爷发觉这药效不对,尘绝不仅没有丝毫反应,反而像睡着了似的,安静得让人联想到死字。
                            死?李老爷胆寒,颤抖着去探尘绝的鼻息,居然一个翻身,险些跌倒在地。
                            “没...没气了...怎么回事,我记得带的不是毒药啊!”
                            桐雨秋已经感觉不到痛了,他什么都听不见,只看的到尘绝,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
                            方才那李老爷说了什么?没气了?骗人的,都是骗人的。他拖着折了双腿的身子,一点点挪到尘绝身边,缓缓伸出满是血污的手抚上熟悉的容颜,继续靠近,直到能用双臂把人死死抱进怀里。李家的家丁全都痴愣地观望着,站在一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阿尘,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累了?”
                            “阿尘,没事儿,累了我们就回家,好好睡一觉,你说好不好?”桐雨秋笑着对怀里的人说着,遮不住夺眶而出的水渍,又不像悲伤的模样,仿佛天地间单单剩下了他与尘绝,再无他人。
                            “完了,死人了,怎么办?”李老爷是真的急了,再怎么说,桐家都是大户人家,这事肯定得闹大,再来尘绝又是桐雨秋明媒正娶的妻,他这是杀了人家的妻,指不定那桐雨秋会做出什么玉石俱焚的报复。
                            “老爷,别急,干脆灭了口吧,就再没人提了!”一个机灵的家丁在一边怂恿。
                            “好,好,只有这样了,反正没人知晓,到时候请舅舅掩一掩就都成了。”
                            那家丁战战赫赫地捡起一根木棍,慢慢靠近两人身后。
                            桐雨秋像是失了魂,或许他的世界已经死了,死了也好,可以轻轻松松第和阿尘在一起,再也没有那些恼人的事了。
                            “阿尘,我来了。”头顶的木棍凶狠地落下,眼看就要砸到低垂的头颅上。
                            庙门口传来喧闹的人声,那家丁惊得把棍子一丢,来人正是轩辕宛儿一行。
                            “少爷!阿尘!”宛儿冲过去,看见闭着眼的尘绝躺在失了魂的桐雨秋怀里,满身是伤的桐雨秋温柔地看着尘绝的眼脸,笑容显得与世隔绝。
                            李老爷认不得轩辕烈,但看来人甚多还是怕了,于是支支吾吾地狡辩:“不是的,这人可不是我杀的......”
                            轩辕宛儿不信得直摇头,轩辕烈见状上前把了把尘绝的脉,“放心,他没死呢,快把这两个伤患送回去,真会折腾!”
                            桐雨秋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开口,人就先倒下了。
                            一行人带着救出来的桐雨秋和尘绝,急着往府里赶,徒留下惊魂未定的李老爷和几个家丁,茫茫然不知所措。


                            24楼2012-03-05 0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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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7 07:17: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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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回
                              尘绝自回桐府后已经睡两日,中间醒过两次,都是神志不清,连请来的大夫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桐雨秋拖着一身伤守在他身边,半步也不肯离开。毅爷没办法,只好在秋尘居里加了铺床,好让桐雨秋守得舒服一些。
                              轩辕烈带着宛儿回京请太医,顺便处理李家的势力,留下的桐府一众,哀鸿遍野。
                              思尘思星悄悄躲在秋尘居门后张望,隐约听见桐雨秋的声音,但不知说了些什么。
                              “管家,你说尘爹爹和爹爹会好起来吗?”
                              “少爷,别担心了,老爷夫人现在在府里安全得很呢。”
                              “不骗我们?”
                              “小姐,我怎么敢骗你们呢?”
                              说了谎的毅爷无奈地用手捶起僵硬的脊梁,摇头晃脑地回大门口守着。
                              第四日,桐府来了客人,有三个人,毅爷只认得其中一个——离瑶。
                              离瑶和晴莲那口子听说尘绝回了桐府,商议之下从杭州赶来看看。
                              “离瑶少爷,快进来坐,旁边两位是你的友人?”
