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
似乎是跌入了一个巨大的兔子洞。空气中充盈着兔子特有的腥气,黑暗虚无的张力刺激着每一节末梢神经。同时失去了视觉与嗅觉,听力和触觉一下进入了巅峰状态,她听见了穿堂风凛冽的忠告,感到了土壤上传来的微弱心跳。
回头看不见光亮,她只能尝试着向前爬去,手按进泥里,陷入寸许,一如陷入奇境的现状。
当她数到第700次心跳时,终于爬出了洞穴,视野一下变得宽阔起来。梁爽舒活舒活筋骨,心有余悸地呼吸着干燥的空气。她转身想再看看兔子洞,什么也不剩下了,只有一把折扇,上面沾满了兔子的腥气,扇柄上刻着“L子”。打开折扇,里面传出“来不及了来不及了”的叹声,吓得慌忙把它合上。她又发现自己身上全无污泥,不由想:这太诡异了,我该怎么办呢?
抬头环视四周:无边的田野上,种植着两人高的古怪植物。有些像小麦,但并不接穗,似乎是单纯的金色茅草。笔直的杆子上抽出马鬃一般的芒,光滑地可以映射出梁爽惶然的面颊。风拂过,它们僵硬地摇曳着,发出钟表特有的齿轮声。响成一片,宛如这个世界的脉搏;地上隐约有几条路,铁锈红色的,暗淡无光,蜿蜒曲折,宛如这个世界的血管。
“你好,小姑娘,我是柴郡猫。”半空中,一只猫的轮廓逐渐勾勒出来,脸瘦得似乎拙劣的木雕。他沙哑的声音伴着机械的齿轮声,透出几分宗教的沉重。形象慢慢明晰。眼窝深陷,碧绿的瞳仁好像是春天新生的绿叶,灰黑的毛色令人无法不联想到苍老。
梁爽是喜欢猫的,至少比刚才那只慌慌张张不知所云的兔子好。她迫切地问:“这是怎么回事?”金芒上映出无数张疑惑、扭曲的脸。一切都像是薛定谔的猫,处在了令人抓狂的不确定中。
柴郡似乎并不意外,道:“这是疯子的国度。你该出去,而我的职责正是把每一个勿入的人送出去。”此时,柴郡已经完全清晰起来。他夸张地微笑着,嘴巴列得像马戏团的小丑,浮夸而别扭,却正适合此时的场景。
“那只兔子呢?我该怎么出去?”顿了顿,她又补了句。“你该试试换一种表情。”
“爱丽丝说过,我笑起来很漂亮。”柴郡敛了敛嘴角,还是失败了,“这是一个错误。你在这待太久会变成疯子的。不过如果要出去,你得给自己找一个目标,或者你得明白你真正想去的目的地。总之,你的腿得符合你的心。否则你将永远无法走出。说吧,你现在想找什么?”
“嗯······我想找兔子,我只认识它。但你为什么帮我。”
似乎是对答案并不满意,柴郡绿色的眸子垂了垂,眉毛微皱,很快又恢复笑颜地应:“我说过,我的职责就是送走没有资格留在这的人,就像是一个系统。也许你会有点麻烦,但先以兔子为切入点也未尝不可。”
“是的。就像在巨大的监狱中,先找到一个小缝,再慢慢由此把它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