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看他看自己一眼却什么都不说,心里的焦急又长了几分,心想啤酒的后劲有这么大吗?把左手伸过去摸他的脖子,想测测他的心跳。
手冢看他探过身来心脏停摆了一拍,连忙抓住他的手腕,一边让那要命的漂亮手指离自己远一点,一边说道,“我没事。”
不二察觉到他的抗拒,但是又不明白原因,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就那样僵在那里,手腕还是那样被手冢抓着,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气氛好像又渐渐的冷了下来。
手冢感觉自己反应过度了,看着不二无措的表情觉得有些自责,又没法做什么解释,只能有点尴尬的错开视线,眼光瞟到墙上的表,发现指针已经指向十一点了。
“已经这么晚了……”
不二听到也回头去看表,“嗯,是啊。”
手冢好像在想什么,然后从兜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是不是就剩这一个了?”
他拿着的,正是最后那张祈愿签。
不二差点都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没想到他突然提起来,“啊,好像是呢……”
手冢看着手里那段白绢,“那我是不是该提点什么要求?”
不二心中跳了一下,又自嘲的想想他能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呢,“手冢你不用勉强也可以的。”
手冢没想到他这么说,明明是你实现我的愿望为什么勉强的是我,“那你这一天的事情不就白做了?”
不二笑笑,“那本来也是为了大家高兴啊,无所谓啦。”
手冢想你这个人还真是什么事情一句“无所谓”就可以带过。“那你的愿望呢,不实现也无所谓?”
不二愣了一下,笑着摇摇头,“没什么,我不是很信这种东西。”说着视线又落到别处,“再说,就算是全做到了,也未必会实现吧。”
不二想到这里,觉得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手冢突然回来,还给他过生日,他真的希望,或者说有暗暗的预感,他和手冢之间的那层看不清的东西能像那个亮着红灯的十字路口一样被打破。于是他今天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和手冢“较量”起来了,之前发生的那些,算是勉强打个平手,刚刚在酒桌上玩游戏就好像在抢七,自己步步紧逼的也算是好不容易到了赛点,可是就在要决胜的时候,果然是又要退缩了,和以前那么多次一样。不二最不想输给的,就是眼前这个人,可是面对他牢固的防线,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于是每次都见好就收,这样不明不白的输掉,总比尽了全力却被驳得体无完肤要好得多了,至少不二自己这样想,今天他对手冢做的事、说的话,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能做的只是捕捉和暗示,他没办法成为迈出最后那一步的人。
然后他把头转回来,对着手冢笑笑,“所以没关系啦。”
手冢看他把头转过去发了会呆,转回来就又是一副“我无所谓”的表情,叹了一口气,缓缓的开口,“其实我的愿望很简单。”
不二睁开眼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手冢看着他,“你不要为了宽慰别人而笑。”
不二愣在那里像是没反应过来,然后又摆出一个笑脸,“像这样?”
手冢看着那个连角度都精确无比的笑容,“嗯。”
不二敛了笑容,闭上眼睛想,原来就是这样啊,就这样吗?然后又恢复了那个笑容,“手冢知道我为什么这样笑么?”
手冢知道他不需要自己回答,只是静静等他开口。
不二慢慢睁开眼,“因为我觉得无奈。”
手冢没想到是这两个字,“无奈?”
没错,是无奈,不是表达高兴或者掩饰伤心这么浓烈直接的情感,而是因为听上去淡淡的,实际却很复杂的无奈。
不二点点头,“是啊,当别人用各种各样的表情看着我的时候,当被问到各种各样的问题的时候,当有答案,或者有想说的话,但是却没法说出口的时候,这种自己完全明白原因却没法改变的时候啊,那种又无力又好笑的感觉就是无奈了吧。”
不二顿了一顿,像是想把那种感觉再感觉的强烈一点一样,“然后这个时候,别人就会很失望或是很疑惑吧,那怎么办呢?就只能这样笑了,这样,别人被宽慰了,我也就被宽慰了吧。”