                              “噢,这两位是阿尘的朋友,我们听说阿尘回了桐府,就过来探望,阿尘在吗?”
                              “在的在的,三位先进门,这事有些说来话长。”
                              三个人被带到厅堂,听毅爷说完前前后后。
                              “这么说阿尘现在醒不醒还没有着落了?”
                              “是啊,夫人都睡了三天了,除了吃饭喝水如厕外就只是睡觉,看见谁也不说话。老爷难受得都不肯好好治伤了......”
                              “我看桐老爷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小莲儿,这可是别人家,话不能乱说的......”纪素轩看见毅爷黑了的脸,不禁提醒起那张泼辣的嘴来。
                              气归气,毅爷终究带着三人来到秋尘居,打开门,屋里进了丝光,透着光,离瑶分明看见屋里的情景。
                              面容祥和的桐雨秋执着尘绝的手,温柔轻吻每个指节,而尘绝只是安静睡着,沉浸于梦中一般。
                              “少爷......你还认得我么?”
                              桐雨秋迟缓的回头,露出凹陷的双颊,“你是......是离瑶吧?”
                              “嗯,是我,少爷,我是来看你们的。”
                              “离瑶,阿尘又受伤了,我老说要保护他,但是一次也没兑现过,你说我怎么就这么没用呢?”
                              “保护他,你哪里保护他了,我看你以前不是一步步把他往死了赶么?”泼辣的口吻,出声的是一旁窝气的晴莲。
                              “你是谁?我们可曾见过?”
                              “怎么没见过,你在秦月楼里逛,不知道爷爷也当过一阵子红牌么?”
                              “你是秦月楼里的小倌?”
                              纪素轩面色不善,朝桐雨秋呵斥道:“你住口!”
                              “没关系,素轩,你先出去,今天爷爷骂不死他,爷就跟他姓!”
                              可惜晴莲尚且没来得及骂,就被身边的两人架出了屋,临走前,纪素轩仍不忘警告痴愣着的桐雨秋:“嘴巴放干净些!”
                              秋尘居的大门被缓缓关上,关起了桐雨秋的哀伤。
                              之后的日子里,晴莲总是时不时来冲他几句,那些再次被提及的往事足够活刮了桐雨秋的心,而安静了许多天的尘绝渐渐开始说起了梦话。
                              起初桐雨秋十分欣喜,可后来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
                              尘绝的梦居然是对往事的回忆,从孩提时代和桐雨秋在一起的快乐时光,一直到秦月楼的噩梦,再到桐府里的记忆,和那忘不掉的毕老爷。
                              桐雨秋一字一句地听着,泪水染湿了自己的枕头。
                              十五岁前的柳星辰是快乐的,十五岁后的尘绝是绝望的。
                              桐雨秋清楚地听见怀里的人呼唤自己的名字,一声一声的,凄凉无助,他无法干涉尘绝的梦魇,只能抱紧那人,一遍遍地告诉他:“阿尘,雨秋哥哥在这儿,不要怕。”
                              有一回尘绝不知梦见了什么,喊疼喊得厉害,桐雨秋急疯了,攥紧他的手,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抚。
                              这时,晴莲嗤笑着进了屋,“你知道阿尘在梦些什么么?我告诉你吧,阿尘是梦见毕老爷了!”
                              看见桐雨秋懦弱地将头埋进尘绝的劲窝,晴莲更是恼火,“你难受个屁,阿尘才难受呢!他好不容易遇见你了,你说他该多高兴?可你呢?你把他送给毕老爷那个畜生!他以前在秦月楼虽然也身不由己,但至少是可以挑客的!可是在毕老爷那儿呢?他连挑客的权力都没有,什么样的虐待都要忍受,心里还要想着你!你倒不如杀了他算了!”晴莲如是说着,气得夺门而去。房内的桐雨秋再也抑制不住眼里的泪,顺着双颊,流的满脸都是,“阿尘,对不起......”
                              


                              25楼2012-03-05 0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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